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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咸鱼致富之路
作者: 成翎
简介:
梁枫：一朝穿越古代，不仅极品环绕，还拥有青青草原一片，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幸好隔壁那个小哥儿，长得很合他的审美。
云清：隔壁那个老变态怎么总是盯着他看，果然美貌永远都会成为他的软肋吗？

咸鱼真香武力攻×聪慧怂包吃货受

ps:本文架空，细节勿考据，有错漏不满可以提意见，可能采纳，大概率会忽略。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枫、云清 ┃ 配角：孟仲叔季，甲乙丙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单身狗穿越古代修身齐家黄昏恋
立意：

1、穿越
　　大周显德十九年，舒州府，同安县，杏花村。
　　人间最美四月天。
　　正是春回大地，草长莺飞之际。
　　杏花村正如其名，村口处有一大片茂盛的杏树，趁着时节，正恣意得展现着自己的美丽，满坡的浅粉色如云似雾，远远望去，如人间仙境一般。
　　星罗棋布的农田里，村民们正在辛勤的劳作，村里有几家屋顶正袅袅升起几缕炊烟，田间小路偶有孩童来去奔走，给家里劳累干活的大人送些茶水干粮垫腹。
　　村尾处梁老二家，最宽敞的一间卧房内，梁枫正双目圆睁，楞楞盯着头顶上那根满是灰尘的房梁，以及太久没修缮打理而矛草支棱的屋顶，间或还有几只正忙着建新家的蜘蛛，在两者间来来往往。
　　这陌生到了极点的场景，以及眼前某个跟环境不和谐的东西，一块飘浮在半空的蓝色技能面板。
　　“姓名：梁枫
　　年龄：32
　　技能：木工
　　进步产物：无
　　职务：无”
　　梁枫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他难道没死成，穿越到修仙或者玄幻世界，要变身自带系统的大男主了。
　　毕竟前一刻，他还是现代社会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正直单身好同志。
　　因为被家里催结婚催生娃催的心情暴躁，便和几个有同样困扰的朋友约着出去喝酒、嗦小龙虾，顺便互相吐槽了各自家的亲戚和父母。
　　一直闹到半夜，他们才陆陆续续的散了。
　　而梁枫出饭店后，还在人行道上，就又接到了父亲完蛋的催婚电话，他当时郁闷的点了根烟，靠在旁边景观树上，听着父亲在电话那头上演单人独奏。
　　不过，这次说的时间有点长，他索性把电话移开了些，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围街景。
　　结果，偏头就看见醉酒驾驶的司机冲过绿化带，正朝着在不远处嗦冰棒的小男孩冲去。
　　梁枫他退役军人的神经反射，下意识冲上前推开了小男孩，结果自己没来得及躲，被撞死在了深夜的马路。
　　啧，想想都悲惨……
　　可怜他由于性向特殊，精神洁癖，母胎solo至今，没谈过恋爱，也从未感受到过男人的□□。
　　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了。
　　……
　　再然后，梁枫一睁眼，就是这里了。
　　默默叹口气，没想到小说里才能出现的穿越重生，居然有一日会发生在他身上。
　　呵……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完，脑袋里便突地涌进一串陌生信息，更携带而来针刺般的疼痛。
　　梁枫忍不住抱紧了脑袋。
　　半天时间，刺痛褪去，脑袋终于消停下来。
　　梁枫微微动了动脖子，身心俱疲的阖上双眼，打算好好休息一会。
　　片刻后，倏忽眉头一皱，想到脑海中不可思议的记忆，仿佛被电到一般，梁枫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掀开身上盖着的洗的发白的被子里，左右歪歪头，扫视着现处的这黑漆漆脏兮兮的屋子。
　　接着，他不仅没有继续去认识这个世界，反而立马挺尸般砰得一下砸到床上，再次闭上眼，同时暗暗催眠自己，
　　“嗯，假的假的假的，肯定都是假的，在做梦呢，我就算穿越重生，也不可能穿越到这种家庭啊……哈哈哈，都做这种傻逼逼的梦了，肯定还是平时工作太闲了。”
　　“请宿主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学会正视现实，不要逃避。”
　　机械般的声音，重复着在耳边循环播放。
　　梁枫听不见。
　　……
　　半晌后，被机械声吵得实在受不了了。
　　生活不易，梁枫叹气。
　　为什么重生了，居然还是在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古代山村农家啊。
　　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全是极品的农家，这要是搁小说里，就这一家子的性格，那不是炮灰就是反派啊。
　　上辈子他奶奶跟他爸，就是他见过的奇葩极品之二。
　　结果重活一世，碰到的又全是极品，他这到底是跟极品有什么相互吸引的特性，说出来他改还不成吗？
　　回想刚刚接收到的原身这些年经历，梁枫是十分恨铁不成钢，这个家伙既可怜又可恨，着实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再想到这个极品家庭正在发生的情况，他想，或许阎王殿就是让他来主持正义的吧？
　　哎……
　　认命了，他双手死死抓着因年限太久而洗褪色的棉盖被，大腿无力的自然垂下，却因为身板的原因，落到床上的时候力道看起来有些重，撞击着身下硬邦邦的炕床，哐哐哐。
　　“爹，您醒啦？”
　　听见屋里的些许声响，外面立刻有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梁枫闻言，郁闷的撇了撇嘴，随即自欺欺人地抬手捂住了双眼，结果薄薄的眼皮却被手上的厚茧刮得生疼。
　　他睁大眼睛，仔细瞅着自己黝黑干瘪的大手，因为过于消瘦和弯曲变形，比他原来的尺寸看起来起码小了三分之一，掌心和指尖是密布的细小伤痕，指结间是黄褐色的厚茧，指甲缝里更是积了厚厚的灰，不知多久没有好好清理过。
　　梁枫轻拍额头，不管啦，反正都成这鬼样了。
　　室内静谧半天，后来只听见连续不断地几声深呼叹气，以后他就是个成熟的爷爷了，爷爷了，爷爷了……
　　喉头微动，一道低哑浑厚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如此发出的陌生的腔音，梁枫全身一颤，忍不住又想抓狂了。

2、训子（一）
　　只见一个身着淡灰短褐、黑色宽松长裤的高瘦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手轻轻合上房门，一手托着一只略微掉瓷的汤碗，动作很是稳当。
　　“爹，您可醒了，林大夫刚来看过了，说您最近太劳累，又失血过多，得在家好好补一段时间，都是儿子们不孝，让爹在外面这么苦累。”
　　梁枫微微抬眸，瞅了瞅面前满脸堆笑的男子，他稍稍回想了下不久前接收到的记忆，知道这是原身的大儿子，收敛表情，轻轻摆手，“我知道孟春你最是孝顺的。”
　　梁孟春闻言心里一暖，脸上浮起几丝浅笑，立马又道，“爹，这是一直给您温着的鱼汤，赶快喝吧。”
　　“老大向来妥当。”
　　梁孟春心下一松，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好好说了，他爹的脾气很好，虽然常年在外做木工，跟儿女不是很亲近，但对家里的孙辈向来好，对他这个长子的意见也是颇为看重的。
　　“爹.......”
　　梁枫摆了摆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顺便将空了的瓷碗递回，语气平静的问道，“老四还在家吗？”
　　“嗯。”梁孟春微微点头。
　　“把他、还有你娘都给我叫进来。”
　　由于年幼时家庭不宁，所以他最讨厌的就是垃圾长辈，还有从小就鬼心眼多的所谓乖孩子。
　　呵，现在可好，全都落到他手上了。
　　反正回去是不可能回得去了，那就收拾极品来快活快活好了。
　　人这辈子啊，有两件乐事是一定要亲自动手的，变强和欺负人。
　　梁孟春听后，却呆了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他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但随即，心里却更加松快，这样很好，爹生气了，就表明莹莹有救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梁枫一人，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不过奇怪的是，却感觉不到分毫的疼痛。
　　刚醒来的时候，他做了不少的大动作，都一直没有任何痛感。
　　可是在他印象里，当时梁枫被锄头伤得其实还蛮重，就算在现代，恐怕也得去正规的西医医院做手术缝合。
　　沉思间，那个莫得感情的机械声音，又再次响在耳边。
　　“新手大礼包，宿主已经获得一次身体改造机会，不仅所有的疾病伤痛完全康复，而且宿主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前世的两倍。”
　　啧，黑的N次方科技啊，梁枫深觉自己之前小看它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智能系统，居然连身体改造都可以如此迅速的完成，也就是同时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再说，他上辈子本就是特种兵退役，身体素质比起全世界99%的人都要好。
　　而现在他居然还是前世的两倍，那在这人人积贫瘦弱的古代，可以说是超人般的存在了，系统这算是将人的身体极限又做了一次全新的开发。
　　除非这时候有像东方不败，还有郭靖大侠那样的武林高手，否则他之后倒是真的可以凭四肢发达，就在这异世界当个螃蟹，横着走了。
　　望着屋外火红的夕阳，梁枫擦了擦嘴，虽然刚刚将老大端进来的一盆鱼汤、鱼片粥全搞定了，肚子还是没饱，可能也是因为身体被二次开发的原因，血气透支。
　　但就梁家这生活情况，目前也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完全补充能量的，想到这些，脸上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欲求不满。
　　门口正要进屋的两个人，被他这锋芒毕露的眼神看的一惊，一瞬间竟不敢再继续迈步。
　　梁季冬定神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同时悄悄地拽了自家娘亲的衣角，他以后是一定要做人上人的，怎么可以在这里退缩。
　　郑惠也立马醒过神，对刚刚呆住的自己不满，她还能不知道梁枫是什么样的人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就算现在有那么一点生气，待自己在他面前哭一哭，闹一闹，到最后还不是得她说了算的。
　　想罢，郑惠轻咳了声，继续走了进去，面上还似有若无的流露出几分痛心之色，“当家的，都怪王氏那个贱人不孝，竟然把你给气成这样。”
　　梁枫当做听不见这污言秽语，没有理会她，只紧盯着后面走进来的少年，语气淡淡道，“季冬，跪下。”
　　梁季冬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倒是刚才还在假惺惺哭泣的郑氏，突然蹦了起来，“当家的，你做什么，凭什么让我们季冬好好地下跪受罚？”
　　梁枫这才给了旁边的妇人一个眼神，“凭什么，凭我是他爹，凭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说着，他再次把目光转向站立的少年，“季冬，你也觉得我不配受你一跪吗？”
　　这样严重的话都说出来了，梁季冬不敢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是读书人，自然更知道孝字大过天的道理，他今天但凡敢说一个不字，明天传出去，他就能被唾沫淹死。
　　“儿子不敢，儿子跪爹理所应当，只是……”梁季冬睁着双单纯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梁枫，“只是……爹向来疼爱儿子，却不知季冬到底犯了什么错？”
　　梁枫瞧着他那做作的模样，内心冷笑一声。
　　不过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极其困惑茫然的模样。
　　“季冬啊，你爹我年幼时也是读过几年书的，算知道一些礼义廉耻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年，我为了供你读书，在外四处接活，周边的城镇算走了一通。在那些大户人家时，常常听他们提起谁家的读书人，都夸是如何如何孝顺、如何如何尊长爱幼，但凡谁若有一点名声不好的，都不会有书院接收，更会断绝科举之路。”
　　“爹……”
　　听闻这些，梁季冬震惊地抬头看向坐在前方的男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确实是没有花过时间去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但是，从母亲时不时说漏的鄙薄嫌弃的言语间，他已经给这个男人做出了木讷懦弱的最终判断。
　　父亲于他而言，仅在于缺钱时，脑海中会第一个想到的人；在母亲为了更好的拿银子而不断夸赞自己时，这个男人投过来的欣慰又自豪的目光。
　　但刚刚的那一番话，却有一些颠覆他对于这个男人的恒久印象。
　　然而，没有给他太多准备时间，那浑厚的男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梁季冬的回忆。
　　“我还从未听闻过有人为了读书，为了向上，是要卖自己侄女为奴为婢的，是要践踏自己家人的。这样是尊长爱幼吗，是书上的圣人之言吗，季冬，你来给爹解解疑惑？”
　　梁季冬还未想好如何回话。
　　但一旁的郑氏，见自己最宝贝最有出息的小儿子，跪在地上满脸惨白，却是心疼的不得了，只觉得都怪自己没护住他。
　　想到这，她便全身涌上无穷力量，愤怒地站起，冲坐在床上的人嚷嚷道，“当家的，你在说什么呢？咱们季冬哪是这样的人，他向来最孝顺不过了，要卖那个赔钱货是我的主意。”
　　郑氏很是理直气壮，“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为了咱家季冬能够有出息，卖了就卖了。
　　又不是咱亲孙女，养他们那么多年，要点回报怎么了，这点子小事，王氏那个贱人居然还敢告状，看我待会不揭了她一层皮。”
　　梁枫心里真是日了狗，什么不可理喻的恶毒变态想法。
　　在原身的记忆里，可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啧，看来之前的老太婆，还有两副面孔呐？
　　要说莹莹确实不是他的亲孙女。
　　不仅莹莹不是，这原身目前共有四子两女，只有最小的一对龙凤胎（梁季冬、梁明珠）是他和郑惠生的，其他三子一女全都不是他的孩子。
　　而是他隔房堂哥梁海的，他堂哥堂嫂命不好，十几年前，夫妻两去县城的时候，路上恰逢官府围剿强盗，被波及进去，直接给误杀了。
　　人没了，剩下四个孩子，最大的就是刚进来给他送鱼汤的梁孟春，那时候也才十岁，更不用说下面一串的弟弟妹妹。
　　最后就由刚成家不久的原身，接手了这群孩子，他们从此也就管梁枫叫爹，郑惠叫娘了。
　　当然，郑惠会这么爽快接受这群娃娃，绝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县衙为了不声张这件失职之事，派人偷偷给他们送了一百两银子封口。
　　一百两银子啊……
　　他们整个杏花村，家底超过一百两银子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再加上郑惠，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心思，这对龙凤胎之后，她是不准备再生的，但又怕梁枫有所怀疑。
　　现在呢，前面顶了这么多孩子，她以后也好找借口推脱。
　　而且这一家子三个男娃，稍稍再养几年，马上就能下地干活，可以伺候她和她的宝贝龙凤胎儿女了。
　　因此，郑惠对于他们的加入，表示了强烈的欢迎，还信誓旦旦保证，以后会把他们当亲生孩子看待。
　　原身不知她的所思所想，只觉自己这个妻子实在太贤惠了，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宠爱她。
　　于是，从此后，原身对郑慧那是尊重无比，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然而，回想这十几年来，郑惠对那几个孩子的种种作为，就连梁枫这个从小在极品家庭长大的人，也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就连原身之所以会出事，也与郑惠和梁季冬的极品行为有关。
　　缘是梁季冬从书院听闻，他们本地大户蚕丝大户胡家卧病在床多年的嫡次子，最近身体情况疾速恶化。
　　几乎所有大夫都说出了准备后事的言论。
　　阎王要你三更死，那肯留人到五更？就算胡家富甲一方，但遇到这等事，也着实无能为力。
　　他们考虑之下，便想着找个身家清白的小女孩儿结一门阴亲，以免让自家宝贝孤孤单单的上路。
　　这种听起来丧尽天良的事，却有无数家庭前赴后继，希望自家的姑娘能被看上，只因为一百两白银的丰厚礼金。
　　梁季冬是其中之一，但对他来说，胡大户不仅仅简单意味着财富，更重要的是，能搭上胡大户的妹夫--本县学政的关系，于他这样想科举仕途的人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凭着亲娘无节度的溺爱与信任，他在家中时，只是装作听到了什么笑谈，随口提几句。
　　郑氏便很快思维发散，帮他把所有的关关节节、绕绕弯弯全想到了，并轻易就作出了选择。

3、训子（二）
　　想罢，梁枫又忍不住心里暗骂起来，
　　“这个没良心没底线的玩意儿，一大家子碰上他这么个填不满的吸血鬼，真是到了八百辈的霉？”
　　他本身是陷进了回忆，但在郑氏眼里，却是梁枫一脸恍惚，似乎被自己震住的表情。
　　她又忆起，这张熟悉的面孔，往昔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顿时心里底气十分。
　　凡事只要开了头，之后便如洪水开闸。
　　她前面大放厥词完毕，甚至还觉意犹未尽。
　　此时，便又继续那副我最有道理的模样，忿忿道，“那个扫把星早该一生下来，就放马桶里溺死，现在趁早离了咱家，仲秋夫妻没准儿就转运了，往后还能再生个儿子呢，到时候他们夫妻还得谢谢咱呢！”
　　而跪在底下的梁季冬，见母亲一站出来为他说话，父亲便被镇住。
　　考虑父亲往昔的性格和行为，他感觉对这次的事情有了把握，人随心动，腰板也随之挺直了几分，昂首抬头与梁枫的目光对上。
　　而他这副完全不知廉耻、毫无悔改的神情，却使得梁枫心态更爆炸了。
　　他前世毕竟当了多年的军人，心中自有家国天下。
　　他对古代读书人的套路知之甚深，知道他们最终的归宿，就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也就是所谓的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
　　但是，像梁季冬这样品行的一个人，若以后真的让他读书出了名堂，等到为官做宰的那天，必定是天下百姓的苦楚。
　　别说像原主希望的那样光耀门楣，将来史书工笔，必定遗臭万年，连带着梁氏列祖列宗，也要被后人唾骂万千。
　　念及此，梁枫言语间，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寒意，“季冬，你母亲是无知妇人，难道你也像她这般不懂事嘛，你的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本是不想把话说的这样明白，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此言已是极为严厉的了。
　　但谁知，梁季冬却压根无视他的怒气，反而转头给自己换上一副受伤心痛的表情。
　　他极其委屈不解地看了梁枫几瞬，最终只轻轻叹口气，无奈又埋怨地道，“爹，您骂儿子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母亲？
　　她当年刚做新妇，就要照顾那么多孩子，何其辛苦，但多年来，一直无怨无悔，操持家里家外。
　　您要是真的有气，就冲儿子来，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您千万不要寒了母亲的心！”
　　此话落，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郑氏，脸上立刻爬上欣慰的慈爱笑容，一手轻捂着胸口，仿佛刚刚有蜜糖坠入心间一般。
　　当然，与此同时，郑氏看向梁枫的眼神也愈加气恼愤恨。
　　看这一对戏精母子，如同川剧变脸般的表演，梁枫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老四真是像足了他前世的那个大堂哥，天生就是卖聪明卖过头的，这时候，居然还不忘在他面前耍小心思，给他母亲上眼药。
　　“好好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梁枫双手一拍，接过他的话茬，满面笑意道，“老四，你既然错认得心不甘情不愿，又替你母亲委屈，那待我将这一切去告诉族长乡老，还有你的先生和同窗，让他们这些有见识的人来评评，你这做的对不对？”
　　梁季冬万万没想到，他爹不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他的套路走，体谅他的一片孝心，竟想把事情闹得众人皆知。
　　他眼神一闪，表情僵住，心里却是慌了。
　　梁季冬毕竟还是年轻，又农家出身，见识不深，很容易便漏了怯。
　　他急忙忙开口道，“爹……不要，我没有委屈，也不是我……”
　　梁枫见他这又迫不及待想摆脱的行为，嗤笑一声，“不委屈，不是你，这么说就还是你娘的错了？”
　　梁季冬下意识看了郑氏一眼，没有出言肯定他的话，但过了半晌，最后却满是悲伤地闭了闭眼，一副认命的模样。
　　啧啧，这表现，才真叫此时无声胜有声呢。
　　那边郑氏见心爱的儿子为了维护自己，万般委屈地默默扛下了所有，顿时，她一片舐犊之情填满心头，便想要再度开口。
　　梁枫却是懒得再看他们俩演下去了，径直道，“老四，你是我儿子，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往哪个方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眼子了。”
　　“也不要拿你哥哥们说事，他们来我家是带了大量银子的，你大堂伯家的房屋田地，更是全部归了我们。
　　要没他们的银子，你以为你能读书科考吗？
　　还有这些年，自从他们来家里后，你和你娘还有明珠，你们三再伸手干过一件活吗，你真当我是睁眼瞎吗，他们对家里的付出，早超过了我们给的千倍百倍！”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我又没说他们欠我们的……”郑惠被他的表情吓住，讷讷道。
　　“你给我闭嘴，我在教儿子。”梁枫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向梁季冬，冷声道，“以前因为你娘看中，因为你先生说你有科举天赋，在家里，你过分一些对你兄长，我也不多说什么，只盼着你能好好进学，但如今我却没有想到，你就连卖侄女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你这样做，将你兄长的为父之心置于何地？将我与你兄长的父子之情置于何地？你将读书人的尊严置于何地？你这个孽障，你……还配称自己是个读书人吗？”
　　话音落，房间里顷刻间一阵静谧，此时恐怕若有根针落到地上，声音都能被众人听到。
　　见父亲不仅没有改变态度，反而说出了这样严厉沉重的责备之语。
　　梁季冬内心恐惧蔓延，再也不能自守，他手脚并用跪爬到床前，抱着父亲从床沿间垂下来的双腿，哭喊道，“爹，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怎么敢，我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呢？”
　　郑氏也呆在当场，她是读过书的，梁枫的话她也是大约明白的。
　　但她依旧不能理解何为读书人的尊严，毕竟她年幼时读书，只是想为嫁到富贵人家添几分底气，以争取到做人上人的机会。
　　可见小儿子如此震惊且痛苦，她也不敢再多言语了。
　　毕竟在她面前，梁季冬永远都是一副无比端庄干净，朗月清风的模样，何曾如此狼狈过？
　　梁孟春站在门口，看到爹娘和四弟现在的状态，便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暂时的解决了。
　　他爹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却能感受到那瘦弱的身体里所蕴含的无限力量。
　　他爹总是在外奔波，就算好不容易到家，因为太过劳累，也难得能花几分心思在他们身上，因为太过信任娘，不管娘说什么他都会认同。
　　他身为儿子，天然在母亲面前就低一等，再加上并非亲生，如果说得多了，还有告状使坏的嫌疑。
　　家中每每因为四弟和小妹的事情，被娘闹腾得不得安宁时，他就忍不住想，要是爹能管管就好了，他对所有人都好，他说不定就能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而现在，果然，爹忍无可忍，终于开始管管家里了，就算是最能说会道，最有心思的四弟，也只能在爹面前俯首认错。
　　梁孟春心想，他也要做像他爹这样的人。
　　待众人都滚蛋后，梁枫脱力般，一下把自己摔倒木板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嘴炮也是十分耗费能量的啊，而且就记忆中来看，恐怕以后教学上课的时候还多着呢，毕竟梁家可以说是人渣极品聚集地呢！
　　原身梁枫这一辈，有亲兄弟两个，他是老二。
　　他爷爷在乡里开了个豆腐坊，因豆腐品质好，价格实惠，不光十里八村的人爱光顾，就连城外的大庙云来寺，都是常年的大客户，因此他们家的日子，在村里是顶不错的。
　　本来一切都还挺好，兄弟两甚至一齐去了乡学。
　　可谁知，一年之后，教学的夫子居然发掘出了大哥梁荣有读书的天赋，以后在科举上会有所作为。
　　这个消息就让梁家人又喜又愁，乡下人谁不知读书花费沉重。
　　于是很自然，有了资源的倾斜。
　　很快，梁枫便被要求回家帮忙卖豆腐，以期多存些钱，让长子安心往上读书。
　　好在他爷爷喜欢梁枫老实勤快的性格，最终辗转托人把他送到县城一老师傅处学木匠活儿。
　　这一去就是五六年，到爷爷病重，梁枫才出师回村。
　　在外面这些年，除了过年，他几乎没回过家，父母去县城赶集也从未想着去看看他。
　　梁枫除了爷爷，跟谁都不亲。
　　爷爷担心他这一走，将来没人给他打算，便在这最后短暂的日子里，强逼着梁枫父母给他相看了亲事。
　　原身的妻子郑氏也就是这时候匆忙娶的，郑氏单名一个惠字，是个老童生的闺女，年幼时跟着父亲识了几个字，人又白净，跟村里那些脏兮兮的女孩儿比起来，显得格外出众。
　　原身这个憨憨，也是个视觉动物，一眼便看中了。
　　刚好的是，郑惠不知为何，对他也很相中。
　　因为原身爷爷病重，急着看新人入门，他和郑惠的走礼极快，认识不到一个月，郑惠就直接进门了，然后在成亲不久，便给梁枫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后来家里又来了梁孟春几人，春夏秋冬直接凑了个整，不过，家里孩子多了，事自然也多。
　　当初原主梁枫分家的时候，爷爷已经过世，父母偏心他大哥，本身就啥也没分到。
　　可他家孩子多，每张嘴都要吃饭，迫于生活压力，为了长远考虑，原主大部分时间，便都在几个城镇之间辗转做木工活挣钱。
　　这一次因人介绍，得了一份在舒州府城的酬劳较丰厚的工作，工期长近三个月。
　　前几天，总算顺利结束完工了，大家正等着管家发薪资的时候，却被突然告知，他们府里丢失了贵重的沉香木，价值千金。
　　而同时，木匠中有一人，昨天不告而别提前离开了，他们几人是一道来的，那管家直接就说是他们这些人，同谋盗走了宝物。
　　这一下众人惊呆了，纷纷叫冤，但这些高门大户岂会将他们几个屁民放在眼里。
　　最后不仅说好的十两银子没有了，部分情绪激烈死要钱的人，还被府里下人狠揍了一顿，让他们滚出舒州城，再也不许靠近一步。

4、新始
　　原主全部家当，只剩下来府城时的几文钱，连回家的船费都付不起，最后只能买了两个大饼，二百多里的路途，与同乡的三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回去。
　　晚上野兽多，不敢冒险，便靠在码头附近休息。
　　这样断断续续，直到第三天上午，原主才终于走回杏花村，到家时是又累又饿。
　　就盼着马上能好好休息了，结果等他靠近自家大门，却听见院子里夹杂着尖细的哭喊怒骂的声音传来，混乱无比。
　　大家见他回来，也没有人问一句累不累渴不渴，就再次吵闹起来，只想让他评理，说出个是非对错来。
　　原主本来就是靠着一口气走回来，人已经绷到了极限。
　　又在一番吵闹推搡之下，被郑氏用力过猛推摔倒了门口的台阶上，整个右手被墙边靠着的锄头严重划伤，血流一地。
　　原主则直接没挺住，昏死了过去，再醒来时,灵魂便融合了来自21世纪的另一个梁枫。
　　何其憋屈的一生……
　　梁枫拍拍胸口，同情心泛滥地想安慰安慰死不瞑目的原主，“啧，真得太惨了啊，比我还惨！”
　　结果，上手之后，发现不仅自己上辈子的强壮大胸肌消失不见，全是骨头，还抓到了一手黑毛，操，这日子没法过了，还是老子更惨啊！
　　于是，便看到长约1米8的中年大汉，在床上滚来滚去，还时不时做出几个恶心表情，场面真叫一个不堪直视……
　　“请宿主停止卖萌撒娇行为，尽快为以后的生活做出正确规划。”
　　正打算再滾一圈的时候，梁枫便听到耳边又响起了一句话。
　　只是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抚到他，反而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火冒三丈。
　　“卖你个头的萌，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在卖萌了，老子打个滚都不行了是吧，你个破系统，思想还挺封建。”
　　“请宿主正视现实，尽快完成任务目标，否则将受到电击惩罚。”
　　垃圾系统，新手大礼包都没有，啥都不给，就想空手套白狼，逼他去完成任务。
　　周扒皮！
　　“本次任务的终极目标是，采用先富带动后富，大家共同致富的方针，要求宿主通过自主创业使自己先富裕起来，然后带动全杏花村，甚至全大周的百姓们，实现共同富裕的道路。”
　　讨人厌的机器声,再度立体环绕在脑袋里，跟直接灌进去的一样。
　　“嘿，你一个系统，社会主义文明倒是学的不错。”
　　可实现富裕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吗？自主创业是那么好创的吗，人家不知道多少个x年计划，都没搞成功呢？
　　再说，他前世到年龄退下来之后，手上捏着几十万退休金，背靠各种官场上的关系，也没想过要拿去投资，只想随便开个朝十晚四的小店，轻轻松松过日子。
　　还不因为那些年过得太累了，费身又费脑，人这辈子，总要有段轻松咸鱼的日子吧，不然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结果，还没闲两天，居然穿越到古代了，最可怕的是，又要让他花脑子，花精力去搞社会主义建设。
　　太他妈烦人了吧。
　　天完全黑下来了，梁家北面的厢房里，一年轻妇人正在昏暗的油灯下不停的做着缝缝补补，不远处的床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个男孩，正呼呼睡着。
　　房门被推开，见到熟悉的身影，苏氏心里一定，面上还是带着几分犹疑，“当家的，莹莹……”
　　她作为媳妇，其实不好说婆婆的不是，但她婆婆性子，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要强，向来要做什么，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尤其是关系到小叔子前途的事，那不把家里折腾个人仰马翻，是一定不肯善了的。
　　梁孟春看着烛光下妻子焦急的容颜，微微一笑，“放心吧，爹是明事理的人，明儿个季冬就去给老三夫妻俩赔罪。”
　　苏氏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幸好爹回来的及时，不然这不是在挖三弟他们的肉吗？”
　　梁孟春揽着妻子的肩膀，向床边走去，边走边说道，“嗯，爹他这次回来，可能就没法再出去了，在家做活，接下来咱们日子应该要好过不少。”
　　“这样……这样是挺好的，但是家里的营收，四弟那边读书的花费可不小？”苏氏闻言，沉吟了半晌，才抬头看着丈夫，轻声道。
　　梁孟春对苏氏这个妻子向来满意，当初是他跟爹说了好话，自己看中然后求来的。
　　苏氏是个识大体，也很勤快善良的人，就算明里暗里给他上眼药，问出了这样有些逾距的话，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苏氏的肩膀。
　　“不必多想，爹他心里自有主意，今天先睡吧。”
　　他爹刚醒来，他不敢刺激他，没把林大夫说他右手可能废了的事说出来，但看他爹今天的情况，眼明心亮的，想必他心里应该有数，醒来后一个字也没提这事。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日子难道还能比之前更难过吗？
　　……
　　程旧的窗户木框架上，几束阳光攀延而上，照的屋内有几分暖意。
　　前一晚，借着脾气，梁枫将郑氏赶到了小女儿明珠的房间去休息，今天早上没人打扰，他便一直睡到了太阳晒窗才悠悠醒来。
　　在屋里换好衣服，梁枫忍不住伸了伸懒腰，结果手臂居然打到屋梁了，他痛得抱着手原地跳了一圈。
　　啧，这窝窝囊囊的男人，个子还挺高的，不过，他同时郁闷地撇了眼房顶，这屋子可真够矮的。
　　摇摇头，梁枫再度戏精附体，淡定地开门走出房间。
　　到厅堂，桌上罩着两个掉漆的陶碗，他揭开一看，其中一碗是黑乎乎的两个菜团子，还有一碗是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饭。
　　他忍不住咋了咂舌，昨天还有鱼汤呢，今天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正想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屋里的光线暗淡了一瞬。
　　他抬头瞅了瞅，见是老大媳妇，便没顾忌，坐下来准备吃早餐，随口问道，“老大跟老三他们去田里了？”
　　苏氏看着公公随意的样子，便知他身体已无大碍，心里一松，又想起昨晚丈夫说的话，对公公便满是敬重。
　　她忙回过头，恭敬回道，“是，看这云，下旬怕是有一阵雨，当家的说要抢早把秧苗插下去。”
　　“嗯，老大老三都是勤快的孩子。”
　　苏氏闻言轻笑，没有接话，只道，“爹，锅里还温着一碗昨晚剩下的鱼汤，我去给您端过来。”
　　“好。”
　　嗯，真香，原来鱼汤还是有的。

5、教妻
　　脏旧的农家屋子被半人高的篱笆整个圈围着，篱笆墙西边拐角的位置搭了一个低矮的棚子，里面几只芦花鸡在不停地打着转，咕咕叫着，大约是饿得很了。
　　矮瘦的小女孩，靠鸡棚站着，一只手捏着一把青绿的野菜，另一只手不断的撕碎着往鸡棚里丢去。
　　同时，大约是听见身后走路的声响，正在喂鸡的小女孩身子一抖，颤巍巍转过来，看见来人，目光满是憧憬和感激，最后却只是垂下头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爷……”
　　梁枫舔了舔嘴唇，又忍不住想吐槽了。
　　在梁家，这吐槽梗简直无处不在！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这郑惠简直是个奇葩。
　　据他从原身的记忆里了解，郑惠的母亲--他的丈母娘，就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人，经常让郑惠从梁家扒拉东西回郑家。
　　就算郑慧跟梁枫成亲之后，对她也还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郑慧作为重男轻女陋习的受害者，按理应该很痛恨此的。
　　但这世上之事也真的奇怪，大部分人最终不仅没有生出同理心，更多是媳妇熬成婆。
　　郑惠亦然，她为人父母之后，不仅没有更加珍视女孩儿，其重男轻女程度，比起她母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惠对孟春他们几个兄弟都不好，但不好也还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来。
　　眼前的女孩叫梁莹莹，是老三梁叔秋的独女，因为是个女孩儿，于是格外格外不得郑惠喜欢，连带着没生下儿子的三儿媳王氏，也极其的不受郑惠待见，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基本上都被指派给了王氏。
　　小女孩已经五岁了，但瘦小的还不如前世两三岁的孩子，头发因缺乏营养枯黄如草，露出来的胳膊上更是看不到一两肉。
　　梁枫咂了咂舌，“老太婆做事也太过了一些。”
　　他走过去轻抚了抚女孩的头发，笑道，“嗯，莹莹在喂鸡呀，真是个乖孩子。”
　　“爹，您起来啦。”
　　王氏刚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公公靠近自家闺女，怕闺女小不懂事，惹公公不喜，惊得立刻走了出来。
　　王氏是从北方逃荒过来的，晕倒在路边，被自家三儿子好心救了，那时候刚好梁季冬要去县城书院读书，大笔花费等着呢。
　　梁叔秋到了成亲的年纪，家中又没有余钱，梁叔秋既非长又非幼，也不像老二仲夏那么会来事，向来是被忽略的。
　　梁枫和郑惠也没想太多心思给他说人家，那这送上门来的媳妇，一分钱不用花，自然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些，梁枫都为老三委屈，便对面前人温和道，“王氏，你受委屈了，都怪老四和你娘干的混账事。”
　　话毕，却见王氏不仅没有同仇敌忾，反而双手捏搓着衣角，一副尴尬的神情看向他的身后。
　　梁枫意识到了什么，扯着嘴角，转过身去，看背后几乎同时打开的两扇房间门。
　　一边是郑氏带着胖乎乎的小女儿明珠，另一边是穿着学子长衫的梁季冬。
　　梁枫看见他们，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万分，同时轻声喝到，“你们还呆站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你的哥哥们都已经下田去了，嫂子们也都家里家外忙一圈了。”
　　训娃娃，装逼一时爽，一直装就一直爽。
　　梁明珠昨儿个，压根没想着去关心关心自己父亲的身体，也更懒得去看一眼，早早便安心睡了。
　　自然也没有见识到梁枫昨晚的作为，还以为他同以前一样好说话。
　　闻言，便不满地对他抱怨和撒娇道，“爹，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嘛。”
　　梁枫撇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而是把目光转向她身旁的郑氏，“家里给明珠安排的什么活计？”
　　郑氏心头一堵，半天没说出话来，反而把脸都憋红了。
　　如此吞吐难言，梁枫心里了然，对她没有太多耐心，直接再次开口道，“明珠，你自己说。”
　　见他这副神情，郑氏知道梁枫怕是又要发火，赶紧伸手扯了扯明珠的衣袖，想让她小心说话。
　　梁明珠却没有理会，反而满是得意道，“我才不需要干活呢，我以后是要当少奶奶的。”
　　不知天高地厚，梁枫冷笑一声。
　　恰好余光扫到苏氏从厨房捧了鱼汤出来，梁枫便朗声问道，“早饭还剩多少？”
　　苏氏不敢隐瞒，连忙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还剩三碗粥，两个鸡蛋，和四个菜团。”
　　梁枫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很好，还有鸡蛋呢，把东西都装起来，我和小石头带去田里。”
　　话音落下，院里只余一片安静，苏氏瞬间明白了公公的意思，顺从地再次走回厨房。
　　梁明珠也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嚷叫起来，“爹，你干什么？我才不要去田里吃早饭呢。”
　　梁枫恍若未闻，只径直走向郑氏，朝她伸出手，“既然你当不好家，不会教孩子，那这个家便我来当，把厨房和屋里柜子的钥匙交出来。”
　　郑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整个身体僵住，呆立着不动，但右手却下意识抓紧了垂挂在胸前的一串绳子。
　　梁枫抬起的手纹丝未动，语气坚定一如之前，“拿来，别逼我动手。”
　　这时，郑氏才真正反应过来，紧紧捏着胸口的绳子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哭喊道，“当家的，你……我不同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这下子，梁明珠和一直在旁观的梁季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串钥匙，代表着家中所有的食物和财物，有了那串钥匙，郑氏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王，否则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长辈，空有架子而无任何权利。
　　没有了那串钥匙，意味着梁季冬再也没法让郑氏偷偷补贴他各种钱财，再也不能在同窗面前充面子，甚至，要和家中其它兄弟一样，过得清苦无比。
　　没有了那串钥匙，意味着梁明珠再也不能，从郑氏手里偷偷拿到镇上的小零食、新衣服和漂亮的发带珠花。
　　而这一切，对他们两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比昨天的罚跪，比今天早上消失的早饭，不知要严重到哪里去。
　　“爹……”
　　“爹……”
　　两个几乎同样急促语气的声音，先后从耳边响起。
　　梁枫偏头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言辞颇重，“少掺和，你们俩的事还没过去。”
　　语毕，他再次看向郑氏。
　　郑氏突然坐倒在地上，一边痛哭，一边嚎叫道，“梁枫，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多年做牛做马，给你生下儿女不算，好好一黄花闺女进门，就做了六个孩子的娘。
　　你天天在外面做活，回来了也不管事，家里家外的都靠我一个人操劳，我都没抱怨过一句，你现在也不知道是受了哪个贱人的挑唆，就要这么对我哇？”
　　面对突如其来的撒泼，梁枫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几步，一时间倒是真的愣住。
　　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当年还小的时候，在老家，每当他和姐姐被家中的几个堂兄弟欺负，他去告状时，父亲也偶尔觉得，一家人闹起来面子上过不去，难得想要护着他们时，奶奶便是这副模样。
　　这一条经过中国无数妇女实践过的撒泼道路，不论在什么时代，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地位，所谓按闹分配，不外如是。
　　梁枫冷笑，霜意染上眉梢，双手背于身后，定定看向在院中捶地骂天的人，“你最好再哭的大声一点，王氏去把门打开，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为了让季冬读书而要卖掉他的侄女。让大家都知道，明珠这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伸手做过家务活。”
　　听了这话，梁季冬和梁明珠又齐齐换了态度，急忙向坐在地上的郑氏扑去，想将她拉起来，同时捂住她还在不停喷唾沫的嘴。
　　“娘，好了，别说了……”
　　待好一会儿，梁枫看着龙凤胎将郑氏安抚地稍微平静下来。
　　再次开口，“钥匙拿来，不要再说多余的话，你就算现在不给我，我想拿的话，砸门砸柜子都能拿到。
　　但之后，我挣的银钱，老大老二，老三他们的银钱，不会再交给你一分一厘，我还会重新买一把新锁，将家里收的粮食锁在库里。”
　　“还有，从此之后，你也别想再进房门一步。”
　　听到这里，郑氏才知道梁枫要收回掌家权的心是多么的坚决，完全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她想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不过是想卖掉一个赔钱货丫头，又不是亲的，而且还是为了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
　　这一切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搁谁家里，都会愿意的呀？怎么到了梁枫这里就全变成了错呢？
　　以前王氏因为被明珠失手推甩一下，而掉了孩子的时候；
　　因为银子给了季冬买书，小石头高烧没让请大夫，差点没了的时候；
　　因为聘礼将梁雪儿那个死丫头，嫁到何家的时候。
　　梁枫回家后知晓，也是非常非常生气，但最终也只是责备了她几句，待她哭闹、委屈了一阵也就好了，一切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这次就不一样了呢？
　　虽然梁枫常年在外面，说实话，她对他也不能算是非常了解，但毕竟这么多年了，同床共枕过。
　　他的性格不就是那样软弱好欺的吗，谁都能来踩一脚啊？
　　怎么可能突然强硬起来，她不相信。
　　……
　　为什么她的丈夫会变成这样，这不是她的丈夫，一定不是，肯定是妖怪变的，她不断给自己下着暗示。
　　“你……你不是梁枫，你是什么脏东西，我要去叫神婆来赶走你，赶走你，烧死你。”郑氏猛的站起身，正欲往院外奔去。
　　梁枫也是一怔，没想到郑氏倒猜个正着，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强烈的。
　　情急之下，梁枫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胳膊，往地上一扔，本以为轻飘飘的动作，结果郑氏却瘫在地上好半天动弹不得，挣扎良久才歪坐起来。
　　这一下梁枫倒是把自己给惊着了。
　　喔，他回想起自己刚刚扔郑氏的力量，有些兴奋起来，不得了，系统果然没有骗他，他现在是个大力士啊，而且还是梁家的一家之主。
　　既然这样，有能力又有地位，那么在这个家，自然要由他来做主。
　　他拧拧鼻子，咳嗽几声，理直气壮道，“好个郑氏，你作为祖母，对孙女不慈不仁；身为母亲，将明珠惯的好吃懒做，虚荣蛮横。”
　　“前天，你更是无法无天，将你丈夫我害得重伤，现在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敢辱骂不休，满口谎言。”
　　“怕不是以后，谁敢稍微不如你意，你就连杀夫杀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既然这样，那我为了家里人的安全着想，哪怕就是现在休了你，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数落完毕后，梁枫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休妻想法，真是让人爽地要升天了啊！
　　以后在这家里，谁都矮自己一辈，还有谁敢大声对他说话，想干嘛就干嘛，想不做啥就不做啥，美滋滋。
　　他晃晃自己的脑袋。
　　不能想不敢想，越想越暗爽，越爽越忍不住要想。
　　控制住自己，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做事不能太猖狂。

6、任务
　　听到休这个字眼，在场的几个小辈都是一惊，没想到爹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要闹到这一步。
　　郑氏更是难以置信，以前她每每跟梁枫哭闹的时候，总是委屈地说，要是不信任她，就把她休回郑家算了。
　　而梁枫每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也就直接心软了。
　　今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梁枫先说出来了。
　　郑惠因为过分的震惊和愤怒，身体不禁轻轻哆嗦起来。
　　看着郑氏狼狈不堪的样子，梁枫眉毛微挑，心情不错，轻笑着上前补刀，“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钥匙交出来，还有，你想出去找神婆也可以，但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
　　待一切收拾完毕，梁枫出门去田里的时候，正好，旁边院子的门也打开。
　　旁边的院子是泥土混着干草做成的土砖砌成，屋顶也完全由茅草封成，不见片瓦，比起他们家的这八间青砖大屋子，自不能相提并论。
　　出来的是一个20出头的青年男子，看着有些过份瘦弱，穿着粗布衣裳，推门时，梁枫撇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颗盛开的红色花朵，还挺好看。
　　这么想着，梁枫一愣，回想起记忆里的信息。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仅有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哥儿的奇特物种存在，有着男性的生殖器官，却承担着女性的生理功能，外表看起来会比普通男子更为秀气几分，而且手腕上自出生起便会有一朵红色的花卉纹路。
　　这样奇特的物种，对于来自21世纪的梁枫来说，实在是太过让人好奇，毕竟是打破了人类繁衍定律的神奇存在啊，他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盯紧了那人。
　　只是，任谁个正常人，被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用这样灼灼的目光盯着，也扛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夫哥儿。
　　那人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梁枫一眼，刚没走离门口几步，便又再度跑回家去，哗啦一声把院子门重新关上不出来了。
　　见此，梁枫呆了一呆，他还完全没看到有价值的信息呢？
　　随即，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冒犯。
　　在大周朝，哥儿身份地位比之女子还要不如，他刚才那样盯着，就礼教方面来说，如同轻薄，实在不妥。
　　不过，哥儿的存在，对他这种同性恋还挺友好的。
　　想到这，梁枫心里顿时一慌，不能想，不能想，刚刚跟郑氏争吵的时候，怒急之下，说要休妻。
　　只是这事，自己可万万不能当真的，淡定淡定……
　　虽说郑恵是个万年难遇的奇葩老太太，但在这个封建吃人的古代，他现在还不到休妻另娶的地步，不然这不是逼人去死吧？
　　……
　　太阳完全升上来了，不过江南这边的四月天不是很热，阳光照在身上只觉温暖，并不灼人。
　　梁枫一手牵着莹莹，一手提着装了食物的篮子，走在长满杂草的田间小路上。
　　草色青新，野花天然的草木香气沁入鼻间，昆虫来回和歌，满目尽是春色，一阵微风吹过，整个人的都不自觉放松惬意起来。
　　梁枫笑看前面便走便跳的小少年，道，“小石头，爷爷考考你，看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的田在哪儿，知道的话就先跑去告诉你爹和三叔，让他们上来歇会？”
　　黑黢黢的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羞赧地哼了声，“爷爷，我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
　　说着，又飞快的向前跑去。
　　莹莹看着前面几乎眨眼间跑没了的少年，笑嘻嘻地道，“哥哥跑的真快。”
　　“嗯嗯，哥哥身体好，莹莹以后也要吃多多，长大比哥哥跑的还快。”
　　“好啊……可是莹莹每天都饿……”
　　小女孩牵着衣角，有些踌躇地道。
　　梁枫呆了呆，随即抓紧她的手道，“以前是爷爷没照顾好大家，以后莹莹再也不会挨饿了。”
　　到自家田头的时候，大树下已经坐着三个人了，两大一小，两个大的一人手里拿着一顶草帽在不停扇风。
　　见他走近，老三梁叔秋忙站起身，来接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爹，你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就来田里了？”
　　看着眼前高大的汉子，梁枫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抬头看他。
　　虽说那些事与他无关，但毕竟俩人现在融合了，那所有的痛苦与悲伤，尴尬与愧疚，他都要一并承受过来。
　　而在梁家的这么些孩子里，要说最对不住的就是梁叔秋了。
　　娶妻的时候，就没有花什么礼钱，成亲之后，家里的活儿也是他们两夫妻干得最重。
　　更别说，还因为明珠的缘故，让王氏流掉了一个孩子。
　　不知当时他又该是多么的伤心，孩子没了，就连应有的公道，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给他，甚至在之后的日子里，明珠还因为莫名的别扭心理，越发欺负王氏和莹莹。
　　梁枫坐在树根上，看老三弯腰放篮子。
　　他沉默半天，才最后靠倒在粗壮的茎干上，手上摆弄着几棵野草，慢慢说道，“叔秋啊，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爹我没有看顾好你们，回去之后，让你四弟当着大家，跪在你面前给你赔罪。”
　　“爹，”高大汉子闻言，抬头看着满面愧疚的父亲，擦了擦眼泪，抽着气，“不用了，只要莹莹还在就好。”
　　梁枫叹了口气，他本就是一个粗枝大叶的男人，难得对着这个便宜儿子，有几分纤细的愧疚心思，可现在也确实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还是靠做吧，说再多又有什么用，以后尽力补偿吧。
　　见气氛凝滞，老大梁孟春便指着地上的篮子，主动开口道，“爹，怎么早上又开了火吗？”
　　“没，明珠和你娘，他们早上都不吃饭，所以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啊……”
　　兄弟两个互相看了看，不是他们黑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在这个能吃饱肚子便是一切的年代，依着这两人自私和难缠的程度，他们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少吃一顿饭？
　　“不必管她们，你们两干活辛苦，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待会儿中午我们再一起回去吃顿严实的。”
　　“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笑着去把东西分了，有的吃不吃是傻子，下一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两个儿子休息完重新下田后，梁枫也再度无所事事起来。
　　只是在脑海中想到今后的生活，也不由得有点发愁，他们家里田地就这么点，纳完各种税后，收的粮食都不够全家吃的。
　　更别说家里还有梁季冬这个吃钱大户在，虽说他本心里确实不想让他再读书了，毕竟这人品德不行，万一等他日后真考上了，说不定还要骑到自个儿头上来，到时候再收拾，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这事儿实施起来，还有一点困难的，两家老屋那边和族里，都得给个交代。
　　但是。不管多难，有一条原则必须坚持的。
　　梁枫是绝对不可能种田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种田的，饿死也不会种田，实在快要饿死，那就让他几个儿子种田。
　　他一个21世纪的来的有为青年，用比中彩票还低的几率赶上了穿越，也不能真到古代就每天下地吧，那岂不是苦逼死了，还不如再死一回。
　　可惜除了刑法上明文规定的那些，从古至今，经过无数先人的茕茕探索，但都还未能给挣钱，找出条最一通百通的捷径。
　　就算他脑海里多了比古人多了一些先进的思想，但脑子毕竟还是那个脑子，不可能骤然间就王霸之气解封，引四方臣服，然后在商海中如鱼得水，在官场上青云直上。
　　真会瞎瘠薄乱想。
　　梁枫努力回忆起在手机上啃过的那些精神食粮，某点升级流小说，希望借鉴一下有经验的前辈们都是如何赚来第一桶金的。
　　“操了，说到小说，老子是有系统的人啊，妈的，垃圾系统毁我人生，该出声的时候一言不发，两天过去，老子都他妈快把你给忘了。”
　　“系统，系统，有啥挣钱的营生，赶紧说。”
　　他烦躁地边问，边随手抓了抓脑袋，感觉头上可能长了虱子，回去得好好洗个澡。
　　又看到越来越远离他视野的两个孩子，忙站起身大叫了两句，“小石头，莹莹，快回来，不许跑远。”
　　两个孩子都是听话的，听到他的喊声，又急匆匆的往回跑。
　　莹莹扑到他的怀里，还没站稳，便要急着开口，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爷爷，爷爷，哥哥是有颜色的。”
　　小石头跟在后头，气急道，“不许说，莹莹……”
　　想伸手捂住妹妹的嘴，却又不知在顾及着什么，迟迟没有动作，只急着在旁边跳脚。
　　梁枫多精明的人，瞬间知道他的手上有古怪，微微侧身，轻易就把小石头抓到了怀里，将他的两只手手举在眼前。
　　“检测到优质染布颜料蓼蓝存在，现发布宿主主线任务。
　　任务：让同安县成为大周朝最好的染布产业区，完成期限五年，失败持续电击三个月。
　　奖励：肉夹馍技能（可预支）。”
　　“蓼蓝啊，”看了那双脏呼呼的小手半天，以及刚才那垃圾系统给出的惩罚措施，梁枫忍不住扶额，真心任务艰难，心狠手辣实锤了。

7、可怕
　　等梁枫跟两个儿子顶着烈日，中午回到家的时候，院里比他早上离开时，又添了几个人。
　　其中一略丰腴的年轻妇人，正在厨房门口咋咋呼呼道，“诶呀，大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莫非莹莹真的卖了不少钱，娘居然舍得让你蒸这么一大截腊肉。”
　　闻言，家里所有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真会说话啊，有这么做人的麽？
　　梁枫呼口气，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娘，他来这两天，遇到的尽是一些神人，家长里短快要搞死他了。
　　抬首，对坐在廊下竹椅上，正看热闹的年轻高壮汉子道，“老二，管管你媳妇，听她说的什么话？”
　　梁仲夏继续滋着嘴笑，还故作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哎呀，爹，秀秀就是这么个性子，改不了啦。”
　　而他旁边的小竹椅上，坐着一个约五六岁的白胖小男孩，也边流口水边附和道，“是啊，是啊，爷爷，我娘已经改不了啦。”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二梁仲夏一家子，在他们家也算是奇葩了，一家三口每天想着法儿的偷懒，各种逃避干活，就琢磨着到处弄吃的。
　　在这个人人都只能垫肚子的年代，他们三还能把自己养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可见其功力，搁现代，那绝对是吃货本货了。
　　而这一回，他们大概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家里将要发生的血雨腥风，在老四梁季冬回家之前，就提前躲去了二媳妇郑秀秀娘家。
　　郑秀秀是郑惠的本家侄女，所以在家里的三个儿媳妇里，还算是比较有些面子，他们说要回娘家，便也就回去了。
　　梁枫看看他们一家三口的白胖身材，再看看老大老三他们俩家六个人的模样，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这大忙天的还往娘家跑，没看你大哥三弟都干活累成啥样了吗？我看今天中午的腊肉，你们一家是不用吃了。”
　　听闻这个噩耗，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一对父子俩，立马悲痛欲绝的哭丧起来，就跟唱大戏似的。
　　“别啊……爹。”
　　“不要啊，爷爷，我要吃肉。”
　　……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顿不吃能死啊。”梁枫伸手把凑过来的一大一小两只脑袋推了回去，气哼哼的。
　　“爹，您说的对呀，不吃真的会死啊。”
　　“滚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你就烦。”
　　儿媳妇们都在厨房里打饭盛菜，洒洒扫扫的，两个娃娃跑来跑去，将准备好的碗筷捧到前厅。
　　待饭菜都被端上桌之后，见某几个位置上还空着。
　　苏氏对坐在上首的梁枫，轻声问道，“爹，我去叫一下四弟、小妹。”
　　听到这样的称呼顺序，梁枫脑袋转了转，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娘去哪了？回娘家了吗？”
　　“嗯，娘走前说是要回郑家村待几天。”
　　“去那边待几天也好，让她好好冷静冷静，一个家闹成这样，弄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梁枫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你们谁都不许叫那两个不懂事的吃饭，懒成精了都，干活的时候不干躲着，到了吃饭的时间还躲着，正好粮食省给你们，反正他们不干活也没费什么力气，就饿着呗。”
　　老二梁仲夏听了，立马兴奋地直拍手，“爹说的对，刚好我们每人还能多吃点。”
　　全桌人都饿狼般，盯着那一碗片得薄薄的，正冒着油光的熏红腊肉。
　　“秀秀，儿子，快吃。”一声呼喊响起，最活跃的梁仲夏立马动了起来。
　　梁枫抬手打开伸到面前的筷子，瞪了他一眼，“本来指着你们一家不回来的，所以肉也没准备你们的份儿。不过，既然你娘他们今天不上桌，那他们的份就可以分点给你们一家三口，但还是要让你大哥和三弟多吃点。”
　　梁枫伸筷子给两个乖巧勤快的儿子一人夹了一大筷子，肉眼可见的，碗变空了一半。
　　梁孟春和梁叔秋见状，忙用手盖住碗，以示拒绝。
　　“爹，我们用不了这么多，您多吃点。”
　　梁枫心疼的瞅了眼坐在旁边小桌上，眼巴巴的孙子孙女，“你们吃不了，不是还有媳妇孩子吗，给他们分点，男人要学会疼自己媳妇孩子，至于我的份，少不了的。”
　　闻言，两家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晚间吃完饭后，梁枫在院子前后晃悠了几圈，就着记忆将家里的大致情况又重新熟悉了一遍。
　　等晚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休息。
　　啧，这古代也没什么娱乐，身为一家之主，只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这样子勉强度日了。
　　资本主义的生活使人堕落啊，看来还是得想点办法赚钱，好来继续维持这种生活，毕竟这就是他梦里的日子啊！
　　刚回房坐下没多久，门上便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他回忆起刚才梁季冬一直探头探脑的模样，心里自有成算。
　　“进来。”
　　果然是梁季冬，他轻轻推开门，进来后又顺手严严实实地确认关上了，才朝着屋里那人迈步走了过去，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爹……”
　　梁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再抬头朝他昂昂下巴，问道：“权衡好利弊了，是吗？知道该怎么选，对自己才是最好的了吗？”
　　梁季冬被这直白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神微闪。
　　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自若地点了点头，双手拱起，朝他鞠了一躬，端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
　　“家中清苦，爹爹和兄长们也每日劳累，是儿子不孝，不够体恤家里,这次的文会，儿子便不再参加了。就算先生考教问到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比不得那些殷实人家。”
　　说着，他又抬头瞄了上首的父亲一眼，见梁枫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再试探般道，“只不过，老屋那边爷爷奶奶一向关心儿子的成绩，只怕这次会让他们脸上颜面不大好看……”
　　死鸭子嘴硬。
　　真是个好儿子，依旧这么一副不老实，耍小聪明的模样，梁枫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两辈子历练，这样地自诩聪明人，他见的不多，但也绝不少。
　　梁季冬自私自利的本性，可以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高人一等，他是读书人，以后将有大前程，家里所有人都得依靠他。
　　现如今，哪还肯把旁人半点放到心里，连跟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说话，也总是拐弯抹角的给下些心理暗示。
　　梁枫没有一开始就把话说尽，把事做绝，不过是盛了原主身体的情，这家伙再怎么不是个东西，毕竟是原主的亲生骨肉，他若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心里头也过不去那个坎儿。
　　但现在嘛，呵呵……
　　也只能请死鬼原主理解了，总不能为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咚的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碗，磕在坚硬的木桌上，极度醒神。
　　“不要拿糊弄你娘的那套来糊弄我，我要是真那么好糊弄，你今天也就不需要再来这一趟了，更别说，你居然还妄想拿你爷爷奶奶来压我一头，真是胆大至极。”
　　“你给我老老实实收起那些小心眼子，我问你，你活的累不累啊，你跟谁说话，肠子肚子里，都得转个十七八圈是吧？”
　　闻言，梁季冬眼神一闪，正欲开口辩解，却被梁枫直接抬手止住。
　　“好了，今天最后一次，我就懒得再浪费口舌了，把事情在这跟你掰扯干净，接下来自己看着办吧。”
　　“梁季冬，我麻烦你搞搞清楚，你是凭的什么去读书，你看看你的兄长嫂子，你的侄子侄女，他们瘦成什么模样，多久没吃饱肚子，没尝过肉味，没穿过新衣了。”
　　“你应该知道，也必须明白，你读书的机会，是他们给你的，是他们饿着肚子流着血汗，委屈苛待自己，才给你省出来的。”
　　“你呢，你怎么敢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不尊敬，你怎么敢这样伤害他们，为了让你读书，他们平白多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们是欠你的吗？”
　　“梁季冬，你若连人都不会做，还能读好什么书啊？”
　　“我明白告诉你，今后，你若不想再读书也就罢了，你若还想继续读书，就学着好好的讨好他们，哀求他们吧！”
　　“爹……爹……”
　　瞧着他又被吓得直接跪下的作为，梁枫心里更加不屑了。
　　如果梁季冬真的有那个干坏事的脑子，坚定不移，一条道走到黑，不择手段，在他面前能跟他斗智斗勇，旗鼓相当。
　　他倒也能瞧得上他几分，把它当做真正的对手，好好的你来我去几个回合。
　　现如今他却被两句话一吓，便不成模样，不能自守，可见内心完全没有一丝读书人的骨气与硬气。
　　之前如此，现在冷静了几天，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梁季冬却是没有心思再想其他许多了，父亲的话，仿佛从天而降一个榔锤，只锤的他的脑袋发晕，心脏骤停。
　　能够读书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在昨晚之后，他知道自己触碰了父亲的逆鳞。
　　父亲在乎家人，在乎所有姓梁的人，他想过父亲可能还会继续对他生气，可能这次回家并不会再给他一分银钱花，但他从没想过，父亲竟起了不让他继续读书的念头。
　　这多么的可怕！
　　他想起烈日炎炎的时候，兄长们在稻场打谷子，纷飞的麦芒刺得他们浑身发红发痒，在连续的挥动手臂后，晚间肩膀酸疼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想起大暑的时候，兄长们在田间劳作不休，他去送过一次饭，那太阳晒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根本无法想象，要在那样的烈日下，在水田里，被稻穗刺得浑身发痛，被蚂蟥不断爬到身上，还要坚持，一次一次的弯下腰，不断挥舞着镰刀割稻子；
　　想起兄长们在农闲的时候，去码头上扛沙包，沙包重的让他们都站不起来，需要一只手一直扶着后腰，有时甚至被压的直接趴到了地上，肩膀被磨掉了皮，磨出了血，然而他们还要一趟一趟的来回上下船。
　　这些场景，让他想想都忍不住害怕的浑身颤抖。
　　就是因为见识过这可怕的场景，见识了这些痛苦，所以他才一定要读书，待在县城不敢回来，更下定决心要不择手段的想往上爬，想藉此远离这个可怕的农家，想做人上人。

8、朋友
　　这次，梁季冬是真的真的害怕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蹭在梁枫的裤脚上显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迹。
　　“爹，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求您让我读书，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考上的。”
　　梁枫一边嫌弃地用左手掰离开他的脑袋，一边直勾勾的目光，欣赏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似梁季冬这样的人，你不打到他的痛处，他永远也不会当回事，哪里会知道把别人的心酸痛苦放在心上，哪里能为他人考虑哪怕一丝半缕。
　　“季冬，你母亲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将来一定会做大官的，可是我记得你连童生都考了三次直到今年才考上。文曲星不是这样的吧，你现在已经十六了，我再给你两年时间，你后年如果考不上秀才，那就老老实实回家跟你兄长一样回家种田。”
　　梁季冬满脸鼻涕眼泪，摇了摇头，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吗？他连童生都考了两次，更何况比童生要难百倍的秀才呢？
　　“爹，秀才……外公还有大伯，他们两考了一辈子，都没有……”
　　“你外公是你外公，你是你，你外公为了考秀才，耗尽家财，到最后甚至要卖你母亲，才能给你舅舅娶妻，我们梁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梁枫又顺道回忆起，他那便宜大哥梁荣的往日为人，心头更是不满，哼了一声，“至于你大伯，不说也罢……”
　　“爹，儿子之后会给书铺抄书补贴家用的……”梁季冬双手紧紧抓住梁枫的裤腿，目光赤诚，再次退让道。
　　“说这些……”梁枫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你既然是文曲星下凡，那么考个秀才又算得了什么。我听说前朝真正有大才华的人，十五岁便连举人都已经中了。”
　　“你既是文曲星，又时时被邀请去参加各种文会，那想必也是有大才华的，我不要求你十五岁考上举人，只要你十八岁能考上秀才，就算合格。”
　　“而且你必须要考到你那届的前十，不然没有廩生的额外米粮和银钱，之后的举人试途，你走不下去的。”
　　听到父亲在他苦苦哀求过后，要求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严格，梁季冬的心也越发凉了。
　　沉吟半晌。
　　但最终，梁季冬却十分识时务的，不敢再多说什么，否则，他怕父亲真的要他十八岁就去考个举人了。
　　这次他是彻彻底底地，知道事情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
　　梁季冬死死咬着牙关，强逼自己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抬身跪坐到地上，恭恭敬敬地了磕个响头，应声回答，“知道了，爹……”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希望父亲改变态度吗？不可能的。
　　母亲说是回娘家，想让舅舅和外公来为他教训父亲，可是父亲会怕那个窝囊废的舅舅吗？不可能的。
　　更别指望能从舅舅家得到支持，甚至向其借钱读书了，姥爷他们家一月不来打秋风，那都是烧了高香了。
　　或者，也许人真是犯贱的吧，先头他在众人的夸奖中洋洋自得，从不觉得能读书是多么应当花心思去考虑的事情。
　　这不是自然的吗？
　　他天生就比旁人要高一等，所有人便自然而然应该来供着他，捧着他，求着他读书，因为他们都要靠着他才能看到飞黄腾达的曙光呀……
　　但先头，父亲说不让他继续读书，他吓的几乎快要死去，或许只有失去了，才能知道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有多么的珍贵。
　　现在父亲同意给他读书机会，却又给他下了两年的时间禁令，他虽然仍觉得条件达成非常困难，但心里竟然对上天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因为那条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松了几分。
　　……
　　这日午后，梁枫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边摇扇子，边跟可爱的孙子孙女聊天，顺便指点老二做些木工活。
　　老二虽然整天偷懒贪吃，但是脑子灵活，一些现代的木匠工艺技术，他几个兄弟们转不过弯来，他倒是一通百通，对此很能理解，也发自内心的赞叹。
　　那些为了省懒啊省地方啊省力气啊，反正各种为了人类方便偷懒的技术，老二都很是能够理解，看来这个社会的前进发展，终究是要靠懒人推动的。
　　他在旁边帮着划线时，院门处传来了声响，无所事事的小石头听见后，一溜烟爬起来，跑过去打开了门。
　　来人手上提着个篮子，上面还盖了块蓝色麻布，大摇大摆地直接走了进来，很是自来熟的样子。
　　瞧见梁枫手上拿着墨斗，立马笑道，“阿枫，嘿，都能干活啦，看来是恢复的不错了？”
　　看见他，梁枫也不自觉面上带出了笑意。
　　原主性格木讷，自然也不善于交朋友，就算是在这丁点大的村里，也没几个熟悉的同龄人。
　　而眼前这个家伙，还是之前在县城学木匠活的时候，逐渐熟悉起来的。
　　舒州府位处长江中下游地区，雨水充沛，生存条件适宜，天灾人祸几乎都不殃及此处，本地人口众多，约有七十万之众。
　　而杏花村，在舒州府同安县治下的几十个村落里也排的到中上游，族群繁衍良好，几乎家家都枝繁叶茂的。
　　全村约摸二百户人家，总人口有一千三四百，在这个幼儿只有一半几率存活的古代，绝对能算得上是个大村。
　　他们村主要由三姓人家程、梁、张组成，再加上个别因为天灾或者其他原因，从长江以北地区迁来的散户。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三姓之首的程氏族人，全名程磊。
　　舒州府各县距离甚远，相互交流不多，还都有自己的方言。
　　在县城木匠铺当学徒的时候，有几个同龄人，是别县慕名而来的，程磊虽生性活泼，但跟那些人聊天，一大半时间几乎都是鸡同鸭讲的，谁也听不懂谁，再大的心也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便只能找同村的梁枫聊天儿，聊着聊着，两人便熟悉起来了。
　　梁枫虽然木讷，但毕竟心诚人实，只要愿意花时间同他相处，大家一般也都不会太过厌烦他。
　　程磊格外活泼的性子，许是和梁枫之间较为互补，他们两人便也铸成了革命友情，几十年来都没怎么变。
　　梁枫每次从县城府城做活回来，也一般只和程磊一起互相聊聊天，吹牛扯皮说些什么，比起郑氏这个朝夕相处的妻子，他或许跟程磊说的话还要更多一些。
　　“怎么还拿东西过来了？嫌自己家日子过得太好吗？”
　　程磊伸出食指，晃了晃他，“啧啧，你这家伙受了一次伤，嘴巴倒是变得厉害了。”
　　“嘿，想开了呗，这个家还是得看我撑着呢，这些年光顾着在外挣钱，家里几个孩子被婆娘教成这个样子，唉，真是。”
　　梁枫停下往前的脚步，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想开了好啊，你这人就是心太实，”程磊跟着他一起往门厅方向走，随口道，“昨儿上午，我便来了一趟，你大儿媳妇说你去地里了，我说你这人真是闲不住，刚能起床就到处窜的。”
　　梁枫笑了笑，提起桌上凉着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知道你要拿东西来，特地躲着你呢，谁知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啊。”
　　“你这人……够了啊！一点点东西，值当什么，还说个不停了。”程磊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又抬起另一只手锤了他一下。
　　“怎么还上手了，哎，这次去府城走的有点久，听说，你儿媳妇快生了。”
　　“嗯，阿君在家照顾他呢，我可不像你，孙子都好几个了，我这可才是第一个呢。”
　　“这怪谁？谁让你这家伙惯会挑挑捡捡的，那么晚才成亲，当时差点把你阿爹阿娘头发都急白了，结果谁知道，你儿子跟你一个德行，成亲也比旁人要晚。”
　　“哈哈哈……像我像我……”
　　听这话，程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想到家里的情况，他又忍不住得意的地开始炫耀，“幸好当时多等了两年，才能娶到阿君这么好的夫郎，唉，我这辈子啊，最幸运的就是娶到了阿君。”
　　“是的，是的，全村人都知道你夫郎好，你哪次见面不说他。”
　　程磊跟原身不同，他娶得是夫郎，哥儿生育较女子来说，困难多倍，因此他们二人成婚多年，只生了两个孩儿，一儿子一哥儿。
　　不过，程磊这家伙，虽然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实际真是个疼夫郎疼孩子的绝世好男人。
　　在这世道，女子本就生存艰难，更别说比女子还要更难生育的哥儿，其地位可以想象是何等的低下。
　　而在程磊家，那两个哥儿父子，可以说是比村里大部分女孩，都要生活的幸福千百倍。
　　一个重视孩子的，一视同仁的父母，给孩子带来的温暖童年，以及之后一生的健康发展，是多么的重要。
　　他在现代的时候，曾听过一句话，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花时间治愈童年。
　　虽说古代各种徭役赋税颇重，人人为生活所迫，奔波劳累，并没有很多心思去矫情这些，但伤害就是伤害，它毕竟就在那里。
　　人们只是没有时间去注意，并不是不在乎，就算没有这些伤害，他们可能依然会生活得很劳累，很辛苦，但疲惫之余，想起年幼时光，内心总是温暖的。

9、滋味
　　程磊把手里的茶水喝完后，静了片刻，大约是终于下了决心，挑了挑眉，斟酌着开口道，
　　“阿枫，你之后应当不打算再出去了吧？外面虽然挣得钱多，但是怎么还是家里面好啊。”
　　梁枫自然地点了点头，“不出去啦，就在村里看着孩子们啦。”
　　“你手艺那么好，当初学的时候，师傅就天天夸你，我这边偶尔也能接些零散伙计，要不然到时候我做不好的精细活，就匀给你帮忙怎么样？”
　　听了这话，梁枫心里一激灵，一巴掌就直接拍到那人肩膀上。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还不知道咱们这行当，这手艺能赚钱，本来靠的就是吃新主顾，一副家具那么贵，十里八村的，谁家有闲钱天天打，还不都是些不挣钱又费时的零散活，修修补补之类的。
　　不然我当初怎么为了做新活，全舒州都来来回回转悠了几圈呢，你这家伙，不打算赚钱了，还把这难得生意分出一半给我，真会想。”
　　“好了好了，好了，我的老娘，你这一巴掌打的可够厚实的啊。”
　　见梁枫这么真心实意的指责他，程磊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自己哪里不知道好友是什么样的人，自个家日子也不好过，梁枫怎么可能会愿意去占便宜。
　　但是，让他示弱也是不可能的，他立马怼了回去。
　　“你这家伙眼瞅着比我还能说了，真是的，力气也大，一巴掌拍得我差点一趔趄。”
　　“该，谁让你满嘴屁话的，再不济，我家里还有这几个大汉呢，饿不死，你呀，可真得要好好赚钱，给你的宝贝哥儿多存点嫁妆。”
　　“晓得了，晓得了，话真多。”程磊摸摸鼻子，撇嘴道。
　　梁峰看他那犹自倔强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是十分的受用，很温暖。
　　不过为了让好友放心，他便再次出声，“跟你说实话，这些年我到处转悠到也真学了几门小手艺，我这些天琢磨着，估计也能挣些钱，到时候如果忙不过来的话，说不定还得找你帮忙呢。”
　　“行啊，一句话的事，就怕你憋着不说。”
　　“不会跟你客气，放心吧，你也甭再琢磨我的事儿了，我这手最近也不咋疼了，林大夫当时说得狠，哎，也不一定就废了，我自己感觉用着还行。”
　　程磊闻言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也都是有家庭的人了，哪能还像年轻时候一样。
　　只是，有些话他还是忍不住要提一提，毕竟，梁枫这个好朋友，在他眼里，确实是傻白甜老实的过头了，只记好，不记仇，最容易被人诓骗了去，吃闷亏。
　　“我眼瞅着这么多天，你这伤的这么重，老屋那边也没来一个人看看。”
　　“啧，他们什么德行，早些年就知道了，我现在也压根不指望了。”梁枫无所谓地轻笑一声。
　　“听这话你也确实是看开了，以前说到老屋的时候，你还会皱皱眉呢？”
　　“唉，那还不是看我爷的面子。”
　　“不来往也好，就你大哥梁荣那个心机德行，村里谁乐意带他玩？”
　　想了想，程磊略又略带尴尬的补了一句，“阿枫，你知道我的，不是我想替你管孩子啊，实在是你们家那老四，这几年我眼看着，他有向梁荣那兔崽子发展的味道啊。”
　　听到这些话，梁枫又忍不住对程磊的好感加深了点。
　　这些年他不经常在家，程磊大约也知道郑氏表里不一的本性，所以确实是很关注他们家几个儿女的成长情况。
　　不仅经常性暗地里，塞给几个小孩子吃的东西，甚至对几个孩子的品行方面，也有几分留意。
　　“是啊，这次回家我也发现了，唉，这两天都跟他说了好几回了，也不知道改不改得了，老子都不想再供他读书了。梁荣那不要脸的，就是小时候为了不干活儿，联合夫子骗家里人说是有个屁的科举天赋，结果害老子过得那样惨。”
　　程磊眨眨眼，凑过来压低了声道，“虽然这话不太好，还是要提醒你，毕竟，只有季冬才是你的……你也不要太做得过分了！”
　　“屁，他那样的，你以为以后会孝顺吗，等我老了，指不定给我扔到哪儿呢，就连仲夏都比他有良心。”梁枫不耐烦的挥挥手，想了想，又直接道，“再说了他们都是我儿子，没什么亲不亲的。”
　　闻言，程磊更大力的拍了他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思想真的，了不起，有你这么个兄弟，我心里太骄傲了！”
　　梁枫嫌弃得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程磊也不介意，只是叹口气，“你心里有数是好事，不过你要说不让季冬读书，我估计族里、村里，还有你爹娘那一关都难过得很，不说县城夫子都夸他能考秀才吗？”
　　“想得倒是挺美……”梁枫冷笑一声，不屑至极。
　　“要我说，也是村里人疯魔了，瞧着隔壁村出了个秀才，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一个个就都眼红得不行。要老子说，一个人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做人品行不好，读书出来还不是祸害大家，村长平时挺明理的一人，也都看不透啊。”
　　梁枫耸了耸肩，“反正老子是不愿意再干了，要老屋那边和村里族老非强逼，到时候就让他们出钱供他吧，看他们愿不愿，等到出钱割肉的时候，就知道多管闲事的好处了。”
　　“你小子，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程磊乐呵呵笑了起来。
　　听这话，梁枫也气的一巴掌拍回到了他头上，“妈了个蛋，会不会说话，我发现你这家伙，怎么跟我们家老二似的，缺心眼儿呢，你能安安生生长这么大不容易呀，你爹娘竟然忍这么久没给你打死？”
　　程磊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没躲掉，却丝毫不介意，只仍旧拍着桌子大笑道，“哈，你这家伙讲话怎么越来越逗了？”
　　笑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
　　程磊又立马变得神神秘秘的，低声朝他道，“哎，阿枫，对了，你听到消息没？就昨儿个，我听说你媳妇那村子回来了一个大人物，说是跟着京城一个什么官儿混的，可风光了，还是坐马车进村的呢。”
　　“京城回来的？”
　　梁枫忆起之前他那三个月的白干活计，舒州城老宅重修，好像就是说，这几天要回来一个什么京城当官儿的。
　　“哇塞，那孙子听说可发了大财了，一回来就给他们那什么郑氏祠堂捐了一百两银子，就你媳妇本家的。”
　　程磊边说，还边手舞足蹈的，激动的不得了。
　　梁枫却想起记忆里郑家的混乱状况，忍不住摇了摇头，“啧啧啧啧，姓郑的还出了个人物啊，原本以为一族都是扶不上墙的破落户，没想到还飞出个金凤凰。”
　　“嘿，梁枫，说不准以后，你就得吃你媳妇的软饭了，享你媳妇的福了啊。”
　　“享福就别想了，她能少烦些我，少给我造些事，最好离我远远的，我倒是会千恩万谢。”
　　“哎，看你当初为美色所惑，对她可是指东就绝不往西的呢，咋的，现在人老色衰，你这家伙变心了吧，亏老子看你浓眉大眼的，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
　　“滚蛋吧，自己取了个好妇郎，就天天在这膈应人。”梁枫又想骂人了。
　　说到这里，程磊立马跟打了个激灵似的，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哎呀，不行，我不跟你扯了，说到这我得回家看着我夫郎去，他今天上午还跟我下地了，可不能再累着。”
　　“赶紧滚蛋。”
　　梁枫瞪眼，还炫耀起来了。
　　……
　　梁家没有水井，每日都要去河边挑水，往常都是老大老三谁有空谁干的。
　　这几天，是他实在看不下两个乖儿子每天忙里忙外，而老二那个王八蛋，每天到处猫惹狗嫌的，便把活计指派给了他。
　　结果昨儿个，前脚听程磊说了郑氏族里回来了一个大人物，晚上可能还要摆酒庆祝，那一家三口臭不要脸的，就又急冲冲跑到郑氏本家蹭吃蹭喝去了，也不想想自己前几天才从那边回来。
　　不过，从亲缘上看，那郑家既是梁仲夏的娘舅家，也是他的岳父家，刚好碰上的又是喜事，估计该真不好意思把他们拒之门外。
　　可是这不，家里的活没干两天，就又落下了，他那两个乖儿子，昨天好不容易把田里的秧插完，可以休息一下。
　　梁枫今早心绪不宁，醒得早，就干脆自己挑着水桶往河边去了。
　　郑氏那个女的回了隔壁村娘家，整个梁家再没有人敢跟她唱反调，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连那个向来娇蛮无理的梁明珠，在被狠狠饿了两天后，也老老实实的，再不敢跟他无理吵闹。
　　日子果然就是要这样过，才算是有滋有味的呀。
　　露水凝结在叶片上将落未落，叫了一晚的昆虫们偃旗息鼓，乡村的早晨，宁静而又祥和。
　　他很快装满两桶水，左手扶着扁担，向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一抬头，却见前方有一瘦弱的身影，拎着一桶水，晃晃悠悠的，仿佛下一刻便要趴倒在地上。
　　梁枫嫌弃的摇了摇头，这男人真是个弱鸡。
　　待过了会儿，走近几步，余光瞥到这好像是隔壁的那个小哥儿。
　　顿时心里有些尴尬，刚才还偷偷的吐槽他，真不好意思，人家是个哥儿，力气小一点也是事实。
　　那人小臂因为用力过度崩到极致，使得原本就比旁人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更有种病态的苍白，下一秒仿佛就要被折断，而手腕上那红色的花朵也显得愈发鲜艳起来。
　　梁枫带着尴尬和些些的歉意，鬼使神差的向他走近了，一把拎起水桶，便径直往前走去。
　　“哎。”
　　感受到手上一轻，云清顿时一阵放松。
　　结果等再猛地回过神来时，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水桶被抢走了，无比懊恼，这谁呀，怎么抢人家的水，他好不容易才拎了这么多路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讨厌。
　　他匆匆忙忙的追上前去，他倒要仔细看看这是谁，一个大男人，自己明明都已经挑了两桶了，居然还要抢自己的水。
　　云清跟在那人后面追了一路，就想要看清这人是谁，没想到撵到了自家门口，他才勉强跟上这人的步伐。
　　挑了三桶水，居然比他跑起来还快，云清心里有些慌了。
　　这就算追上了，他感觉自己都没有勇气找他要回那桶水了万一，这人一生气，一巴掌上来，估计都能给他打飞。
　　云清站在不远的地方，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敢继续靠近，只是瞪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企图用目光打死他。
　　结果，那人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还露出满脸的可怕笑容，便把他的那只水桶放在了自家门口，然后挑着一担水，进了隔壁的那个大院子。
　　云清一愣。
　　这人好眼熟啊。
　　哎，这不是隔壁的梁老二嘛，许久没见，怎么感觉他又高壮了许多。
　　对了，也是那天早上，在门口紧盯着他看过的那个色坯。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磨难吗？
　　云清无辜的摇了摇头，脸上还是唉声叹气的表情，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小庆幸。
　　他兴高采烈地奔到水桶前，默默运了好久的力气，然后双手拎起木桶，向着自家院子走去，才两步便到了家，又忍不住有些开心，今天早上又省了一些力气。
　　自己真是太棒了，嗯，接下来肯定会是好运的一天。
　　哎，不过，那梁枫不是手腕被锄头割伤了吗？
　　郑氏那老妖婆要卖莹莹那天，他悄悄踩凳子趴在墙上看了热闹，最后下来时，记得地上流了好大的一摊血呀？
　　怎么今天，他就能这么轻松的提起一桶水了，大妖怪吗？
　　关上院门之后，云清还是皱着一张小脸，百思不得其解。

10、和离
　　梁枫进了院门后，水桶还没放下，就“啪”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你完了，你现在连干活都觉得开心了，你怎么这么堕落？”
　　不仅自己家干，居然还帮别人干，入魔了不成。
　　想他上辈子，退役后的生活多么糜烂，他把自己养成了多么懒惰的一个人啊，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
　　可是想到隔壁那小哥儿，那么弱鸡的白白瘦瘦样子，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毕竟他是个大力士呢，这身体也就这样了，力气呢，这玩意不花也放在那浪费了，反正拎水这活很简单，不用费脑子，他也是可以屈尊帮忙干干的。
　　而且，他前世还是个军人呢，助人为乐，是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对，对，对……
　　想着，又忍不住一巴掌呼了上来，“啊，你完了，梁枫，你不仅很开心的干活，你还会为自己的勤快找理由了，你的人生没救了。”
　　……
　　愤怒之余，吃早饭时，他便宣布了一项家庭政策。
　　“打今儿开始，家里的活儿一人负责一个地方，谁负责的地方做的不好，出了问题就不许吃饭。”
　　上辈子是一条咸鱼，这辈子也永远不会主动去翻身的。
　　让他干活，那更是不可能干的，永远也不可能干的。
　　早上的事都是意外，喜欢上干活了，那还是他吗，那不丧失了自己的灵魂吗？
　　既然这样的话，就只能让他的几个便宜孩子干了，他要在梁家培养社会主义价值文明，让每个人都能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努力干活，拼命挣钱，为实现让他这个老父亲能够享受美好生活的梦想，而奋斗终生。
　　不许吃饭，搁现代，谁家家长这么惩罚孩子，那孩子肯定说不吃就不吃呗，谁怕谁呀，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啥都缺，就不缺外卖和零食。
　　但在这个年代，不吃饭比没手机玩还可怕百倍。
　　“爹，你想要饿死我吗？”梁明珠反映奇速，顿时张牙舞爪地反驳道。
　　梁枫撇嘴对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饿死你，是你自己想害死自己，你爹我右手伤成那样了，早上起来还想着挑水呢，你好意思每天好吃懒做的，你一个姑娘家，你还要不要脸啊。”
　　为了不让自己的右手手腕康复的速度显得那么异常，他每日还是包扎着纱布，也几乎不干什么需要用到双手的事，就早上去挑水这事，还被老大他们埋怨了一通。
　　“从现在开始，家里的每一样活计我都会分配好，只有干活的人才有饭吃，不干活，那就懒死饿死在房间里吧。”
　　“爹，我不要，你要干活是你自己闲不住，我不要，我可是要当少奶奶的，以后是城里人，他们这样的污遭人怎么能跟我比。”
　　“可以啊，既然你嫌他们污糟，嫌你的父母兄嫂，那以后我们赚的钱不会给你花一分，我们做的饭你也别想吃到一口，你就让你自己这个天底下最干净最尊贵的人，自己养着自己吧，我们都配不上你。”
　　“啊，爹，你怎么这样？”
　　气急之下，梁明珠情不自禁从凳子上起身，然后直愣愣冲到了他面前。
　　啧啧，前几天才饿老实了一点，学会不对他嚷嚷，今儿个又原形毕露。
　　瞅着正准备过来给他收碗的王氏，被挡的进出不得，同桌的苏氏等人也没法端菜擦桌，梁枫啪的一声一巴掌到桌面上。
　　“不干活，别在这儿挡路，没看到你嫂子要收桌子了吗？”
　　正骂着，突然灵光一闪，梁枫坏心眼的笑起来，“别等一下逼我把你扔出去，现在我还能容忍你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生自灭，要是你再敢在我面前碍事，说不得，我还真要学学你母亲，把你这个臭丫头给卖了，换点银钱使使。”
　　听到这些话，梁明珠惊得目瞪口呆，却也再不敢多言，急忙忙逃回自己屋子，严严实实关上了木门。
　　见那个祸害烦人精和梁季冬都走了，梁孟春才试探性的朝他父亲开口，
　　“爹，不至于要把小妹给卖了吧，这样来来回回的卖女儿，咱家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胡说什么，咱家再穷也不会做出卖儿卖女的事，就你小妹那个性子，不很狠的吓吓她，管教管教，哪里能治得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爹您老心眼可够黑的。”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也给我滚远点，一天天的。”
　　……
　　梁枫早上还在感慨，郑氏不回来，他的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然后，他这死乌鸦嘴就显灵了，中午刚过，郑氏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一群人，包括郑氏她的娘家兄长，还有其它的好几个中年男女哥儿，他都不怎么认识，大约也都是郑氏同族同辈的一些人。
　　以及去郑家那边蹭吃蹭喝，臭不要脸的老二梁仲夏一家三口。
　　然而，等梁枫听到正式她回来的目的之后，悲伤顿时一扫而光，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要达到人生巅峰了，果然生活处处有惊喜啊，他不该那么早就放弃希望的。
　　不过，表面上，梁枫还是皱了皱眉，憨厚老实的脸上，少见地露出这样丰富的神情，仿若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连声问了好几遍，
　　“你说什么，你……要和离……”
　　不止是梁枫有这样的疑惑，在场众人都恍然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郑氏的这一下骚操作，可真真是刷新了大家的三观。
　　别说是梁枫这样，对妻子言听计从的好丈夫了，就是面对特别有暴力倾向或者拈花惹草的男人，大部分女子都不会选择和离的。
　　实在是封建礼教对女子太过残忍，就算是夫妻和离，世人的闲言碎语，对女子也多为不公，会对之后的生活造成巨大不便。
　　更何况，是在这偏远落后的山村里，大家更是守旧，对于和离或二嫁的女子，基本都不会存多少善意，平时的言语和目光都能杀死人。
　　所以此刻郑氏提出这样的要求，梁枫居然不禁在内心生出了几分钦佩，还真是个大胆开放的女人啊。
　　思想独立，有自我追求，虽然偏心得不像话，但敢于反抗世俗，倒也是实在了不得，了不得。
　　郑氏的亲哥郑睿，一马当先，直奔主题，“别装傻了，你早听清楚了吧，我妹子跟你过不下去了，要与你和离。”
　　“可是为什么呢？”梁枫皱眉。
　　“为什么，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想拖我妹子一起下水吗？”
　　屁哟，还一起下水。
　　这要说在现代，遇到这种事离婚还差不多，可这，也仍是会被一些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毕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是实话，却不是好话。
　　在这封建的古代，30多岁的年龄，尤其是普通妇女，可以说人生基本上就已经定型终结了，家里稍微好点的可以含饴弄孙，差点的也还是每日家常里短，吃吃喝喝，嬉笑怒骂。
　　难不成就这郑氏与众不同，是命定的女主，和离后能突然的时来运转，被上帝强吻一口，幸运降临，要开创自己的事业，打开崭新的人生，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梁枫心里面已经七拐八弯的想了许多，开启了无尽嘲讽模式。
　　面上却仍不动声色，还是一副期期艾艾的犹豫模样，“就因为这个嘛，可……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这样不好吧？”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郑氏，似是向她求情，恳求她收回之前的话。
　　而一旁的郑氏，看他这副窝囊又懦弱的模样，心头越发的不屑了。
　　再一对比她心里那个人，豪迈大方又温柔霸气，果然只有那样的男人，才是她的良配。
　　想到这里，她连这个院子都不想再待一刻，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事，和那人一起开始她美好的新生活。
　　“梁枫，你甭再说这些没用的了，不管咋样，我是不可能再同你过下去的了。”
　　梁枫闻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表面上依然还是假惺惺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在家里我一向都是听你的，你如果真心想要和离，我哪里会不同意，你们准备好《放妻书》，我签字按手印，然后你直接走就是了。”
　　“不用再说这么多，我妹子是不可能改变注意的……”郑睿自顾自的开口喝道，然后，就突然顿了一下，惊讶地叫出了声，“哎，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梁枫看着他的双眼，真诚地点了点头，满脸恳切，“之前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我忍受她的偏心行为这么多年，现在咱们各走各的路，对几个孩子，对家里和睦都挺好。”
　　听他这么说，郑氏兄妹，还有一起跟来的一群所谓撑腰人，都仿佛嘴里憋了一口屎一样。
　　这就相当于，你为了喷别人一脸屎，于是忍着恶心暗戳戳的在自己身上偷偷藏了一口袋，就等打他个猝不及防。
　　憋屈良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将手伸进袋里掏屎了，结果发现那人居然力气比你大，摁着你的手不让出来了，那种滋味真是。
　　郑睿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朝他恶狠狠地道，“很好，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硬说我妹子偏心，这也不像话，哪家女孩儿不是那样的，家里面有困难，卖了也就卖了。”
　　看他们两个东拉西扯的，半天都没有说到正题上，一旁的郑氏急了，干脆自己直接开口，“对了，我们还要带季冬和明珠走。”
　　听到这话，梁枫倒是有些讶异了，皱眉问道，“带他们俩走，季冬还要念书，你们有钱吗？你养得活他们吗？”
　　“这不用你管，我们自有办法，就算留在你这里，反正你的手废了，你也是养不活他的，你现在只要把这和离书签了便是了。”
　　梁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地梁季冬和梁明珠，心里有些怪异。
　　再怎么样，父母和离在这古代都算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对于梁季冬这样要考功名的人来说，更是于名声有损的，他怎么敢这样淡定，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除非，他与郑氏和离之后，梁季冬能得到的好处，远远比大而空洞的名声要多得多，这还能是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梁枫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郑氏的家境他是知道的，郑氏父亲，也就是他的便宜岳父，是个考了几十年都没有考上秀才的老童生。
　　而站在他眼前的这位大舅子，比起他的岳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如今竟是连个童生都没有考上，整日里只会摸鸡斗狗，四处闲逛，家里全靠两个女人支撑着。
　　难道他们搭上了什么大人物？
　　可是哪个大户人家不开眼，能看得上他们，这投资可完全看不到收益的希望啊，恐怕要赔个底儿朝天，这人真的是在投资，不是在做慈善吗？

11、波澜
　　福至心灵，梁枫突然想起，前儿个程磊来看他时，跟他说起的正事，好像他们郑氏族中确实是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可这也不对劲啊，既然那人能混到那般地步，怎么也该是个有手腕有眼光的人物吧，不能眼瞎啊。
　　这可不仅只是资助梁季冬，甚至可能要连郑氏和梁明珠的人生都一并承担啊？
　　毕竟，他是怎么也不相信，和离之后，郑氏会为母则刚，从此改变人生态度，发愤图强，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和女儿的。
　　所以，必然是那人做出了相应的安置承诺，才会让她那么决然。
　　所谓回乡惠民的富人，他在现代新闻中，听过不少，大部分也都是给祠堂、村委捐赠些钱罢了。
　　除非是本家直系亲属，否则不会对谁格外看重，毕竟是大人物，日理万机，哪里有心思低头看脚下的蚂蚁？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天大好处，竟足以怂动一个女子不惜与丈夫和离，儿子不惜同父族断义。
　　这个所谓的从京城回来的郑氏族人，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
　　……
　　他想着问题，同时偏过头，目光径直射向那两兄妹，问道，“季冬，明珠，你们也想跟你母亲走吗？离开梁家吗？”
　　不管郑家那大人物到底有多牛逼，这两龙凤胎多么的数典忘祖，品德败坏。
　　他们俩毕竟是原身唯一的亲生儿女，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不说心里对原身过意不去，就是旁人看他这送瘟神一般的态度，也会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今日的梁季冬，再不复前几天的萎靡畏缩，一身天青色士子服，满脸明朗阳光的笑容。
　　还是那日晚间同样的拱手鞠躬姿势，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得意和骄傲，“爹，娘亲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现如今您和她再不能和平相处下去，儿子甚是伤悲，但……您还有三个儿子，而母亲却只有我和明珠了，我又怎么忍心舍下她而去呢？请爹恕儿子不孝，不能两全了。”
　　“好孩子，季冬，你真是娘的好孩子。”
　　见郑氏又露出一副恶心吧啦的表情，梁枫不自觉额头冒汗，赶紧打断她的抒情表演，伸出双手使劲给他们鼓了鼓掌，啪啪声响起，“好好好、好孩子......嗯，季冬，你是个孝顺孩子，那明珠你呢？你也跟你哥是一样的想法吗？”
　　梁明珠扬了扬脑袋，回答得更为干脆一些，确定而坚定，“当然了，我要跟娘一起，去城里当大小姐，谁要留在这破破烂烂的梁家，每天还要干活，还没有饭吃。”
　　闻言，梁枫眯着眼点点头，没说话，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郑氏已经给他们两孩子做好心里建设了。
　　“娘，你真当要这样决绝吗？”
　　老大梁孟春忍不住喊了一声，郑惠不是他亲娘，他对郑惠没也多少感情，但季冬是爹唯一的儿子啊。
　　虽然爹自己不介意，一直把他们三当亲生的，但是他怎么忍心，让爹这样好的人，最后却连一丝血脉也不剩下？
　　听着这声呼唤，郑氏转过脸来，只不过心里眼里却是满满的厌烦。
　　“别叫我娘，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娘，我也烦够了当你们这群废物的娘，现在最好，我就只有季冬和明珠两个宝贝孩子了，你们的话，这辈子应该都再见不到面了。”
　　梁枫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这女人哪来那么大的戾气，说话如此冲人。
　　他虽然生性惫懒，但到底是个护短的人，乖巧的大儿子被怼，他当然不能熟视无睹的。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最好不过了，从此之后，我也当自己只有三儿一女了。”
　　“之后我会请族长将明珠和小四的名字从族谱划去，之后不管他们之后是跟你姓，还是你再找一个旁人跟他姓，我都绝不会再过问，只当没有生过这两个孩子。
　　梁孟春看着自家老爹如此坚决，不禁有些讶异，爹真的这么想得开吗，这么信任他们三吗，季冬……毕竟才是爹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他心里感到些许沉重，但更多的却是莫名奇妙的轻松和鼓舞。
　　他又偏头看了二弟一脸愤懑嫌弃的表情，三弟满面木然但眼底深处却有些窃喜的表现，心头更加松了几分。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吧，反正他们兄弟三个以后一定会好好对爹的，没有了季冬，爹一定会过得轻松许多，爹自己也想得开，就更好了，爹以后一定会是整个村里最幸福的老头！
　　听着梁枫的话，郑氏冷笑一声，极为不屑道，“这样最好，只盼着以后季冬出息了，你们一家子千万不要再贴上来，反正到时，我们是绝不会认的。”
　　“嘿，娘，你这话说的，怎么认定了你们离家后就真的要飞黄腾达一样，还有爹，怎么说也是季冬的生身父亲，他还敢不认不成，那可是不孝，读书人还敢不孝的话，那是没有前途的。”
　　听到郑惠的那些话，梁仲夏有些不忿，他对爹和郑惠和离是很认同的。
　　郑惠一天到晚嫌弃这嫌弃那，一副恨不得上天的模样，他是看的厌烦得受不了了，走了家里就能安生点，他也懒得天天跑出去那些狐朋狗友家躲着。
　　但是他本来打算得更多一些，就算真的和离了，季冬毕竟还是他的四弟，他们发达了，他难道还不能趁机去占个便宜吗？
　　郑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仲夏，你可少说话吧，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哪怕比得上季冬一半。”
　　梁仲夏自然也不给她面子，哼哼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啧啧，我说娘，啊，不对，不能再叫你娘了，我说大婶，你都要走了，还管我做什么；况且，从来你也就没管过我，我呢，现在也懒得跟你说，我只是以兄长的身份在警告和教育季冬，做人别忘本？懂？”
　　他随之抬手拍了拍站在一旁的梁季冬的肩膀。
　　他长得膀大腰圆的，这一下拍得完全没留力，梁季冬整个人脸色一白，肩腰都被压矮了几分。
　　郑氏见状，急了，匆忙忙拍开他的手，骂道，“干什么呢你，天生就死皮赖脸的！”
　　见场面又要失控闹起来，梁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想再跟这几个人多纠缠了，早点安生吧！
　　梁枫索性主动开口，跟郑氏做出承诺，“你放心，哪怕以后季冬真的封侯拜爵了，我也是绝对不会贴上去的。总归季冬的名字是要从族谱上划去的，你们只要不认，旁人也不会知道，到时候你们有权有势的，我们也不敢放肆。”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脸色一肃，继续道，“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娘三儿今天要离开，那以后不管混的怎样，也都不要再回来，我只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们，这辈子我们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了。”
　　郑氏听见这话，脸上不由升起几分讽刺的笑意，
　　“好好好，我们此后绝不会再踏回杏花村一步。梁枫，你这个人，窝囊了一辈子，到这个时候，反倒硬气了一回，只盼着你能说话算话。”
　　呵呵，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梁枫最想要得到的结果，他还反悔，反一大堆哦……
　　还将来去找你，脑子有屎差不多？
　　他再怎么丧，毕竟也是有系统的人哦，是天命之子，最后要混到跟在郑氏后面摇尾乞怜，那才是滔天玩笑呢？
　　“好了，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既然如此，你们便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吧。”
　　……
　　“老二，你在说什么胡话，季冬是我们梁家的孙子，更是你唯一的血脉，你怎么能让他跟着郑氏走，你是失心疯了吗？”
　　这时，院门边突然想起一声严厉的指责。
　　日了。
　　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原来他妈这才刚开始啊！！！
　　梁枫看着自家院子旁边，突然就围满的一圈人，略无语，本想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这事儿，却还是低估了村里八卦传播的速度。
　　也怪郑氏一家，太他妈高调了吧，离个婚而已，带那么一大群人来村子里，别人一猜就知道有热闹可看。
　　看向群众里打头进来，对着他吼了一嗓子的人，梁枫赔笑道，“村长、爹、娘，族长，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这个孽障，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想一意孤行，让咱们季冬去郑家了啊？”
　　这几人一窝蜂涌进来，神色激动，言辞激烈，竟比他这个亲爹，还要更关心紧张几分，啧。
　　正如上回程磊那家伙说的，梁季冬是个童生，还是被书院先生夸赞过未来有望考取秀才的，这对于他们杏花村和梁家来说，毫无疑问是荣耀，也可能是未来的背景依靠。
　　那么，事情的本质就变味了。

12、落定
　　“可是，族长，你也看到了，郑氏这个泼妇，他不仅要卖孩子，还把我害成这样，我还怎能忍她？”梁枫辩解道。
　　郑睿闻言，心头有些不满，出声打断，“嘿，一个丫头片子，说的上什么卖不卖的，还有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被我妹子推一下摔成这样，自己身体虚站不稳，受伤了就想拖我妹子下水。”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郑家有亲戚从京城过来，知道我妹子的儿子会念书，看在亲戚份上，要资助他学业，还要给介绍府城的名师，包能考上秀才和举人的。”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不自觉齐齐禁声，场面都静了一静。
　　这确实算得上大消息，整个杏花村，去过府城的人都不超过十指之数，更别说是从京城回来的有本事人物了。
　　村长沉默半晌后，才试探般确认道，“真的……”
　　郑睿脸上的得意之色难以掩藏，“当然，不过……从此之后，季冬必须跟我们姓郑了。”
　　“这不行，哪里有这样的事……”
　　“他是我们梁家的人！”
　　“这可是梁枫唯一的亲儿子，你是失了智吧，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
　　“不行不行……”
　　“姓氏这是能随便改的吗，说胡话呢，梁枫你不要亲儿子啦？”
　　看眼前的一帮愚民，如此顽固不化，郑睿有些气急，这可是他来之前，打包票答应那位大人物的事情，怎么能不办妥，他以后还得指着他混呢。
　　“你们可要想清楚，梁老二手已经废了，做不了木匠活，以后还能挣钱供我们季冬读书吗，以后季冬考上了秀才，还有举人，说不得还要进京参加殿试，你们能出的起银子吗？”
　　“可是，那也不能改姓啊，不然之后我们哪里还有颜面去见梁家的列祖列宗……”
　　“季冬是梁枫唯一的儿子，以后死了不能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吧！”
　　这次出声的是梁家同族同宗的一些长辈们。
　　总而言之，不论为了啥，姓是大事，不可轻易更改。
　　梁枫却是真的不想要这便宜儿子，这小子生性毒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自己之后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得被他给卖了。
　　不仅伤眼睛，也闹心。
　　而且这人说得啥，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要人摔盆了，真不吉利。
　　“季冬不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还有三个儿子呢，众位叔伯哥哥们，不要乱说话！”
　　闻言，众人不觉一窒，心头震惊，梁枫可真他妈想得开啊！
　　真把养子和亲儿子看得一样啊……
　　不能够吧，大家毕竟都是普通人，私心怎么还是该有的吧？
　　村长更是凑近了，一把拉住梁枫，“阿枫啊，你什么意思，我懂，你是老实人，但这亲生的，毕竟是亲生的，这……”
　　梁枫坚决道，“我跟他们生活这么些年，对孟春几人的品行再清楚不过，真就是我亲生的儿子，那也比不上啊！”
　　“这骨肉血亲，总归更亲密！”村长声音渐小，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哎，村长，我……”梁枫也顺势抓住村长的衣襟，潸然泪下，“就像你说的，那是我亲儿子啊，所以，我怎么忍心耽误了季冬的前程啊？就算他改姓了，他离开梁家了，那不也还是我的儿子，是我的骨肉吗，只要是对他好的，我都愿意！”
　　听闻这话，再看他那一脸无奈与悲苦，村长和村人们都不禁一阵唏嘘。
　　父爱如山啊……
　　村长也红了眼眶，“阿枫，你真了不起！”
　　梁枫摇摇头，“父子之间，自古以来，总是父亲爱儿子更多，算了算了，让他们走吧！”
　　此言一出，众人心思各异，但看向梁季冬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变得奇怪了起来。
　　“老二，我说你是不是傻了？这等他一改姓完，人家以后认不认你还不一定呢？”
　　一个不合其时，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响起。
　　是梁荣，他穿衣打扮跟梁季冬差不多，都是一身士子长衫，在全是短打的乡村人中分外显眼。
　　更何况，他还附庸风雅的在手上拿了把折扇，只不过他天生肤色暗黑，且五官猥琐，因此显得格外的不伦不类。
　　梁枫情不自禁撇了撇嘴，目光却直看向他，“可是……大哥难道你愿意省出银钱，来让季冬读书吗？”
　　这看似随意的一言，却让梁荣差点跳脚了。
　　近几年，因为梁季冬会读书的言辞，在村里越来越响，再加上其年龄优势，族中不少老人都在劝他爹娘，不要在他的身上再花时间和银钱，干脆让他回来种地干活，好把梁家所有的资源精力全部放在季冬身上。
　　但他活了快四十年，从来没伸手干过活，一直在县城书院耍得美滋滋，怎么甘心因为梁季冬这个兔崽子，就失去这样的好日子。
　　因此，刚刚说出那话的梁枫，在他眼里简直其心可诛。
　　“老二，你可别瞎说啊，我还要读圣贤书呢，从小先生可就夸我有科举天分呢，县城夫子也说我明年一定能中的！！”
　　“哼……”
　　梁枫眼角带笑地扫了他一眼。
　　这眼神不知怎的，看得梁荣心里一慌，心里生出极度的不安……
　　而梁枫却没有轻易放过他，继续道，“大哥，季冬的先生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想他年龄小，以后应该比你有机会走得远吧？”
　　梁荣脸色大变，余光又恰好瞥见几个族老似乎意动的表情。
　　他眼珠子都红了，顾不得许多，急忙忙朝着郑家两老人道，
　　“哎，爹娘，族长，我觉得老二说的不错，你看季冬他这么有读书天分，可咱家又没有实力供他读到那份上，还不如让他去郑家呢，毕竟不能耽误孩子啊，凭季冬的聪慧，那这到时候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梁家老太太呆了呆，没搞懂长子的变化从何而来，只慢吞吞道，“这……老大，你怎么也……”
　　梁荣没等她说完，又补充道，“不是，娘，您想想看啊，人家凭啥白白给咱季冬恁多好处呢，还不是看他有天赋嘛，那大人物的眼光能有差嘛，咱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害了季冬一辈子啊？”
　　“这可不是小事……”梁老太迟疑。
　　“咋不是小事呢，你看不就改个姓嘛，季冬不还是老二生的，是他的血脉，这次能变吗？
　　而且，季冬从小就懂事孝顺，以后发达了，也不会不认咱的，说不定在那郑家的帮助下，他真能考科举能当大官呢，以后您二老、对了还有族长叔公们，也能被人叫老太爷老夫人呢，是吧？”
　　看梁家那些族人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梁枫真忍不住心里笑开了花，这梁荣，关键时候倒真是一把顺手的枪。
　　分分钟，就把他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意思全都给捋明白了。
　　而且，梁荣在梁家二老和族人那里，显然更为受宠更有地位，说得话更有份量。
　　“嘿，你看这梁荣不愧是读过书的，这说得多好多有道理，明白人明白人哈！！”
　　郑睿看了半天戏，见情况发展不错，忍不住下场帮忙推进。
　　族长瞄了瞄在场众人的表情，知大家心里的天平已经偏了，无奈地闭眼叹息，说到底还是钱惹的祸啊……
　　他最后挣扎着问了一遍，“你们今日如此趁人之危，郑家就是这样的所谓耕读人家吗？”
　　这下就戳到了郑氏众人的痛点，一群人纷纷发声，
　　“呵，说的好像你们不是看中季冬的未来潜力一样？那怎么不见你拦着不让明珠走啊……”
　　“说到底还不如我们呢，我们至少真愿意出钱，你们呢……”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真是天大的笑话！！”
　　接连不断的嘲讽讥笑之声传来，砸入在场之人耳膜。
　　已经须发全白的族长，很快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小子狂妄……狂妄！”
　　如此，其它梁家人当然也忍不下来，场面便成了两方族人的互争。
　　情势已然发展到这一步。
　　郑氏哈哈大笑几声，趁热打铁地开口道，“你们啊，要真那么舍不得季冬，也行，大不了每户出个几十两，全族凑个百千两银子出来啊，那季冬保准留下来。”
　　话音落，纷乱的场景顿时停滞下来，原本义愤填膺的梁氏族人，突然熄了火。
　　初夏的清风，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颊。
　　好半天，不知谁先带头说了一句话，院子里才又重新生动起来，仿佛一壶煮沸了的开水。
　　“哎，话不是这么说啊，又不是我们儿子……”
　　“对啊，看他童生都考了几次，也不一定能考上秀才呢？”
　　“是啊，说不准跟他外家，还有大伯一样一辈子也老不上呢？”
　　“婶子说的有理，那梁家老大几十年前也被程夫子夸着说能考秀才呢，还不是……”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立马被带到了千里外，但话里话外无一不表露着一个意思，让大家出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听别人在暗搓搓的趁机踩梁老大，梁家老太太忍不住火冒三丈，对着那人，就是开口喷骂，
　　“我撕了你们的嘴，我家老大那是运气不好……又被人嫉妒陷害了。”
　　那人也不甘示弱，“是哦，运气不好，那万一你们家祖传的考试运气不好呢？”
　　“你……你这个贱妇！”
　　“梁李氏，你还敢骂人！”
　　人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存在。
　　看话题终究，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族长又忍不住一阵叹气。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的，族里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他们梁家确实也养不住一个秀才了啊，梁老头家本来条件还是不错，照顾这个孙子几分也是可以，只是这些年为了供他们家老大梁荣，家里也很是艰难，听说都两个月没见肉沫子了。
　　族长重新把目光投向梁枫，“阿枫，你是个心实的人，我就想听你说句真话，你真的愿意让季冬跟着郑氏走吗，这可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啊？”
　　老族长说话的时候，特意在亲这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呵，他当然愿意。
　　梁枫摊着双手，苦恼万分道，“族长，我也是没法子啊，你看我们家都苦成啥样了，老四去郑家，好歹总还能有个盼头啊！”
　　“嗯……”族长拍了拍他未受伤的那只手臂肩膀，略做安抚。
　　又转脸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梁老头，“有财，虽说你们和阿枫已经分家多年了，但季冬毕竟是你孙子，这事你也拿个主意吧。”
　　梁老头闻言，皱眉半天，也没开口，一旁的梁荣见状，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才仿佛下定决心，搓了搓手，憨笑道，“老二都这样了，我们两个老的也更供不起季冬，可他……毕竟还是我们梁家的血亲后辈，也是季冬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去郑家，那我们多年……”
　　梁季冬也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之前都是长辈说话，他不方便随意插嘴，只能摆好姿态当个孝子贤孙，冲锋陷阵这种事，让郑家人去最好。
　　但现在……
　　他嘴角微勾，见微知著，立马走到几位长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那几个老人狠狠磕了三下响头。
　　“族长，各位爷爷叔伯，季冬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留在梁家，但又怎么敢数典忘祖，孩儿身上流的始终是梁家的血啊，就算以后出息了，但有请托，不敢辞尔！”

13、审美
　　背篓基本已经装满，梁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有点热上头了。
　　他就近走到一棵高大的槐树下，打算靠着休息会儿，顺便把手臂纱布打开，松快松快。
　　半个月都装作受伤很重的样子，纱布一直裹在手腕上。
　　但这四五月的天气，在山上爬上爬下半天之后，整只手都有些发蒙，汗水不停地沿着指尖滴下来。
　　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垃圾系统，厉害也厉害，但有的时候，也实在太过死板了，居然要靠外界刺激才能激活。
　　说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风物人情并没有采集到底，让他多出门，最好去野生环境看一看，说不定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它就又能激活一个技能。
　　真无语吐槽.....连这个世界的情况都没搞清楚，系统居然就敢擅自决定，把他强制性送过来。
　　“啊……”
　　前面突然传来惊呼声，梁枫打住继续歇息的心思，朝着这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古代的山野森林一向野性十足，生物链完整，各种属生物都适应良好，危机四伏，毒虫，毒蛇，包括大型的野生动物无处不在。
　　如果不是有系统改造后的身体为底气，他也不敢轻易上山。
　　走了大约几百米，就看到一身穿淡蓝色布衣的瘦弱男子跌倒在草丛中，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梁枫走过来的方向。
　　对危险天生的直觉，梁枫没有第一时间径直上前，而是停在不远处，侧头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几株植物。
　　果然不出所料，在他正左侧的树上，一条花斑长蛇，正在嘶嘶溜溜的吐着舌尖。
　　看着这情况，梁枫也有些凝神慎重起来，蛇类的爬行速度十分的快，或许还没带待他出手，便会直接跳到那人的身上。
　　古代的医术十分落后，被毒蛇咬一口，基本就面临丧命的危险。
　　近了细看，这人像是他隔壁的那个俏寡夫哥儿，他家中还有个孩子，他要出了什么事，那这也是要了那个孩子的命。
　　梁枫伸出食指，对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那人也不算是个拖后腿的，万分紧张之余还是积极的回应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梁枫抓蛇倒有经验，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要急行军，或者出任务埋伏，在山林中，蛇类算是最常见的爬行动物，因此跟着部队里的一些老兵学了不少抓蛇的技巧，包括徒手捕蛇。
　　他抬脚悄悄往左边再走了两步，许是那蛇看近在眼前的猎物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见状，他迅速出手，左手抓住蛇的尾部，右手立即接上松握蛇身，顺着脊骨向蛇的颈部滑去，防止它身体卷起，当右手滑到蛇的颈部时，用力握紧蛇颈，双手用力一拉。
　　凭他现在的力气，便只听连续不断的咔咔声响起，这条蛇全身的关节便都被拉开了，因过于疼痛而昏迷过去。
　　目睹这一切，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人，却像突然打了鸡血般弹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梁枫身边，解开腰间挂着的布袋，撑开袋口。
　　见此，梁枫心里暗自赞叹一声，虽然这人胆子不大，但反应真快，不错的队友，他立马将蛇投入了袋中。
　　云清迅速封紧袋口，细致地打了好几遍结。
　　良久喘了一口气，神色一轻，因为太过危险而忽视的恐惧又蔓延上心头。
　　“啊”的叫出了声，他猛的退后几步，闭上眼睛，将袋子举的离自己老远，哆哆嗦嗦着道，“蛇……蛇给你好不好？”
　　梁枫看着这前后巨大的情绪变化，愣了一会，不自觉笑出声来，这人也真是太可爱了吧。
　　“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上山，你不要命啦。”
　　“我我我……”
　　我了半天，云清都没有完整的把话说完，只双腿双手还在不停打颤。
　　见状，梁枫也不忍心再逗他。
　　他自然知道，一个人碰到真正恐惧的东西，内心会是怎样的难受和崩溃。
　　他伸手接过布袋，朗声道，“没事了。”
　　“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要被吓死了。”
　　睁开眼后的云清，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迫使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看他跟个陀螺似的，梁枫又想笑了。
　　云清抬头瞧见那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咕噜咕噜嘴，知道这人在嘲笑他，但是谁让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他哪里敢反驳。
　　他恭敬地朝梁枫鞠了一躬，“十分感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哥儿，清秀干净的五官，琥珀色的清澈眼瞳，配着他孩子般稚气的笑容，竟让人觉得比冬日午后的阳光还要温暖几分。
　　真蛮好看的，也挺符合他前世的审美。
　　云清看对面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心里忍不住抖了一抖。
　　难道这人想挟恩图报吗，他跟郑氏那个偏心鬼女人已经和离了，现在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毕竟他是这么善良能干又贤惠聪明的一个貌美寡夫。
　　天呐，果然是天妒红颜，他才出蛇口，难道又要入狼窝吗？
　　……
　　微风徐徐，吹皱春水，河面泛起一层层细小的波纹，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粼粼微光，煞是好看。
　　梁枫蹲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直接用随身带来的柴刀斩去蛇头，慢慢控净蛇血，然后从蛇颈处用力撕下整张蛇皮。
　　接着，用刀从蛇颈部划开通至□□，剪掉蛇尾，也顺便将内脏除尽，就得到一条粉色的净条蛇，这种处理方法最简单，他从前当兵的时候最常用。
　　整个流程无比熟练流畅，就像已经杀过无数次了一样。
　　云清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那人在小溪边，剥皮拆骨，搞得血呼啦啦的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梁老二刚才居然说，要请他吃蛇肉，吓死人了！！！
　　梁枫偶尔目光扫过，看到他那怂哒哒的样，心里好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本来蛇可以带回家处理，但他刚才力气有点大，这蛇被活活弄死了，一路上背着味道还挺重，刚好碰到条浅溪，便懒得再往回带了，就地解决算了。
　　这是大王蛇，没有毒牙和毒囊，处理起来方便，重量体积也都足够，做道椒盐蛇段，在这山林之间，也算野趣。
　　刚好先前在系统的指挥下，他一路收集了不少调味料，包括胡椒、茴香、孜然等等，眼下用正合适。
　　“咔.....咔”
　　“咔.....”
　　“咔.....”
　　“咔.....”
　　火刀火石摩擦的声音，在云清耳边已经来来回回响了几十遍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梁老二那个大傻子，依然没有把火堆点燃，刚才说要请他吃考蛇肉，还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真是.....太尴尬了......
　　梁枫力气倒是挺大，每一次都能划着火，然后柴堆刚烧起来，片刻就又熄灭。
　　搞了几十次，捡的柴火都要烧完了，那人还是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云清犹豫了半天，确定实在不想再受这魔音催耳，他真怕自己以后一听到火刀火石的声音，就忍不住颤抖。
　　都怪这人自己太没用，连火都不会点，不是他不给面子，硬要拆穿。
　　“要不......我来吧？”他慢慢挪着步子走过去，同时牵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话音刚落，猛地一下，一个巨大的脑袋就扬了起来。
　　“好好好好……”
　　梁枫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个好字，但疾如雷霆的动作却能提供些真相。
　　他仿佛扔累赘一样，把火刀火石迅速转移给了接盘人。
　　……
　　折腾半天，火堆终究是成功燃烧起来了。
　　云清再次馒吞吞蹲回到大树底下。
　　河岸边灰白色的大石头上，梁枫正岔开双腿闲适的坐着，手上拎的几根竹签不断来回翻面，不一会儿，蛇肉便滋滋发出声响，一滴滴热油顺着躯干纹路缓缓滑下，落在木柴上，肉味夹杂着松木香气，好闻的令人心醉。
　　待肉段被烤得色泽焦黄油亮时，便差不多了。
　　梁枫凑到近前，细嗅几秒，味道便从鼻间沁入心间、只达胃部，引得不住翻滚，馋虫迅速被勾起。
　　顾不得烫，张嘴一咬就空了一整根竹签，满口火热鲜香沸腾，满满的幸福感。
　　肉经炭火洗练，本就香气四溢，又因椒盐、茱萸等的增色，变得更加入味，焦酥，鲜咸，麻辣一瞬间都在口中翻腾舞蹈起来，美妙的口感直达舌苔尖端。
　　啧啧，太爽了，这些日子，粗茶淡饭的，嘴巴都淡出鸟来了，果然肉味、咸味、辣味才是美味真谛！
　　云清闻着不断飘过来的香味，不住地拧鼻子。
　　突然间，面前的阳光被遮住了，一双黑色的布鞋出现在眼前。
　　梁老二真讲究啊，一个汉子还这么奢侈地穿布鞋，他几个儿子好像都是穿草鞋的.....
　　云清思绪万千，胡乱想着。
　　然后，头顶响起浑厚的男性嗓音，“嘿，你真不吃啊，这肉可香呢……”
　　云清很快回过神，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坚决地否定，“我才不吃，这么可怕的东西……”
　　他以前在县城待过，其实知道蛇肉珍贵，很多有钱人用蛇肉泡酒炖汤，这都是常见的养生保健吃法。
　　但他刚刚才被蛇吓到，还眼睁睁得看到大王蛇斑斓粗壮的身体，卷成一团慢慢蠕动爬行的恶心模样，现在让他把这样的东西塞入口中，想想都让人惊得忍不住反胃！
　　“啊，你干什么？”
　　“不许说话，快嚼，不然给你扔河里去！”
　　云清鼓着双颊，嘴里包着一块椒盐蛇肉，不敢吐出来，更不敢吞咽下去，只睁着一双兔子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软软的，惨兮兮的样子，看着很好欺负。

14、打算
　　梁枫偏过头咳嗽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他每次简单碰见这小哥儿，最后都会发展到产生莫名奇妙的心理。
　　不过，这一次，他也是真的为这小哥儿好，他长得那么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没吃过好东西。
　　蛇肉大补，而且他这次真的烤的很不错呢，等到这小哥儿真切地尝到味道了，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的。
　　“快嚼......”梁枫再次重复道，想了想觉得说服力不太够，又补上一句，“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呢，让你吃块肉怎么了，胆小鬼！”
　　淫威之下，不敢不屈服。
　　云清忿恨地瞪了某人一眼，紧接着仿佛赴法场一般，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嚼着口中蛇肉，也不知，心里是否暗戳戳地把他当成了某个人。
　　嚼一口，品品味，再咽下去。
　　然后，表情立马变了。
　　云清傻乎乎呆愣半天，才醒过神，迫不及待地朝着某人道，“好吃，还想要......”
　　哈哈哈，果然真香了吧，梁枫心里的小人疯狂的打着拳。
　　片刻之后，便只剩一地的竹签子了。
　　“怎么样，好吃吧，刚开始还嘴犟呢？”梁枫贱兮兮地边整理场地收拾垃圾，边笑话道。
　　“哼......”
　　云清羞恼地不说话，想装作没有听见，只是低头踩灭火堆时，不小心露出的通红耳背出卖了自己。
　　这都怪梁老二，用心险恶，居然想到用好吃的来诱惑他，他在食物上面自制力很弱的呢！！！
　　回家的时候，梁枫特意偏到两村之间的小集上，买了一块猪肉，打算回去试做做肉夹馍。
　　按最初的想法，嗯，他是想要开展染布事业的，毕竟这是系统发布的任务之一。
　　但是开染布房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光是人力，物力以及材料销路，就不知要花多大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打开。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权无势的，不敢太高调，虽然有系统这个外挂在，但梁枫自认为这个高科技极度的不靠谱，怕到时候有命挣钱却没命花。
　　他自己个人武力值高，确实无所谓，但现在毕竟拖家带口的，孙子孙女还那么小，哪里敢不思虑周全？
　　所以只能先找个小本生意，赚取第一桶金，之后再慢慢计划。
　　然后，都是套路啊，系统仗着他废物，欺负他无知，借此一大早逼着他去山上晃了一圈，说是能激活新技能。
　　激活个鬼哟......
　　等他上山后，一路上，这个鬼系统只对卤肉调料产生反应，跑了一早上，差点被背篓里乱七八糟的调味料熏死。
　　实在被逼得没法，刚好发现那个染布主线任务，奖励的肉夹馍技能可以预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提前消费。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啥也不会，啥工具也没有，社会套路深啊......
　　他难得发愤图强，想学点技艺，都不给机会。
　　云清背着个小背篓跟在梁枫身后，看他手上拎着一大提荷叶包裹着的生猪肉，心里不禁有些鄙视，梁枫真奢侈啊，比他还不会过日子。
　　刚刚才吃了好吃的蛇肉，现在居然还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肉，而且不是说他手坏了，以后都不能做木匠活了吗，还这么的大手大脚的？
　　哼，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男人呢......
　　他想着，抚了抚手里的几串彩色丝线，有些肉疼，乡集上的东西比起县城要贵了好几文，最近的发带和头饰也卖的不好，价格上不来，大家的日子应该都不好过，小辰也好久没吃到荤腥了......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梁枫回头朝云清打个招呼，便准备进去了。
　　结果却看见那人鼓着嘴，一脸忧郁的表情，只是，结合他那人畜无害的单纯长相，就会给人一种小孩子装大人的违和感。
　　哎......
　　不知道云清是不是刚好长在了他的笑点上，梁枫每当看到他做出的各种傻乎乎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更忍不住想要逗他，就跟在山上逼他吃蛇肉一样。
　　“我要先回去煮肉吃了，你以后注意，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山上了。”
　　“好的，谢谢。”
　　云清撇着嘴点了点头。
　　默默地转身朝自家院门走去，小辰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哎，好嫉妒梁老二哦，这么大年纪了，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要回家吃肉的话。
　　他们家小辰才七岁呢，都那么懂事了，从来不提要求的，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哎，这么说来，好像都是因为他不会赚钱，所以才......
　　啊，讨厌.......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啊？
　　梁枫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小的身影，一步步朝隔壁院子挪去，双手抠着背篓带子，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捂着嘴，忍住没有笑出声来，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可以这么好玩？
　　……
　　梁枫把背篓放到廊下，随手扯了个小竹椅坐下休息，毕竟爬了次山呢，这么大的运动量，对他这个年纪的人实在太不友善了。
　　“爹，您这一大早的去哪鬼混了，一股味儿？”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吧。”
　　梁枫瞪了一眼，笑嘻嘻凑上来的老二梁仲夏。
　　“爷爷，是不是有好吃的？”
　　然后，子承父业，宝儿那个胖小子又冲了上来，抱住他的双腿，趴在他的膝盖上。
　　“哎，臭小子，你哥呢，去哪了？”
　　“他跟莹莹去采野菜了。”
　　梁枫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很顺手，“你怎么不一起去，懒小子。”
　　小胖子转了转眼珠，“我早上起来没看见爷爷，不放心，在家里等着呢。”
　　这家伙，真是跟他爹一样的滑头。
　　午饭过后，老二一家就出去鬼混了，老大和老三他们都在各自屋里休息。
　　梁枫按照系统灌输给他的经验，准备实操一遍肉夹馍的做法，毕竟谁知道系统这个方子好不好用，星际年代能研发出这么傻逼逼系统的，说不定那些人的口味都变态了。
　　肉夹馍里面夹是肉叫做腊汁肉，比一般酱肉酥烂，滋味鲜长。
　　先将肥瘦适度的鲜猪肉，用凉水洗干净，剃净残余的猪毛，切成长宽适度的长条状，放入家里唯一的铁锅内。
　　加入适量的凉水、食盐、料洒、酱油，接着将调味料包放进去，料包里面装有包括八角、桂皮、花椒、丁香等10余种调味品，先用大火烧开，撤去浮沫，再改用小火慢慢烹煮，保持汤锅小开，煮约半小时后改用微火焖1-2小时。
　　等晚霞爬上天际的那会，锅里的肉已完全酥烂，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引得整个篱笆院子里的生灵，都有些躁动起来。
　　自然，这个出来的成果，狠狠打了他之前鄙视星际年代口味的行为，味道相当不错。
　　只是这个活，他是坚决不会再干第二遍了，古代这个土灶真难对付，他仗着上午参观过隔壁小哥儿的生火经历。
　　不抛弃不放弃，决定自己实践最后一次，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上山呢，结果，搞了半天，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然后，却还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幸好，配卤汁的时候，他让两个儿媳进来帮忙了，不然翻车就算了，还浪费食材。
　　这种粗活果然不适合他呀，以后还是让儿子儿媳妇干吧，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活该要每天休息的，吃了喝，喝了睡。
　　等梁枫从厨房端着锅子出来，向来沉稳的老大和内敛的老三，都等在厨房门口闻着味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心里又不由得有些得意，果然老子的技术是棒棒哒。
　　“老大，你把老二他们也都叫回来吧，叫到厅里来，我先头在外面学了几样赚钱的门道，先跟你们说说。”
　　“好的，爹。”
　　“哎呀，我的妈呀，咱家是从县城酒楼请来了大厨吗？这咋烧的菜，咋这么香呢？”
　　院门一打开，便听见咋咋呼呼的尖利女声同时响起，然后一个矮矮的身影小炮弹一般冲进了大厅。
　　梁仲夏一家三口从外面浪回来，闻着这个味儿，简直要升天了。
　　古代人民生活艰辛，各种苛捐杂税惊人，同时，盐、油价格居高不下普通人家，饭菜都是煮熟便可入口，味道这种东西，就不是底层人民有资格关心的。
　　因此，乍一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农家人，闻着这么香的味，还真有些受不住。
　　“爹，回来路上听大哥说有赚钱的招儿，不会就是卖这个吧，我的妈呀太香了，让我去干吧，我就喜欢干活，我这正闲着骨头痒呢。”
　　梁仲夏挤开自家胖小子，贴近了坐到梁枫下首的位置。
　　“喜欢干活？就你……”
　　听了梁仲夏的话，在场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呀？
　　梁枫也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反手就是朝他肩膀来了一下。
　　“你确实是浑身痒得狠，家里地里的活都让你大哥三弟做，就连老子都还在外面干活，你倒好，每天带着媳妇儿子在那养老呢。”
　　梁仲夏一下子跳开，哎呦哎呦的嚎叫起来，边揉肩膀，还一边不赞同地继续辩解。
　　“哎呀，爹，我不是不擅长干田里的活吗？”
　　梁枫朝他翻了个白眼，“哼，像你那样偷懒好吃法，这世上就没有你能干的活儿。”
　　“爹，你怎么这么说自个儿子？怎么儿子难道还真就一点优点都没有啦？”
　　“你要是觉得自己有，你倒是给我找一个出来说一下，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不是优点？”
　　“啊啊啊啊……”
　　看大家又有哄堂大笑的趋势，梁仲夏赶紧停止卖乖。
　　他那媳妇和儿子可真靠不住，两个人都只会流口水盯着锅里，也不知道来帮他说句话，平时白疼他们了。
　　“好了好了，爹，不说我了，咱开始说正事吧。”

15、决定
　　“最近田里的活也干完了，前段时间我从府城回来，路过不少码头，江水解冻之后，南来北往的行脚小商人也多了，带动码头上那些扛包的，人流量大得很，我就想咱们把这推到码头上去卖。”
　　“码头上……”
　　听到这个建议，梁仲夏激动地又立马凑了过来，满脸的不赞同，连连摇头道，“爹耶，行脚商毕竟人少，码头上那些苦力哪买得起这个，咱这肉卤的这么好，起码得卖个四五十文钱1斤的，咱们得去县城租个铺子。”
　　梁枫抬头，赏了他一个白眼，“呵，想得倒挺美，你有钱租铺子吗？”
　　“爹啊……”这下老二倒是难得的感觉有些尴尬。
　　他这些年，其实也有跟着别人倒卖一些小玩意，赚了些铜板碎银子的，但转头就被他买了小零嘴，和媳妇儿子吃掉了。
　　哎，都怪这两人不争气啊，太好吃了。
　　他胡乱抓了抓脑袋，恳切地看向自个亲爹，“不是还有你吗？”
　　“胡说什么呢？”
　　梁孟春闻言，就近拍了他一下，老二这小子就没靠谱过，现在居然瞄上了老父亲的积蓄，太不像话了。
　　梁仲夏发觉自己又挨打了，气得瞪了一眼大哥，却不敢还手。
　　“不是那个卖法。”
　　梁枫不想跟这个傻缺说太多，他拿一个刚炕好的粗面馍馍，从中间掰开，夹了一块卤肉放进去，并着切碎的青椒香菜，浇了一勺卤汁，递给老二。
　　“尝尝。”
　　梁仲夏接过咬了一大口，顿时双眼发亮。
　　“好吃好吃，馍馍都比平时好吃了，肉汁全进去了。”
　　说着张嘴又是一大口，饼几乎被咬走了一大半。
　　见状，宝儿那个臭小子忍不住了，跳起来揪着自家爹爹的衣袖，“哎呀，爹，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当家的，还有我呢……，别吃光了！”
　　这一家三口，大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爹，您是想做成饼夹肉去卖？”孟春始终不忘问题关键，看着眼前的一幕，只万分惊喜问道。
　　“嗯，咱们家平时都是吃粗面，我就想咱们到时候把粗面混着白面做成厚厚的大饼，然后里面夹着肉浇点卤汁，这样既能饱肚子，又能尝到肉味，肉不多的话，成本就不会太高，码头上那些苦力，每天消耗的精气多，嘴里又没味儿，应该大部分会买些尝尝。”
　　孟春闻言连连点头，父亲的话很有道理。
　　他之前农闲，实在找不到活干的时候，也会和老三选择去码头扛包，毕竟做这个，一天的工钱比其他活计都要高。
　　但说实话，也是真的累到不行，万一哪天活比平时重，耗的气力多，家里带的面饼都不够吃时。
　　他们咬咬牙，也会去摊子买碗面，顺便蹭几口茶水喝，但就这，也至少要花个四五文钱的。
　　“好主意，爹，1斤肉五十文钱，除了县城那些中上等人家，恐怕其他人谁也舍不得买，要是只有几文钱的话，就可以吃到肉和掺了白面的饼子，码头上那些苦力肯定是忍不住的。”
　　“对啊对啊……”
　　一个饼子吃完后，梁仲夏又嬉皮笑脸凑了来。
　　梁枫没理他，只拍拍长子的肩膀，“我们就把它做成肉夹馍，主要卖给码头上的苦力，他们每天消的力气大，你们做饼的时候一定要厚实。”
　　“知道，爹，我们可不是只想做那一回生意的，以后长长久久，说不定都得呆在那一边呢。”
　　“行，该怎么做，之前老大老三媳妇已经看过一遍了，凭你们两灶上的功夫，肯定已经记住了，至于卤料，目前每次都由我自己亲自调出来，之后，就由你们三来负责这个活儿。”
　　“好的，爹。”
　　“对了，我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料配方不是咱梁家祖传的，是我外出的时候在路上救了一个什么大厨家族的传人，那人为了报恩写给咱的一份东西。”
　　“但它现在就是咱家的大秘密，生金蛋的鸡，谁要是泄露出去了，我也不说别的，我就直接去衙门告你们这些兔崽子不孝。”
　　本来满心欢喜的梁仲夏，听到他亲爹的话，人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吗？
　　“天啊，爹，你咋这样？”他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还去衙门告我们，人家爹，孩子犯了错，顶天了去祠堂请族老们出来训一顿，就您对儿子那么狠心，我们都是捡来的吧？”
　　梁枫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本来就是我半路穿越捡的。
　　还有，这老二嘴这么贱，又爱在外面吹牛显摆的，他还真怕这家伙不小心说漏了嘴，便一本正经道，“是呀，都是捡来的，你嫌我狠心，就滚去跟你娘过呀，她肯定会很疼你的。”
　　想到她娘的极品行为，梁仲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不，转头就对着他爹，笑嘻嘻的讨好道，“爹，你怎么还较上真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哎呀，我哪舍得离开您呀？”
　　“呵。我还不知道你。”梁枫笑骂着抬脚踹了他一下。
　　梁仲夏笑着跳开了，蹦到妻子旁边去看锅里还冒着热气着的肉。
　　一阵一阵的香味传出来，想着以后，这些都会变成大把大把的铜板，他便无暇再想着和父亲打闹贫嘴，心就像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的泡，一遍一遍的沸腾。
　　……
　　傍晚，星子刚刚爬上天际，梁家大厅已经点起了蜡烛。
　　之前在梁枫的指导下，老三给家里做了几个白色的灯罩，因此厅里比往常的夜晚更亮堂几份，把众人的急切表情也都照映的清清楚楚。
　　大家不约而同坐得端端正正，等着梁枫过来人齐好开饭，然后呢，他刚踏进屋，就听到某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先尝一口......”
　　“真好吃，再尝一口......”
　　“哎呀，刚吃太快了，没尝出味儿，再来一口......”
　　小石头刚从外面和小伙伴摸鱼回来，玩的满头大汗，正饿得狠呢，回家知道今天晚上有肉吃，兴奋地不得了。
　　结果，刚上桌，就被他二叔这骚操作惊呆了。
　　一时也顾不得长幼辈分，气恼地大喊起来，“啊啊啊，二叔，你快停下，爷爷还没来呢，你都要把一盆全吃光啦？”
　　毕竟肉是个稀罕东西，下次吃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一定要让爷爷先尝。
　　小石头是他们家长子嫡孙，人聪明性子又大方，不像宝儿这个小坏蛋整天想着偷懒偷吃的，梁枫平时就多看重他几分，需要做什么事不想露馅掉马啥的，通常都是吩咐他干的。
　　哪里见得他这么委屈，毕竟以后还要继续使唤的，顺手便夹了大大一块卤肉到他碗里。
　　然后，又给宝儿和莹莹夹了一块稍微小点的，完美。
　　“爹，他们还是小孩子，哪里能吃那么好的东西？”
　　“你们几兄弟都成人了，饿死是自己没本事，我不会管的，但是我孙子孙女都还是群宝宝呢，不可以受饿的。”
　　“噗嗤......哈哈，”梁仲夏忍不住笑喷了，“爹，你咋变得这么肉麻了，还宝宝呢......我的天啊？”
　　然后，他成功迎来了大家的怒目而视，这人平时就没个正行，现在更过分，吃饭的时候居然随便喷口水，太不讲究了。
　　梁叔秋也笑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家女儿枯黄的头发。
　　正在聚精会神啃肉的莹莹，感受到头顶的温暖，抬头朝他甜甜的一笑，嘴巴周围还沾了不少酱汁，油汪汪的。
　　他又看了眼，在一旁静静吃饭的妻子，王氏很快感受到丈夫的目光，也朝他拘谨地抿了抿嘴。
　　这些天他们还是有不少活要干，但是整个人，却比之前要快活一万倍，不会再动不动被泼头辱骂，莹莹也可以开开心心出去玩。
　　以后的日子，能长长久久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想着想着，他冲首席位置，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谢谢爹。”
　　“谢啥啊，都是姓梁的。”梁枫最不能看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急忙忙转移话题道，“你们大人自己动筷啊，还让我来分就真有点恶心了，反正别便宜了老二一个人。”
　　“爹啊......”
　　因为菜色意外丰盛，经过民主评选，大家一致同意将美好进行到底，今天晚上煮的是干饭，而非平时稀得捞不出几粒米的汤汤水水。
　　此时，只见大家不论男女老少，均在迅速的挥动右手，将一勺一勺的饭不停地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一旁为他们打着节拍，真狼吞虎咽了。
　　不出十分钟，碗碟全部空空如也，就连卤汁儿都被浇到碗里拌饭吃，所剩无几。
　　……
　　饭后，大家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洗漱了。
　　梁枫孤独一人，坐在床上清算自己的存款，毕竟接下来，准备工具、买食材、包括场地市金都要花一些钱。
　　万一连个开业成本都凑不出来，那今天的一通彩虹屁岂不是吹得太尴尬了？
　　父亲的尊严何在？
　　穿越者的尊严何在？
　　拥有系统挂逼的尊严何在？
　　按照原身记忆，梁枫从床底的木质隔层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着几个银锭子，还有好几串铜钱。
　　操，他真的是太没有金钱观了，穿过来也有几天了，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盘点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原主这几年在外头给大户人家做些比较精细的木工活儿，每年大约摸也有几十两银子的进账。
　　只是，从四年前梁季冬去县城上学之后，家里便每年有固定二十两银子的支出，于是基本没存下钱来。
　　不过这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前些年到底还是存了一些钱。
　　梁枫仔细数了数，大约还有70多两，这样的积蓄，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人家，按理说平日里不该吃的那样差，让家里的孩子个个瘦的不成人样。
　　只是郑氏一心盼着幼子将来中秀才中举人，将银钱抠得非常紧，就怕耽误了他以后去府城和南直隶府考试。
　　幸好梁枫，嗯，下床的第一天，就从郑氏手里要回了主屋的钥匙，不然说不得郑氏要偷偷把这些银子带到郑家去了，那他可就真算是损失大了。

16、女儿
　　想卖肉夹馍，先要把工具准备好，手推车，烤炉，卤水材料。
　　古代与现代不同，因为大数人肚子里都缺少油水，所以肥肉反而比瘦肉的市场要好，价格也更昂贵，瘦肉一般十五六文一斤，肥肉却要20文。
　　梁枫估摸了一下分量，码头上都是卖力气的人，吃饱肚子是第一需求。
　　因此，面饼他们特意做的比较严实，个头比现代的要大了一倍，花费的面粉也比较多。而肉馅里，他们会再调上一些卤的素菜，每2斤面粉，1斤肉大约可以出9到10个饼子。
　　算上柴火、卤料，每个肉夹馍的成本大约在4文钱，菜夹馍是2文钱。
　　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定价就按每个菜夹馍4文，肉夹馍7文来吧。
　　毕竟只是县城，码头上一个壮劳力每天正常的工钱也就是20—30文钱，若太高的话，那些卖力气的人也舍不得花钱。
　　其实如果放到现代，仅仅每天吃饭就要占一天工资的一半左右，绝对是一种极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也会被周围人吐槽死。
　　但在这落后的古代，吃饱饭便是终极追求，他们没有额外的娱乐，也没有比吃饭更值得花钱的地方，这样不正常的资源分配，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才是最正常的。
　　……
　　“爹，还是您这脑子好啊，这什么你想的这带轮子的小推车，可真是太适合摆摊了。”
　　迎着早晨的光线，梁孟春和梁仲夏两人扯着一张图纸，不住惊叹起来。
　　梁枫挑了挑眉，嘚嘚瑟瑟道，“不然呢，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啊，整天就想着吃。”
　　“哎呀，爹，别老提这茬啦。”梁仲夏又气得跳脚。
　　“可惜，现在咱家只卖馍，等到咱家啥时候卖面条啊，馄饨啥的，那些人估计都会坐下来喝口茶的。到时候，可以把我那前段时间打出来的啥折叠桌子椅子，拿过去一起摆着，搬起来忒方便。”
　　“就你脑子好。”他习惯性一巴掌拍到老二肩膀，这个戏精又哎呦哎呦的叫唤了起来。
　　梁孟春看着两人日常怼起来，忍不住笑开，“爹，看着确实是挺实用的，只不过您现在手还不大好，光我跟老二、老三的手艺估计做出来不行，得找磊子叔来帮着一起。”
　　“嗯，这事你跟你程磊叔商量着来就行。”梁枫完全没意见，儿子全程把控，正好他偷闲。
　　梁孟春点点头，“刚好咱家现在也没合适的大材，现去山上砍，再杀青晒干，估计得耽误不少时间，还是直接去磊子叔那里订吧，木工我全程跟着就是。”
　　“你待会儿把家里的卤肉端一碗过去，还有，如果你程磊叔想自己做这门生意，也没关系。”
　　听这话，梁仲夏撇了撇嘴，“爹，你咋对外人比对你儿子大方多了？”
　　“谁让你长的讨人嫌。”
　　梁仲夏对他爹哼了哼，也没再说什么。
　　他亲娘生四弟那会儿，他也才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嘴馋好吃的时候，但家里的东西基本上到不了他那。
　　唯有程磊看不过去，经常会私下给他们兄弟塞点吃食。
　　他自小性子就灵活，嘴甜、会讨人喜欢，又脸皮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本事一流，知道程磊待他们好，程夫郎性子也大方，便经常去程磊那里蹭吃蹭喝。
　　可以说，整个梁家他是从程磊那里受惠
　　最多的人，所以这事，他嘴上犯犯贱也就罢了，心里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的。
　　梁枫叮嘱饭，“老大，这事儿你跟你程磊叔好好讲清楚，我明儿个跟老二去一趟县城码头，找个合适的档口。”
　　舒州下辖一府八县，地域之广阔，在整个南直隶都是排的上名的，但人口繁多也出了名。
　　因此，分派下来，实际上他们每家每户所能占到的种植土地面积真不大，仅够饱肚罢了，生活水平，完全比不上他们隔壁的宣州。
　　宣州矿产资源丰富，坐拥长江黄金水道，他们整个南直隶，甚至包括东南沿海地区的铜、铁矿石几乎全靠宣州出产。
　　水运条件得天独厚，极度发达，整个宣州码头林立，如诗中所说，“连天浪静长鲸息，映日帆多宝舶来”。
　　不过他们舒州虽然没有这些资源，但因为气候原因，舒州的茶叶、蚕丝、苎麻等等比中原地区好上不到。
　　因此，蹭着临近宣州的水利交通，很多行脚商人经过时，也大都会来他们这里顺便做些生意，不管是卖到东南沿海还是往北到应天府，都能足足地赚上一大笔。
　　而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茶叶生意大好的时候，明前茶上市不久，码头上船来船往，络绎不绝。
　　他们县城的江边码头，是同安县里的茶叶大户袁家和苎麻大户胡家，合伙承包出资修建的。
　　因此，在这里入水的船只，以及在码头上摆摊开店的，全部都需要按位置缴纳市金给两家。
　　梁枫他们选了一个靠码头较近的位置，听说之前是卖包子馒头的，市金按天交是20文，按月就是550文。
　　他对自己的生意还是有一点信心，便按月缴纳了市金，也省得之后出现位置不定，老是换这换那的问题。
　　“爹，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咱们顺道去看看你姐。”
　　“哦。”
　　梁枫带着梁仲夏沿江下游走了一段路，到一个破旧废弃的木质入江码头处，停下了脚步。
　　此处，因为地势原因，分出了一块不小的支流湖泊，水面上碧茵茵的芦苇铺天盖地，风吹过就是一阵阵绿色的波浪起伏，苇丛中稀稀疏疏地绑着几只小船，岸边的白杨林里对应般修着几间木制的屋子。
　　按着原主的记忆，梁枫很快走到一间木屋前，门口两根木棍上拉着一根绳子，一年轻妇人正在踮着脚晒衣服。
　　“姐。”
　　闻声，那妇人迅速转过身来。
　　表情有些仓促惊愕，满头青丝胡乱的盘在头上，土黄的脸上，已经爬上了丝丝皱纹，腰间绑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围裙，脚上是双已经能隐约看见脚趾的破旧布鞋。
　　颧骨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鬓间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在述说着她的辛酸与愁苦。
　　“爹，仲夏……”她有些惊喜地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远远而来的江风让人不由遍体生寒，头顶上的太阳仿佛都隐匿起来了。
　　这是他堂哥唯一的女儿啊，连生三个儿子后，万般期待中迎来的宝贝女孩儿。
　　她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在大学校园里喝奶茶看电影、讨论明星的美好年华呀……
　　堂哥若在世，看到她如今模样，不知该怎样地伤心难过？
　　梁枫闭了闭眼，微微回过神，温声道，“我们早上去县城办事，顺道过来你这边看看。”
　　“这样，您先到屋里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梁枫和梁仲夏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乍一靠近木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春播后连下了几天的雨，他们这里又贴着江边，雨水一涨起来，屋子便被泡了一半。
　　随意瞄一眼，便发现厅里很多家具都给泡发了，虽然趁着今儿个放晴，门窗全打开了，效果却并不是那么立竿见影。
　　梁枫坐下冷静了一会，喝完她端过来的热茶，才开口问道，“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梁雪儿蹙了蹙眉，慢慢回道，“阿庆去打鱼了，平安……在屋里呢……”
　　听了这话，梁枫顿时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叫平安的小外孙，性格其实很活泼，而且因为家庭情况的原因，也很勤快懂事，不是那种白日间躺在房里不出声的孩子，此刻必然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前些天一直在下雨，平安是不是淋湿发热了？”
　　“爹……”
　　看她那忍不住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梁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放下茶碗，起身径直朝屋里走去。
　　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烧得小脸发红的男孩儿，明明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紧紧的皱着。
　　可能因为身体温度太高，热得受不了，他的一只脚，已经不自觉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梁枫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一个小孩子，再这样烧下去，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怎么回事？家里没有给他抓药吗，烧几天了？”
　　“阿庆前儿个已经买了好几贴药回来……”梁雪儿压抑着哭腔。
　　哎，梁枫不自觉长叹一声。
　　中药不同于现代的西药点滴或者针剂，直接作用于血液中，药效起来一向很慢，一个感冒搞整个冬天在古代是常见的事。
　　成年人可以慢慢耗，靠自己的免疫细胞来战胜病毒，但孩子却压根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高烧折磨。
　　“家里有没有酒？”
　　她含着眼泪无奈地摇了摇头。
　　梁枫深呼了一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老二，你把外衣脱下来给我，你去换上你姐夫的旧衣。”
　　连下几天大雨，他们家到处都是潮的，摸着被子都感觉能攥出一把水来，这个地方平安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他给孩子脱下原本的衣服，紧紧搂在怀里，细细擦干净全身冷汗，再用老二的衣服把他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免得被春日凉风伤到。
　　“老二，你带着你姐去县里的药铺，再多抓几帖药回来，然后一起去咱们家，阿雪，你跟旁边邻居打个招呼，待阿庆回来了，让他也直接去咱们那。”
　　梁雪儿闻言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抬眸看了自己亲爹半天。
　　见他表情确实万分坚定，才下意识搓了搓双手，欲言又止地道，“可是，娘她不会同意的……”
　　她唤作娘亲的那个人，对她向来极度不满，甚至可以说是痛恨。
　　一年到头，除非被郑氏主动叫回去帮忙，其余时候，她压根不敢踏进梁家大门一步，就连每年惯例初二回门，他们一家也不会多停留半刻，每次被各种阴阳怪气甚至污言秽语逼得落荒而逃。
　　说起来都不敢相信，自从出嫁后，她在梁家便连一顿饭都没吃过了，就连二弟三弟成亲那会，她被当成免费劳力叫回去帮忙洗菜烧饭，最终也还是没能吃上一口菜。
　　甚至，宴饮结束，收拾厨余的时候，郑氏还来厨房亲自监督检查，怕她拿了什么东西，偷偷带回自己家。
　　真是太可笑了……
　　梁仲夏看她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对劲，立马出声缓和气氛，道，“哎呀，姐，这你就不用不用担心了，郑氏她早就走了，跟爹和离了，带着老四还有明珠已经不在咱们家了。”
　　这个消息，如同雷轰电掣一般直接炸入她的脑中，梁雪儿一刹时整个脸色又都变了几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发生得这样突然，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兴奋了……
　　梁枫一只手护在平安脸上，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神情有些不耐烦了，“老二，你有时间在路上再跟你姐解释清楚，速度都给我放快点，我先带着平安回去。”
　　“知道了，爹。”

17、美味
　　酒精能扩张血管，蒸发时会带走大量热量，降温起效奇快。
　　梁枫之前在部队特种作战时，偶尔遇到身体不适，为了紧急降温都是使用酒精的，速度快，不耽误事。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平安年龄太小，陡然全身温度下降，恐怕会引起痉挛问题，因此这次在酒精里，还额外加了适量温水，保持温度。
　　用布巾蘸配好的酒精，先从平安一侧的颈部开始，自上而下沿臂部外侧擦至手背，再从腋下沿上臂内侧向下擦至手心，擦完一侧后，再以同样方法擦另外一侧。
　　擦下肢腿部的时候，要从大腿外侧至脚背，再从腹股沟沿大腿内侧擦至脚心，至皮肤发红为止。
　　小孩皮肤嫩，他力气又太大，怕用力过头，擦破了皮，酒精本身刺激性就大，到时候要痛死个人。
　　因此，他是千万分的注意使用巧力，抱着平安一路走回来快2个小时，一滴汗没出，这下擦个酒精，反倒是搞得自己战战兢兢，疲惫不已。
　　“爹，平安的热好像降了。”
　　梁雪儿探了探自家儿子的额头，有些惊喜。
　　“嗯，用酒降温太快，对小孩子不好，你在这守着他，下面就用温毛巾给他不停地擦，然后给他揉脚，放在热水桶里。”
　　梁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对着院子里喊了几句，“你们今天轮到谁烧水了？赶紧再去烧几壶，然后温好。”
　　“爹，太麻烦嫂子他们了。”梁雪儿有些不安。
　　梁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麻烦什么，你是他们的姑奶奶，平安也是他们的亲外甥，病成这样了，他们连壶水都烧不得吗？”
　　梁雪儿抬头笑着叫了一声，“爹……”
　　从小，唯有爹爹在家的时候，她才能享受到和明珠同等的待遇，可惜爹爹在家的时候太少太少。
　　难得回来，仲夏每次埋怨娘亲对他们不好，但只要娘亲哭诉两句不容易，爹爹也就轻易放过去了，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然而，可怕的是，等爹爹离家后，娘亲反而还会更变本加厉的辱骂责打他们，经历几次之后，仲夏也就再也没有想过告状了。
　　毕竟，什么也改变不了……
　　梁枫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赶忙道，“除了我那，就老四这边的屋子通风最好，你跟平安今天就在这边歇着，我先出去了。”
　　“嗯。”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何庆拎着几条鱼过来了。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惜命途多舛。
　　因为家乡沿海，海盗寇匪猖獗，朝廷军队多次作战失利，几次围剿却引得寇贼疯狂反扑，他们一个村子几乎尽数被屠，他和几个同乡死里逃生，离开原籍背井离乡到了同安县。
　　在这里吧，虽然生命暂时无忧，但他们都属于流民，没有土地、户籍，只能在江边飘着，以打渔为生，日子过得还是苦不堪言。
　　“大姑父......”
　　宝儿眼尖，立马抛下了手里的积木玩具，大声叫了起来。
　　虽然很大程度上，小家伙会如此热情的原因，是看到了何庆手上提着的两条鱼，吃货本货。
　　很快，屋子里的大人也都闻声走出来。
　　梁枫却皱了皱眉，“衣服全湿了，阿雪，你去打点热水，让阿庆先换身衣服，不要搞得父子俩都病了。”
　　“好的，爹。”
　　“爹，这是刚打上来的鱼，晚上添道菜吧。”
　　梁枫笑着拍拍他的肩，道，“嗯，你有心了。”
　　说完，梁雪儿就带着他进了房间。
　　何庆毕竟是女婿，梁家有些事他不方便问，他们也不太好说，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具体情况，还是让跟阿雪大致跟他先说一通，接下来相处，大家才会比较自在。
　　“阿雪，怎么回事？娘......她怎么可能同意咱们在这住，而且这是季冬的屋子吧？”
　　刚一进屋，关上门，何庆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尽数吐了出来。
　　梁雪朝他淡淡一笑，将近日种种娓娓道来，眉目间尽是轻松惬意。
　　整个梁家，她和三弟梁叔秋是过的最苦的。
　　尤其她跟明珠年龄相差不大，同为女孩儿，从小她在家里做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明珠却受到母亲的百般疼爱宠溺。
　　女子本就多思，她虽生性柔顺，不懂忤逆，但柔顺不是没有心，多少次午夜梦回，她一人偷偷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为什么她的母亲走得这么早？
　　更甚至，成人之后，郑惠在明珠的撺掇下，将她嫁给何庆这个无籍无地的渔民，将来甚至要连累平安一辈子。
　　虽说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家庭和睦，但说起当初郑氏的所作所为，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这个人终于远离了她的生活，远离了所有梁家人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大致了解完目前梁家人及妻子的态度，何庆也就不在多言了，对于岳母带着季冬、明珠离开这件事，他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就算有，那也是高兴和庆幸。
　　算起来，妻子这一生的悲剧都是这几人造成的，包括，嫁给他......
　　“爷爷，爷爷，我们晚上要吃大鱼了吗？”
　　“嗯，你个臭小子，这几天吃的是不是很爽啊？”
　　“太好啦，太好啦，哥，我要吃多多的哦。”
　　宝儿得到肯定回答，兴高采烈地欢呼着跳到小石头身边。
　　“有两条呢，你们三都吃多多的，草鱼很多刺，你们几个还不讨好讨好自个的娘老子，让他们帮忙挑挑刺。”
　　梁仲夏十分不满，“爹，你疼这几个小的就疼嘛，怎么每天就会拿我们出来丢人，一点做父母的面子都没有啦？”
　　院子里响起接连不断的笑声。
　　“爹，这鱼咱们怎么烧，炖汤吗？”苏氏问了一句，这两条大鱼呢，够一家人好好吃一顿了。
　　“汤，不错，咱们今儿个吃酸汤鱼，先前在府城，我见过那京城当官的大老爷家一个做鱼的法子，忒香了，咱们也可以试试？”
　　梁枫摸着下巴，嘻嘻笑出了声。
　　真是好久没尝到的味道啦，太怀念了，在现代的时候，几乎隔几天就要叫一次外卖来尝尝的。
　　“京城......我的天呐？”
　　“对啊，听说咱们南边儿都没人吃过，只京城才有。”
　　梁仲夏表情夸张至极，捂着嘴怕口水流出来，连声道，“好好好......，爹，赶紧说说，咋做的，咱们家今天也要尝尝京城官人们的口味！”
　　梁枫知道几个儿子把洗净处理好的草鱼，一刀一刀削成两指宽的薄片，然后用少许盐、胡椒粉和生粉抓一下，腌制静候。
　　酸菜、酸姜家里都常年备着下饭的的，全部切碎，蒜头切片、生姜切末，香菜切段，以及准备适量的干辣椒和花椒粒。
　　他们这会的辣椒叫“番椒”，是东南沿海地区刚传过来的，基本上没人食用，红红绿绿长得好看，富贵人家都将它当做观赏物。
　　梁枫之前去县城，从码头摆摊的行脚商那里偶然见到，便惊喜地全都包圆买了回来。
　　唯一的大铁锅下油，爆香蒜片和姜末，待蒜片略微发黄时倒入切好的酸菜，炒出香味后，锅中加入适量的水、同时把剃剩出来的鱼骨一起下汤里煮，这样汤鲜味更浓。
　　煮至开锅，把鱼肉一片一片的下锅划开，鱼片薄，熟的很快，漂起来后，就分别给他们盛入两个大木盆里。
　　锅里再下少量的油，小火，炸香花椒和干辣椒，把炸好的花椒油淋在鱼肉上，最后，撒上香菜即可。
　　整道菜就是前期准备材料花费时间较长，煮起来还是很快，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妈每逢周末都会做这道菜，然后切鱼片的活多半都交给他。
　　垫底是酸菜，上面是鱼片，白白嫩嫩，汤面再飘一层红油，红油上面飘着几个干红椒，一上桌，就能闻到香味不断四溢，让人真垂涎三尺。
　　“天呐，就放了一点油，居然也能这么香？”
　　“真是长见识了，从来没想过鱼肉居然还有这样的做法？”
　　何庆也忍不住连连赞叹，他是海边长大的，他们那边人从小没吃过饭的时候，就开始吃鱼了。
　　因为每日食物单调，也研究了很多吃鱼的法子，但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做法，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啧啧，果然还是京城的官老爷们会吃啊！”
　　梁枫伸手摸摸怀里的小可怜，“行了，上桌吧，我们平安睡了一天，也该吃点东西了，饿坏了都。”
　　平安大概是做饭的时候被香味弄醒的，一醒来懵懵懂懂的，就抱着梁枫不放，大概是先前的记忆让他产生了依恋。
　　小孩子，生病的时候总是爱撒娇的，梁枫也乐得惯着他。
　　“来，这是我们平安的，生病了不能吃鱼的啊！”
　　他单独拿出一个汤碗，里面是刚刚煨好的冰糖炖梨。
　　“爹，你怎么还单独给他开小灶？”
　　梁雪儿皱了皱眉，她是外嫁女，本来住在娘家，就会引人诟病，爹又对平安这个外孙这么宠，她真怕几个嫂嫂、弟妹会不高兴。
　　“你管那么多，”梁枫只怕平安不开心，毕竟家里有几个孩子，只有他不能吃鱼，而小孩子都有比较心理。
　　宝儿还是一样天真，他的眼里只有吃的，“爷爷，这是什么，好甜的感觉，我也想喝？”
　　“小家伙，鼻子真灵，是糖水，厨房里还有，不过你们几个明天早上再喝，今天先吃鱼，这么香，难道宝儿不想吃吗？”
　　“要吃鱼！”
　　十几双拿筷子同时动起来，分别伸向两个木盆，一入口，酸菜鱼片那又鲜又嫩、又酸又辣的味道，立刻在舌尖绽放跳舞，实在太有品头了。
　　连梁枫这个在现代吃过多次的人，也忍不住心里开了花，更别说其他人，桌子上除了不停地“嘶嘶”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平安一脸呆萌地，看着这些往日里温和的大人，此刻一脸拼命狼吞虎咽的模样，小小的心里，尽是不解。

18、严肃
　　推车弄好后的第二天，梁枫就安排他们正式去摆摊开业了。
　　“爹，为啥是阿庆啊，我想跟秀秀一起去呢？”梁仲夏鼓着脸颊，十分不满。
　　“呵呵”梁枫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满是嘲讽道，“你们夫妻俩那德行。谁不知道谁呀？我害怕到时候你们俩那小金库满了，咱们一大家子却连本都赚不回来。”
　　“嘿，爹……你看你，对你亲儿子咋一点信任都没有？”
　　“甭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吧。”
　　面对梁仲夏这种奇葩，梁枫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再说了，你一家都跑出去，活又可以丢给你大嫂他们了是吧，想那么好的事呢？”
　　“爹，你说啥呢，我们是那样的人嘛？”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你要是再多话就也别去了，让你大哥去，反正他也经常去码头做活，那块儿熟得很，比你靠谱多了。”
　　“行行行……我走了！！”
　　听他爹下最后通牒了，梁仲夏又怂了，推着车一溜烟往外跑，话都没等人说完。
　　……
　　隔壁院子，云清皱了皱鼻子，心里有些不开心，好气哦，从前几天开始，梁家院子里，便每天都飘出超级香的肉味，
　　让他每天闻着却吃不到，晚上做梦都被馋的流口水。
　　一家子大男人，居然每天煮好吃的，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云辰看着自家爹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爹亲，你是不是想吃肉了。”
　　“怎么会，我才不是那样贪吃的人呢，小辰，是你想吃了对不对，还想无赖爹亲，哼！”
　　云辰翻了个白眼，心里过于无奈，他爹亲真是幼稚又赖皮，果然，这个家只能靠他撑着了。
　　咚咚咚，破旧的院门，传来敲击声。
　　梁枫端着一碗卤肉，微笑道，“现在家里在做肉饼的生意，今天多做了些卤肉，怕明天味道变了，就想请你们也帮忙尝尝味。”
　　啊，就是这个味道。
　　云清情不自禁的闭眼吸了口气。
　　“谢谢梁二叔。”云辰看自家爹亲半天不说话，怕他丢人，便从后面挤到了两人中间，拽了拽梁枫的衣角。
　　“不用客气，我们小辰真乖。”梁枫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十分和善地回应。
　　云清看着眼前的一幕，恍若父慈子孝的画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这时梁枫开口了，“对啦，今天过来，还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云清眨了眨眼，看着对面人那健壮的胳膊，都忍不住要抖腿了，他能帮他做什么？
　　“要不我们进去说吧？”
　　梁枫看着这小小的院门口，三个人堆在一块，哪哪都别扭地很。
　　此言一出，云清和云辰都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目光看得他，不由身体发寒，他刚又做错了什么吗？
　　然后，画面静止一般，三人就这么楞在门口，呆了半天。
　　梁枫在脑子中过了七八遍，良久，才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立马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时真没想到一点上面，冒犯了冒犯了，得罪了得罪了。”
　　他是太随意了，在现代浪惯了，这看着一个差不多器官的人，真的有时候思维定式改不过来。
　　不过，这现在嘛，一个单身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寡夫，关起门来，能让人遐想的东西实在太多，心思坦荡也禁不住瓜田李下啊！！
　　更何况，他也并不是那么坦荡。
　　这事本是阿雪提出来的，只不过他主动揽过来了，难怪当时那几个孩子眼神就不太对呢……
　　幸好他们不知道自己跟云清这小哥儿已经私底下接触过几次了，不然那不得思想跑马，畅游到云天之外啊？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云清吞吞吐吐地瞪着他。
　　梁老二长得这么壮，他跟小辰肯定是打不过他的，而且他们两家都在村尾，离村子里其他人家都有点距离，他就是喊救命，其他人估计都听不见。
　　梁老二果然对他有不可描述的心思，这人也太耐不住寂寞了吧？
　　他才和郑氏那个偏心鬼和离几天呢，就暴露本性了，果然以前老老实实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云清双手抱着云辰，边哆嗦，还边止不住地自我思想放飞。
　　梁枫却十分随意道，“没啥大事，就是听说你写字好看，然后我们家最近不是在做生意嘛，想麻烦你写几个大字，我回头给他刻出来做成小招牌。”
　　“啥……”云清瞪圆了眼睛。
　　“啊，没听清吗？”
　　梁枫也有点疑惑，他估摸着自己这嗓门已经够响亮的了，他都怕自己再大点声，再给这两父子吓跪地上，瞧他们那紧张样。
　　“就这个……”
　　云清鼓着脸颊，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整整衣角，浅笑着点头，“没问题，我写字可好看了。”
　　“那可就多谢你啦。”梁枫看他那一会一个样的生动表情，又实在控制不住想笑了。
　　“不用客气，我向来都很乐于助人的。”云清甚是潇洒地摆了摆手，“对了，要写什么字？”
　　“梁记肉夹馍。”
　　“梁，是你的姓对吧，”云清思索了片刻，斟酌着朝梁枫道，“肉夹馍……这是个什么，肉夹在馍馍里面，是这个意思吗？”
　　“对，厉害了。”梁枫伸出大拇指，对于没听过的东西，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云清确实脑袋灵活。
　　云清眉毛轻挑，表情隐隐透出得意之色。
　　顺手从梁枫手里接过了那块小木板，“你等会啊，我现在就进屋写给你。”
　　朝院子里走了两步后，又不放心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小辰，你看好他啊！”
　　梁枫让云辰把碗给送进厨房，他自己无聊地靠在院子外，透过半掩着的门缝，随意打量了一圈。
　　啧啧，这小哥儿家里收拾得倒挺好，不过也太空了些，什么符合乡村生活的物品都没有，倒感觉是来农村度假的城里人。
　　不过也是，这小哥儿看着应该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干过什么活，还会写字，那必须是大户人家才能养的出来的。
　　正思考间，就看见那人已经抱着木板，欢快地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边走边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待走到梁枫跟前时，已经能清楚看到他眼周附近皮肤变得通红，仔细看还能发现眼珠里的红血丝，他肤色本就比让人白皙，这样一对比更是格外地惹人怜惜？
　　“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云清摇摇头，顺手把木板递过来，“可能最近干活太费眼了，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写的很好。”
　　梁枫扫了一眼，便把木板妥帖地收了起来。
　　“你是每天都长时间做手工吗？”
　　“嗯……”云清乖巧点头，很困倦可爱的样子。
　　但梁枫这次，却没有跟往常一样习惯性调侃他，而是皱着眉仔细地回忆，“织东西是吗，我记得上次你有买很多彩色棉线？”
　　他在梁家这么多天，几乎很少看见云清出院子门，但他又要养活自己跟儿子，必然有固定地来钱渠道。
　　作为一个哥儿，卖织物应该是最寻常的选择。
　　“嗯，最近生意不大好做，价格压得很低，只能多做些！”说起这个，云清也十分苦恼。
　　梁枫皱起眉头，严厉道：“挣钱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熬得太过了，再这么继续折腾下去，过不了多久，你的眼睛在晚上就会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如果持续更长时间的话，可能白天都会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你……”
　　云清被对方如此严肃的态度，以及他口中所描述地可怕后果，震得一愣。
　　他保持着呆住的表情，痴痴地反驳了一句，“不能够吧，梁老二，你……你怎么说的这么夸张啊？？”
　　“真没有夸张，你的眼睛应该天生就要比旁人更敏感，不然也不会红成这样，到时候用眼过度的反噬，自然也来得更厉害。”
　　云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咬着嘴唇缓缓道，“哎，你这说得有些词很新奇，不过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嘛，我也就是最近比较难过，等之后东西好卖起来就好了，不用太放心上。”
　　梁枫还是蹙眉，“不行，你必须要现在就开始重视，这可是眼睛，是能敷衍玩笑的吗，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梁枫反问的态度无比认真严肃，又面无表情，加上他本就长得五大三粗，所以，确实非常唬人。
　　云清就完全被他给吓住了。

19、合伙
　　云清瞪着个通红的大眼睛看他，一言不发，但眼中却慢慢有晶莹凝聚。
　　这下，梁枫也愣了，他支支吾吾道，
　　“你不会要哭吧……”
　　云清偏过头，揉揉眼睛，“谁哭了……谁哭了，你说谁哭了，我才没哭呢？”
　　梁枫被他这接连炮仗似的问话，吓的一惊，难道真没哭，是他看错了？
　　结果，还没等他仔细思考清楚。
　　“啊……我该怎么办啊？”眼前的小哥儿就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这下是真的哇哇哭了出来。
　　“我怎么办啊，我要变成瞎子了……”
　　“小辰还那么小，我……我该怎么办啊，我完蛋了！！”
　　梁枫被他这一声呜哇，吓得也一起蹲了下来，这次，真是把个小小的门堵的严严实实。
　　幸好这边就他们两家，不然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爹亲……”
　　看着眼前的奇怪一幕，刚离开一会儿的云辰也是感到万分诧异，他就去厨房换了个盘，顺便把梁二叔拿过来装肉的碗洗了洗，怎么画面就走向不可预知了。
　　“啊……”梁枫仿佛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急切喊道，“小辰，快来劝劝你爹亲啊！”
　　云辰无奈地也跟着一起蹲了下去，小手在云清背上轻拍，“爹亲，你怎么了？”
　　云清仿佛有了支撑，一把揽过他抱在怀里，“我们小辰真可怜啊，还这么小？”
　　“啥……”
　　怎么好好的又跟他有关系了。
　　云辰突然被cue，神色一惊，一时都收不回来。
　　梁枫上下牙齿轻碰，咧嘴憨憨一笑，“其实刚那个，我形容的有那么一点点夸张，也不一定会完全看不见的。”
　　他只是看这小哥儿不当回事的样子，心里有几分焦急，所以描述地夸张了一些，语气也严肃了一些嘛，嗯，就是这样，但他可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
　　云清阴森森的语调在耳边响起，仿佛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来。
　　好好一米八几的强壮大汉，也被这声音吓得一颤，浑身冷汗直冒。
　　梁枫灵机一动，忙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对，我们要辩证发展地看问题。”
　　“什么鬼……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云清懵懵的。
　　“你是不是最近东西卖的很不好，被压价了？”
　　“嗯……”云清鼓着嘴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你主要卖哪几样的？”
　　“头花，发带，香囊，手绢都有的，也会做胭脂，不过这个更难卖，那些铺子基本都有固定进货渠道。”
　　“啧，这样啊……”梁枫蹙眉。
　　那还是先救急再说吧。
　　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是那种石灰岩，能轻易画出颜色的。
　　按照回忆，慢慢地从脑袋里抠出一些列图像来。
　　他大学专业是建筑设计，也学过一点画画，当兵之后都是画各种地形图作战图，反正一通百通吧，画得勉强有个样子。
　　“这，这，这……”云清看着地上萌态十足的图案，惊讶至极。
　　梁枫没有停，还在不断地画着，毕竟年龄大了，他怕过几天自己都会忘了。
　　“这是狗……猫……熊……老鼠，还有这个是什么，雪人吗？”云清边辨认，边不停地摸着下巴发言。
　　“你这画法是哪个流派的，太好玩了吧？这样一变形，所有的小动物都变得超级可爱啊，一定很得姑娘哥儿，还有孩子们喜欢的！”
　　梁枫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某些人的脑袋，这个小哥儿就是其中之一。
　　云清虽然吧，又怂又好哄，但是头脑反应也是真的灵敏，不管遇到什么，都很容易就能发现事情关键，一语道破。
　　“你觉得这些图案，给它们对应上漂亮的颜色，再绣到你卖的那些东西上面，会不会很受欢迎？”梁枫目光灼灼道。
　　“啊，是的是的，其实还是可以有颜色的……那样会更可爱……”云清连连点头，同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极多有趣的画面场景。
　　然后，满脸皆是笑意，“如果绣成花样子卖，应该会很受欢迎。”
　　梁枫赶紧趁热打铁，“哎，怎么样，那你觉得我们两家合伙做这个生意，可以吗？”
　　“合伙，什么意思，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啊……”云清皱眉。
　　梁枫耐心解释，“老大媳妇他们，都是粗手粗脚惯了的，手艺哪里够得上，这种比较细致的图案，肯定需要你这样的手艺才行呀。”
　　“另外，你知道的，就这些图案，一旦上市，发现很受欢迎，那些大商家很快就会仿照大批量上市，到时候我们肯定是抢不过他们的，整个同安县市场一饱和，我们就没得玩了。”
　　云清微微蹙眉，“所以我们要合作，一次性做出一大批来是吗，先赚一波？”
　　梁枫点头，“差不多吧，不过还要更详细一些。”
　　梁枫拿着木板当教棍，指向地上的图案，“我们把它们做成一个系列，给每个动物取名字，然后每个对应编一个有趣的背景。”
　　“比如这只熊，叫云□□，我们先暂时只推出这一个图案，然后给这个□□写一些感人可爱的的故事，故事里可以顺带穿插上下一个要推出的动物，就说它还有一个朋友叫云凯蒂，马上也来做客了，这样一带一的，慢慢的套住市场，不被淹没。”
　　这段话解释的算清楚，但对于淳朴的古代人来说，也不算明了。
　　不过，梁枫相信，凭云清的脑袋瓜子，一定会很快想明白的。
　　“啪啪，啪啪……”
　　一阵静默之后，门口突然响起接连不断的掌声。
　　云清张大嘴巴，目光钦羡，“厉害厉害，梁老二，你这套路好深啊！！”
　　“怎么样，你觉得还可行吗？”梁枫还是蹲在地上，昂着头，微微一笑。
　　“当然可行！”
　　“啊，对了，我觉得这些可以不仅仅只卖给城里的铺子，我们还可以去码头上卖。”
　　“码头上……”云清挑了挑眉，疑惑道，“是那些歇脚的客商吗？”
　　“聪明。”
　　“倒也可以试试，毕竟是很新奇的东西，说不定真有人会买。”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恐怕量赶不出来。”云清想了想平日里自己出一个绣品的速度，有些忧伤，有银子赚不到，这是天底下最让人痛苦的事之一了。
　　“我们采取流水做工，像裁布、画线、缝补什么的这些事你都不要做，你只负责把图案绣上去。
　　剩余其他步骤，由苏氏它们每个人，只来对应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这样，大家都只需要熟练自己的活计就行，同样的工作不断不断重复之后，速度会变快很多的。”
　　梁枫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嗯，另外，其实你绣这个是最费时间的，如果你有认识的人手艺不错的，最好带他一起，再多找几个也没关系。
　　毕竟除了绣图案之外，其它的都可算是杂活，村里很多人都能做，主要是你那边的手艺，能够满足条件就行。”
　　“真的可以这样吗？”云清闻言，有些惊喜若狂。
　　“当然，这个本意是为了多赚钱，减轻你眼睛负担，要是最后让你更累了，岂不是忘了初衷。”
　　这话一出，场面又变得诡异了起来，几个人目目相觑。
　　云清咬唇，果然对他有企图吧……
　　云辰更是恨不得用扫描仪一般的目光，将梁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解剖一遍。
　　“哎，那个，你先把这些图案画到纸上，打个样吧，回头可以送过来，我来上色。”梁枫极速道。
　　既然都已经这么尴尬了，那还是选择……逃跑吧！
　　“哦，谢谢你啊！”云清咬了咬嘴唇，干巴巴地道。
　　“不用客气，对了，这个我们五五分账就好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个图案是我提供的啊，谁都不行，这只能我们三知道！”
　　走之前，梁枫又补充了一句。
　　……
　　云清抬头目送那人离开，觉得整个脑袋里都是乱糟糟的，低头看着地上的图案，默默发了一会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
　　最后还是放弃了，回屋拿了纸笔，拖了张木桌过来，趴在上面，把所有图案在脑子里都自动美化了几分，再描摹下来。
　　……
　　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梁枫就感到一阵透心凉的麻痹疼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如同被拿针戳了一下，这比他在军队接受的抗疼训练，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双腿一软，不自觉就倒在了墙上。
　　“你个垃圾系统，突然间这是发的什么疯？”
　　“宿主不务正业，私自开展副业，遭受电击惩罚一下。”
　　“不是，你还管我平时干什么，你偷窥狂啊，还是你中枢出了问题啊，我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你的任务，不就行了。”
　　“嗯，宿主进行任务外的商业活动，破坏空间发展平衡，该罚。”机械音冷漠无情。
　　“滾。”
　　“宿主色胆包天，恼羞成怒。”
　　“太阳的，你他妈给我闭嘴！”梁枫惊呆了。
　　“老牛想吃嫩草，一树梨花压海棠！”机械音继续。
　　“傻逼，傻逼，傻逼……”
　　“爹，你咋了？”
　　刚从外面干活回来的梁叔秋，见自家老爹情绪不稳，靠在门口，急忙忙冲上来就扶住他。
　　“没事，刚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歪了一下，进去吧。”
　　“爹，您可得小心点身体，又不是小伙子了。”
　　妈的，梁枫听到这话，刚要直起来的腿又忍不住打了一下颤。
　　这些个不孝子。
　　什么叫不是小伙子了，他还年轻着呢？
　　没看他身体健壮威猛的，一个人能把你们兄弟几个，吊起来打，真的是……
　　一家全都是傻子、笨蛋，没一点眼力见……

20、赚钱
　　梁家刚吃完中饭不久，去码头摆摊的那两个人，便推着空车回来了。
　　看他们那样轻松的走路姿势，便知道生意不错，东西应该是全部都卖光了。
　　梁枫此时，正吃饱喝足，躺在竹椅上，观看小石头和平安他们玩积木。
　　积木是他看不过小石头几个孩子，整天没事干，跑出去摸鱼捉虫，玩得疯疯癫癫脏兮兮，所以指挥老三给他们做出来打发时间的。
　　“爹，我看你现在可比我以前还要懒多了，自打这个椅子做好之后，你就没起来过了！”
　　梁仲夏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撂挑子交给何庆安置后，就习惯性地跑过来找梁枫撩骚。
　　“你爹我都当爷爷的人了，歇会怎么啦？”
　　“啧啧，别骗人了，我那天都偷偷看见了，你一只手就把宝儿那个小胖子拎起来转了好几圈，比你儿子我可力气大太多了。”
　　“呵，我是你爹，态度好点。”
　　虽然在斥骂，但他还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老二这家伙，虽然平时吧，不怎么靠谱，但这说话还是很动听的嘛！
　　他现在确实也不算老，男人三十一枝花的呀，只是不巧，他刚好辈分高了一点点而已！
　　然而，这时的某人，已经完全忽视了，他之前为了逃避干活、为了逃避奋斗的肮脏目的，整天在家里倚老卖老的那些不堪日子……
　　“害，爹，你咋一点不好奇我们生意做咋样呢？”
　　“还用说吗，看你那得意样，就知道了。”老大梁孟春听到院子里的声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顺手拍了拍老二的肩膀，“银子交出来，我待会得去大远叔那，把这个月的猪肉定金结了。”
　　听着要交钱，梁仲夏整个眉头皱成一团，心也不自觉揪起来了。
　　“大哥你也忒霸道了，这铜板还没在我的口袋里焐暖和了。”
　　“反正也不是你的，别瞎指望了！”梁孟春翻个白眼。
　　梁枫起身移了下躺椅，指着客厅长桌道，“铜板都倒出来吧，咱们四个一人一堆，数一下共多少？”
　　“好好好好好……”
　　钱铜板撞击的声音便是这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响过一遍还不够，大家反反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没有失误，才过来互相加了一下数字。
　　“我这边是236。”
　　“178个。”
　　“213。”
　　“219。”
　　梁枫快速的在心里做了一遍小学数学，“那就一共是846文，除去咱们买面粉卖肉的450文，剩余396文钱是盈利。”
　　“我的老天，快400文呢，这钱也忒好赚了吧，就卖了一个时辰左右呢，比种地、扛包啥的，赚的可要多多了，而且还不咋累。”
　　梁孟春听着这结果，有点恍神，这就跟做梦似的。
　　以前他和三弟，在码头上辛辛苦苦一天，两个人加起来才不过50文钱，但那活，可真不是一般的遭罪。
　　梁枫倒是很平淡，随口安抚了一下他的长子，“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孟春以后会见得更多。”
　　“嘿，哥，你不知道，后面还有好多人闻着味来呢，可惜饼带的不够，已经卖完啦。”梁仲夏眉开眼笑。
　　梁枫撇了他们一眼，“啧，瞧你嘚瑟的，明天带200个去吧，不过你们待会得赶紧帮你们媳妇和面啊。”
　　“当然。”
　　“咱家这灶是烧饭吃的，还是小了点，烤起来其实不大方便，太慢了，还废柴。”
　　想到昨天来来回回搞了半天，这么长时间的烧，梁孟春真怕锅哪天就给烧透了，家里可就这么一个呢，而且到时候想重新再买个铁锅也不容易，家家户户铁器都是有定数的。
　　梁枫皱着眉思索了一会，想到现代的面包窑，倒是可以用来试试，那个很方便，而且容易做，以后说不定还能拿来真正烤面包呢？
　　“我之前往北边儿去的时候，见到他们那边有一种考馍是用窑的，就在院子里用青砖搭一个，那个烤起来量大，也快，而且比一般用铁锅的更香。”
　　“窑烤，听起来不错啊！”
　　“爹，咱也试试吧，以后肯定越卖越多，这小铁锅不知道得换几道呢？”
　　“你们这些败家子，花起钱来真是一点都不手软啊，这至少又得去两三百块的青砖。”
　　梁枫气不过给他们一人瞪了一眼，他可以放飞，可以提出想法，但他的儿子们可不能啊，要在某些时候，适时的反驳纠正，别到时候全家人都趟沟里去了。
　　别家的农村孩子，多么淳朴上进，多么勤俭节约，就他们家几个，心思浮的很，才赚几个钱就不当回事了，啧啧。
　　梁仲夏连声叫唤，“哎呀，我的爹，两三百块青砖，每块三文钱，顶天了一两银子嘛，咱们卖肉夹馍两天就赚回来啦，不要因小失大啊……”
　　“啧啧，瞅瞅你们这一个个心比天高的样子，真是飘了。”
　　“爹，咋的，仲夏又惹你生气啦？”
　　梁雪儿跟王氏它们几个人不知从谁家唠嗑回来，闻着声，开口就笑道。
　　“他不天天惹我生气嘛？”
　　梁枫情不自禁又翻了一个白眼。
　　“哎呦，我的天呐，这咋许多钱呢？”
　　老二媳妇郑秀秀见状，忍不住想上手去摸。
　　“别瞎摸！”
　　梁枫见人都齐了，想起今天上午商量好的事儿，便清了清嗓子，十分严肃认真地道，“对了，今儿个刚好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有啥您直说吧，爹？”
　　本来打打闹闹，很欢快的场景，突然来个如此严肃的转折，整个气氛变得诡异，大家都有些不自在呢？
　　……
　　“是这样，我今儿个不是去隔壁院子请那云哥儿帮忙写肉夹馍招牌吗？他跟我说，前些日子，他从京城来的商人那里，买了几个什么新奇有趣的花样子，将来肯定很好卖，所以，现在要准备大量的锦囊手绢啥的，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着请你们去帮帮忙，做些零碎活计，每天给15文钱。”
　　“我吧，瞧着你们现在也都不忙，就干脆替你们答应了。”
　　梁枫语不带停地把编的瞎话说完了，然后深深吐了一口气。
　　场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很快又叽叽喳喳起来，在场的梁家人，天生有调整节奏的能力。
　　“爹，那云哥儿的手艺咱以前也见过的，可好着呢，咱几个能行吗？而且咋给这么高工钱呢，比县里有些跑堂伙计都多？”
　　“呃，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就那么一说，要不你们派谁两个去仔细问问？”
　　梁枫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这门生意他不宜参与过多，就让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云清主导的吧！
　　梁雪儿笑盈盈道，“云哥儿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应该不会唬我们，这工钱这么高，现在咱又没啥活可干的，能挣钱还不好？让我眼睁睁看着钱从眼前溜过去，我可舍不得，待会我跟大嫂一起去问一下。”
　　“阿雪是爽快人。”
　　梁枫哈哈大笑，他这个大女儿，自打郑氏离开后，性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很是外向大方，能扛事儿。
　　……
　　想起什么，梁枫继续道，“啊，对了，关于这个肉夹馍的事，我跟你们说一下啊，现在先老二跟阿庆去码头卖，之后你们每十天单人单人的轮换着去啊，另外不去的两人，就在家干活，下次就阿庆跟老三去。”
　　听了最后这句话，梁仲夏是一万分的不服气，气恼地嚷嚷道，“为啥先把我换掉啊？”
　　梁枫道，“就你那精明样，我怕你到时候欺负叔秋。”
　　“另外，你们每天也是有工钱的，比如今天老二跟阿庆赚了，394文，我给你们凑个整，算400文，这里面有40文是你们俩的工钱，一人20文。”
　　打一棒子，也要再给口糖吃。
　　梁枫从面前的一堆铜板里数出来40文，平分给了对应的人。
　　“爹……这……”何庆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铜子儿，赶忙站起身摆摆手，想要推辞。
　　梁仲夏可以随时随地插科打诨，撒娇生气，他却是不能。
　　虽然梁家都是好脾气的人，他的岳父平常更当他亲儿子一般，但这种尴尬心理总是有的，也许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害怕，怕这一切哪天就消失了，所以他总是容易想得多一些。
　　梁枫轻轻一笑，“不用推辞，咱们家都是干活吃饭的，收益共享，你不要，其他人也就一起没啦？”
　　闻言，梁仲夏立刻激动起来，将铜板直往何进怀里揣，“姐夫，快收着快收着，你老实人，可别害了我们啊！”
　　“好。”看大家都这副模样，何庆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收了起来。
　　“爹，这个好这个好！！”
　　梁仲夏他是从头到尾，完全没有半分推辞的意思，铜板刚到面前，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不剩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又立马兴奋地问道，“爹，那明天要是卖了500文的话，我是不是就有25文钱拿了？”
　　梁枫颔首，“自然。”
　　“好好好……这都是咱的私房钱对吧？”梁仲夏十分满意这个操作，搓着手连连点头。
　　“当然。”梁枫肯定给出答复，又把目光放到自家女儿和儿媳妇的方向，“之后，你们几个，从云哥儿那赚的钱也不用上交，自己收着就好。”
　　“爹，真的假的，一分都不用交吗？”
　　这一下，大家更惊讶了，毕竟在这个年代，尤其是乡村，她们这样做人媳妇的，哪里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私房钱？
　　这真要说出去，恐怕村里都没几个人敢信？
　　“我稀得你们那点子钱！”
　　梁枫一边嘴上鄙视，一边内心暗戳戳的，反正不管你们做多少件，大头都是我赚的。
　　“所以，以后你们想单独买什么、用什么，就花自己的钱，我这边的钱，只管家里的吃喝和过年过节的基本用度，多的钱我要存着给几个孙子外孙读书，还有孙女的嫁妆。”
　　闻言，除了梁枫之外的所有梁家人，都不由得表情一变。
　　存嫁妆倒也罢了，毕竟家里就莹莹这么一个女孩儿，多给点也没啥，可这个读书，才真真是戳了大家的痛脚。
　　毕竟，他们大家之前过的那么凄惨，非常大原因就是因为季冬要读书。
　　现在他们家多好啊，所有人每天都开开心的。
　　家里没有了梁季冬那样一个吃钱大户，剩下的三四个大男人，应付那几亩地，加上平时随便做一些零工，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好不好？
　　做什么又要再悬一把刀在自个儿头上呢，这不自讨苦吃吗？
　　沉默之后，最先开口的还是梁仲夏，他扶着椅子把手，慢慢移动到梁枫身边，然后下巴抵在躺椅的靠背上，盯着梁枫眼巴巴地道，
　　“爹啊……还是别了吧，怎么又要读书啊？那东西太花钱了。”

21、读书
　　大家伙对读书居然是这个态度，也实在让梁枫始料未及。
　　常理来说，在农家人眼里，读书人一直是最清贵的，现在自家孩子能有机会读书，难道不该欢呼雀跃吗？
　　看来他们家的孩子，还是活得太实际……
　　梁枫他本人在现代也是正规大学的毕业生，虽说十几年的读书生涯，既枯燥也漫长。
　　但是，让他重来一次，毫无疑问，他还是会选择读书，因为读书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如果有一天，再也看不懂任何一个文字，看不懂任何一本书，不理解最新的世界快讯，没有独立思想能力、没有理论分辨能力？
　　这种情况，他想都不敢想。
　　何况，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对读书人，更会存在一股莫名的极端崇拜，和无力感。
　　因为不懂、不知道，他们轻易便被书上的所谓圣人之言搪塞，讷讷不知如何是好；稍微反抗，便会被人用律法制度欺骗玩弄于鼓掌之中，茫然不知所云。
　　这差距很可怕，他不希望自家几个可爱的孩子以后遭遇这样可怜的境况，更不希望他们浑浑噩噩的度过一辈子。
　　“你们怎么回事，要读书的那可都是你们的亲儿子亲侄子亲外甥，你们这什么态度，一丁点都不想着为他们好的，不为他们以后考虑的？”
　　梁枫这突然的沉默、骤然的爆发，在场几个晚辈，被搞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梁孟春想了想，还是温声劝道，“不是的，爹，这我们……我们家也实在是以前被搞怕了，咱家还是老老实实存钱，以后多买点地吧，要不去县城买个铺子也好，读书还是算了吧？”
　　“你们给我滚啊，你们自己反正也不识几个字，懂个屁啊，我孙子跟你们不一样，他们是一定要读书的。
　　不管他们考不考得上秀才啥的，反正字必须要认识，不然等以后，有钱都也要被别人给骗光了。”梁枫态度十万分的强硬，因为他知道轻重，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只不过，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梁仲夏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爹啊……你刚还说我们飘了，你这自己想的真不知道多远呢？还有钱被骗，我们现在也没啥钱啊？”
　　梁枫一愣，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之后，就是堵着一口上不去，也出不来的郁气，妈的，又是他，又是这个戏精。
　　好好的慷慨陈词，突然就被打断，对话眼见着又要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真是气死了，怎么他们家尽是这种破坏气氛的沙雕？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梁枫直接指着他，呵骂道。
　　“那我哪儿敢呢？”梁仲夏下意识双手移了移椅子，默默远离面前的人形火山。
　　……
　　看自家几个儿子，尽是一副不以为意，不当回事的表情。
　　梁枫轻轻叹口气，打算曲线救国了，还是让当事人自己表态吧……
　　他把目光投向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小石头，你想不想读书？”
　　见轮到自己发言了，已经蓄势待发许久的小石头，立刻蹭的一下起身，站定到大厅中间。
　　睁着大眼睛，端端正正，朗声道，“我想读书的，程文杰那小子上了私塾后，每天都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又认了多少字、晓得了多少道理，我觉得读书很有意思，书里面写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闻言，宝儿也急忙忙举手表态，“我也去我也去，那小子忒讨厌了，天天显摆呢，我可比他聪明，到时候肯定比他学得好，哥哥更聪明，马上就把他给踩在脚底下。”
　　梁枫又把目光转向了平安，平安很识眼色地，跑过去一把拉住小石头的袖子，“石头哥哥去读书，那我也去，我要跟哥哥在一起的。”
　　耶，棒！
　　还是这些小朋友懂事，乖孙子乖孙子。……
　　梁枫拍了一把双手，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依旧阴云密布，然后精准把怒火对准自己的几个儿子。
　　“瞅瞅你们这些废物，自个儿子全都想念书呢，你们却还在这想着推三阻四的，自己不上进别耽误孩子。
　　有时间，就给我好好想想，怎么多卖出点肉夹馍，多赚几个钱吧!”
　　……
　　孩子这样童真的场景和言辞，哪个家长能承受得住？
　　梁孟春面色变了又变，最终恢复正常，沉声道，“哎呀……行吧，行吧，读，读书读书！”
　　他看着从小懂事听话的儿子，现在居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一时间不知是感动还是心酸。
　　但总是件好事吧，他的儿子终究是渐渐长大了。
　　梁仲夏看自家大哥一脸认命却又欣慰的表情，知道这件事八成没跑了。
　　啧啧，大哥还是疼儿子啊，态度一点也不坚定？
　　都怪老爹，有诡计，肯定私下里交代过小石头他们了，不然平时一天天玩泥巴的，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爹和大哥都同意了，他在家里又没有话语权的，而且宝儿也想读书识字呢，他总不能让儿子在外面小伙伴面前，丢面子吧？
　　越想越气，梁仲夏狠狠摸了一下儿子的头，“读读读……读你个头啊，臭小子，就会害你老子。”
　　何进也轻轻笑出声，看着平安道，“做人老子的，大概也就这点作用了。”
　　到了这时候，其它人的表情也是一松，做决定之前才是最纠结的。
　　不管对或是错，一旦真的下定决心了，都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
　　完美解决！
　　梁枫勾起嘴角，“行啦，别那么多废话，你们好好干活，多存一点银子，等到今年秋天，说不准就能送他们去私塾了，小石头马上也快八岁了，再晚都要赶不上别人了。”
　　大家纷纷点头。
　　梁枫又看向依旧沉默顺从的三子，温声道，“莹莹是女孩子，学堂不收，叔秋，这我也没法子。不过小石头他们每天下学回来，我会让他们教莹莹识字的，女孩子也要认字明理，等她再长几岁，咱家就去请师傅教她一门手艺，刺绣啊什么的都可以，你看怎么样？”
　　突然被点名，梁叔秋愣了愣，随后又揉揉眼眶，傻笑起来，“爹，您说啥呢，我还不信你吗，你对莹莹跟小石头都是一样的好，我知道的。”
　　“是的，爹，你考虑的再周全不过了。”连一向不吭声的王氏，这次也难得的发言。
　　整个村子，整个县，恐怕也再没有这样疼爱孙女的祖辈了。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好好挣钱哈，不许再有抱怨。”
　　“好的，爹。”
　　“您说的对，爹。”
　　“听您的，爹。”
　　四月，是种瓜点豆的季节。
　　梁家地不多。
　　二十多年前分家时候，分的三亩水田、两亩旱地，以及后来梁枫自己又多买的两亩水田，这就是全部了。
　　水田在节前就早已插满了秧，这段时间没事去地里看看，捉捉虫、扶扶苗、培培肥也就罢了。
　　两亩旱地，种的是黄豆，老大和老三两个人一起，不到两天就全部弄完了，其他都是一些零碎的活儿。
　　家里没有梁季冬这个吃钱大户，他们家又摆摊卖肉夹馍赚了点钱，不再像之前那样扣扣搜搜，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爹……”
　　中午，梁雪儿干完活，从隔壁云家回来。
　　梁枫打招呼，“回来啦，活咋样？”
　　“都是手上的事，轻松着呢！”她蹲在台阶上收拾野菜，边答道，“嗯，今天我做饭，爹，您想吃点啥子？”
　　梁枫视线无意扫到隔壁院子，缓声道，“阿庆昨晚打了鱼回来，我待会来削鱼片，做酸汤鱼吧！”

22、挫败
　　“好啊，咱又能吃顿好的了！”
　　梁雪儿很开心，她也可爱吃这个呢，不过爹能来帮她，也是奇了怪，平时啥都不做的人，就跟长在那躺椅上似的。
　　梁枫看着她那笑，心里有点点尴尬。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即便装出一副无意的样子开口，“两条鱼呢，今儿个老二阿庆不回来，估计有的多，你等会分出一碗来送到隔壁吧，也谢谢他照顾你们，给了这么好的活计。”
　　“哎呀……还是爹您想的周到，我这刚还和嫂子愁呢，云哥儿白给了咱这么好的活，咱都不知道该咋谢他。”蒋雪儿笑喊道。
　　“没事没事，反正咱家现在做吃食生意，手艺也好，之后再做大餐的时候就都送一碗过去吧。”
　　梁枫趁着气氛正好，明里暗里的怂恿自家热心肠的女儿给出更多承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呀！
　　梁雪儿完全没发现自家老不休的险恶用心，傻乎乎的附和道，“也是，咱这也不好直接送东西送钱啥的，这得亏咱家的吃食比较新鲜，说不定云哥儿会喜欢。”
　　“嗯嗯，说得不错。”
　　……
　　大约半小时后，梁枫成功编出合理的缘由打发了梁雪儿，获得了由他送菜去隔壁的机会。
　　“啊，好香……是鱼吗？”
　　云清一打开院门，就闻到了垂涎已久的香味，十分欢喜。
　　看到眼前人的笑容，梁枫内心不禁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不过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的很，“是不是早就闻着味了？”
　　“哼！”
　　云清刚才的期待立马少了一半，又让他丢面子，梁枫可真讨厌。
　　见状，又怕他云清真的生气，梁枫赶忙补了一句，“多吃鱼对眼睛好。”
　　“真的？”由于之前被这人作弄过太多次，以至于现在云清对他的话，始终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嗯，不过草鱼刺儿多，你吃的时候，还有小辰都小心一点，别卡着了，要是万一真卡着了，记得喝点醋，醋能让刺变软。”
　　梁枫成功变身唠叨精。
　　“真够操心的，我和小辰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吃鱼还被卡住？”云清鼓了鼓嘴。
　　“嗯嗯……”
　　梁枫眼瞅着对话又要结束，赶忙低声问了句，“你身上银子够不够？还有，布料和棉线够不够用？这些天刚好老二他们在摆摊，不然明天他们给你带点回来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云清看着突然一本正经的人，又有点尴尬了，不由得双脚带着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想远离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
　　梁枫被他这个反问，弄得满心旖旎心思都熄灭了……
　　这小哥儿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什么叫突然这么好，他一直都这么好好不好？不懂事。
　　梁枫破罐子破摔，气呼呼道，“这不是咱俩合伙做生意吗？卖的利润也有我一半呢，万一你这供应不上，那我不也赔本儿了吗？”
　　听到这个理由，云清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迅速回答道，“嗯嗯，是的是的，合作合作……丝线现在够用的，前段时间买了不少，不过绸布还要再买两匹，一匹蓝色，一匹粉色。”
　　“行吧。”
　　看到他这前后的情绪变化，梁枫体会到百万年难得一遇的挫败之感。
　　他又叹了口气，神色恹恹道，“那个钱我先垫上，到时候东西卖出去了就直接把钱添给我就是了，你缺什么了就跟阿雪他们说，你这东西量比较大，你一个哥儿也弄不回来，让老二他们在县城顺便晚上带回来方便。”
　　“知道啦！”
　　云清不自觉歪着脑袋，哼哼了一声，这人又把他当小孩子哄呢？
　　好可爱！！！
　　梁枫刚刚才死气沉沉的脑袋里，不自觉冒出这四个字，整个人立马又重新焕发出无限生机。
　　“鱼片要记得趁热吃啊，马上就不嫩了。”
　　……
　　云清端着个大瓷盆，从外面走进来。
　　张乐乐从椅子上起身迎过去，伸手想帮他的忙，“哎，刚誰送来的呀，怎么听着声像是个男人？”
　　云清却侧身让了一下，摆摆头示意不用，同时瘪了瘪嘴，犹豫一秒钟，才回答道，“是梁枫。”
　　张乐乐听着这名字，有点熟悉，又不太想得起来。
　　琢磨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急急坐下来黏到云清身边，惊讶的开口，“那不是阿雪的爹吗，你咋直接喊人名字啊？”
　　“那不然喊什么？”云清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张乐乐刚声音有点大，吓得他差点把手上的碗给送了出去，再加上他本来就有一点点心虚，此时就更需要虚张声势了。
　　“也是，虽说他比咱们大不少，但其实也跟咱是同辈呢，就他们梁家成亲早，也会生，这一代代的，马上都要早咱一个辈了！”
　　张乐乐倒是一贯大大咧咧地，没对此有太多纠缠，很快就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云清撇撇嘴，“你还要不要一起吃饭啊，话可真够多的？”
　　“当然要了，老早就闻着那边传来的香味了，以前真没看出来啊！这咋郑氏那偏心鬼离开了梁家，他们家这一天天就吃好喝好的。”
　　自家好友的德行，云清最了解不过了，立马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你怎么这么关心别人家，有什么企图？”
　　张乐乐趴在桌子上，双手叠放，手背垫着下巴，一脸笑嘻嘻的，“嘿嘿......他们家现在不是上赶着讨好你嘛，估计到时候烧点好吃的就得送过来，哈哈，我打算以后要每天来蹭饭。”
　　听了这话，云清心里有些不大自在，变扭得动了动身子。
　　哼，都怪梁枫。
　　不过，等他尝到第一口鱼肉之后，顿时心态全换，喜笑颜开。
　　刚才的拒绝心思，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内心全是兴奋和庆幸。
　　太好了……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吃的，就都送过来吧，谢谢谢谢谢谢!!!

23、初夏
　　梁老二大概是受伤之后被开了光吧，得到了天上厨神的点化，之前在野外时，就能把蛇肉烤的那么好，现在又能想出新招把鱼做这么棒，对了，还有之前送过来的卤肉夹馍也是……
　　羡慕，这以后，不论做什么菜，都能变成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可真是太幸福了，难怪这段时间他们家天天飘出香味来。
　　然后，一声惊呼，成功将云清放飞的思绪改拉了回来。
　　“我的天呐，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咱想到的把鱼这样烧呢，虽然削片是麻烦了一点，但这味道，我的天呐，估计那县城府城富贵人家，吃的什么山珍海味也就这样了吧？”
　　张乐乐举着筷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是他无知庸俗，实在是他真的没有见识过此等美味。
　　云辰嫌弃地皱了皱眉，“乐乐叔叔，你好夸张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辰，你变坏了……”
　　“没有，我是乖孩子。”
　　张乐乐故意逗他，“咦，还说呢，一点也不。明明自己刚偷偷吃得很欢快，居然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小屁孩是真正的假正经呢？”
　　“你眼花了。”
　　“你说话慢点，口水待会喷出来了哦？”
　　云清提点了张乐乐一句，然后偏头和自家宝贝小辰对视一眼，默契地迅速开始挥动筷子。
　　“怎么可能，哪有？”
　　“啊啊……你们两，趁着我说话，一下子吃掉了这么多，阿清，以前咋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乐乐叔叔，您再说话就真的没了！”
　　“哼！”
　　桌面此时只见筷影纷飞。
　　结果，刚安静下来，吃了没几口。
　　张乐乐个话痨又忍不住开口，“哎，阿清，听说他们家最近在做吃食生意，每天大清早就看他们家老二推着个小车出门。”
　　“你是对的。”
　　“也不知道卖的啥，感觉生意很好的样子，每天半下午的就回来了。”
　　“你嫉妒啊？”云清看着他，“我每个图案给你1文钱，也很贵了，你一天可以赚20多文呢？”
　　“是的是的，谢谢。难得你这个抠门精这么大方。”
　　张乐乐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朋友除了护食之外，就是抠门，这次也算大出血了。
　　不过这个图案这么可爱，又这么新奇，到时候一定会卖的很好的，他第一眼看到也十分惊奇呢，自己还偷偷在家里的枕头和被子上都逢了。
　　云清继续问道，“啊，对了，每一件都让你额外在隐蔽处缝的那个“云”字纹，你没漏的吧，我到时候会检查的哦！”
　　“当然，你都说得那么吓死人，漏了不给钱的，我敢忘吗，我跟钱过不去啊？”张乐乐不忿地嘟囔，“把自己的姓搞成个花字，还绣到每一件绣品上面，你可真能折腾的。”
　　云清没理他的抱怨。
　　这一点是梁枫强硬要求的，说将会对未来新图案和产品的推出，以及套牢市场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且，他觉得也蛮不错，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他的独有标志，表明他的制作者地位，想想也非常美滋滋。
　　……
　　现在已经是初夏时候，天渐渐热起来了，梁家人口多，挤在屋子里格外热气。
　　到了傍晚，大家就干脆把桌子抬出来，准备开始进入院子里吃晚餐的夏日限定时光。
　　“啧啧……”梁枫躺在竹制的凉椅上，远远看着宝儿他们在墙角的水缸边转悠，几个小屁孩在看青蛙吃蚊子。
　　这个破水缸是小石头和云辰带着几个小的在山脚下摘青梅的时候发现的，求着梁孟春搬了回来，现在这破水缸里养了几株不认识的野花杂草，以及2只青蛙和一个大乌龟，然后“哇哇”的每天晚上叫得吵死人。
　　梁仲夏手里摇着扇子，觑了眼自家老爹，慢吞吞道，“爹啊，今天在码头上，我们碰见大伯了？”
　　“他……他向来自命清高的，跑去码头那么乱糟糟的地方做什么？”
　　梁枫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分了家的。
　　而且他们这一房住在村尾，位置偏僻，梁家老屋在村子中间，他自己也不爱出门，除非年节、祭祖，否则一年到头，见不到他的大兄弟一面，都也很正常。
　　“一波人呢，都是穿长衫，马上要府试了，估计送人的。”
　　梁枫咂咂嘴，“啧啧，送就送呗，送到老都行，他反正也考不上的。”
　　“我们今天生意非常好，我看大伯在旁边看了我们好久呢，最后就差上来问我们赚了多少钱了？”
　　这事他想了一路，当时大伯看他们那眼神就不对劲，觉着还是得回来说清楚，全家人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他们家完全没有沾到什么光，但老屋那边，靠着太爷爷攒下来的家业，确实是有几分富足。
　　只是自从他们二房分家，大姑出嫁之后，梁家豆腐坊的口碑就降了不少，几家寺庙都取消了合作，银钱来源一下缩减了不少。
　　可他大伯身为长子，依旧是之前不事生产，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鬼样子。
　　而他大伯家的那两个堂兄弟，也基本上跟他梁仲夏一路货色，都不是老老实实干活的人。
　　尤其，最近听程二狗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蹲在墙根，靠闻梁家老屋厨房的肉香味下饭了。
　　梁孟春在旁边听了一嘴，皱了皱眉，“老屋那边的日子不好过，这么看，应该马上会赖上我们？”
　　“嗯。”
　　梁枫自己对这情况也知道一些，毕竟当初能顺利把梁季冬送走，就是靠着梁家老屋目前捉襟见肘的现状，再加上梁荣的小心思。
　　梁仲夏拿蒲扇拍着小腿，怒骂道，“梁荣这个老小子，心肠最坏不过，鬼主意又多，奶奶个腿，怕是老屋那边又要找咱麻烦了。”
　　梁孟春一巴掌拍到他肩上，“你这嘴碎的，下次大声说话的时候，麻烦也注意点语气好吧，难怪族老他们每次见到我就要说你？”
　　“大哥，你怎么又打我？”梁仲夏气得直嚷嚷，“族老们都是一群光说不练的，要不然在咱家每年哪里用给老屋那么多孝敬银钱还有节礼，当初分家的时候可屁都没有分到？”
　　“我的天，你们两动静小点好吧，说两句又弄起来？”梁雪儿端着饭菜出来，青着脸呵斥了几句。
　　“阿雪，你现在都教育你哥了？”
　　“咋的，不行啊，今晚的菜可都是我做的，你想不想吃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准备开动晚餐。
　　今天晚上的菜色不错，有新结的黄瓜、毛豆啥的，阿雪她们在准备明天用的卤肉时，就把这几个菜放里面一起卤了，入味得很。
　　梁仲夏吃得正愉快，突然有什么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哎呀，爹，倒是有件事忘记跟你了。”

24、麻烦
　　梁枫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说呗？”
　　“今儿个有熟客来问我，能不能把卤过的豆腐果子啥的直接卖给他？”
　　“豆腐……没问肉嘛？”
　　“肉也问了，我报的四十文，他估计吓着了，然后，就只问我里面卤的素菜卖不卖？”
　　梁枫砸了咂嘴，才醒悟过来，他们的肉夹馍生意之所以这么好的原因主要不是因为那厚实的馍，想吃饱哪里不行呢？
　　那馍夹着的，闻了就让人流口水的卤肉馅，这才是真正的法宝。
　　既然是卤，那么不拘是猪肉还是旁的鸡鸭肉，甚至是猪内脏大肠啥的，就算是素菜，经过了灵魂的卤汁浸透，也都是可以拿出来单独卖的。
　　怪他之前思维局限，太跟着系统走了。
　　梁枫盯着筷子上的酱黄瓜，露出笑意，询问在场众人，“你们知道什么东西卤着最好吃吗？”
　　“不就是肉咯，还有比肉更好吃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似乎有标准答案，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
　　梁枫努着嘴摆摆头，“是猪大肠。”
　　“咦......爹，你不是吧，猪大肠里面可都是屎啊，脏死了！”
　　“爹，咱家还没到那地步吧？”
　　“爹，虽然老屋那边可能要赖上咱了，但咱也不能什么钱都赚吧？”
　　“爹，咱不必这样啊......”
　　安静之后，突然间爆发的你来我往、口诛笔伐。
　　烦死了，梁枫气急，筷子直接扔到了桌子上，这他妈都是什么糟心的儿子女儿？他才说几个字而已，结果这几个家伙居然准备了一堆话来堵他。
　　呵呵。
　　一群憨批，等着打脸吧，虽然他自己对猪大肠一般般，但在现代对猪大肠真香的人都不少呢，更何况这些吃惯了清汤寡水的古代人？
　　“那是你们不会处理，啧啧，人家府城几乎人人都吃，猪大肠卖的可好，比肉可有嚼劲多了，等你爹我，给你们这些兔崽子长长见识吧？”
　　总而言之，反正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梁枫都瞎几把往府城京城人身上栽赃，他这几个可怜儿子女儿，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毕竟，没钱寸步难行。
　　“爹，你说真的？”梁孟春看自己父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自觉地动摇了，他向来以梁枫为标杆，对他有种无脑崇拜。
　　“当然，等你们买些猪下水回来，照我的法子做着试试就知道了。”
　　“猪下水倒好找，远叔每天都要送不少给村里孤寡的老人，还有多的也是剁碎了喂鸡，我待会去拿点就是了。”
　　“嗯，乖孩子。”
　　梁仲夏桌子底下拽着自家兄长的衣摆，偏过头悄摸摸道，“大哥，你不能这样啊,咋咱爹说什么你都信？”
　　“咱爹说的话，有错过吗？”
　　梁孟春本来没打算打理他，不过，之后他连扯了好几下，弄得人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再说了，爹打定了注意，你也改变不了，还不如我主动去。”
　　“好吧。”梁仲夏悻悻地缩回手，他也是怕丢脸，让往日里那些狐朋狗友发现，他们家已经穷的要吃猪下水维生。
　　怎么说，他之前也是杏花村游手好闲大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
　　“孟春，又去买肉啦？”
　　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喊声，梁孟春心里一咯噔，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回过头去，果然是他的好大伯。
　　梁荣今天特地从书院回来的，似乎衣服还没换，就在这边等着他了，学子服领口处斜插着一把折扇，加上他那做作的笑容，似乎是在装什么风流书生打扮。
　　“大伯。”梁孟春老老实实喊人。
　　梁荣凑近几步，似笑非笑道，“哟，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真够好的，三天两头的就去买肉？”
　　“没有，您误会了。”梁孟春摇头轻笑道。
　　“误会，误会什么误会，刚眼瞅着你从肉铺出来呢，孟春，你平时看着倒像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这扯起谎来也随口就是啊。”
　　“大伯，真没有……”
　　梁荣冷哼一声，看他这死犟着不承认的态度，心里越发生气，连折扇都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万分激动地指着梁孟春开喷起来，
　　“咋的？这点子事也值当你一再撒谎。我说你们家日子过得这么好，也从来不想着孝敬孝敬老人，你爷爷奶奶这么大个年龄了，多久都没尝到肉味儿了，你们也不想着送去给他们尝尝，就一家人关起门来躲着吃，好意思吗你们？”
　　最后，他又故作潇洒地打开折扇，轻摇两下，讽刺笑道，“呵，平时村里人人都夸二弟忠厚老实，我看，也并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啊？”
　　“大伯，你这咋说话呢？好好的，怎么又扯我爹头上去了？”
　　听到这里，梁枫也不愿装软包子了，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被污蔑内涵。
　　看人激动的样子，梁荣不但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更认为梁孟春就是在心虚。
　　于是，他越发高傲自得起来，挑衅道，“怎么啦？我说他一句怎么啦？梁枫不就那样吗，人前装的倒像个人，人后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大伯，您说话可得注意点！”梁孟春捏紧手上的纸袋子，目光直直射向他。
　　“呵，怎么得，你还想跟我动手？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俩平时在村子里什么人模人样，老实忠厚，就都是装出来的吧，这会可露原型啦！”
　　梁荣摆出一副我最聪明，看透真相的得意忘形表情，一如既往，自负爆棚。
　　真的真的……让人看了手痒痒啊。
　　梁孟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笑滋滋道，
　　“哈哈，大伯，您先不说我们装不装吧，但总比有些人，人前人后都不像个人，要强的多。”
　　“你说什么呢，兔崽子，你找打是不是？”梁荣闻言，直接炸了，气的挥舞着折扇就要扑过来。
　　“大伯，你可别轻易动手，你看看自己的身板，你觉得你能碰到我吗，这边儿可没个人影，我就算狠打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而你怕不是，以后就要躺在床上过完下半生了。”
　　“嘿，小子，你敢威胁我，我可是你大伯，你碰我一下，我就去衙门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梁荣折扇指着他，恶狠狠的道。
　　梁孟春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呵，你能证明是我打的吗，看看这里除了咱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且，不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最忠厚老实的，你啊，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是我打的你，他们只会以为是你又缺钱花，故意找事，赖上我们家，毕竟，这种事是您常做的。”
　　“好好好……好你小子，你等着你等着……”
　　看着梁荣极速离去的身影，梁孟春并没有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

25、猪肠
　　天气越来越热，弄得人心也愈发燥的不行。
　　早上睁开眼，一摸脸上便是满手油，关键他们家，还没洗面奶肥皂啥的。
　　梁枫虽然一直都是个糙汉子，但是古代的夏天跟现代区别实在是太大了，没有空调和冷气，对于他这个一心只想颐养天年的人来说，真的很难熬。
　　他本身火气就高，现在更是稍微动一动就全身直流汗。
　　“爹，你又折腾啥呢，咱家糖咋一下全用完了？”梁雪儿手上拿着个空空的糖罐儿。
　　现在是真连话都不想说了，面对自己女儿的质问，梁枫只是轻轻回了一句，
　　“让你大嫂煮了酸梅汁呢，给大家降降火。”
　　“爹，你这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也没想着省点，不说要攒钱给几个小的上学堂吗？”
　　“省着呢，省着呢，酸梅汁煮的好喝，咱们可以拿去卖的吗？”
　　“哪有人专门出来买水喝的，吃都吃不饱了，有那闲钱？”
　　“不是水，是冰。”
　　“冰……”听到这个字眼，梁雪儿惊地重复确认了一遍。
　　“嗯嗯。”
　　“这大夏天哪来的冰，咱们这边地窖也存不住啊？”
　　“现做。”
　　可惜还没等梁雪想问清楚情况，院子门口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她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速走到前面开门。
　　“磊子叔？”
　　“阿雪啊，”程磊笑着打了声招呼，偏头看见堵在堂屋门口的熟悉竹椅，“你爹又躺着呢？”
　　“嗯。”梁雪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程磊哈哈一笑，绕过梁雪走近前，直接一屁股怼了上去，将梁枫挤到一边，
　　“嘿，看你热的这怂样，也就差伸着舌头吐气了。”
　　梁枫本来就热的跟条狗似的，现在旁边又来了个人形喷热机，他真是有气无处发，
　　“是哦，那我说你都这么大个年龄了，大夏天的还在外面晃什么呢？”
　　“嗨，我这不是来跟你说好消息的吗？”
　　“什么好消息？”
　　“就那个你家做生意的那个小推车，我前段时间尝试着做了几个去卖，可真还挺好的。”
　　梁枫还是一副懒洋洋，半死不活的模样，“卖就卖呗，你来跟我说什么？”
　　满腔热血都被浇熄了，程磊十分不满，“你这家伙咋这不识好人心呢？我这不是想来分你点报酬吗？毕竟是你想得招呢。”
　　“不用了，不用给我，也不是我想得招，是我在外面看别人这么做，回来照搬的。”
　　“我可不管，必须接受，哪有这样占你便宜的？”
　　梁枫抬眸扫了他一眼，不怀好意笑道，“占我便宜，你占得着嘛，我一只手打你两个。”
　　瞬间心领神会的程磊被这话惊的直跳了起来，双眼直直瞪着梁枫，半天才指着他骂了一句，“卧槽卧槽卧槽，你这家伙真够可以的，人渣啊。”
　　“哎，太好了……”梁枫感动地叹了一口气，“离我远点吧，现在凉快多了。”
　　穿堂风此时刚好经过。
　　程磊闭上眼睛，脸上拼命挤出一个笑容，同时默默安慰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和傻叉计较。
　　“磊子叔过来啦？”梁孟春从外面回来，招呼道。
　　闻言，程磊马上把注意力从某人身上移走，还是少生气保命，“孟春，这么早去肉铺了？”
　　“是啊。”
　　他点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自家老爹，“爹，大肠拿回来啦，这咋处理呢？”
　　梁枫这时候才坐了起来，看着梁孟春手上提的一坨，估摸着分量不少，农家人除了实在活不下去的，也没人吃这个，梁远大概把一只猪的猪下水全送他们了。
　　“老三刚挑了水回来，你先去院子里洗个头遍吧，我去一旁看着，顺便教你怎么弄。”
　　梁孟春出去后，他也站起来单手提着竹躺椅就要往院子里去。
　　程磊看着这一幕直咂嘴，“梁枫啊梁枫，你这力气这么大，都是懒出来的吧，去哪都拎着你的宝贝躺椅？”
　　“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不过，你今天有福了，中午给你尝点好的。”说话的同时，梁枫依旧单手稳稳地提着躺椅，十分轻松。
　　猪大肠洗过头遍之后，肉眼可见脏东西血水啥的基本上就清除了。
　　当然，这只是基础。
　　接下来，先要用刀把大肠上的肥油刮洗干净，再接着用面粉以及食盐，用力抓大肠。
　　内外面都来回抓几遍，很快就可以看到肥肠上的脏水，以及大肠上的粘液，此时过水清洗干净即可。
　　食盐有杀菌作用，在清洗消毒方面，向来是最广泛使用的利器。
　　而且，为了更好去除大肠的异味和腥味，他又指示梁孟春最后用醋清洗了一遍，这样大肠就彻底的初步处理好了，白白嫩嫩的。
　　当然，这个奢侈的行为又被梁雪儿等人强烈谴责了。
　　“这么洗果然干净了很多啊，味道也没了？”一直在旁边等着进厨房的苏氏，有点迫不及待了，“爹，现在开始卤吗？”
　　梁枫点头，“嗯，卤料我重新调整过了。”
　　毕竟大肠本身味道还是重，而且要放辣更好吃。
　　“阿枫，你刚说的好东西，不会是猪大肠吧？”
　　程磊看着他们前后一系列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急匆匆嚷嚷起来。
　　当事人很欣慰地点点头，“磊子，变聪明啦。”
　　“我去你的，你……害我白高兴那么久。”
　　“我看你刚才看洗大肠看得一身劲，很兴奋啊！”
　　“那……那不是……那搓起来看着还确实挺有意思的。”程磊有些讷讷。
　　用盐搓大肠的乐趣，就跟撕脚皮一样，都会让人体会到一种去旧迎新、痛并快乐的变态情感。

26、甜味
　　“梁枫……你当初应该去学做厨子的啊，当什么木匠？”
　　程磊一边往嘴里拼命塞着香辣卤猪肠，一边不停拍他肩膀，感动地泪流满面。
　　当然，不只是他，其余人也是一样德行。
　　呵，男人！
　　明明大肠下锅之前还是一副嫌弃脸，仿佛里面煮的是屎，现在就叫人家小甜甜啦。
　　“爹，你咋现在才说呢，要早知道大肠这么好吃，咱家之前就天天吃了。”梁仲夏啃得满嘴流油。
　　梁枫对这个兴趣不大，没凑上去，而且天太热了，他压根不想吃辣的。
　　照例躺在竹凉椅上，手里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闻言，也只翻了个白眼，
　　“啧，你以为咋做都好吃呢，还不是得好好处理，要不是老子上个月去府城运气好得了卤肉的方子，吃个屁啊？”
　　“嘿嘿……这卤汁真是个宝贝，不论啥在里面过一遍，都能变成美味。”梁仲夏想到自家老爹，没事折腾的那一堆黑黢黢的调料，真是不可貌相，居然是个聚宝盆呢？
　　“爹，那你说，还有啥适合这样卤的？”
　　“荤的鸡鸭都可以，素菜的话，还是毛豆、莲藕、豆干、海带吧！”梁枫想到现代，经常叫的绝味和周黑鸭外卖。
　　“毛豆好啊，马上咱家两亩地里的就都要长起来了。”
　　梁叔秋立刻兴奋的接口，地里的事基本都是他在负责，老大每天操心的太多，各种跟外面的人情来往都是他，至于老二，那就是个兔崽子。
　　“不过这藕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行，要等到九月间的，村里才会统一开塘呢？”
　　这古代不同现代，没有温室大棚啥的，所有蔬菜水果都只能吃应季的，要吃藕就得等村里统一挖。
　　“爹，这海带是啥啊？”
　　“海带……”梁枫被梁孟春突然而来的求知欲，弄的愣了愣，一时间还真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也是，他们这边属于长江下游地区，大部分人没见过海带也正常，古代交通成本高，海带不处理晒干还容易腐烂，估计客商们都不会原意做这个生意，赔本。
　　“阿庆应该知道吧？”
　　“嗯，”何庆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梁枫，不自觉更带上几分钦佩，“爹，您真是见多识广，说起来，我在这边确实没有见过。”
　　“是海里面的东西吧？”听着名字，程磊也插嘴问了。
　　“是，我们海边人家经常会拿它当饭吃，从海里勾一串回来煮汤，能顶好几天。”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梁雪儿听着丈夫讲起他自己故乡的东西，倒是很有几分兴趣。
　　“反正你也吃不到。”梁枫冷血无情地干脆打断她，话题又偏了，他们家这几个孩子，凡是提到吃的东西，就总能把话题拐歪。
　　不过，海带这东西，他还蛮喜欢，但毕竟有一股海里的味儿，好不好吃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梁雪儿不服气，“爹，你可真没有意思，海边好东西那么多，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开着大船运过来卖了呢？”
　　“啧啧，我等着那一天。”
　　大海确实是人类最丰富的自然宝库，可是想要跟内陆资源链接起来，不是简单的事啊！
　　梁孟春也跟着笑了几声，但他始终不忘主题，知道事情的关键点，也明白自己家现在最缺的最重要的是啥，“爹，那咱现在要把豆腐干、毛豆啥的，单独分开一起去卖吗？”
　　“嗯，对了，猪头肉和猪蹄也可以试着一起。”
　　猪头和猪蹄相比纯肥肉、瘦肉来说，价格要低一点，毕竟都是皮。
　　古代人吃饭还没有吃个趣味这种说法，都是为了补充能量，为了吃大荤，所以这种肉少的，要花大时间啃咬的，对他们来说都是低贱便宜货。
　　不过这样的边角材料，也最适合做卤味。
　　唉，其实鸭脖鸭爪鸭翅才是正道啊！
　　只是这边肯定没有那种专门的牲畜养殖加工厂，他们没有办法大批量的单独购买这种边角料。
　　……
　　吃过午饭之后，梁孟春去村尾水井，把里面湃着的酸梅汤提了回来。
　　梁枫说是想要做冰饮，但其实他毛都不懂，他只是在现代某中文网，没日没夜吸取精神食粮时，发现大部分主角都有过用硝石制冰的操作，但是，他也只知道这一点而已。
　　他前前后后活这么多年，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喜欢呆在低温墙角下的白色晶体。
　　毕竟，这种“墙霜”出现都是秋冬之季了，那时候冷的要死，谁会闲的没事顶着寒风吹，蹲在墙角边收集它，火锅吃多了，热气上脑吗？
　　“爹，这酸梅汤我一路上闻着真直流口水啊？”
　　大陶罐还被梁孟春紧紧抱在怀里，说话也没放下，罐子外面已经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梁枫看得眼馋极了，这不是传说中的水蒸汽遇冷液化吗，可见陶罐温度很低，受凉充分。
　　他伸手从大儿子那，硬生生把罐子抢了过来，虽然装的满满当当一大缸，但对他来说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量。
　　一股凉气通过手臂、掌心，迅速袭向全身，太他妈爽爆了，梁枫万分满足得地叹了口气！
　　完全忽略梁孟春怨念的眼神，谁让我是你爹呢？
　　如果不是因为人太多了，他都想把衣服脱光了，在罐子上蹭一圈呢。
　　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中，他一意孤行把陶罐在怀里强制滞留了十几分钟。
　　而后，才大方得挥挥手，让大家拿碗分喝冷饮。
　　酸梅汤是用烟熏过的乌梅加山楂、糖一起煮的，梁枫老家在南方，夏天家家户户几乎天天做这个，所以很熟悉，不用垃圾系统给出任何指点。
　　他亲妈，更是其中爱好者，还会额外加一点甘草和陈皮来补气，夏天流汗太多，损失的都是人体精华！
　　家里人多，基本一人一大碗就差不多了。
　　梁枫蹙眉，看来还是得想法子制冰，这才五月间呢，就热成这样。
　　等到了真正六七月酷暑的时候，难不成要挑个几十桶井水，日日夜夜泡在里面吗？
　　“爷爷，我们今天傍晚还去摘梅子哦，摘更多一点，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每人多喝几碗？”小石头走过来，拽着他的袖子，眼里尽是小星星。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梁枫心里从未有过的难受，小石头是最乖的，从来不会主动要吃什么喝什么。
　　第一次主动说明天想喝酸梅汤，想喝更多。可他不却知道，就这一次，就已经将家里剩余的砂糖全部用完了。
　　糖啊，在现代多么被人轻贱的东西，在古代，因为提炼技术原因，它的价格甚至比肉和盐还贵。
　　而且因为它不像盐那样，是生存必须品，很多穷人为了省钱，甚至活一辈子，嘴里都没有尝过甜味。
　　梁枫抿了抿唇，脸上升起笑容，“好，那小石头爬树的时候要小心，带着弟弟妹妹不能走太远。”
　　“嗯嗯。”小石头高兴的直点头，回身招呼还在恋恋不舍舔碗的宝儿和平安，三人愉快地冲了出去。
　　……

27、一起
　　转头，梁枫提着个小点的陶罐子，敲响了隔壁院子的门。
　　许是大家都被热得反应迟钝，等了许久，才听见有脚步声过来。
　　梁枫擦了擦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又忍不住想骂自个儿了，真活该，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梁枫？这大太阳的，你……”云清打开门，看见这些日子以来越发熟悉的人脸，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无奈。
　　唉，正如自己所料啊。
　　“你可出来了？”
　　“嗯。”
　　“这是今天煮的酸梅汤，清热解暑的。”他献宝似的把罐子举起来，扬着灿烂的笑容。
　　云清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前人的满脸大汗，沿着下颌角不断滴下，门口石板都已经湿了一滩。
　　他咬了咬嘴唇，良久，认命般道，“太阳太大了，你进来说吧！”
　　“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了脑袋，梁枫震惊至极，恍然以为产生了幻听。
　　云清见状，只把大门拉开了一点，不理会他傻乎乎的表情，率先朝院子里走去，“进来，关门。”
　　“唉，好好好……”他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忙追了上去，回脚砰一声摔上了门。
　　此举又成功得到云清一个白眼。
　　云辰听见声响，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梁二叔。”
　　梁枫拼命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看他衣袖上的墨迹，又多问了一句，“小辰刚是在写字吗？”
　　闻言，云辰挑挑眉，抬手扫几眼衣袖，然后朝着梁枫爽朗地笑了笑，“嗯。”
　　“小辰打算什么时候去私塾？”
　　“喂……”云清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小辰去厨房拿三个碗来。”
　　看云辰飞快跑出去的身影，梁枫挑了挑眉。
　　完全没有说错话的自觉，反而把视线转向眼前人，郑重地开口，“小辰很聪明。”
　　“我知道，他读书很厉害。”云清面无表情地点头。
　　“如果是银子方面的话，我可以……”梁枫犹豫道。
　　但没等他说完，云清就飞快地打断了。
　　他习惯性咬着嘴唇，“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我嫂子……反正，我会尽快解决的，你别在他面前提。”
　　看他说的断断续续，欲言又止，梁枫知道云清也并不是只有云辰一个亲人，他还有其他社会关系需要协调。
　　“好。对了，这些天我没怎么过问，东西大概做了多少件。”
　　“这一批基本全部做完了，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千多件。”
　　“很快啊。”梁枫挑眉。
　　闻言，云清微抬下巴，略带几分得意，“那当然，你也不看是谁负责的？”
　　梁枫最喜欢他这股得意劲儿。
　　聪慧大方，灵气逼人，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得笑出了声。
　　听见这笑声，云清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故作庄重道，“当然，也因为那图案虽然新奇，但其实很简单的原因，都是简笔，比绣花鸟虫鱼容易。”
　　“嗯嗯，你说的都对。”梁枫连连点头。
　　瞧瞧这话，完全跟逗小孩子一样，云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梁枫，整天尽会哄着他。
　　没说几句话，云辰就把碗拿过来了，梁枫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多拿的另一只碗，被倒扣在了罐子口上，他本人其实不大喜欢喝甜的，如果放了冰还好，起码喝起来爽，现在这种纯果汁，还是觉得腻。
　　“好喝好喝，味道绝了。”云清连续地灌了好几口，才有时间中场暂停，竖起大拇指夸赞。
　　“嗯，喜欢就好。”梁枫满眼温柔。
　　“我也喜欢的。”云辰突然中间插上一句。
　　梁枫撇了撇嘴，这小家伙。
　　“啊啊，喜欢就好，之后还有。”
　　云清有些不适，略尴尬道，“梁枫，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每次都送东西过来？”
　　“这怎么是客气呢，这是对合作伙伴的基本慰问啊，你吃好喝好，效率才能好，效率高才能赚更多钱啊，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切都是为了银子！”
　　说起这个，梁枫异常的义正言辞，仿佛他们在参与一个几万两银子的大交易项目。
　　“是……是吗？”云清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怎么感觉，只是他一个人想多了的样子，其实人家清清白白，毫无私心。
　　“当然啦，还有既然东西都完工啦，明天就去县里卖了吧，刚好我明天去县里办事，顺便一起。”
　　梁枫神色很是自然，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也看不出他平日在家中，其实就是个半瘫的事实。
　　“一起……”云清犹疑。
　　梁枫坚定点头，“对，那么几大包东西，你一个哥儿拿过去太为难了，我们明天一起，先去你熟悉的店铺问他们收不收？然后剩下的去码头看看那些行脚客商有没有兴趣，刚好老二在那边摆摊，可以照应一下。”
　　听他分析地头头是道，安排地如此尽心又尽力。
　　云清恍然产生一种错觉，如果自己拒绝，那就是在故作矫情，不识好歹，忘恩负义……
　　……
　　“爹，你咋起来了？”梁仲夏看他亲爹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回来，十分新奇。
　　这自打天儿开始热起来之后，他亲爹除了睡觉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凉椅，这大中午的，他们一家人都在睡午觉休息呢，他爹居然一个人跑出去晒太阳，可真是出了鬼了？
　　对着他，梁枫可没有先前在云清那儿的好脾气，一把推开，翻了个白眼，
　　“我难不成是死了吗？站都不能站起来啦？”
　　梁仲夏被这一通怼地莫名其妙，忍不住回嘴，“嘿，不是您自个儿说火气旺，活动一下会出汗，怕热，然后见天儿地躺着那吗？”
　　梁枫不服，“谁见天儿地躺着啦？”
　　“嘿，还不就是你吗，家里谁不知道啊，不是，我说爹，你这大中午究竟干嘛去了？偷人啊……”
　　梁仲夏受不了这委屈，在他爹的刺激之下，什么话都说出了口。
　　其实这就是古代村里大男人之间，互相开荤笑话说着玩的。
　　但他这一下，可是戳了梁枫的肺管子了，跳起来就是锤了笨儿子一下。
　　“偷你个头，你个兔崽子，他妈尽会胡说八道冤枉人，算了算了，我告诉你，我明天还要跟你一起去县城卖卤菜呢，你赶紧改变改变自己的固定错觉。”
　　骂完之后，大概又有点心虚，梁枫骂骂咧咧的就进了屋子，没有在再搭理身后的那个傻儿子。
　　“我的天啊，还要跟我一起出门去县城，这么勤快，这老头子出去一趟撞了鬼吗？”
　　梁仲夏摸秃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28、温度
　　日头刚刚升上天际。
　　梁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梁枫昨晚已经和全家打好招呼了，今儿个要去县城，还要带着莹莹和宝儿一起。
　　两个小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进城的机会，兴奋地不得了，早上天还没亮就折腾着要爬起来了。
　　早上还不是太热，偶有晨风吹过，梁枫洗完脸站在院子里，也觉很是舒爽。
　　“爷爷，你看我好不好看？”莹莹飞速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牵着裙角在梁枫面前转了一圈。
　　清澈明亮的瞳孔，眉毛也修剪地像枚弯弯的柳叶，白白净净的脸上透出淡淡红粉，和一个多月前，那个瘦瘦巴巴的枯黄野草脸色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梁枫今天要带她上街的原因，莹莹五官底子不错，穿上粉色的新裙子，打扮的干干净净，再带上他们的卡通米妮头绳，背着绣有米妮图案的小挎包，显得萌态十足。
　　笑语盈盈，洒满阳光，就像拉斐尔笔下的小天使。
　　带上宝儿也是同一个原因，因为老二一家会藏食的原因，宝儿本本来就是家里养的最白白胖胖的孩子。
　　在这个年代，白白胖胖就是最大的福气，都不需要给他刻意打扮，换身新衣服，背上绣有巨大米奇的双肩包，回头率百分百。
　　“哎呀，我的天呐，我儿子怎么越来越可爱了？来，赶紧让娘亲一下。”郑秀秀看着自家傻儿子可爱的打扮，真是心都要化了。
　　梁仲夏看着面前可爱的儿子和侄女，忍不住感慨地竖起了大拇指，“爹，可真有你的。”
　　它爹这套路可真够深的，早早就布好了局呀。
　　虽说他们县城不是那数一数二的富庶，但有钱人不少，毕竟茶叶和蚕丝利润还是很高的。
　　看到打扮得这么可爱的两个男孩女孩，很多人自然会想要给自家的孩子花点小钱，父母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存在。
　　小石头站在屋檐下看着大人们来来去去的收拾东西，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渴望。
　　“小石头，你今天带着平安和隔壁的小辰一起玩啊，还可以去摘酸梅，但是离水远一点。”梁枫走到近前，亲密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的。”他仰起圆圆地小脑袋，蹭了蹭。
　　“乖啊，下次再去县城就带你和平安啦！”
　　梁枫说着，把一旁的平安也搂到怀里，“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偷偷给你们带好不好？”
　　“不要啦。”
　　他们两个小孩，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啧啧，太懂事啦。
　　“我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
　　这边云清也在给自家儿子打招呼，虽然之前因为看不上郑氏的原因，他跟梁家人不是很熟。
　　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隔壁住了这么些年，云辰和小石头、宝儿他们还是很熟悉的，不过云辰因为白天大多在家习字，出去一起玩的时候不多。
　　“要注意玩的时候别跑太远，中午我就回来啦，要是晚了，你就和小石头一起在隔壁梁二叔家吃饭，阿雪姐姐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的。”
　　之前每次云清要去县城，时间比较久时，一般都会把他送到张乐乐那边待一会儿，但最近张乐乐婆家来了几个亲戚，再去不大合适。
　　而且，最近因为这一批绣活，跟梁家人越来越熟悉，关系不错，他们家没了郑氏，其它人都很好相处，放这里还妥当些。
　　梁枫也这么说了……
　　他们村到县城，光靠走的话，得半个多时辰。
　　所以，平日村人要到县城去，一般都会在村口的杏花林边等着，到辰时初，隔壁杨家集有一户人家，专门做牛车的生意，从杨家集到县城，这一路上逢人便上，直到车满为止，每人按照路轻路远，大概一文到三文钱的费用不等？
　　牛车到县城之后就等在城门口，大约未时末，便再往回赶，要回去的人又可以一同搭车。
　　如果是梁枫一个人的话，他肯定宁愿自己走过去，就像老大他们每天去摆摊一样，这古代的牛车，他想想就能知道会是什么鬼样子了？
　　等他真正坐了十来分钟之后，越发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简直苦不堪言啊，轮子是木头的，中间一块木大板，四周随意地订了几块挡板。
　　乡间小路也是一点都不平，屁股上上下下的，都颠掉几块肉了。
　　车上载十几个人，他人高马大的，还得缩成一团，半天腿都伸不直。
　　但看着两个小屁孩，还有一个哥儿挺兴奋的样子，他不好泼冷水，我操，忒他妈惨了，还是橡胶轮子、柏油马路爽啊！
　　走到半路，车轮子方向不对，碾过一块大石头，前面的老黄牛却完全没有知觉，直直往前冲，拖得整个车子连上面的人都弹了起来。
　　卧槽。
　　眼看着车子就要歪倒。
　　梁枫赶紧单手一撑挡板，刷一下跳下车，又迅速转身，双手伸直将边沿的三个小家伙圈住，免得他们直直摔下来。
　　人稳住之后，立马带着他们三闪开。
　　整个车都要砸过来，加上面的八九个人，上千斤的重量，梁枫就算自己撑得住，他害怕这三个小家伙被那些人给压扁了。
　　就在他们闪开的一瞬间，车上剩余的人，除了反应快的两个男人扶住了挡板，其它几个全直直摔趴了下来。
　　还好里面没有孩子。
　　“嘿，没事吧？”梁枫把自家俩孩子一边一个抱起来甩了甩，一边问云清的状态。
　　云清扶着腰喘了一口气，半天才道，“没事，只是……也太倒霉了吧！”
　　“没事就好，真没有被硌到哪儿吧？”梁枫笑了笑，又仔细的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有。”
　　云清赶忙撇开头，梁枫这眼神太过炙热可怕。
　　他只觉得，像太阳，要把他整个人都晒化了一般。
　　又不自觉想起刚才在车上摔下来的一瞬间，那只强有力的胳膊紧紧勒在他背上，到现在热度还久久不散，让人感到既安全又强势。
　　“我去看一下包袱里面的东西怎么样？”
　　牛车速度毕竟慢，车上除了莹莹和宝儿之外也没有其他小孩，大人摔打两下，倒也不算什么，很快就继续上路了。
　　只不过，随后梁枫和云清两人一路上都比较沉默，但是气氛却也不显尴尬，时不时，云清还会看着他的背影发起呆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县城之后，梁枫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包裹。
　　两个小孩儿云清一手牵一只，再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这座大山。
　　两个小孩都对城里很新奇，但毕竟第一次出远门，见到这么多陌生人，还是有几分拘谨，一路上，虽然眼睛四处乱瞟，但身体还是紧紧贴着他们两人，不敢随便走开。
　　两个小孩打扮得冰雪可爱，倒是引得不少路人的注目。
　　走过两条街之后，云清引着他们到了一间名为“绫罗阁”的两层店铺前停下了。
　　古代工程技术不发达，普通县城没有什么高大建筑，这样两层楼的铺子应当很不错了，算是大店。
　　云清看了他一眼，缓声道，“就是这里了，我一般绣品都是卖到这里，店里常年都收货。”
　　梁枫能听出他声音里有几分不安，毕竟东西没有卖出去，还是不能确定成果好坏。
　　他也没有多言，不安就是不安，说再多也没有用，只有做到才有用，便对他安抚性的笑了笑。
　　“好，我们进去。”

29、价格
　　云清熟门熟路地带他到了店铺柜台前，“李师傅好？”
　　听声，正在拨算盘的中年男人抬头，满脸笑意，“哎呀，是云哥儿啊，好些天没来啦？”
　　“一直在家里忙着活呢！”
　　“哎呦，忙了这么些天，肯又定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吧？”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显现出脸上一道道的皱纹，又瞅见旁边背着大包裹的人，“这位是？”
　　“我是他大哥，李师傅久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说什么都不好听，避免让人家小哥儿尴尬，梁枫赶紧自己插了一句。
　　李师傅也没多想，只拱了拱手，想着这人还挺讲究，“久仰久仰。”
　　梁枫把手上拎着的那个包裹举了举，“我们这次来可带了不少东西，不知道李师傅感不感兴趣？”
　　“只要手艺好，我们这都收的，跟云哥儿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李师傅招呼伙计把柜台上的东西清了清，梁峰立马把包袱放上去解开，哗啦一堆东西，摊了开来。
　　“哎呦，这么多呢？”
　　李师傅被这架势也吓一跳，不过也就是那一刹那的事，他很快就上前仔细挑拣了起来。
　　拿起又放下，每一样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但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事藏于心，老江湖了。
　　站得时间有点长，旁边呆着的两个小孩都有点不耐烦了，松开了云清的手，转身倚靠在柜台上好奇地四处打量。
　　“云哥儿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这次的东西种类也比较多，但是，这个刺绣图案怎么只剩两种了，是不是有点单调啊？”李师傅放下手里的物品，摆出一副和善模样。
　　闻言，梁枫心里暗暗呵呵几声，老狐狸，好的坏的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要是真的嫌弃纹饰图案单调，又何必每个都看那么长时间，还不是对其的风格流派和画法构成感兴趣，认为其有市场。
　　“李师傅，明人不说暗话，这两个图案是我们费了大工夫弄来的，在市面上绝对是新奇的头一遭。”
　　李师傅摊了摊手，“新奇是新奇，可受不受大家喜欢还不一定呢？”
　　“这意思是绫罗阁并不感兴趣，不打算收我们的货了？”
　　话说完，他就要上前把包裹重新打包起来，打算离开这里。
　　“嗨，老大不小的了，怎么也这么沉不住气，东西收还是可以收的，毕竟我们跟云哥儿也是老熟人了，只不过这价格嘛，我们恐怕要再商量商量。”
　　“您请说？”
　　“云哥儿也知道，最近这生意不大好做，我们手里不敢积太多货，价格也都卖的较为便宜。给你们说说啊，像这样带绳的大钱袋是5文一个，这种小头饰还有手帕2文，绢扇和荷包3文，这个两根袋子的背包第一次见，不过看大小，我们可以出10文，如何，价格够公道了吧？”
　　公道你大爷，梁枫都想直接拿东西，砸他脑袋上。
　　他光是在雇人上，每个荷包的人工费都要1文钱，别说再加上布料针线和时间成本了。
　　梁枫双手撑在柜台上，对着他的脸，轻笑一声，“掌柜的，你这可真是个老实人啊。”
　　说完，他又继续之前的动作，把东西拾掇拾掇，收拾好放进包裹里，认真的把带子系了起来。
　　见状，李师傅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明明他也只是正常地压压价吗，大家还是可以你来我往地讨论一番呀，这家伙怎么这么冲动，套路都不走一下，说走就走了。
　　“嘿，云哥儿，咱们都做多少回生意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商量的嘛，你赶紧劝劝你大哥，整个县城咱们铺子可是难得的公道了？”
　　云清不满地鼓了鼓嘴，劝个鬼哦，这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他比谁都要珍视，也都更明白他们价值。
　　结果，这李师傅平时看着还是挺和善公正的一人，这一次居然压价压的这么可怕，比他上回来卖的那些普通图案出的价格还要低。
　　“你们想要什么价格？钱袋和荷包都给你们多加一文行吧？”
　　看梁枫已经在招呼两个小孩准备走了，李师傅也有点急，擦了擦汗，匆匆开口道。
　　梁枫回头瞄了他一眼，神情随意，“李师傅，你们店都要如果真心想要的话，那我就报价了，钱袋8文，头饰、手帕4文，绢扇和荷包5文，这双肩背包15文，行就行，不行咱们下次再合作，好吧？”
　　听了报价，李师傅的双手赶紧摆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拒绝两个字，“不行不行，你这价格一下多了快一半了，我们哪里还卖的出去，说不得还要倒贴钱。”
　　“卖不出去……”梁枫直接哼笑了一声。
　　语罢，坦然地双手抱胸，看着前方莹莹和宝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个穿着体面的夫人，看着莹莹斜挎的小钱袋，“好可爱的小包啊，这花样可真稀奇，哪里来的？”
　　她手上牵着的那个小姑娘，则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莹莹头上戴的绒布米妮头饰，“娘，这个好好看，我也想要这个带在头上。”
　　“哎呀，这个双边的背包也不错啊，我家那臭小子还能背上书本笔墨去书院。”
　　“说的不错说的不错。”
　　“看来这绫罗阁又来新货了呀，果然这次来对了！”
　　“是啊是啊，去问问价格，不贵的话，就给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买这种花样子的，可搭了。”
　　眼看着一群人就要涌过来，梁枫朝柜台边的李师傅做了个眼神，提示他赶紧下决定。
　　这样的场景在眼前发生，就表明他的谈判已经输了一半，李师傅无奈的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对眼前人道，“两位稍等，你们的货量比较大，老朽我要上去请示一下掌柜。”
　　李师傅上去一会儿之后。
　　梁枫突然抬头，目光直射向楼上，军人的反应和直觉刻在了骨子里，果然二楼栏杆边有人在看他，虽然视线停留的时间很短。
　　李师傅手上拿着几件物品，指着楼下一群人，跟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人在介绍什么，良久，那个中年人才默许地点了点头。
　　很快，李师傅从楼上走了过来，表情已经换上了笑脸，“两位，掌柜的同意了报价，我们去点一下数量，结算账款吧！”
　　“贵店会生意兴隆的。”梁枫也客气地道。
　　“承您吉言。”
　　大包裹加上背篓里的，荷包、手帕、钱袋、头饰各300件，绢扇100件，双肩背包50件。
　　李师傅带着他的小徒弟，打了好一会儿的算盘，“一共7550文。”
　　啧啧，好半天啊！
　　“好，没问题，对了，你们这边有没有那种多余的碎布头，或者是去年放久发霉了的那种布匹？”
　　“有倒是有……”
　　“拿出来吧，我挑挑，买一些回去。”
　　绫罗阁是大店铺，每年自然会有积压的库存，这种发霉或多余的碎布头，一般都是送给店里的伙计，当做年节礼，或者干脆时间久了，管事的自己拿回去用。
　　他们店铺毕竟有头有脸的，不可能拿出去再卖，败坏名声。
　　梁枫挑挑拣拣选了四匹发霉较轻的棉绸布，以及面积相对较大的碎布头，这种没人要的东西，李师傅很好说话，看在之后生意的面子上，总共只收了他们200文，搁平时，一匹布就是这个价格了。
　　“这是7两又350文，你……”李师傅本来想说，让他自己算一下有没有算错，但是一想，乡下人哪里会这么复杂的算数，自个儿常年做这个的都要按拨弄算盘好一会。
　　小学数学，梁枫笑了笑没说话，只把银子在手上颠了颠，感觉重量差不多，就道，“来，麻烦帮我这个对半分成两个。”

30、奇怪
　　从绫罗阁出来的时候，梁枫双手已经空出来了，干脆跟云清一人牵一个孩子，方便照顾。
　　“我的天，这次的银子也太好赚了，活那么轻松，不到一个月时间，居然就赚了三两啊，我以前快半年才能卖这么多呢？”
　　云清忍不住捏了捏腰上挂的荷包，去除了买布匹棉线的700文，还有发给苏氏张乐乐他们的工钱，大约有5两银子的纯利润。
　　梁枫看他兴奋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他们家卖肉夹馍，五天就能赚这么多。
　　“我们还是不值得，毕竟转了一道手，更多的利润还是在绫罗阁那边，他们卖出去的价格估计是收我们的两倍不止，啧，看来还是得扩大规模，自己独立成城。”
　　云清看梁枫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极其认真、远大的话，心里不禁染上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他跟梁家已经做了七八年的邻居，虽然之前那些年梁枫几乎都是出门在外做工，但每逢年关，他也偶尔会见到梁枫。
　　那时候他只觉得梁枫很沉默很枯萎，是那种每日忙忙碌碌但却缺乏生气的感觉，现在的梁枫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仿佛重新活过了一遍。
　　在家里说要和他合作做生意的时候，给他介绍将来事业发展宏图的时候，还有，牛车翻倒保护他们的时候，刚才在店里跟李师傅打机锋的时候，沉着犀利，冷静强大，整个人的状态说不出来，但跟之前肯定完全不一样，可是……又似乎本该就是这样。
　　想到这些片段，他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变得酸酸软软、酥酥麻麻，心里蔓延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梁枫看身边人一直不说话，也没个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云清不自觉摸摸耳垂，定了定神，迫使自己赶走先前无聊的矫情，郁闷的叹了口气，“啊……没事！”
　　也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偏过头看了梁枫一眼，“我们现在还去码头吗，东西都卖完啦？”
　　“不去了，那边乱糟糟的，咱们也难得来一趟，趁着时间还早，在城里逛逛吧！”既然云清不想说，梁枫也没有强迫，毕竟他前后情绪变化不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好(▽)！”
　　两个小朋友和一个大朋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应了。
　　明日是端午节，今天上街的人不算少，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大多是为了来买些节礼备着。
　　从原主的记忆中，梁枫已经知道府城是什么样的，更别说这古代破旧落后的县城，因此，他全程只顾注意这三个家伙不要被摩肩接踵的人流碰到撞到，其它一点没眼看。
　　一路上，先是看老师傅画糖人，各种神话人物、小动物栩栩如生，惹得那三个没见过世面的赞叹不已；边走边吃，每个人手上都拿了纸袋，装着炸果、青团等等。
　　紧接着又是看人家套圈，不过这种物品摆放和大小有门道的玩意，游戏结果不是很喜人，大多数人都一个没套中。可是他们三个小学鸡，比那些花了钱上场的人还紧张，情绪丰富地不得了，不时就哎呀哎呀的叫着，云清激动之余把梁枫的手臂都给掐紫了。
　　“啧啧……”
　　云清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套？”
　　梁枫咧开嘴笑了，“行吧！”
　　20文可以选十个竹圈，但是老板摆出的物品每件都不只两文钱，他按照自己的判断，其中最贵的应该是一件玉簪，价值估计在三四两银子上下。
　　他交了铜板，拿着竹圈掂了掂，手感还行，比想象中还要重一点，难度值降低。
　　云清看着自己眨会眼的功夫，这人居然就浪起来了，气死了，“你干什么呢？没看见之前大家都没套住吗？这个很难的，你干嘛浪费钱？”
　　“我觉得我可以。”
　　“梁枫，我就知道，你这人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手上有一点钱就翘尾巴，下一次来卖东西，银子都由我来保管好了，回去再给你。”
　　“可是我刚才觉得你看得很有意思很开心啊！”
　　“那花别人的钱，跟自己的钱能一样吗？”云清气极，这人不仅不知错，还顶嘴。
　　梁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低头“咯咯咯”笑了起来，默默地又低声重复一遍，“自己的……钱吗，自己的……？”
　　云清看他个大男人垂着头，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街上这么多人呢，好像是有点丢面子。
　　咬着嘴唇，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去套吧，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很贵，既然很多人都玩了，那你……你也可以。”
　　梁枫双手用力，紧紧握住，青筋根根爆出，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愉悦和快意。
　　片刻后，刷一下转过头，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那个簪子你还喜欢吗？”
　　云清被他这猛然地神情变换惊住了，刺愣愣跟着他的引导看过去，玉簪花纹细致，样式大方，看玉色也很不错，温润含光，在这县城，该算精品了。
　　他试探着问道，“挺不错的？”
　　梁枫很满意他的回答，点了点头，在云清话音落下间，竹圈也立刻被抛了出去。
　　随之“咔”的落地声响起，场面却一瞬间诡异地静了下来。
　　也许是惊讶于速度太快，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就那么随手扔了出去，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也许是目标太大，就这么随意地选中了最难的一个；也许是结果太惊人，因为真的套中了，稳稳当当，玉簪就在竹圈正中的位置，完美的仿佛他们最初就是那样配套摆放的。
　　“啪啪啪……”慢了半拍的鼓掌声、惊叹欢呼声在周围接连不断响起，久久不绝，似乎是在补偿先前那漫长的静默。
　　“谢谢。”梁枫单手伸向还在呆滞中的中年摊主。
　　这时，他似乎才清醒过来，刷一下把竹圈捡了起来，可玉簪却还是赤条条躺在原地。
　　手伸的时间有些久了，久的梁枫心里很不高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更何况，这次还是他难得主动想献殷勤一件事，结果这家伙不仅反应慢让他略丢面子，还让他的手白白抬了这么久。
　　真的很累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大哥，这件玉簪是我今天早晨走的急，放错了，是内子的私人物品，要不您重新套一次，为了补偿，我再额外送您三个圈怎么样？”
　　呵呵……
　　不仅手累，感觉心也很累，为什么哪里都能有智障？

31、县令
　　场间也顿时一片哗然。
　　玉簪是所有物品里,价值最高，难度最大，距离最远，离摊主本人也最近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摆了半天,现在被套中,才发现是拿错了，这不明摆着拿别人当傻子使吗？
　　梁枫缓缓收回手,挺直上半身,对摊主牵起嘴角,语调分外低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摊主也站起身,手上还拿着3个竹圈,“哪里哪里,这真是我不小心拿错了,请您谅解呢？”
　　这场景一如之前，梁枫要玉簪,没人回应,现在摊主伸手直直递过来的圈圈,梁枫亦理也没理。
　　如此厚颜无耻的情景发生在眼前,引得围观群众不时窃窃私语，更有好事之人大声叫嚷搅混。
　　摊主伸出的手已经僵住，脸上红云密布，此一时，真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这位客人，是打算不要这补偿了吗？”
　　梁枫还是没动静，只抬眸睨了他一眼。
　　这眼神什么也没说,却又似乎把
　　一切都说尽了。
　　摊主深觉自己受不了这侮辱，紧了紧手指，不住点头道，“好好好……您既然不打算要补偿，只想用剩下的圈，那就继续吧？”
　　“吧”字刚落地，便见场间枝影纷飞，木条落地的“簌簌”声不断响起，一直轮到极数九字，才完毕。
　　“啊……天啊……”
　　九个竹圈，每一个都精准的套中了一件物品，而且，明眼人就能看出，全部都是价值最高的那些，什么砚台、花瓶、银锁、木雕等等……
　　啧啧，梁枫贱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来今天心情不错，而且看摊主生意兴也赚了不少钱，想着装逼，下场试试手随便套一个就罢了。
　　哪里知道这摊主居然贪心不足，明明已经赚了前面那么多的冤大头，到了他这，居然一顿骚操作，敢翻脸不认帐，既然要比骚，那就看看谁更厉害咯？
　　“啊啊啊……太厉害了，梁枫，你太厉害啦……”云清又忍不住掐着他的手臂大声欢呼了起来。
　　“这些……全都是我们的了吗？”宝儿小胖子也激动的又蹦又跳，他虽然还小，但看了这么久，也明白知道游戏规矩，套中了的就是自己的，简直太棒了。
　　“爷爷，我……我去把他们都拿回来。”
　　说完，就激动地往那一堆物品前冲过去。
　　这情况发生的措手不及，摊主整个人都爆炸了，迅速转身挡在宝儿前进路上。这宝儿虽然微胖，但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冲出去的速度又快，这一下撞上去直直反弹回来，给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儿，坐到地上。
　　“啊……”他又气又急，直接坐在地上哭叫起来。
　　云清反应迅速，立马上前，给他扶了起来，拍打安慰几下，偏过头就对着摊主指责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连小孩子都欺负，人家拿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的东西……”摊主粗着嗓子辩解道。
　　“呵。”梁枫略抬右脚，试探般踢了踢用砖头压着的木制旗杆招牌。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场众人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二十文钱十只套圈，凡套中者皆归所有”，明码标价。
　　下一瞬，“啪”整个旗杆拦腰被断，只剩木刺只棱的断口，而上端的木牌连带着残留的断杆，整个出现在了摊主的双腿之间。
　　“仔细看看，到底该是谁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听不出什么恼怒的情绪，好像真的只是在耐心寻求一个答案。
　　中年摊主却吓得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直缩到墙角边上才停下，“你……你不要太……太猖狂！”
　　“还我猖狂……你脑子没问题吧，我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刚进城就被你这个小商人骗了，到底是谁猖狂啊？”
　　“你……你等着，我表哥是县衙班房的捕快……”那人明明都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还是抖着手指放狠话。
　　“啧，原来是有后台的呀，难怪敢翻脸不认账呢，怎么办，我好怕呀？”
　　“怕就对了，我告诉你……”
　　场边众人围着看戏，倒觉十分有意思，一时也没人走开，不时就笑着附和打趣两句。
　　梁枫平时不爱说话，是因为家里那些憨憨，让他总有种智商碾压的感觉，不屑发声，但现在真唇枪舌剑说起来，也没几个人怼得过他。
　　云清默默地牵着宝儿走到他身边，小小声道，“要不然算了吧？阎王易惹，小鬼难缠呢？”
　　“嗯，我知道的。”
　　梁枫暂停戏精节奏，偏脸冲他笑了笑。
　　只是，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等云清给出回应，梁枫就蓦然脸色大变，再完全没有心情顾及这些小事了。
　　因为，他现在真的看到了几个巡捕，正向着他们这边快速跑来，眼瞅着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了。
　　双手握住面前人的肩膀，将他整个带着转了个半圈，刚好正脸朝着隔壁的尚味轩，语气万分郑重，“你现在带宝儿和莹莹去这间酒楼呆着，不要离开，外面有危险，我马上回来。”
　　云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勉勉强强听到了越来越近，也越来混乱的呵斥声，以及人群中不时传来的抱怨、喧嚷声。
　　但他对梁枫有足够的信任，什么也没问，迅速握住两小孩的手，就往酒楼方向迈去，“好好好……你小心。”
　　就在他们三进入酒楼后，围观人群渐散之时，一个灰蓝色衣服的青年男子，以飞快的速度逐渐靠近此处。
　　只不过很可惜，到达梁枫面前的同时，这人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嗷呜嗷呜吐了好几口血。
　　“拍花子是吗？”梁枫朝着后面奔袭而来的几名捕快喊话。
　　“对。”
　　领头的捕快也反应极快地回了一句，梁枫顿时不再迟疑，蹬了一脚地面，三两下顺着围墙，迅速朝尚味轩顶楼攀去。
　　慢慢审问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码头离得不远，万一带着孩子上了船就真的麻烦了。
　　县城直通码头的路就那么几条，都很宽阔，而他眼力惊人，站在最高处，应该能看到可疑动作。
　　如同扫描仪一般，来回好几遍。
　　“啧，逮到你了。”
　　他没有从屋顶下来，而是转头跳到墙上，沿着屋顶连续地跳跃，这样的直线奔驰，比走下面人头涌动的曲折街道，快多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刘三震惊无语至极，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你……你怎么这么快？”
　　“去问阎王爷吧，你爹不跟拐孩子的人渣多说话。”
　　单脚直捣那人脑袋，敲在右侧太阳穴上，啪一下KO。
　　梁枫牵过一旁还在震惊中的小男孩，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嘿，小孩，你还好吗？”
　　“啊……我要娘亲！”
　　哇得一下，巨大的哭喊声响起，梁枫觉得自己耳朵直接聋了。
　　抱着他来到街面上，很快，一波巡捕和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夫人扑了过来。
　　“阿延，你吓死为娘了……吓死娘了……”
　　这种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场景，一向不适合梁枫观看。
　　他想了想，还是对领头的捕快提点了一句，“大人，这伙拍花子绝对不止只对一个孩子下手了，草民建议立即关城门，封码头。”
　　“封码头，现在是采茶季……”
　　说实话，陆丰心里也有点数，这伙拍花子光人都来了不少，肯定不只打算拐一个就跑，只是恰好运气差，居然拐到了县太爷头上，夫人反应又迅速，刚发现孩子不见，便就近下了命令，通知他们巡城捕快满城搜人。
　　只是，他地位低，封城、封船、下海捕文书，这样的大事，都不是他可以轻易决定的。
　　这时，一直抱着孩子安慰的年轻夫人突然出声道，“陆捕头，我也这么以为，之前跟我打交道，带走阿延的并不是此人，光天化日之下，这批人行事便如此猖狂，若让他们跑了，夫君此后还有何颜面？”
　　“夫人的意思？”
　　“先去办吧，救人如救火，后续一切问题由我来承担。”
　　“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立刻急忙下达命令，同时吩咐左右，“你们留下来保护夫人。”
　　那夫人点头同意，。
　　紧接着便侧身朝梁枫施了一礼，“多谢这位壮士仗义援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啧，这么有礼貌教养，大家出身啊！
　　梁枫又换成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哪有刚才救人时的半分凶猛，“不必客气，对小孩子下手，天理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是，壮士高义。”
　　“嗯，好好看着孩子吧，在下告辞。”
　　李丹意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壮士稍等，拙夫正是新上任的同安县令，壮士不如去县衙一叙，也好让我夫妻二人感谢一番，聊表心意。”
　　梁枫鼓鼓嘴，原来他们这换了新县令啊，记得以前好像是个老头子。
　　啧，这女人年纪轻轻，心思还挺多，这县令果然也应该是大家族外放过来镀金的吧？
　　“嗯……不过应该不用去县衙了！”梁枫瞅着远处恁大的动静，勾了勾嘴角。

32、滚
　　赏味轩。
　　这家酒楼的生意向来很好,厨师技艺高超，菜色新奇且美味。
　　只不过，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除了宝儿和莹莹两个小孩,桌上的其它人都只浅浅尝了几口,便没有再动筷了。
　　梁枫早早看到年轻的县令一家人,饭菜入口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知道他们是真的不习惯、也看不上，果然是高门大族,千娇万贵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谢县令首先出声,“梁枫大哥,我夫妻二人再敬您一杯,今天的事着实太感谢了！”
　　“不敢不敢,大人客气了。”梁枫赶忙起身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满杯饮尽。
　　古代因为酿造技术原因,酒水中酒精含量极低,顶天百分之十几，对在现代喝惯了四五十度白酒的梁枫来说,真如白水一般。
　　谢县令又问,“大哥身手如此之好,不知是做什么行当的？”
　　“回大人,草民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木匠，只不过天生力气比旁人大些，跑得比人快些。”
　　谢长桓知道他在刻意保留，轻笑一声，“如此……也是很了不得的。看大哥身手如此利落，本有意请你到衙门当差，为朝廷效力。”
　　梁枫伸手摸摸两个小孩的脑袋,沉吟半晌道，“这……好像不太方便，草民孙儿都这么大了，现在是要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打打杀杀的不适合。”
　　“孙儿？”
　　谢氏夫妻闻言愣了愣，同时瞪大了双眼，他们本以为梁枫和云清是一对夫夫带着两个孩子。
　　可梁枫居然已经是爷爷了，这看脸面，顶天也就三十出头啊，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哥儿怎么看，都跟他们差不多大年纪呀？
　　这到底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谢长桓有些尴尬地开口，“大哥，没开本官玩笑吧？”
　　梁枫十分认真道，“草民怎敢，只不过草民平时注意保养，热爱锻炼，崇尚养生之道，所以长相比较面嫩罢了。”
　　“咳咳……”
　　听了这话，一直在旁边默默喝茶的云清，忍不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梁枫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不靠谱，当着县太爷的面也乱忽悠，不浪会死吗？
　　谢夫人见状，赶忙让人重新给他沏了茶水，只是瞄到他刚用来捂嘴的帕子时，忍不住提了句，“这花样子倒是新奇！”
　　云清也起身回应，“夫人明鉴，这是我们最近想出来的新画法，讨小孩子喜欢的。”
　　她没多说其它，只点点头，“却有不同与常的趣味。”
　　梁枫赶紧趁机道，“最近草民正在做些小本买卖，陆续还会推出新鲜图案，夫人若不嫌弃的话，每次出新图之前，都希望能先给夫人赏玩赏玩，那我等便不胜荣幸。”
　　谢夫人无奈地笑了笑，看自家夫君一眼。
　　这人可真会打蛇随棍上啊，她不过随意提了一句罢了！
　　他们大家族出生，没学会说话认字，便学会耍小心机了，梁枫如此明显讨好的态度，他们自然了解其意图。
　　谢长桓也好笑地摇头，梁枫这人真是十足的奇怪。
　　本来像今日这样的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过来见人的，只不过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急于等码头的调查结果；来到此处后，夫人又频频示意独子的救命恩人有特殊，来都来了，便也同意入酒楼，顺便见一见这位非同凡常的能人。
　　谁知……
　　能确实能，奇也确实奇，但这脑子里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瞅着就不是好拿捏的。
　　他无奈点点头，慢声道，“有心了，这图案夫人既喜欢，你们若得闲送来也无妨，只是本应我夫妻二人备上谢礼登门才对。”
　　“哪里哪里？像我等乡野小民能与大人同坐，便已是莫大的荣幸了，都是大人一心体恤。”
　　论吹彩虹屁，梁枫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天赋的。
　　“呵……”谢长桓轻笑，微一抬手，便立即有人，捧了一蒙了红布的托盘过来，“这里另备有纹银一百两，算作我们夫妻的谢礼。”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谢谢！”
　　梁枫喜笑颜开，十分干脆地接受了，他如果再推辞的话，估计县令大人，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别的企图心了？
　　而且，这年月，人也是真的很缺银子啊……
　　他天生地养的一条咸鱼，现在却装得像什么隐世高人一般，在这费脑子，跟这两位大人物周旋。还不是为了几个钱吗？
　　……
　　茶壶换了两道之后。
　　酒楼外面的声响变大了，“噔噔噔”连续不断的奔跑声朝着二楼过来。
　　梁枫明白，应该是去码头追匪有了结果。
　　而且应该是好结果。
　　像谢长桓这样下放镀金的子弟，家族肯定安排了不少得力的人马伴随左右，对付拍花子这样低贱下流的东西，自然手到擒来无误。
　　具体细节，他们不方便知道，刚好关键事情也确定好了，梁枫便站起来，“大人，草民的村子离县城还挺远，趁着光，我们也该回去了，晚了怕有危险。”
　　此时有政要大事需解决，谢长桓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分给他们，连忙点头道，“好，此次你们有心了，不仅于朝廷有功，更对本官个人有恩，以后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本官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周旋的。”
　　“多谢大人。”
　　……
　　梁枫拐到药铺买完东西，再奔到城门口的时候，杨家集的牛车还在，赶了个巧，四人上车，回去的路上顺风，无甚波折地到了村口杏花林。
　　回来的时候买的布匹布头，加那100两银子都不轻，梁枫让两个小家伙先回去，他把东西给云清送到了屋子里。
　　“梁枫，你今天跟县令大人说了那么多，是准备要自己开铺子吗？”东西刚放下，云清就径直开口道。
　　他不不敢说百分之一百了解梁枫，但梁枫平时是个什么性子，看什么都提不起劲，看谁都一副倒霉蠢货的表情。
　　今天却那么异常的热心、热情，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县令搭上线，成为他的隐形靠山罢了？
　　整个县城就只有那么大，自己开店必然会触动别人的利益，更何况是他们这明摆着，一本万利的生意。
　　同安县置县日久，许多家族都在此处经营超过百年，根深蒂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
　　当初，他们云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吞的一点不剩。
　　梁枫很爽快地承认了，“嗯，我们的策划，我们的东西那么好，为什么要把平白的大半利润让给别人，自己做不是更好吗？”
　　云清没说话，肯定地看了他一眼。
　　见此，梁枫表情愈发温柔，“而且，之后还有更多的好东西，怎么都是需要一个自己店面的？”
　　云清想起他们之前，讨论畅想过的繁华前景，以及梁枫深不见底的城府，呼出一口气，“你说的对，你肯定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们明天就开始扩大规模，之后你也不要再做事了，多找几个手艺好的，你只要监工就行了。”
　　梁枫从背篓里，把压在布匹底部，自个还没捂热的银子全放到了桌上。
　　看他动作，云清就知道他的意思，皱眉，“这是你的……”
　　梁枫随意笑道，“不，这是我们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额，糟了。
　　貌似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看云清震惊至极的双眸，和目前安静地有些诡异的场面。
　　梁枫突然神经错乱，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我很需要你，你的存在对这场合作无比重要，所有东西的完成到上市贩卖，必须都由你肯定才行，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合作也会越来越紧密，这样，我们何必还分什么彼此呢？”
　　惹，什么欺骗感情的臭玩意儿！
　　云清为自己上一刻的失神，感到愧疚和不耻，尴尬到想抱着自己的脑袋。钻到地底藏起来。
　　既然对他就是单纯的合作情谊，为什么前面那些话说的像厮守终生一样？
　　傻缺，梁枫果然夹带私货了吧？
　　云清鼓着脸颊，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样啊……很好，很好，最好就是你说得这样！”
　　看心上人如此又羞又怒，小儿女情态。
　　梁枫不确定地皱了皱眉，这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试探着开口，“云清，你是不是也……”
　　云清瞬间脸颊涨红。
　　而后，他直接怒气冲冲打断梁枫的话，“不是不是，更没有，什么也没有，咱们的确就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你这么古道热肠，肯定对所有合作伙伴都这样说的，对吧？”
　　这会，梁枫要是还不明白他的心情，那就真的是纯种傻瓜了。
　　他急切回应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会对你这样，你怎么会跟旁人一样呢？”
　　云清凉飕飕瞥了他一眼。
　　见此，梁枫反更喜悦至极。
　　再看向云清时，便不由自主带着些情窦初开大老爷们的害羞，“云清，我喜欢你，我觉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后，我们对彼此有了初步了解，我觉得你的性格、长相，都非常让我喜欢，我觉得我们可以……”
　　你觉得你觉得……
　　云清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喜无怒了。
　　若是最开始，他可能还会感动和羞涩，但现在被梁枫这么个少男心情折磨一通后，他已经完全平淡如水了。
　　“可以什么啊可以，呵呵，你刚不说了，我们只是在讨论合作的吗？”
　　“没有没有……”
　　抬眸，梁枫战战兢兢地瞄了云清一眼，才认真解释起来，“刚才那句话，我觉得自己说得太煽情了，你又那么惊讶，我以为你是不愿意，所以有点不好意思，故意提到合作，歪了话题，给自己和你都缓解一下。”
　　“呵……”
　　云清冷哼一声。
　　梁枫更加胆战心惊了，“我真的真的只是突然不好意思了，你相信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33、来了
　　云清现在只想骂一句,脑子坏了吧，梁枫绝对是脑子坏了吧？
　　不然，现在这种表白表到一半，觉得尴尬,然后生硬转话题的感情事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正常人身上啊？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大门口，“你赶紧滚,从今以后,离我远点！”
　　面对云清如此突然爆发的怒火,梁枫一脸懵逼,却也着实百般无奈,万般无措。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自己要是真的滚了,那才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玩完了。
　　他一把凑上前，握住那只纤白小手,按在自己胸口,
　　“对不起,我刚才真是太紧张了,脸皮太薄了，我没控制住激动的心，话都没说完，我再来一遍行不行？
　　云清，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我想娶你,想一辈子、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当事人心态早都崩掉了，谁还有心思听他一连串都不带换气的鬼吼？？？
　　云清被气得要死，手臂甩了半天，结果这人跟铁铸的一样，几乎把他的手掌嵌在里面了，任他怎么用力，都跟凝固般，一动不动。
　　娘啊，这人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气的他忍不住上脚踢了几下，结果这人腿比手还硬，他觉得自己脚趾要断了！
　　“放开，放开……我好痛！”
　　云清打他时的那微小振动，对他根本造不成一丁点困扰，但云清带着哭腔的痛叫，对他就是大杀器了。
　　梁枫赶紧松开手，吓得单漆跪蹲，就要脱他的布鞋查看一番。
　　云清看他这架势，就吓得一蹦三里远，这到底是什么睿智，为什么他会对这种傻子产生好感？
　　他痛苦地揉揉眉头，对还蹲在地上一脸茫然的人道，“你赶紧起来，我就是现痛一下，马上就好了。”
　　“哦……”梁枫听话地起身，亦步亦趋靠近，继续问道，“真的不用看吗？”
　　“真的。”云清一万分坚定地点头。
　　“那我刚刚说的，你觉得怎么样？”梁枫咧开一嘴大白牙。
　　“说的很好。”云清认真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
　　说着，梁枫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含羞带怯地眨了眨眼。
　　眼睛瞎了。
　　云清单手按着眉头，啧啧，大傻子。
　　他难道会不愿意吗……
　　……
　　云清去梁家把云辰接回去，顺便向帮忙照顾的梁家人道谢，还拿了一些从街上买的小点心。
　　这一举动引得梁家人赞叹连连，都说云哥儿会做人。
　　啧，一群好吃的家伙！
　　梁枫回去之后，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众人分了分，最贵重的就是那些套圈套中的十样了。
　　最开始那摊主还打算赖账，只是等他看到梁枫从酒楼和县令大人一起出来，而他所谓的后台——捕快表兄，因为办差不利，只能远远低头挨训时。
　　那摊主就扑上来，哭着求着让梁枫一定要收下那些东西了。
　　啧啧，权势真动人啊。
　　最贵重的玉簪，已经在刚才，被他强迫性地送给云清了。
　　但另外九个也不差，他决定给每个小孩挑一个，其它的放房间里自己收藏。
　　石头要的是砚台，说是马上上私塾可以用到；宝儿选的是木埙，虽然他吹得跟鬼叫一样，但他孩子心性，就喜欢这样动静大的东西；莹莹是女孩，要的是一个晶晶亮亮的手串；平安身体不好，让他选了银锁，压一压。
　　梁仲夏略带嫉妒地看了几个小娃娃一眼，家里大人没地位啊，他咋就投胎成了爹的儿子呢？
　　要是能当孙子多好，有个自己这么优秀的爹，还能被老头子宠爱……
　　“爹，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搞这些去啦？”
　　“不然呢……”
　　梁枫没打算把遇到谢县令的事告诉家里的几个人，尤其是老二，他那么喜欢得瑟，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整天扯着县令的旗子，在外面撑威风。
　　他本意是结好，要是闹得过了，败坏县令官声，这就是结仇了。
　　想着，他偏头问道，“今天卤菜单卖，生意怎么样，你们两人忙得过来吗？”
　　“啧，素菜卖的可快了，多少人都等着呢，就多几文钱，家里就能添到带肉味的菜，谁还不乐意呢，县城人比咱可大方多了？”梁仲夏得意道。
　　“嗯，还有呢？”
　　“嘿，爹啊，你都神机妙算啦，我还说什么，听你的把那猪大肠、猪头肉都切得薄薄地，放盘子里摆在那儿让大家先试吃，结果尝完之后，那家伙，一拥而上立马被抢完了，您这招果然好使。”
　　“要不我是你爹呢，你只能是儿子。”梁枫嘴角轻勾。
　　梁仲夏哈哈笑了两声，又道，“不过，爹，我觉着吧，咱卖卤菜比这肉夹馍划来，咱现在光就在这码头上丁点大的地方，菜都卖到这样好，要是到县中心开个铺子，那家伙还得了？”
　　梁枫敲了敲他的脑袋，轻笑道，“你啊，还算有点脑子。”
　　这卖卤菜确实是挣钱又轻松的生意，不像肉夹馍，每天和面做饼的，非常辛苦。
　　卖卤菜的话，可就要舒服的多了。
　　本来他是有所顾忌，不敢开堂而皇之的开铺子，这生意利润空间太大，一旦起来必然会招人眼。
　　不过今天之后，他心里轻松了，其实之前，凭他的武力值，若是眼红之人让地痞流氓来闹事，他也轻易就能打飞。
　　但打飞之后呢……
　　他最担忧的是背后之人手眼通天，会通过衙门来找他麻烦，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就很难善了了。
　　可现在，只要他占理，他相信，谢县令是不会太过难为他的。
　　呵呵，那么，如果一切全都能光明正大的来，谁怕谁呀？
　　“这开铺子，现在是好主意，不过这银钱只怕不趁手？”
　　梁仲夏立刻道，“哎呀，爹，咱这些天不也存了十几两了嘛，又不是要去买个铺子，咱可以先租几个月嘛，到时候钱赚到了，再给他买下来咯。”
　　梁枫敲敲桌子，“呵，到时候看你生意那么好，我估计那房子价格得翻几番。”
　　“啧，也是……那些黑心肠的！”梁仲夏吸了口气。
　　这下，刚才踊跃的场面又停滞了下来。
　　看他们一个个沮丧的样子，梁枫心里好笑，摆摆手道，“钱总归是不够的，不过咱家东西好就行，到时候价格不合适，咱就换地方，终归全县城就咱一家独门生意，客人到时候还是得跟着咱跑，你们先去找个合适的铺面租下来？”
　　闻言，梁仲夏也带着几分得意，“是这么个理，哎，看来我说的还是对的嘛！”
　　“你这家伙，就是个马后炮，刚开始还不就想到啥是啥，咱以后做事得多想着点。”梁孟春撇了撇嘴，开始教育自家二弟。
　　事情其实还是跟仲夏提出的一样走向，只不过梁枫习惯性的把可能发生的结果提出来。
　　他们以后终归是要长久发展的，涉及的方方面面会越来越多，过程中间遇到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
　　他时不时敲打几个儿子，也是希望他们之后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毕竟，他也不可能一直贴在他们身边，这些孩子要学会独立解决问题。
　　……
　　这时，正在洗菜的梁雪儿抬头问了一句，“对了，爹，云哥儿的那些东西卖的还好吧？当时我也瞅了几眼，那花样子可真挺有意思的，我还怪喜欢的呢！”
　　“都卖完了，听云哥儿的意思，接下来还要做的更多一些，他那边还有新的花样，估计还要再找几个人。”梁枫点头。
　　听这话，郑秀秀立刻急了，“咋的还需要找人呢？云哥儿咋这样呢，我们几个不就够了吗？多少做不完？我们最近可都闲着呢？”
　　这真是……
　　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了！
　　梁枫气急，“你一天一千件做的出来吗？人家既然要找人，肯定是要大量的，又不会不要你们了，只要你们做的好。”
　　苏氏见自家公公脸色不好看，立刻拍了拍老二媳妇，和声劝道，“爹说得对，咱们是邻居，跟云哥儿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咱做的好，他怎么可能不要咱要别人呢？肯定是因为量太大了，赶货呢！”
　　片刻后，梁枫也熄了火，白了众人一眼，慢悠悠道，“你们也知道云哥儿这活计好做，银钱又多，所以你们几个平时干活的时候就多上心、多仔细着点，你们不做，多的是人等着呢！”
　　“爹说的是，我们还得多多给云哥儿送好吃的去。”
　　“阿雪最懂事了。”
　　……
　　第二天是端午节，一早起来就闻见空气里满着艾草箬叶的香气，他还挺喜欢。
　　里里外外的，总归也不用他操心，梁枫吃完略比平常丰盛的早饭，照例在竹凉椅上躺尸。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大门就哐哐哐地响了起来。
　　听这么粗暴的敲法，屋里的人怎么都知道来者不善，梁枫大致心里也有数，啧啧，还以为之前那么些天，他们良心发现了，没想到是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啊！
　　小石头脖子上挂着五色线编的彩绳，从屋里跑出来，要过去开门，梁枫见状忙拦了一下，外面乱糟糟的，一个孩子，待会万一给他撞到就不好了。
　　他亲自去。
　　等他晃晃悠悠踱过去打开门，外面的人已经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冲他就是一顿嚷嚷，“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这么久才开门？”
　　“唉呀，原来是爹娘和大哥大嫂呀，我刚听这么突突突那么大个声音砸门的，我还以为是咱杏花村里进土匪了呢，这给吓得，哪里还敢开？”梁枫轻轻抬了抬眼皮。
　　“嘿，你小子指桑骂槐的干啥呢，还敢说爹娘是土匪，你个不孝的玩意儿？”梁荣挥舞破烂烂的纸扇，指着他鼻子骂。
　　梁枫摊手，“大哥，你咋胡乱冤枉人呢，我啥时候说这话了？”
　　“嘿，你还翻个脸就不认了是吧？”
　　正在此时，隔壁院门打开，伸出个小脑袋，大声对着这边招呼道，
　　“唉，梁老二，你家进土匪了吗，咋这么大个声音啊，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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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亲人
　　听到声响,梁枫也很有些惊讶，偏过头，却看到云清满是狡黠的晶亮双眸，还有脸上故作懵懂的小表情。
　　顿时,他心里开了花一般,这小家伙,可真蔫坏蔫坏的。
　　可这么做，却是为了护着他,丝丝缕缕甜意的涌上心口。
　　梁枫也大声地回了一句,“哎,没有土匪呢,是我爹娘来了！”
　　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云清关门回家去,这梁家本身就乱糟糟的,他也懒得委屈让云清费心。
　　云清点点头,表示明白，却还是道,“哎,那你们小声点啊,今天还是过节呢,怎么一家人弄得跟土匪进村似的！”
　　听着他们这一来一回，一声一喝的。
　　梁老头在旁边听得肺都要气炸了，他本来就是极其好面子的人，结果现在，明晃晃地让外人看了一场笑话，偏偏还没法反驳，真是……
　　他紧锁着眉头,动作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她前面的梁老太，然后自己一个劲就要往里走，仿佛屁股着了火般。
　　同时还不忘回头对着众人破口大骂，语气急切，“进去进去，全挤在门口像什么样？”
　　等梁枫带着这这一波人进院之后，除了去县城摆摊顺便找铺子的三兄弟，家里其它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两伙人来个胜利会师，把这个本就不算大的院子，堵的是满满当当。
　　“爷爷，奶奶，大伯，伯娘……”
　　众人的打招呼声，接连不断地响了好一会。
　　梁老头看着这么多人，不高兴道，“老二，你是真发财了啊，这□□的，你一家恁多人都不出去干活，全缩屋里躲着？”
　　“嗨，您这说的啥话，不就阿庆在家嘛，而且这天热的，他马上也要去挑水浇地去了，就这几个儿媳妇，都接了针线活在家做呢！”
　　梁枫适时地反驳完，又转身上下瞅了瞅进来的一群人，闷声道，“再说，我瞅着，您这老屋可比咱家齐整多了，一个都没缺呢？全在这了，这才是家里真有钱，不用干活的。”
　　可不是吗？
　　梁老头梁老太，梁荣夫妻，还有他两个儿子儿媳，一家人整整齐齐，还好意思说他们。
　　梁老头吹胡子瞪眼，“老二，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你老子我好好问你一句，你就拿这么多话来堵我。”
　　梁枫也很无辜，“哎，爹，这咋是堵你呢？这不是给你解释吗？你都问了，儿子我不得跟你说清楚嘛？”
　　梁老太见自家丈夫吃瘪，立马不甘示弱冲上前列，“好好好，你都会顶嘴了，那我问你，这姓何的和阿雪这个贱丫头怎么天天待在这，又不是姓梁的，像什么话？”
　　“娘，你说什么胡话呢，还随便骂人，她怎么就不姓梁了？她现在就是我亲女儿，是梁家的亲血脉，您怎么说这种话来伤人？”梁枫眉头一皱。
　　“嘿，伤人……”好家伙，梁老太倒是来劲了，一拍大腿，张嘴就骂，“我还就伤人了，个贱丫头片子、赔钱货，又不是你亲生的，还好意思天天拖家带口的待在梁家，还要不要脸啊，个没皮没脸的……”
　　说话这么难听……
　　梁枫心里更是不悦，当下大声反驳起来，“娘，您说话注意一点，雪儿就是我亲女儿，阿进也是我半个儿子，你别当着孩子面胡言乱语！”
　　梁老太头一回被二儿子这么吼，当下气得双眼通红，“好啊你……你为了个贱丫头，敢这么跟你亲娘说话？”
　　梁枫也不惯她，直接道，“娘，你知道的，我早先已经没了两个孩子了，现在赤条条一个，就剩这四个乖孩子了，谁也不能随便欺负他们，您可别逼我！”
　　看梁枫整个神情都变了，梁老头皱了皱眉头，心里是万分不满的，觉得他太不懂事，这当奶奶的说孙女几句，也值当他这么生气，不分尊卑，不孝顺。
　　还有，这老太婆也是不分轻重，习惯性找事，他明知自家二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对这几个不是亲生的孩子，不分男女，都护得跟什么似的，还偏偏要来戳他的点。
　　想着，梁老头只觉得万分孤寂，独孤求败，全场只有自个这一个懂事知礼的人。
　　他蹙眉朗声道，“好了好了，我们今天是有正事来跟你说的。”
　　梁枫巴不得赶紧进入正题，面对这两老家伙，他骂又不能骂，打又不能打，只能站着白挨骂，真他妈糟心透了。
　　他一摊手，分外爽快道，“嗨，您有事就直说呗，前前后后搞得这么大动静呢。”
　　感觉自己又被内涵了，梁老头面色愈发难看。
　　不过，想到今天的来意，他还是强忍住了，装出一派沉稳地问道，“听老大说，你们在县城码头摆了个摊，卖什么肉夹馍，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几百文进账。”
　　“几百文……”梁枫疑惑地看向梁荣，问道，“怎么，大哥你每天去码头上，偷偷往我们家钱箱里塞钱吗，只不过这塞的钱，我们也没见着啊，你是就自己左右手倒个来回，过钱瘾吗？”
　　突然被点名，梁荣瞪大眼睛，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梁枫这一句话说的七拐八弯的，一时之间，在场的还真没几个人反应过来。
　　梁老头听明白了，但也更生气了，他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就会变着法的，拿话堵自个爹娘。
　　“你在胡咧咧什么呢？你大哥是老实人也是个读书人，最正派不过，他难道还会说假话不成，你每天赚多少心里还没数吗？”
　　梁枫心里真是忍不住要哈哈哈朝天大笑三声，滑天下之大稽啊，梁荣要是老实人，那这世上真没有奸人了。
　　不说他从小到大干了多少坑蒙拐骗、栽赃陷害亲弟弟的事，就说他当年为了能一直读书不干活，送礼给夫子，联合起来欺骗家里，说他有科举天赋，然后迫使梁枫辍学，举家奋斗只为供他悠闲享受。
　　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哥说没说假话我不知道，但我们家每天是真的赚不到几百文，这个我知道。”
　　梁荣现在才明白，自己刚刚是被戏弄打趣了，一时憋了满肚子火。
　　好个梁老二，这么坏心眼……
　　他这下逮到机会，还不使劲撒，气冲冲的就质问道，“嘿，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自家发了财，就想着偷摸缩起来过好日子，一点也没想到要来孝顺艰苦度日的爹娘，现在爹娘都问上门来了，还在编瞎话骗人，不孝不义，厚颜无耻。”
　　梁荣话音刚落，还不等梁枫解释，梁大嫂李氏就也凑上来，假惺惺地附和道，
　　“是啊，二弟，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平时爹娘跟我们过，我们但凡有啥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是紧供着爹娘使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自个儿偷摸着享受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孝顺爷奶了……”
　　“啥好东西都舍不得自己用呢？”
　　“二叔，您也是爷奶的晚辈，不能那么自私吧……”
　　梁荣他们一家人倒是同气连枝，李氏的两个儿子儿媳，也立马不及待地紧跟着开口了。
　　不过，闻言，梁枫也没啥大表情变化，只笑着啧啧了一声道，
　　“哎呀，那看来还是你们日子过得好啊，还有好东西孝敬老人呢，再瞧瞧我家，这一穷二白的啥也没有，我想孝顺也没得，总不能捧着清水，捧着黑面馍馍过去吧？”
　　说话的同时，他还偷偷瞄到梁老头老太两人难看至极的脸色。
　　于是，紧接着，梁枫似乎猛的幡然醒悟过来。立马期期艾艾表忠心道，“那爹娘……要不然，每天我吃饭的时候，掰半个黑面馍馍省下来不吃，留着给你们送过去。”
　　“你说什么浑话呢？我们至于盯着你那点东西吗？”
　　梁老头粗暴地打断他。
　　看看老二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要是以后真的每天让他省自己的半个粗面馍馍，跑这么远来孝顺，梁家还不得成整个村子的笑话。
　　他是发现了，老二这插科打诨的本事真是一流了，本以为这是仲夏的作风，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哎，怎么听起来感觉哪里不对？
　　梁老头是被梁枫这接二连三的软刀子气糊涂了，刚才说起一点正事，又被这不肖子不知叉到哪个旮旯去了。
　　“你们都给我少出声。”他狠狠扫视了一眼身后的猪队友，接着转身继续对梁枫道，“老二，那你这一天究竟赚多少总得有个数吧，生意好不好的，也不是只有你大哥一个人看到？”
　　啧啧，老头子还是段数高。
　　“爹，先不说我们已经分家了，当时分家文书写的清清楚楚。我生意好不好，跟大哥都没有一丁点关系，也不知道大哥一天天的盯着我做什么。”
　　梁枫态度很是随意，“再说，我们家确实也没赚多少钱，每天起早摸黑地摆摊，也就五六十文的进账，比老大老三他们平时码头扛包差不了多少，就是活轻松了一些。”
　　梁荣本来就被他前面说的一段话气的不行，现在听他又在狡辩撒谎，顿时血气上涌，立时就忘了，梁老头刚刚才警告过他不要插嘴的事。
　　梁荣张开王八嘴，对着梁枫就是一顿数落，
　　“五六十文，你骗谁呢？我那天就看了一会儿，去摊子上的客人都有几十个了，一天到晚，别说得有多少呢？”
　　闻言，梁老头果不其然，瞪了梁荣一眼，但是却没有再多责骂，反而对着凉风一顿质问，“怎么，老二你是诚心不打算说实话，准备要糊弄我吗？”
　　“啧，爹，我糊弄你做什么？这挣得多挣得少还不是我自己的事嘛，我们都分家了，难不成还怕你们惦记我的私产吗？”梁枫故作疑惑道。
　　实话最戳心。
　　“你……”霎时间，梁老头面色难看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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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吓唬
　　梁枫内心暗暗冷笑一声,反正到现在大家也都明白了彼此的目的，既然这样干脆把事情扯明白，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过，我倒有件事想问问大哥,怎么,你做生意,都只看去的客人多少吗？不看东西的价格和成本吗？不看私下费的时间吗？你都是按料价原价买卖吗，那你可真是个老实人,读书人啊。”
　　梁荣此刻真咬牙切齿,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梁枫,早就扑上来肉都给他咬掉几块了,“好你个梁枫,这么夹枪带棒的,就算咱们分家了,你也不能这样跟爹娘、跟我说话吧,还懂不懂长幼尊卑？”
　　梁枫懒得甩他，语气依旧慢洋洋,“长幼尊卑,是尊长爱幼吧？大哥,你如果足够爱幼的话,那我也必然同样尊长。”
　　“爹娘，你看他……”又被怼回去，梁荣怒急之下，回头看向自己的爹娘，
　　啧啧，梁枫挑眉。
　　这告状的语气好熟悉啊，仿佛让他一朝梦回童年。
　　“好,好好老二，你长本事了，我们现在是说不过你了。”
　　梁老太看到梁老头使得眼色，明白轮到自己出场了，按照来之前商量好的计划，道，
　　“反正我们也不清楚你每天挣多少钱，不过你两个侄子最近农闲，也没有什么事干，就让他跟着老二他们一起去轮换摆摊吧，也不要求多，你每天只要给他们个几十文的工钱意思意思就行。”
　　梁耀文、梁耀武两兄弟立刻昂着头，志得意满地站到了人群前列，异口同声道，“二叔，不用太客气，你每天只要给我们每人50文工钱就够了。”
　　真一家子是都脸皮厚如山……
　　梁枫没理这两傻逼，只要笑不笑地看着俩老太太道，“我说娘，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一天才挣50文，结果要给他们两100文，那我们家每天辛辛苦苦，大太阳底下晒一天，就为了倒贴钱啊？”
　　老太太架子是摆的十足，分外高傲地冷哼一声，“哼，你自己每天挣多少钱心里有数，你侄子帮你干活，每天给50文钱，怎么啦？还这啊那啊的，你有没有心啊？”
　　啧，别人都没心，就你有。
　　梁枫不怯不退，还是直接道，“反正我们家是真没那么多钱，而且这小本生意，也用不上那么多人，我们家已经四个孩子了，本来就嫌多，再加上他们俩，那六个人挤在那，摊儿都站不住。”
　　梁老太怒瞪眼，“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帮忙，白眼狼，那姓何的你都能让他去做，怎么你大哥两个儿子姓梁的，还比不上个外人是吗？”
　　梁枫软硬不吃，摆摆手道，“娘，你也别姓这姓那的，说些七七八八的话，阿雪是我亲女儿，阿庆是我亲女婿，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自己乐意她呆家里，老大他们也不在意，我们家和和美美的，您何必非要来掺一脚，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啧啧，这就是现代通常说的，人家小情侣神仙眷侣、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只不过，梁老太却受不了被接二连三忤逆。
　　梁枫这个泼皮孽障，居然敢说她掺和一脚，说她破坏他家庭和美，这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好你个不孝子，今天算是露出真面目来了，都敢一套套大道理教训你娘了，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你给我等着，你……我打死你。”
　　说着，梁老太便低下头，陀螺式地转悠着，四处找东西要打人。
　　可惜，今天是端午节，家里上上下下都被打扰收拾了一顿，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留在院子里，结果，梁老太烦躁得就要直接上手来掐人。
　　梁枫当然不会干站着任她欺负，边躲她，还不忘边回话，“娘，你可悠着点，这么大年纪了注意身体啊，我哪有胆子敢反你啊？”
　　“你……你个不要逼脸的，脑子里杵了屎的，烂了心肝的，有好处不想着你爹娘，反而给外人，现在还敢跟我顶嘴，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来，个白眼狼、臭皮狗。”
　　“生个畜牲都比你好……”
　　见打不着人，梁老太气得嘴里直喷脏。
　　死老太太，真是什么话都骂的出口啊……
　　梁枫忍不住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他真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涵养，两辈子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另一边，一直站在廊下看热闹的的梁雪儿等人也忍不住了，主辱臣死，父亲受辱，又是何等样让子女愤怒的事情。
　　看梁枫还有大家的神情，明显都有些不对了，梁老头赶忙出来打圆场，正事都还没说通呢……
　　“啊……嗯，你娘说的有些过了，你不要太在意，她毕竟是你娘，都是为你好，为了梁家好。”
　　呵，为你好，这叫道理真是全世界全时空通用啊。
　　梁枫吁了口气，没说什么，这两个老人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管怎么搞总归是要把戏唱完的，他都要看看，最终是搞什么把戏。
　　“嗯，我刚刚琢磨了一下，呃，这六个人吧，都挤在一个摊子上，是有点不方便……”
　　梁老头边说边无意的看了梁枫几眼，发现他表情压根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是真的在尽心听他说解决的方法。
　　不知怎的，他自己却一时感觉有点气短，待轻咳几声后，才慢慢道，“既然这样，不如你把这个卤肉的方子也教给你两个侄子学会，让他们去县城别的地方摆摊，这样分散开做两家生意就好了，你们隔得远点，也不会干扰到你的生意。”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这真是脸大如盆，脸大如盆啊？什么要求都敢提。
　　一个真敢想，一个真敢说，把他的方子看成是自己的所有物，想要就要，无所顾忌。
　　且不说这分出去，会对他的生意产生怎样的影响，就算不会产生影响，他也不会交出来。
　　因为他讨厌极了这群人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的嘴脸，巴不得他们早点倒霉呢，为什么还要把快乐传递？
　　而且，就他两个侄子的德行，他今天敢把方子交出去，明天他那两个混不吝的侄子，为了赚快钱，为了偷懒，就敢用高价把方子卖给别人，到时他们所有人都会无处容身。
　　他们就是这样短视，这样耽于享乐的人。
　　想罢。梁枫一拍双手，笑容满面，兴高采烈道，
　　“爹，您这个法子可真好啊，太妙了太高了。”
　　梁老头听了，却有些不敢置信，要说以前，他这二儿子这么好说话，还是可能的，但今天怎么也有点不太对劲。
　　他赶紧凑上去，多问了一句，“是吗，老二你也这么觉得？”
　　梁枫认真地点点头，“对啊，这样咱就都能做生意了，多好，我都在想，要不给咱梁氏族人每人抄一份呢？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闻言，梁老头笑着拍了他一下，“又胡说了，咋能每个人都给呢？”
　　梁枫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我觉着这样比较安全。”
　　“安全……你什么意思？”抓住了关键词，梁老头立刻追问起来。
　　梁枫憨厚的笑了笑，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爹，你也知道，你儿子我是个什么人，哪能想到这么好的方子。
　　这不之前，我在府城从拍花子手里救了一小孩，那孩子家人当时为了报恩，就拿了个方子给我。
　　只不过，他当时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宝贝，让我不要往外说，不然的话，为了保护家族机密，他们一定会来把所有知道的人都灭口。”
　　本来还满心欢喜的众人，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神色都不由得一变。
　　又想发财，又怕事，想一个人占尽天下的好事啊！
　　梁枫内心暗自发笑，然后，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是，我想呢，他这不是说只要不外传就行了吗？按您那意思，这大哥跟咱都是一家人，那咱族里也都是一家人啊，所以，给族人应该也没关系的。
　　哎，这些日子，可给我吓唬的，每天做梦都看到那大人物带着的一队兵马，手上全拿着刀沾着血。”
　　“要不是我这手废了，干不了活挣不到钱，我是真不想用这方子，这愁得一天天哪睡得着觉。到现在，这方子我都硬是没敢给老大老二知道，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自配的，可累死我了。”
　　梁枫边说边演，脸上显现一副马上就可以解脱的模样，手上使劲地拉着梁荣等人，
　　“哎哎哎，赶紧的，来来来，你们都来学一下，也省得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的。”
　　“老二老二……你，你不会是自己不想说，故意编造这些话来吓唬人吧？”梁荣跟他两个怂包儿子边吓得不住往后提，还边不认命地质疑。
　　说实话，怕是真怕，但不甘心也是真不甘心。
　　他们整个舒州府在整个大周，都算是太平地界，其实很少发生什么灭门、土匪各种灭村的惨事。
　　但是少，并不是没有。
　　就在前两年，他们临县就有一户人家被灭了门，虽然官府说是强盗所为，但私下里各种版本的说书、传言纷飞，都说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被大人物雇了杀手，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梁枫还是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副天真烂漫模样，拼命向他们身边挤去，“嘿，我吓唬你们什么呀？你看我又不是学厨的，又没读过多少书，我还自己能自己凭空变出个方子来吗？
　　唉，咱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万一到时候要灭口，大家全部一起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投胎还能再相遇。”
　　“你们一个都不许跑啊，快来，快来，每个人都过来听。”
　　边说话，梁枫还边假装使力，非要跟他们分担不可。

36、无耻
　　“啊啊……我不听……滚啊……”
　　鸡飞狗跳,灰尘四舞，几声节奏极快地踏踏声之后，整个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只余廊下的一群人，和趴在墙上看热闹的某个傻乎乎小哥儿,发出止不住的清脆笑声。
　　梁枫看着空空的院子,摇了摇头,过去把大门关上，回头指了指那几个家伙,“你们也是一群不老实的,赶紧回去干活去。”
　　闹剧完毕,转过头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云清,突然想到什么,小脸又立刻嗖地出现在墙头,急忙忙地朝某人招招手,“啊……梁枫，梁枫,你有东西落在这边了？”
　　看到他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欢快样子,梁枫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再也抑制不住。
　　他跑两步到墙边后，直接原地一跳，双手撑住墙头，身体再轻松一跃，整个人便到了对面。
　　梁枫拍了拍手，笑滋滋看着还站在凳子上，目瞪口呆的某个小家伙。
　　“还不下来？”
　　“啊……梁枫,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跳进我家？”云清已经无话可说，这个梁老二，实在太猖狂了。
　　梁枫却觉得有点委屈，“是你先叫我的，我都听到你在叫我了，我哪里还忍得住多等一刻？”
　　云清呆住了，抬头瞪他，某人却还是那副万分真诚的脸，一副你不信我就把心剖给你看的样子。
　　“哼！”
　　是他输了，对不起。
　　哎，力气小，打又打不过他，就让他油嘴滑舌去吧，不要脸。
　　云清不打算继续站在椅子上，享受居高临下的快感了，慢吞吞地跳下来，并且拒绝了梁枫的搀扶。
　　“你昨天下午回来时候，特地拐到药铺去买的生硝，落在这啦，收拾东西一点也不仔细？”
　　梁枫同他并排走，但眼睛却四处飘，就是不敢看他，难道他还敢说，这是他昨天故意留下的吗？
　　“哦，是我太糊涂了。”
　　云清停下步子，皱眉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认错这么干脆？
　　“对啦，你买那一大包生硝是做什么用的？”
　　“好东西，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梁枫朝他一挑眉，还略带神秘地笑了笑。
　　这表情看着活灵活现地，给云清弄得咯噔一下，梁枫果然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这样，怎么感觉有点像，他以前在寺庙里见过的某只即将开屏的花孔雀。
　　……
　　太不可思议了。
　　云清伸出手，在冒着白气的铁盆上档感受一下，凉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回头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梁枫，难以置信道，“天呐，这是冰啊？”
　　“对啊。”梁枫随意道。
　　不满梁枫的淡定，显得他很无知似的。
　　云清鼓着嘴哼了一声，气闷地转过头去，不过当他再次看到冷气丝丝缕缕的漫上来时，又忍不住满面笑容。
　　还是很惊喜呀，这次他干脆伸出双手道罐子里，摸了摸，触感完全没问题。
　　“除了那些大户人家有冰窖，我还从来没见谁夏天能弄出冰来呢？”
　　“嘿，还是因为舒州离京城太远，其实很久之前，京城普通人家就会自己做冰了，到了夏季，天街上好多小贩，都会卖冰做的吃食呢？”
　　“真的……”云清似信非信的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梁枫有秘密。
　　他以前家住在县城，但是经常也会跟父亲的货船一起去府城，可是他在府城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梁枫又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的？
　　“嗯，我之前不是在府城做了三个月的工吗？那户人家以前是在京城是当大官的，不当官之后，就从京城搬回来了，跟我们一起干活的下人，经常给描述京城的景象，说他们就是这样做冰的。”梁枫振振有词。
　　“这样啊……好吧，信你。”
　　才怪！
　　云清心里暗暗的吐了吐舌，梁老二这个混蛋，又骗他，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糊弄。
　　可是，像他这么聪慧无双、美貌无双的小哥儿，是那么容易被骗到的吗，不过看他编瞎话也很辛苦，不拆穿罢了？
　　他就是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哥儿啊！
　　“必须的，告诉你，我在那边干活的时候，可偷摸学了好多京城那边传来的冰制吃食。”梁枫得意道。
　　“啊……真的？”云清咽了口口水。
　　明明刚才还在心里暗暗吐槽，但此刻满心满眼，却只剩了曾经在书里见识过的，五花八门的各种冰盏冰碟，再也装不下其它。
　　他们云家以前在县城，家境不错，但却也建不起冰窖，他还没尝过夏天的冰碗是什么味道呢？
　　好想见识一下，嗯，他云清只是想见识见识罢了，才不是贪吃。
　　哎，不过，梁老二果然其心可诛，总是拿这些好吃美味的东西来诱惑他，然后他本来就有些歪歪斜斜的立场，更加不坚定了。
　　看他恨不得流哈喇子的模样，梁枫忍不住多提了一句，
　　“哎，不过现在天还没到那份上，你可不许多吃啊？”
　　“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喜欢贪嘴的小哥儿。”云清鼓了鼓嘴巴，不满道。
　　“你最乖啦！”
　　梁枫赶紧逮着机会顺毛摸。
　　云清本来还挺开心呢，觉得梁枫已经慢慢变成个细致体贴的男人了，结果……
　　太讨厌啦，怎么能总是用这种，哄猫儿狗儿的语气跟他说话。
　　“家里有什么新鲜的果子吗，先给你做一个尝尝？”梁枫问。
　　云清眨眨眼，“乐乐今儿早上送了桃和草莓过来。”
　　“可以，这两个都很适合做冰碗。”梁枫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刚站起身，梁枫又回身紧紧抓住云清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乐乐是谁，他为什么给你送东西？”
　　云清看着自己的胳膊，真想一个榔头锤死这个傻子算了。
　　知道自己力气大，还总是控制不住，喜欢动手动脚，他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得被梁枫给掐死。
　　云清也不敢挣扎，越挣扎攥的越紧，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乐乐是之前帮忙我绣那个花样子的，他是程青云的夫郎，程青云你知道吧，咱们村村长的亲侄子？”
　　“哦……”
　　听到这，梁枫才讪讪地松开了手。
　　因为平时云清都几乎不跟什么人接触，所以走人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他才会那么紧张。
　　云清倒也没怪他，他知道梁枫是因为太在乎罢了。
　　只是确实有点疼。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厨房生火的时候，忍不住背着梁枫，偷偷揉了揉小臂，期望尽快散开淤血。
　　“啪……”
　　木柴砸到地上，一根根散落了开来，有一根树枝甚至天生地直接弹跳到了云清脚边。
　　云清乍时清醒过来，下意识就把手藏到身后。
　　梁枫心里一缩，说不出的窒息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到云清身边，又蹲下来的。
　　他伸出手，想看……却又愣愣停在了半空……
　　云清叹了口气，也知道他的意思，干脆自己投降，主动伸了出来。
　　这次梁枫的动作万分温柔，抬手缓缓卷起他的衣袖，五个青紫的指痕印在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对不起……”梁枫顿时垂下脑袋，不敢再看面前之人。
　　看着一直意气风发的人，突然这么低沉，
　　云清心里也有些许涩涩的难过。
　　他连忙牵起嘴角，抬手捧住梁枫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直直看向他的眼底，安抚道，“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的，是……是我自己皮肉太嫩了，很容易就留下痕迹，我平时不小心碰到哪，也会这样呢？”
　　哎，云清被自己感动了，真是个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绝世好哥儿啊！
　　不过……
　　他怎么变成跟梁枫一样的人了，编瞎话都这么张口就来了，太可耻了！
　　结果，这话却似乎没安抚到人。
　　梁枫居然还是一副无比懊悔，马上就要痛哭流涕的样子，
　　“是我的错，明知道自己力气大，结果每次，碰到你都还是容易激动，也不能控制自己，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我……”
　　闻言，云清翻了个白眼，心里啥感受都没了……
　　梁枫你他妈到底是在忏悔，还是故意无时无刻说情话啊……
　　傻缺。
　　云清气得直接一把甩开了他的脸，滚吧，自己安慰自己去吧。
　　梁枫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貌似自己做错事后，又再度说错了话。
　　他捧着云清的白细胳膊，满眼心疼和虔诚，“让我给你揉开？”
　　看某人就要伸手了，云清立刻一捋袖子，盖的严严实实。
　　哼，想占他便宜。
　　况且，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就是当时受罪，痛一会儿罢了，先前这被他一通闹之后，现在都快忘了疼了。
　　云清鼓着嘴，气呼呼的道，“不用，就你那个力气，待会儿给我整只手臂都揉坏了，赶紧去做吃的去，做完我就好了。”
　　“哦……”
　　梁枫有些遗憾的站起了身，看着可白可嫩了，摸起来肯定很舒服。
　　……
　　“爹，你这脸……怎么成了这样，谁干的？”
　　梁家三兄弟从县城回来，瞧见来开门的老父居然是这样一副面貌，顿时惊怒至极。
　　梁仲夏满眼喷火，机枪般不停扫射道，“爹，是老屋的老头老太太，还是梁荣那个老混球干的？我刚到村子，就听说他们早上跑到咱家来闹事了，肯定是他们干的。”
　　一向老实的梁叔秋也振振有辞，“对，肯定是，除了爷奶，谁还敢直接打咱爹的脸啊？”
　　在这古代人多就是力量的农村，一家有四个兄弟，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一般人不敢轻易惹。
　　毕竟真闹起来，一人一拳头，你也扛不住，而且，乡下也基本没有那种挨打就去报官的人。
　　所以，虽然在梁枫眼里，梁家整个就普普通通、窝窝囊囊的。
　　但是在整个村里，却也不并是那种谁都能来踩一下的人家。
　　家里这么多男人呢……
　　因此，除了父母兄长，谁还敢这样往他梁枫一家之主脸上招呼呢？

37、烤鸭
　　不过,梁枫此刻真的觉得有点尴尬。
　　他难道能说这是自己气不过，—巴掌甩的嘛，而且还甩的忒用力，结果印子半天都消不掉。
　　不行,这太丢人了,还不如让他们把仇恨都转嫁给老屋的那些奇葩和极品呢？
　　“哎,算了算了，总之这次的事是解决了,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别找事了。今天这大过节的,再去找他们,待会儿你爷爷—个激动,跑去找族长开祠堂,那咱家可丢大发脸了。”
　　“这也太憋屈啦？”梁仲夏还是不满。
　　梁枫假装无奈地摊开双手,“哎,谁让人家辈分大呢？”
　　梁仲夏—屁股坐到椅子上，怒哄哄道,
　　“气死我啦,哪天逮到梁荣那老小子,他娘的,—定要给他套麻袋里狂揍—顿。”
　　啧，孝顺儿子！
　　看三孩子个个义愤填膺，梁枫总算感受到了大家之间的—点父子亲情，难得关心了他们几句，
　　“好好好……哎，你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梁孟春把小推车靠墙角放好，边回答,“今天过节，县城里那些人也比平时大方，早早的出来就把东西买光了，刚好咱们也可以回家，好好过节吃顿饭。”
　　“不错不错，过节好过节好，看看家里还有啥，让你们媳妇捡着再多做几个菜。”
　　端午节自然是要吃粽子的，虽然糯米的价格比大米还要昂贵，但是古人的家天下理念，迫使他们每—个节日都必须要慎重对待，除了那真吃不起饭的人家，家家户户都多多少少包了些许粽子。
　　杏花村这边粽子都是吃咸口的，梁家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家人多，早在节前五六日，梁孟春就已从县城背了十斤糯米回来。
　　儿媳妇们手艺好，就着过年剩下的最后两串腊肉，满满当当包了好几篮的粽子，摆着看尖尖绿绿的，煮熟了香气四溢，让梁枫这个自诩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都不自觉多吃了好几个。
　　习惯成自然，这次，不需要梁枫暗戳戳的示意，阿雪就很自觉的送了—些到隔壁院子去。
　　梁家家也不是什么诗书礼仪之家，大家感情好，饭桌上基本都是边吃饭边聊天的，很是热闹。
　　“对了，孟春，今天卤菜铺子看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可以定下了。”
　　“都什么样的？”
　　“嗯，—共看了两家，定下的那家是门面并不大，但带了厨房，之前是面馆，位置很好，在东南两条大街的转弯口。”
　　这个确实挺适合做卤菜生意的，他们这也没啥需要发挥的，本来也不用太大地方。
　　他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另—个呢，怎么看不中？”
　　梁孟春停下筷子，回忆着道，“这个铺面有点大了，在福宁街上，之前是个酒坊，还带后院天井和仓库。不过最近生意不行，关门不干了，老板想整个卖掉，不愿意租，我估摸着这也不太适合咱家情况。”
　　“卖的话多少钱？”
　　“二百八十两。”
　　梁孟春比了个手势，没太在意，他自觉家里目前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说实话这个铺子，梁枫有意多问几句，是想到了云清和他的那个合作项目，听描述这地儿好像还蛮合适的。
　　但这个资金，也是真的有那么点紧张。
　　梁家这些日子赚的差不多有个30来两，加上原主之前的80两，昨天的100两谢礼，也才210两，剩下的70两，云清那边也许可以凑—点，但估计也不会太多。
　　不过，这也算是下下策了。
　　毕竟这样勉强的话，他们两就把老本儿都掏尽了，—点不剩，之后的材料、人工费啥的难道还赊账吗，就古人的消费意识来说，大家肯定不会愿意的。
　　哎，回头再找他商量商量吧！
　　他继续开口问，“那个面馆的铺面，是可以租吧，租金怎么算的？”
　　“半年起租，每月二两银子。”
　　“可以，价格还合适！”
　　……
　　“鉴于宿主肉夹馍任务完成良好，同时举—反三，灵活实践卤菜新技能，系统决定给予奖励。”
　　“姓名：梁枫
　　年龄：32
　　技能：肉夹馍、卤菜、制冰
　　进步产物：无
　　主线任务：染布（未完成）
　　奖励技能：果木烤鸭”
　　听着已经阔别多日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梁枫差点被吓得—跳。
　　啧，这些天，太过儿女私情了，堕落！！
　　不过，这个系统可也真是对他放养啊，只管发布任务，其他—概不理的。
　　穿越到古代快两个月，就最近这些日子，他都已经成功忘记自己是个随身携带系统的挂逼了。
　　啧啧，有好有坏吧，日子毕竟是他自己的，他是需要系统提供—些赚钱生存技能，但却并不想让系统来操控他的人生。
　　等梁枫把系统奖励的烤鸭技能仔细阅读完—遍之后，眉头都快皱上头皮了。
　　妈的，好麻烦呐！
　　在这个没有电动烤箱的时代，做烤鸭子要先砌挂炉，准备大量果木干枝，鸭子本身还得吹啊烫啊啥啥也就算了。
　　最可怕的是，烤制时，全程火候大小、时间长短都是要靠人工自主掌握的，片刻不敢离开，不然很容易就烤糊不均匀，要死了，这种东西哪里适合他这种咸鱼来学习。
　　正在与系统讨价还价时，院门砰—声被推开了，几个小身影噔噔噔风—样冲进院子里。
　　“小老虎们，怎么身上全湿了，是不是往荷塘跑了？”
　　端午节农村的习俗，会给小孩子在头上，用雄黄酒画—个王字，保佑祛病消灾。这四个小家伙额头上的字，都是梁枫亲自给他们写上的，还顺便给他们取了外号。
　　听见梁枫的招呼，宝儿立刻笑兮兮地扑了过来。
　　“哈哈，程杰要摘荷花给童哥儿，手太短，哈哈哈哈哈，摘不到，然后人趴到塘子里去了，是哥哥和辰哥把他拉起来的呢，哈哈哈哈哈，他可脏死了！”
　　听这断断续续的解释，梁枫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啊！
　　舒州地处江南，丘陵纵横，水域极多，光他们杏花村里，就有两个面积巨大的池塘，夏季赏花，秋天挖藕，冬日捞鱼。
　　这边长大的孩子，懂事起家里大人就开始教他们凫水，就怕—不小心掉河里淹死。
　　宝儿往常也是不许他去水边的，直到今年学了游泳，才让他跟着小石头后面到处乱窜；而平安虽然才7岁，但他是渔民出身，自小在水边长大，划水功夫是最好的。
　　“宝儿，你怎么不讲信用？我们都答应程杰了，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小石头是最有原则不过的人，听到这个臭小子居然把答应过小伙伴的事，—下子抖落了出来，气急，伸手打了宝儿—下。
　　宝儿虽然调皮，但向来就对小石头唯命是从的，打了也不敢还手，反倒低着头不说话了。
　　观看现场版教弟剧情，梁枫笑了笑，“小石头，你身上什么东西在动呢？”
　　“哎呀……差点忘了。”
　　小家伙这才回过神，停下训导工作，急忙用泥呼呼的小手，从胸口掏出—坨黄嫩嫩毛绒绒的东西。
　　“两个小鸭子。”
　　这看着明显是家养的，梁枫轻挑眉，“哪里来的？”
　　小石头正小心翼翼，把小家伙们放到地上，之后还温柔地抚摸了几下，才慢吞吞答道，“这几天我都有帮忙把村长爷爷的鸭子从水里赶回来，这是爷爷给的谢礼。”
　　“小石头厉害，那你待会就交给你娘，让她帮你养着，过两个月可以炖汤喝。”
　　魔鬼，鸭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鸭鸭？
　　宝儿连同平安—起不满地瞪了梁枫—眼，小石头也不大高兴，刚还温温柔柔的人，又立马站起身风风火火跑出去，准备自力更生做个窝养小鸭子，不靠大人了。
　　梁枫也不搭理他们这些小屁孩了。
　　啧，不识趣！
　　等你们尝过好吃的鸭子味道，就不会舍不得了。
　　哎，他想到了系统的奖励，说实话，烤鸭这个东西，应该还会挺受欢迎的，就算是挑剔的现代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地也都会经常性地买点烤鸭回家做菜。
　　夏天也是吃鸭的好季节。
　　他们这边儿，虽然说没有那种专门的大型家禽家畜养殖场，但是靠近水域，小鱼小虾什么的特别多，鸭子直接放养到河道里，自个儿就能给自个儿吃的差不多，需要家里准备的饲料并不多，家家户户也都有养—些。
　　那就试试吧，刚好身上的零碎件，卤了—起卖。
　　除了上上次进山，上次进城，这是梁枫第三次出院门，走到离家100米开外的地方。
　　—路上有遇到不少相熟的村人，他都堆着笑脸打了几声招呼，有亲近些的同族，还多说了几句话。
　　原主本身在村里的人缘也不差，而他自己也不是那木愣愣不懂礼的人，该问候的也必须招呼。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他很快走到了村子中段的—户人家院子前，敲了敲门。
　　“在家吗？”
　　里面应声的也很快，马上就有人来打开了门。
　　他笑着叫了—声，“小南。”
　　“枫叔来啦，快进来吧，我爹他们都在家呢？”
　　“好。”
　　梁枫刚迈进院子，就听见有大嗓门儿响起。
　　“我的天呐，我们这个整天缩绣楼的小姑娘，怎么今儿想起出门啦？”

38、程家
　　这家伙,还是一样不会说话。
　　不过，在看到程磊这家伙被他自个夫郎狠狠拧了一下之后，梁枫满意了，一降一。
　　“想你了,来看看你。”
　　闻言,程磊瞬间夸张地大叫起来,“阿君，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当着你的面在说什么呢,你能听这种话吗？”
　　“能。”林君狠狠瞪了程磊一眼,起身对梁枫笑道,“阿枫赶快坐会,外面太阳不小,我进屋拿茶水出来。”
　　“谢谢嫂么。”
　　走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了,程磊是在修渔网。
　　梁枫习惯性先打趣他，“啧,也不知道你怎么娶到嫂么的,嫁给你那会,估计是眼神不太好！”
　　“滾你的。”
　　两人又你来我去互损几回合。
　　“辛苦嫂么啦！”梁枫喝完手中的凉开水,又开口问道，“嫂么，我今天是有事找你们？”
　　“有啥事说呗，还学的那么客气？”程磊中间插了个嘴。
　　梁枫先抬手打了他一下，才继续道，“是这样，老二他们在县城租了个铺子卖吃食,需要不少鸭子，我看与其在城里集市买，不如直接到村里收，这不，知道嫂么家养了一些吗？”
　　“哎，好事啊，你这可是照顾咱家生意，要多少啊？”林君喜笑颜开。
　　“先要个二十只，不过呢，这是长久生意，之后每天也都需要。”
　　“一天就要二十只吗，这么多？”
　　这下把大家都给惊到了，这数量都能赶上一般的饭馆了。
　　二十只，梁枫想说，如果真的流行起来，一天一百只都不一定够。根据之前的县志统计公布，同安县仅城中心的常住人口，就有五六万洗之多。
　　“对。”
　　林君轻轻皱眉，面上带着些许苦恼，“这怕是供不上，阿枫，你还得找找其他人看，我这当初一共才孵了三十只，养着养着中途还死了两个。”
　　梁枫点头，“嗯，这我也清楚，过来就是想说，你们要想赚点小钱，以后可以继续养着，不管怎样，我肯定优先收你们的。”
　　程磊夫妻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气着笑了，哎，阿枫还是这么实心肠。
　　林君想了想，接着问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生意真需要那么多吗，你别到时候闹得自己垫钱？”
　　“不会不会。”
　　“枫叔，那接下来的鸭子，你打算怎么办呀，每天都一家家问吗？”
　　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
　　梁枫抬头，见是程南小哥儿凑过来笑的一脸灿烂，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程磊家的小哥儿是这么古灵精怪的性子。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嘿嘿，我还想问枫叔，您这生意是做多久，鸭子是接下来真真正正每天都要吗？”
　　“对，不分季节寒暑，每日都需，但可能随着气候变化，或者年节附近，量会有上下波动。”
　　“我外阿么他们家，也就是杨家集那边，靠近芦苇荡，每家每户都养了很多鸭子，我觉得可以去那边收。”程南扣了扣手指，看着他小小声道。
　　梁枫笑了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马上开口道，“那边我不熟，如果你方便，我可以直接从你这儿收，价格按县城里的一样。”
　　“枫叔……”小哥儿笑得有些腼腆，为自己的想法和小心思被这么快看穿，而羞涩不已。
　　梁枫倒无所谓他的这点小九九，反而很欣赏这种做派，乡下人赚点钱不容易，脑子灵活一点当然是件好事。
　　不过嘛，这两家熟悉归熟悉，但生意是生意。
　　“嗯，那这样你就必须得安排好，每天都要按时按量供应上。当然，如果哪天要额外加量，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这是应该的。”他点头如捣蒜。
　　朋友之子，也算是自个的小侄子了。
　　梁枫皱眉一会，想了想，又继续道，“我再给你指条路吧，如果交货的是新鲜的白条鸭，每只我可以额外再加一文钱。”
　　“可以可以，这个容易，大家肯定很乐意的。”
　　虽说每只一文钱听起来很少，但对乡下人来说，杀鸭拔毛算的了什么事，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好几十只，那就相当于一个时辰白赚几十文钱。
　　人家壮年劳力，辛辛苦苦在码头上扛一天的包，也才不过二三十文罢了。
　　程磊看自家哥儿跟老友说得很是有点门道，不由心生骄傲，“我们小南真聪明呢？”
　　翻翻白眼，见不得他那得瑟样。
　　梁枫补刀了一句，“反正比你要强，你就是个憨憨。”
　　“你这家伙就是不会说话。”
　　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林君却有些不安，“阿枫，我们这样做，岂不是掉过头来赚你的钱了？”
　　“嫂么，你可别想太多，我们家人都对这事不熟，你们不做就只能找别人，反正这个钱得花出去，你们的话，起码品质我放心了。”
　　程南做的，其实也就是现代批发商的工作。
　　这本来就是商业发展链条的一个必经环节，梁枫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做这些事。分担出去之后，过滤节省出来的时间，完全可以用来赚更多的钱，烤更多的鸭子。
　　与此同时，如果能顺便帮忙改善好友的家庭情况，这不就是双赢的事嘛？
　　“行吧，你总有理，那刚要的二十只鸭子，现在绑给你吗？”
　　“嗯，越快越好，现在不忙的话也可以，我直接拎回去了。”
　　郑秀秀从外面唠完嗑回家，刚靠近自家院门，就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我的妈呀，咱这院子的声啊，哪个丧良心的把鸭子往人家里撵呢？”
　　“先别嚷嚷，咱家这地也没几个人来，看看咋回事？”苏氏拍了她一下，这个老二媳妇，嘴上总是没个把门的。
　　二十只鸭子，个个生龙活虎地扑棱着。
　　梁枫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眉头深深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低估这些小家伙的杀伤力了。
　　失策失策……
　　“爹，咱家这哪来的这么些鸭子啊？”
　　陷入沉思中的某人抬头，正看见从外面玩回来的儿女们，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
　　额哈哈，太好了。
　　刚刚还万分坎坷的内心，顿时就斗志昂扬起来。
　　“哎呀，你们回来啦，太好了太好了，赶紧去挑一只闹得最欢的鸭子杀了，震慑一下这群泼皮，嘎嘎半天，吵死了，可恶！”
　　众人面面相觑，他亲爹今天戏也还是很多啊！
　　梁孟春已经习惯顺从他爹的异常脑回路，无奈地摆摆头，径直走向原先的鸡棚，现在的鸡鸭混住棚，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爹，今儿个这个鸭子又是要咋做啊？”
　　就他爹那现在懒得都抽筋筋的表现，大夏天能出门去搞这么多鸭子回来，肯定又是想起，之前在城里面看到的什么好吃又新奇的菜式做法了。
　　梁枫此刻整个人都是放松的，朗声回了句，“烤鸭。”
　　“鸭子也能烤吗？跟烤鸡烤鱼一样做吗？”梁孟春这会已经提着一只肥鸭子过来了，闻言，下意识拎起来对着它大眼瞪小眼。
　　看见这场面，梁枫不自觉嘴抽抽，个傻儿子。
　　“啧，差别可大了，烤鸭还挺复杂，我的时候你们都仔细听着啊，咱家以后要卖的。”
　　“行吧。”
　　他们自家就先烤着尝尝，懒得大费周折砌挂炉，只用硬柴码了个火堆。
　　鸭子抹脖子放血，热水烫拔毛，开膛破肚，洗刷干净，这都基本操作，不等他指挥，几个孩子就处理好了。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要先给鸭坯打气，也就是用嘴把鸭子吹鼓绷起来，这样能保证烤成后，鸭子外焦里嫩。
　　然后在鸭膛里灌入滚开的花椒卤水，这样烤制时，外烤内煮，能保证鸭肉里面也熟透。最后，热水烫皮，再往鸭坯身上洒糖水，洒糖后烤制就会着色漂亮。
　　火生起来之后，就是水磨功夫，要不停地翻动烤架，保证每一处都被光顾到，但也不能太过火。
　　大约四十分钟后，鸭皮变色褶皱，肉香扑鼻，便可以了。
　　烤鸭是在院子里做的，所以香味散发的极其厉害。
　　云清吸了吸鼻子，恍然以为自己处在府城大酒楼的后厨。
　　味道实在太香了，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梁枫的杰作，他这是在犯罪啊！
　　梁家这次一共烤了五只鸭子，有两只是要拿来送人的，所以虽然看着挺多，但梁家自己本身十几口子人，真正能分到每人手里的，也就几块罢了。
　　梁仲夏凭借着转动烤架之利，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取下来一整只，妄图一人独占。
　　当然，最终结果是被大家严厉声讨，同时胖揍一顿，最后只给他留下了鸭屁股附近那一截子肉，扬长而去。
　　“这只老大你去送给磊子家，另一只我去拿给云哥儿，这味道那么大，估计都闻到了。”
　　梁孟春点点头，很快便出院子，往外去了。
　　苏氏也站了起来，“爹，我去送隔壁吧，您多吃点。”
　　梁枫很干脆地摆摆手，同时给出了相当让人信服的理由，“不用，我不爱吃鸭，你就在这帮孟春留着点，别被老二这个家伙给偷偷吃光了。”
　　“爹，你……”梁仲夏深感自己受到了侮辱，虽然他刚刚脑海中确实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39、优越
　　“阿清,这次你可大出血了吧，这么多东西”
　　张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摆了一炕的丝线、棉绸布。
　　云清鼓着嘴点头，“是啊，所以要赶紧找到人,把这些都做成成品,卖出去啊。”
　　张乐笑嘻嘻道,“啧啧，就知道你着急,你托我问的那几家嫂子们,都同意了,毕竟你这工钱可不低呢！”
　　“那就好。”云清也微松口气。
　　片刻后……
　　张乐盯着手上的针线,半天都么没动作,琢磨了好一会,才决定开口道,“昨儿个,我路过你们家门口，听你嫂子又在里面暗戳戳骂人呢？”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活泼小天使的云清,一下就炸毛了。
　　“这个丑八怪,嘴碎的八婆,蛇蝎心肠的臭女人，没一天安生的！”
　　云清对他嫂子，先习惯性地开场骂了几句，然后，再又转回目光又注视着张乐，逼问道，“她肯定又骂我了是不是,我都多久没跟云家接触了，哪儿又得罪她了，找事精啊这个女的？”
　　他张牙舞爪，口水狂喷的，活像只小豹子。
　　张乐也是被他这骤然转变的画风，弄得一愣，手指都差点被针扎到。
　　“阿清，你别一提到她就爆粗口啊？”
　　云清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冷笑一声，
　　“呵，她害我那么惨，我跟她有什么好客气的，我不每天三炷香咒她就不错了？”
　　云家前面多年一直住在县城，后来落魄了，才搬回的杏花村，说实话，张乐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算太了解。
　　不过三年前，他却也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云家人暗地里计划把小辰卖掉，结果被云清拿刀杀上门的事件。
　　张乐定了定神，心里直念，阿清是最最温柔的好哥儿，最最最温柔的！
　　反复暗示好几遍，他这才有勇气继续道，“嗯，我听她那意思，是说你有钱不知道给家里人，反而请别人干活呢？”
　　闻言，云清干脆停下手里所有的活计，坐得端端正正，准备开始专心致志吐槽某人，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且不说她那狗屎一样的手艺，有多侮辱和玷污我的漂亮图案。
　　只说我，对她有多讨厌过敏，我单单看见她那张丑脸，我晚上都会做百八十个噩梦。”
　　“阿清……你真的很讨厌她哦？”张乐小心翼翼道。
　　云清坚定肯定地点头，“呵，我就连想到自己和他们住在同一个村子里，都要忍住呕吐不止，就这，她还做梦，想让我把钱分给她们。
　　要不是我怕小辰……他们家屋子我都放火烧几个来回了，一群垃圾，傻缺……”
　　“哎，她说两句倒没什么，我就怕你娘……”张乐有些忧愁。
　　“啧，让她来呗，我给她脸了。”
　　云清皱了皱鼻子，他才不怕呢，他娘不就还是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吗？
　　这么些年，跟那一家子斗智斗勇，他都习惯了。
　　再说了，真不行，他就让梁枫半夜去把他们一人揍一顿算了，打得躺床上半个月，看他们还有精力折腾不？
　　梁枫他力气那么大，云家那一家子人估计都挨不上他一下，嗯，梁枫应该会愿意帮忙的吧……
　　嘿嘿，打的他们鼻青脸肿……
　　“哎，阿清，刚还气得要死，这会儿又一个人笑什么呢？”
　　张乐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好朋友，这脸变得咋比四月的天还快，一会儿一个颜色，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阿清在想什么了？
　　云清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推开，整了整衣服，他是个正经理智的哥儿，不能瞎想。
　　他干咳嗽几声，清脆的回道，“没什么。”
　　“神神叨叨的，到底怎么了？”张乐不自觉皱眉。
　　“咚咚……”
　　正在云清想理由打发好友追问的时候，院门适时被敲响了。
　　张乐陡然瞪大双眼，上手扯住了她的衣摆，急切道，“哎呀，我的天啊，不会说啥啥来吧，要真是你娘来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云清猛的一下站起来，语气却显得颇为冷漠和淡定，“我去开门。”
　　刚刚走到院门口，结果就闻到了，先前让他一直垂涎不已的香味。
　　眼睛蓦得一亮，笑容也渐渐爬上嘴角，周身的愉悦几乎化为实质。
　　要是此刻张乐跟出来了，估计要心里吐槽他是戏精了。
　　在外面靠门檐等候的梁枫，正全神贯注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开门声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欢快。
　　“嗞嘎”一声，陈旧的木门被打开，门中缝中伸出个可爱的小脑袋。
　　“啊，梁枫，果然是你来啦？”
　　啧啧，有的人啊，真是，存在于这世上就是犯法了，因为实在太可爱了，引人犯罪啊！
　　梁枫努力压抑住，想冲上去，把某人按在怀里揉脸的可怕想法。
　　他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对啊！”
　　被门夹得有点难受，云清不自觉往外探了探身子。
　　看到梁枫直愣愣盯着他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真好笑又好气，歪过头，横了他一眼，故作凶恶道，“快说，来做什么的？”
　　噢，又被可爱晕过去了。
　　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时刻，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梁枫拍了拍胸口，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同时举起手里的油纸包，“烤鸭。”
　　“烤的鸭子？”云清睁大了眼睛，一下明白过来，难怪这香味熟悉又陌生。
　　厉害了，原来鸭子烤过之后，就能变得那么香！
　　云清真心夸赞道，“梁枫，你很厉害啊，在吃这一道上相当有天赋。”
　　“哪里哪里，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在府城……”梁枫怎么敢承认，忙不迭地就摆摆手否认。
　　见状，云清了无生趣地叹了口气，语气相当敷衍，“知道啦知道啦，是你在府城做工的时候，听那个曾经在京城当过差的下人说的，对吧？”
　　“呃，你是对的。”梁枫尴尬点头。
　　“是啊，反正你这种傻子笨蛋，自己肯定想不出来的，是我想太多了，太高看你啦。”云清恶狠狠地道。
　　整天就知道编鬼话骗他，梁老二完全不是一个老实人，活该被他怼得哑口无声。
　　梁枫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哎，怎么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似的。
　　啧，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呢，不像梁家几个傻孩子那么好糊弄？
　　既然这样，那他直接转移话题好了。
　　“嗯，我刚刚听到你在骂人，是谁得罪你了吗？”
　　世上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愿意让在意的人见到自己发火骂人、满口粗言的模样，云清当然也是如此。
　　因此，转移话题是成功了，但又成功勾起了另一阵怒火。
　　“梁枫，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呢？像我这么温和善良的小哥儿，怎么可能会骂人，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啦，耳朵也不行啦，居然敢来随便污蔑我。”
　　云清的怒火肉眼可见地喷薄而出，嘴里更是噼里啪啦一阵狂喷。
　　呃？
　　他又说错话啦！
　　梁枫愣了愣，但是作为一个情商智商都很优越的男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道歉绝对没问题，“是我错了我错了，你绝对没骂人没骂人。”
　　云清点点头，眼珠子一撇，当然是你错啦，“你错在哪？”
　　“呃……”顿了顿，他本以为这个话题应该已经结束了，哪想居然还有后续。
　　琢磨半天，梁枫也没想出几句好听的话，坑坑巴巴道，“我……我耳朵不好，经常产生杂音，脑子也不好，会自动乱想。”
　　云清冷笑，“呵，我知道啦，你会自动产生这些想法，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泼辣形象，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
　　可怕的回音不断在梁枫脑海中转悠。
　　这两者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梁枫被他强大的逻辑折服了，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些什么。
　　落到这地步，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多说多错吧？
　　他急中生智，赶忙把手里的烤鸭举到眼前平视的位置，用行动表示，“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来，我们吃烤鸭吃烤鸭，你肯定喜欢的！”
　　闻着不断侵入鼻间的香味，云清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他心里暗骂几声，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地指责，“哼，你以为我是那种好吃贪嘴的小哥儿吗，你以为我会被吃的轻易收买打动吗，我告诉你，你看错我了！”
　　梁枫眨了眨眼，异常怀疑地直接问出了口，“是吗？你真的不想吃？”
　　这次，他敢保证自己没有搞错，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实践证明，云清确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每次一闻到什么味道，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他那个表情，真的完全掩藏不了。
　　他十分确定。
　　“啊……你这个笨蛋，”云清气急，蹬了下脚，然后出乎意料，一把抢过他手里举着的油纸包，再咻一声从门里缩回去。
　　“我告诉你，你好好反省自己吧，烤鸭……烤鸭就算是你赔罪的，我收下留给小辰吃，再见！”
　　说完，大门“啪”一声被关上，噔噔噔的脚步声呢越来越远。
　　……
　　啧，还说不喜欢吃呢？
　　不老实。
　　梁枫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撇了撇嘴。
　　哎，虽然云清又一次生气得很莫名其妙，但谁让他可爱呢？
　　当然只能是选择原谅他，并且继续宠着他啊，还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梁枫，就是一个这样体贴又大气，智商情商都赛高的好男人呢？
　　嗯，不过，以后还是要继续努力多从系统那里多抠点美食做法啊，有利于家庭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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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商铺
　　过了五月,就是真正热的时候。
　　梁家这段日子也挺忙的，在县城租的卖卤菜铺子，因为现在加卖烤鸭的原因，必须得在厨房多修个挂炉,这好说歹说,又额外加了押金,屋住才同意让他们动工。
　　为了加快进度，他们三兄弟基本都轮流在县城打地铺过夜的,一遭折腾下来,也耽误不少时间。
　　等一切真正准备就绪,已经到五月下旬了。
　　为凑个好兆头,梁孟春特意找同村的老人算了个最近的日子,五月二十六开张。
　　“梁记食谱”招牌,还是去托云清写的大字,然后自家印刻出来的,细细打磨雕花了许久，看着很是精致,甚至都让人产生这个小铺面配不上牌匾的感觉。
　　梁枫那天也难得早早起床,准备去县城微服视察一眼自家店铺。
　　这次是跟老大他们一起,纯靠双脚走到县城去的,倒不是他突然变得勤快节俭了，而是之前坐牛车的经历太不堪。
　　不过一路上，他还是万分忧愁，觉得自己最近恐怕都老了好几岁，他这样的死宅，短短一个月内居然要奔波县城两次，太难了。
　　等过段时间钱存了点,他们家得自己买头牛或者驴啥的，把车子弄得大大的，舒舒服服的，让他之后就算要去县城，每次也都能悠哉悠哉躺着去。
　　过城门后，梁孟春便径直引着他去了大街拐角的店面。
　　那地方确实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带了个不小的厨房，用水还得去附近的巷子。不过地段真不错，正对着繁华的街面，人流量大，适合做生意。
　　“噼里啪啦……”
　　为了吸引目光，正式开门营业时，梁仲夏还特意去买了一串红鞭炮。
　　果不其然，大家都有好热闹的天性，不一会儿，门口就围了一圈人。趁机，大家赶紧把卤好的菜品和试吃小样全都摆了出来，同时，厨房里的烤鸭炉也升地差不多。
　　一时间，鲜香麻辣，各种味道侵入鼻间，直让人垂涎三尺。
　　见状，按照先前吩咐的，梁仲夏立刻拿着个小木牌走到门口，大声喊道，
　　“小店今日开业，优惠大酬宾啊，所有菜品均可试吃，试吃满意，决定光顾的，全部满两斤送一斤，仅限今日，售完即止！”
　　这种营业方式在古代很是少见，大家顿时一片哗然。
　　好一会儿，才有一中年男子走近前，笑问道，“老板，你这前面摆的碟子是都能试吃的吗？”
　　“对对对，这位顾客有兴趣可以尝尝。”
　　“那这买两斤送一斤，送的是一样的吗？”
　　“嗨，您请看，我们这边所有菜品明码标价，只要价格一样，哪怕不是同一种菜，加起来满两斤了，我们也送同样价格的菜品一斤，想要什么您自选呐！”
　　“那我们先尝尝……”
　　“好，大家都可以来尝尝啊！”
　　听到反复确认后的结果，在场众人顿时一呼百应，纷纷涌上前去。
　　大家都是抱着有便宜不占大傻瓜的心理，先不管东西好不好，反正现在免费的，他们又不会亏。
　　啧啧，然而，觉得自己不用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试吃后的结果不必多说，除了那真家里拮据的，其它多多少少都慷慨解囊，顺手带了一点回去，毕竟味道是真的好。
　　不一会，摆出来的东西就少了一大半，好几个堆得冒尖的木盘，都几乎见底了。
　　更别说闻起来味道最香的烤鸭，虽然定价60文钱一只，但县城还是有不少人手上很松快的，一只半只的，很快就一炉卖光了，梁孟春跟苏氏又急忙忙去厨房盯着下一批出炉。
　　装钱的木箱子，接连不断发出“丁丁”“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让呆旁边碍事的的梁枫老大爷听在耳里，尽是愉悦和满足。
　　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也莫过于此啦！
　　不像乡下，除了农忙期间，大家每天都只吃两顿。
　　县城人他们基本都是照三餐的吃饭，过饭点，及至午后，客人明显少了很多，梁枫也打算离开去办正经事了。
　　“孟春，云哥儿托我帮他看一个店面，他也要租个店铺来卖一些东西，你给我指一下，你当初说那家要卖的酒坊铺面在哪吧？”
　　“云哥儿……”
　　梁孟春疑惑的看了梁枫一眼，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对父亲天生的信赖让他起不了怀疑。
　　他走几步，到靠近街面的地方，往拐角的那条街指了指，
　　“爹，那家铺子离这也近的很，抬眼就能看到，沿南街走一会，然后门口挂了“陆记酒坊”那个就是。”
　　梁枫点点头，“行，我过去看一眼，你们继续盯着这边，我马上回来。”
　　按着指示大概走了几分钟就来到酒坊门口，里面几个活计模样的人在整理东西。
　　店铺里面差不多已经空空荡荡，唯有门口摆着几个巨大的酒坛，已但贴了红纸表示低价促销，卖完就算。
　　肉眼可见，生意是真的做不下去，要搬离了。
　　店主抬眼看有人在门口盯着酒坛许久，还以为这点子残羹冷炙终于要卖出去了，急忙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哥，我们这剩的所有酒，全都便宜卖，不知您看上了哪样啊？”
　　梁枫轻笑，摇摇头，“我听说您这家店在转卖，今天特意来看铺子的，不买酒。”
　　“铺子……”
　　“对。”
　　店主一愣，抬头再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
　　心里有些怪异。
　　说实话，看到面前人如此直接来问这个店面的买卖，他是有些不大想接待的。
　　只因为，此人穿衣打扮实在是太普通了，甚至袖口还留有些许补丁，完完全全一副农家汉模样，说他咬咬牙多买点酒还可能，买铺面就难为人了吧……
　　真不是他瞧不起人，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但凡有点小钱的，谁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这搁谁眼里，谁也没法相信他能一次性掏出二三百俩。
　　梁枫看这位店主的表情变化不定，便径直开口了，“敢问老板，这家铺子确实是只卖不租的吗？”
　　店主点点头，也不管这人是不是来消遣他的，回话很利索，“对，我也不是本地人，只是到这边做些水酒生意，生意不好，店要关门，我也要回老家去了。”
　　梁枫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很是放松，笑了笑，“那说明我没找错地方。”
　　那店主看他不像开玩笑，也有几分正视，拱了拱手道，
　　“在下姓陆，不知大哥贵姓？”
　　“免贵姓梁，陆老板，嗯，不知我方便看看店铺后面吗？”
　　“当然，我引你过去。”
　　说着，两人便齐齐进门。
　　后院比前面更大，还栽了棵大樟树，有水井，两间带门的屋子。据陆老板介绍说，其中一间是平时用来储酒的仓库，另一间则是给酿酒师傅和活计休息的地方。
　　梁枫还是比较满意的，地方够大，设施齐全。
　　“这个铺子我是诚心想要，掌柜的给个实诚价！”
　　陆老板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今天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逮到一个。
　　这个外表看起来无比穷困的人，难道居然还真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
　　“真想要，我给你最低价二百八十两，现银或者汇丰钱庄的票号都可以。”
　　啧，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也这么不老实啊，还说给他便宜，跟那天孟春带回来的开价一样？
　　梁枫轻笑道，“二百六十两，现银立马成交。”
　　陆老板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二百六十两确确实实就是他心底的最低价，但是被面前人这么一把报出来，总感觉有点吃亏的意思。
　　可是，看他模样打扮，确实属于赢钱不大趁手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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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来
　　等梁枫回自家铺子的时候,老大孟春正在边挂烤鸭，边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看样子又是在上教育课。
　　而梁仲夏则坐在一边的矮凳上，抱着个钱箱不撒手。
　　梁枫撇撇嘴,“啧,又发什么疯呢？”
　　见他回来,梁仲夏一下蹦了起来，嚷嚷道,“爹,您又窜哪儿去了,往日总不见您出门,结果一出门就见不着影？”
　　“你是我爹,还是我是你爹啊,老子去哪你都要管？”梁枫吼回去。
　　梁仲夏有些不满,“哎哟,儿子这不是关心您嘛，怕您年龄大了,情绪上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平时那么懒得动弹的一个人？”
　　尼玛的……
　　梁枫完全不想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了,这到底是什么泼皮睿智。
　　大热天的，真的很容易让人燥起来。
　　他清清嗓子，“噢，对了，跟你们说一下，每天这个烤鸭还有卤菜的量，你们自己要把握一下,现在正夏天，过个夜说不定就坏了，没卖完的东西，你们全部都要带回家，我们自己解决，千万不能第二天再拿出去卖。”
　　“啧，这得浪费不少啊？”
　　梁仲夏心里有些舍不得，都是小钱钱买来的呢？
　　梁枫先从他手里夺过钱箱，然后再警告道，“你想什么呢，不然到时候，让人吃出问题，我可就直接说都是你的错，你去给人家赔钱蹲大牢啊？”
　　“好好好好好，爹，我说错话了。”
　　梁仲夏抖了抖，他爹这威胁恐吓也太有一套了，对着自个亲儿子，也一点不留情面。
　　哎，习惯就好吧，谁让他命苦呢！
　　梁枫指点道，“这些没卖完的，咱自己家吃不了，还可以给程磊、云哥儿，或者你们相熟的人家拿一点，日后，咱们总归还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哎，这个好，这个好。”
　　梁仲夏又重新喜笑颜开，这些东西。他们家这两个月天天吃，都不腻呢？
　　更何况他那些狐朋狗友，家里情况还不如他，如果带这些东西去扯皮的时候下菜，那他就能够在村子里扬一回威，在小弟那里多充一点面子了。
　　出息！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梁孟春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手痒痒了！
　　梁孟春问道，“爹，我琢磨着，咱们还得跟南哥儿叮嘱一下杀鸭子的时间。”
　　现在才五月，都已经热成这样。
　　到了六七月暑天的时候，如果是当天下午处理的白条鸭，只怕挨不到第二天早上挂烤炉，就变味了……
　　所以必须得让他们当天凌晨起来准备，反正现在天亮得快，对农家人来说，早点爬起来也不算多么苛刻的要求。
　　“你考虑的很周到。”梁枫点点头，“之后一段时间，这家店基本就由你和老二来看着了，你必须多想着点。”
　　听了这话，梁仲夏当然笑开了花，待在县城多爽啊，不用干家里地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活计，还热闹有趣。
　　梁孟春却有些忧虑，“爹，那三弟呢？”
　　对大儿子的反应，梁枫很满意。
　　老二梁仲夏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现代社会这种人很多，因为那时候，大家基本都能吃饱穿暖，这种生活观念，反而会让自己和朋友比较舒服。
　　但在古代，在家族姓氏聚居为主要构成的大家长式社会，一荣俱荣，兴衰一体，一人犯错牵连全族的情况下，梁孟春这样宽厚大方的长兄，自然更加被重视。
　　梁枫笑了笑，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叔秋和阿进我还有别的安排，我们家要供三个孩子读书，这点子小产业哪里够的上？”
　　“是极是极，大哥，我们俩以后就安心待在县城吧，三弟他们，你要相信爹会有妥善安排的。”
　　梁仲夏赶忙扯着他大哥袖子，阻止他继续发声，不然待会刺激到他爹，又跟肉夹馍那时一样，弄出个轮流制，多不好啊！
　　同安县毕竟只是县城，不如府城京城夜生活丰富，有大量茶坊、酒肆、勾栏，供人夜夜笙歌。
　　这边到了傍晚，街面上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店铺收拾关门，及至他们到家，天边都还隐约可见几缕夕阳泻下的光线。
　　堂屋里，云清正在专心致志整理收拾今日新收到的货品，眉间却忍不住挂着几分不满和忧愁，不时就要叹气。
　　直到感觉光线被挡住，眼前漆黑一片，他才察觉到是有人过来了，抬头一看，是熟悉的那张脸，心里突然放松了几分，
　　“怎么又过来了？”
　　梁枫自顾自地做到椅子上，“不欢迎啊？”
　　“嗯！”云清故意哼唧一声，
　　“你个小没良心的！”
　　云清偏过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哼，是小辰给你开的门吧，他人呢？”
　　“小石头拉着他去吃烤鸭了，小孩子就喜欢这些。”梁枫偷眼瞟了瞟他，继续道，“怎么啦，谁让你不高兴了吗，你告诉我，我去让他全家都高兴不起来。”
　　听着这么霸道的话语，云清忍不住有些好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这个人啊，永远那么直接。
　　梁枫不满地道，“你别笑啊，我是说真的，就这杏花村里，随便挑几十个人出来，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我，更何况，我还比他们脑子好。”
　　云清心想，梁枫之前总把他当小孩子哄着，可明明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自己才更像个小孩子呢，那么好胜又幼稚的样子。
　　他指着正在整理的货品，轻声道，“我刚看了一下，有好几个人的件数不太对，明明同样多的布料，我和阿雪都能做10件钱袋的，可是他们，却只有8件，我这里是五天交一次货，同样的情况上次也发生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梁枫一下就明白过来。
　　谁实话，他基本不怎么管这边的事，因为毕竟牵扯的都是女子和哥儿，他出面不太方便，但他没想到，云清会被人这么欺负。
　　梁枫神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出声问道，“两次都是同一批人吗？”
　　云清叹了一口气，“上次只有三个，这次又多了一个人。”
　　梁枫冷笑一声，“果真是柿子捡软的捏，恬不知耻。”
　　因为图案新奇，这些货品售卖很好，县城很多家境优良的人都喜欢，因此，在用料上面，他们也不抠抠搜搜。
　　他们准备的都是质量很不错的棉布、绸布、以及各色丝线，但没想到，这反倒激起了他人的觊觎之心，现在这些帮忙加工的村人，居然私下里偷偷抠下布料。
　　村子里大部分人的日子都并不算好过，甚至吃饱穿暖都存在一定问题。
　　因此，凡是碰到能占便宜的机会，大家几乎都不会放过，这点梁枫也理解。
　　但是贪小便宜是贪小便宜，偷东西是偷东西，他可不是做慈善的，愿意白白让那些蛀虫啃空。
　　“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别担心，今天有给他们下一批货的布料吗？”
　　云清摇摇头，“倒没有，我今天看他们数量又不太对，就干脆推辞说布料用完了，需要重新去县城买，让他们等两天。”
　　“你做得很好，还是那么机敏。”梁枫真心夸赞。
　　他看中的人从不软弱，也不会任人欺负。
　　但是，他毕竟孤身一人，还是个哥儿，世道对他太难了，那现在，就让他来解决这些破事就好。
　　云清看他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自豪，就觉得牙酸，瞪圆了眼睛道，“这件事我想办法跟乐乐说清楚就好，你别插手，指不定到时候村里人怎么说你哦，欺负几个妇女哥儿吗？”
　　“啧，我才不在乎呢！”梁枫不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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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抢回去
　　云清瞪了他好一会儿,才挫败地深呼口气，也是，这人的确脸皮十丈厚，干什么都不会觉得难堪。
　　除了表白的时候,个傻瓜脑子尴尬了,还会自动转话题的。
　　不过,这次梁枫的立场确实不方便，这些来干活的人,包括梁家的几个人,都只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产业,梁枫要以什么身份去干涉呢,大概旁人也不会甩他的吧？
　　云清想了想道,“嗯,我听一下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是什么行不通的糊涂办法,那就还是听我的。”
　　梁枫挑眉，点点头,“你觉得我们在你这院子附近再建个屋子怎么样？”
　　这突然的离题,云清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今儿个去县城,刚好看了个铺子，很合适我们。”梁枫随意道。
　　云清眨眨眼，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你是说......我们也建一个那种大商铺才专门设立的特供作坊。”
　　梁枫笑着点点头，“对，我今天上街随意看了看，我们之前的米奇图案已经被那些大店铺活学活用到很多物品上了,但是那也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大的空间等着我们去钻，更何况，我们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新图案。”
　　“我还以为……”云清轻呼一口气。
　　“以为我真要去把那几个人揪出来打一顿吗？”梁枫忍不住笑起来，“哎，我发现我平日在你心里的形象，也不怎么靠谱啊？”
　　云清撇了撇嘴，不想理他，明明是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么霸道无双，好似一点不如他意，就要杀人一样。
　　哼，还害他白感动了……
　　梁枫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颊。
　　手感实在绝了……
　　然而，“啪……”
　　下一秒，就直接被拍开了。
　　云清脸蛋微红，心里骂了一句流氓，嘴上继续说店铺的事，
　　“确实，如果有自己的店铺的话，至少要保证供货的稳定，作坊也是必须的；而且，所有人圈定在一个屋子里，大家也就没办法偷偷藏匿布料了。”
　　说起正事，梁枫也停止笑，“如果有人说家里不方便，还想继续拿回来做的话，你就直说，说上批货有部分顾客不满意，你这次需要全程盯着，好方便随时改。”
　　“可以。”云清认真点头。
　　梁枫又道，“还有，对于那之前犯过错的人，之后就不要用他们了吧。”
　　云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像这样率先破坏规矩的人，后面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事，更会带坏其他人。”
　　梁枫面上满是赞同，“你的考虑是对的。”
　　沉默了一会，云清又继续问道，“对了，你今天看的铺子可以租吗？如果卖的话，作价几何？”
　　梁枫摆摆头，面色很是沉静，“不租只卖，整银二百六十两。”
　　云清转了转眼珠子，再问，“那加上修建屋子和购置桌椅什么的，估计要快三百两了？”
　　梁枫抬眸，轻笑一声，“啧，你就不用太担心这个了，咱烤鸭生意很好做的。”
　　闻言，云清却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后，就顷刻间起身进了房，不知去鼓捣些什么。
　　好半天，才见他拎了个大布袋子，扶着门艰难的走出来，梁枫忙跑过去接手。
　　“叮叮当当”的，梁枫心里也大约有数，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了。
　　不其然，一坐下，云清就直接开口道，“这是月初谢县令给的100两银锭子，剩下的还有我这些年攒的钱，以及当初偷偷藏起来的一部分聘礼，总之是一些金银首饰，卖掉大约也能值几十两，所有的合起来应该有个二百两左右……”
　　越说越不自觉地低着头，语速也变得更加慢吞起来吞，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严格来说，这里面有一大半其实都是属于梁枫的，他只不过.....
　　梁枫拿着这些东西的手指，感觉微微发烫。
　　啧，云清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啊，这样的人，怎么恰好就让他遇见了呢？
　　这种时候，就未免会生出，上天为何如此厚待他的不踏实感。
　　云清平时多么抠门的一个人，为了保证和孩子生存下去，常常是看到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的，可让人难过的是，偏偏他自己是个贪吃爱吃的小家伙。
　　而且，他明明只是一个社会地位最低下的小哥儿，却比大部分男人都更能干，活得更好。这些年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多么辛苦，才慢慢熬过去，才能攒下来这么多银钱。
　　真自强又独立啊。
　　梁枫的手指紧了紧，“你辛辛苦苦存的这些钱，是为了给云辰上学读书的吧？”
　　云清眨了眨眼，“嗯，你怎么知道啊？”
　　他没回答，只是从袋子里面把云清攒的大约有三四十两的散银拿了出来，递回给他，“这些不用，我那边也还有一点。”
　　“啊……不是要300两吗，剩下都让你一个人补足的话，那你岂不是还要再出100多两了……”云清忙不迭地伸手往回推，坚决不打算接受。
　　梁枫不满，抬手，伸出食指点了点他光洁白皙的额头，“都跟你说过了，我的就是你的，就算现在把银子都用光了垫进去，那也全部都是在花你的钱。”
　　云清撇了撇嘴，诡辩。
　　而且，最关键的，梁枫分明就是因为刚才听他提到聘礼这两个字，心里不高兴，所以才故意把他的那些金银首饰留下来，准备当掉，然后把银两单独还给他。
　　哼，狡猾的醋精。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办房屋买卖手续，把过割赋税，衙门红契都办妥。”梁枫又问道。
　　“你是不是打算房契上只写我名字的？”云清警惕地看着他。
　　梁枫痞气地笑了笑，“嘿，你这小哥儿，不大懂事啊，要是不写你名字，你出了这么多钱，全身家当都扔进去了，我万一骗了你不认账，你岂不是风雨中飘零，成小可怜了？”
　　“你……”云清蹙眉。
　　梁枫继续道，“我说的有道理吧，你看你，打是肯定打不过我的，还有钱给我别人又不知道，出了问题也没个人给你作证的，你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云清翻了个白眼，为了让自己接受房契，随口就能编出这么多借口，可见平时，梁枫肯定也没少忽悠他，大骗子。
　　他顿时气呼呼道，“那你不怕我不认账啊？”
　　梁枫摸了摸鼻子，抬眼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看小哥儿长得眉清目秀，如果胆敢欺骗在下，那就只能抢回去当个洗衣端饭的压寨夫人，这样方才也不亏。”
　　……

43、互相
　　厚颜无耻。
　　臭不要脸。
　　云清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他，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实是羞愤至极。
　　垂在桌子底下的双手微微颤抖,手指紧张不停的互抠着,整张脸也红透了,从耳根连脖子，甚至他感觉自己的背脊沿着直到脚趾都燃烧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平时嘴上就不老实,今天更是直白的不像话,他还是个单纯的小哥儿呢,怎么能听这样的话？
　　“你......你闭嘴！”
　　看他瞪圆了兔子眼,满是震惊茫然,脸蛋耳朵全都红彤彤的可爱模样。
　　梁枫感觉自己又被诱惑了,这个小家伙平时总是维持着—副我最聪明、最厉害的傲娇形象,但实际上迟钝又干净。
　　不论什么时候,稍微多几个表情，都会让他产生—种自己被勾引的错觉。
　　忍了那么多回,这次终究到了极限,梁枫长臂—捞,把人整个搂到怀里,“我的小心肝啊，小云清，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呀，真想把你变小了放进口袋里，时时刻刻想了都能揣到怀里。”
　　额？
　　云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言语，弄得更加手足无措，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脑袋却烧得冒烟了。
　　直到某人终于忍不住上手,妄想要再度捏他的脸蛋，被按在怀里吃嫩豆腐良久的小可怜，才懵懂地反应过来，—把拍开那双大爪子，“梁枫，你做什么，疯了吗？”
　　梁枫放下手，脸上带着些委屈，“是你自己诱惑我的啊，谁让你那么可爱的？”
　　“哈，我做什么了我……我就诱惑你了？”
　　闻言，云清郁闷坏了，侧侧身子，想正面去骂他。
　　却意识到自己还被固定在某人怀里，而且那家伙力气—贯的贼大，试了好几次，他还是完全动不了。
　　哎，太弱势了……
　　梁枫连忙继续说道，“你不管做什么，甚至坐在那里不动，也都是在诱惑我啊，因为你每一个地方，完全都是按照我的喜好长出来的啊，不管外貌性格都是我的审美极限了！”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像极了刚刚春心萌动的少年郎。
　　然而......
　　牙好酸啊，老不正经！
　　云清无奈地想要扶额，他都已经这么大年龄了，还天天听这种话，傻不傻？
　　还被称呼小可爱小心肝，天呐，真的让人很不好意思的呀！
　　云清瞪视着他，“你少说点行不行？”
　　“你是不是不信我？”梁枫说，“那不行，我偏要说，以后更是每天都要跟你说，云清你就是全天下最可爱最好的人，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会最喜欢你、爱你、宠你！”
　　啧啧，执着的人生不需要太多解释。
　　云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不过，心里有点暗暗的舒畅怎么回事，太久没被人这么夸过了？
　　梁枫这个家伙，虽然嘴上没个把门，但是眼光还不错嘛！
　　他轻拍圈在他腰间的粗壮胳膊，缓和了语气，“好了，先放开我吧，待会儿小辰回来怎么办？”
　　梁枫没有松手，反而低头，盯着他的笑脸许久。
　　良久，突然轻轻问道，“云清，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云清猛地一抬头，发顶直接“砰”撞上了梁枫的下巴，但两个人却仿佛都没有意识过来。
　　两双眼睛久久地对视着。
　　最后，先开口的反而是云清，他抬手揪住某人脸颊上的硬肉扯了扯，“哼，你比我大那么多？”
　　梁枫抬手抓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表情很是无奈道，“哎，我也不想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我本来一大好青年，舍己救人，结果来到这鬼地方，还无端端......往事不堪回首啊，简直了.....”
　　他说着，还万分沮丧地拍了下桌面。
　　最后握着云清的手，趁机来回摸了摸几把，做陈词总结，“哎，幸好这里有你，不然我真的是......”
　　云清—脸懵逼，这都在说什么呢，这个那个的，—句都听不懂。
　　云清用力掐了他虎口一下，逼迫某人松开吃豆腐的手，同时不要转移话题。
　　“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吗？”
　　他们都不是小年轻了，真要在一起，不简简单单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相处，更何况还有外人的目光和议论，言语是能杀死人的。
　　梁枫笑了笑，放开他的小手，转而去扶着他的后脑勺，目光真诚，言辞恳切，“云清，你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有多重要，我希望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想要—直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所以，就算我也知晓，你这些年本来就—个人过得不算容易，而跟我在一起之后，还将有更多本来无关的麻烦，都会—涌而上来打扰你，我还是忍不住，我还是想要你。”
　　闻言，云清低声笑了笑，“梁枫，你有—丝丝霸道哦，不对，不是一丝丝，是很多非常多特别多......”
　　闻言，梁枫搂着他的手臂更忍不住紧了紧，这个人这个人，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云清，我不敢跟你保证，能够预见和避免所有的麻烦、流言蜚语，但我发誓，我—定能够在他们到来后，全部圆满地解决掉，我用我的自由和生命像你保证。”
　　“自由......”
　　云清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切。
　　只没等琢磨—会，他就释然地笑了，反手握住梁枫的大掌，“你错了，我如果选择跟你在一起，那就说明我已经准备好遇见这些了，而且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我们本来就是互相麻烦、互相拖累，但也互相扶持、互相幸福的。”
　　听见他的论断，梁枫激动地全身都在发抖，“所以，你答应要嫁给我了吗？”
　　云清坐在他怀里，整个人也被他带得换个不停，说话都不成节奏，“嗯嗯，不过，我们要先说好的，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哦，我打不过你！”
　　“啊......”梁枫情绪上头，大吼一声。
　　接着，他万分温柔地扶起怀里人，然后“砰”—下膝盖磕在地上，单膝跪下，他没有戒指，只能抓着云清的几根手指狂亲。
　　“谢谢谢谢谢谢......”
　　“咦......”
　　云清无奈地笑着，好可怕啊这个人，怎么感觉很靠不住的样子！
　　隔壁院子里，大家正在处理今天剩下的部分卤味。
　　梁仲夏突然皱了皱眉，“刚那是不是咱爹的叫声啊，咋听着跟发了情的公狗似的？”
　　梁雪儿气得拍了他—下，“你脑子坏啦，怎可能是咱爹？”
　　说着，又偏头看了看正在旁边吃的不亦乐乎的几个孩子，骂道，“你说给我话注意点，咋半点都不讲究的，大哥回来打死你！”
　　“不是就不是嘛？”梁仲夏委屈地嘟囔着，又不死心地不上—句，“可我听着确实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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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美好前奏
　　“啊......”
　　梁仲夏大叫一声,声响划破夜空，直向着天际而去。
　　当然，他只是反应最强烈的一个而已，此时此刻,梁家其他人的表现不一赘叙,但尽皆是一副遭受了晴天霹雳的模样。
　　啧,梁枫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些孩子,平时看着都是心态好上天的样子,但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心理居然如此脆弱,一点也不大气。
　　“干什么呢,一个个的,没出息。”
　　梁仲夏推开挡在面前的自家儿子,跑过来蹲在老父亲面前,跟条小狗似的，“不是,爹,您刚是说真的吗,没开玩笑吧？”
　　“我大半夜的拿这种消息来逗你们,我吃饱了撑的啊？”
　　“这谁知道呢，您一天天本来就闲的没事干，爱做弄人。”
　　“滚，”梁枫骂了他一句，自己还是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总而言之，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爱信不信吧！”
　　梁仲夏是个怂的，顿时被喝退到了几步之外，躲在自家大哥身边。
　　可梁孟春自己，到现在整个人也都还是懵懵的，他亲爹居然在现在这个年纪要二娶了？
　　他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眼里心里都是甩不开的各种疑惑，“爹，天呐，您这搁谁能想得到啊？”
　　梁枫轻蔑地冷笑，“你们这群蠢货，能想到什么啊？”
　　梁仲夏说，“我们是真没想到，爹，您这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云哥儿啊？”
　　梁雪儿赶忙适时地插了句嘴，“不是，爹，就算您是真的要娶，但您确定，云哥儿他也真的答应嫁给您了吗？”
　　闻言，梁枫倒很是得意地点点下巴，“那当然，我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回答地如此坚决。
　　梁雪儿缓缓支起右手，撑住下巴，满脸不解，“我还是想不通，你说这云哥儿，人还年轻，长得又好看，现在这生意还做得那么红火，他嫁给您，给咱这么多人当后娘，这图的啥啊？”
　　听着自家女儿对自家爱人的夸奖，梁枫笑开了花，“当然图你爹我这个人了。”
　　“不对，”梁仲夏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不通，他条件那么好，图您这个人，有什么好图的，图您年龄大，图您不洗澡啊？”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大哥死死捂住了嘴。
　　可惜，另一边的梁雪儿却噗嗤笑出声来，“哈哈，搞不懂搞不懂，你们说说，这云哥儿也是够想不开的。”
　　就连向来憨厚老实的梁叔秋，都有些怀疑地附和道，“该不会是咱爹暴力强迫的吧，人小哥儿孤身一人，还怪可怜的。”
　　槽！
　　妈妈的，梁枫多想上去给他们一人一脚，死兔崽子，会不会说人话。
　　他恶狠狠道，“这是靠你老子我的人格魅力，人格魅力懂不懂，一群傻逼。”
　　梁仲夏被他老子这语气吓得抖了抖，“哎，好吧好吧，是图您人格魅力好吧，对了，这人格是个啥子东西啊？”
　　千百年的代沟，梁枫不屑于向他们解释，翻了个白眼。
　　太阳的，果然，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好东西，就连平日里，装模作样支持拥护他的老大和阿雪，竟然都拿他开玩笑，不相信他的男人魅力。
　　“你们这几个没见识的东西，懂个什么，你爹我年龄是比云清大了一点，但我会疼人啊，而且来瞅瞅我这身板身材好的、脸上也没皱纹，现在我和你们一起出门，谁还把我当你爹，当你哥还差不多。”
　　啧，这倒也是，几个儿女虽然脸上不认同，但心里却都是默默点了个头，从跟娘和离后，他爹确实是眼见着越活越年轻了。
　　看来这些年，他娘也确实让爹过得很痛苦啊，哎！
　　他爹现在虽然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但身体那么好，精力旺盛，结果整天却都没个人陪。
　　一天天的，白日里就一个人在凉椅上躺尸发呆，孤独寂寞；晚上回到房间，还是一个人寒衣薄被，度过漫漫长夜。
　　往后余生，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都只能这么一日挨一日？
　　天，不敢想，越想越心酸啊！
　　兄妹四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梁孟春作为代表，开始发言，“爹，只要您喜欢，云哥儿也同意，我们几个以后肯定就像孝顺您一样，孝顺他！”
　　梁枫满意了，“嗯，明白就好，我们两个人还是很相配的。”
　　“对对对，爹您还老当益壮呢！那您跟云哥儿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呢，还有聘礼这些，云哥儿有没有什么要求？”
　　“聘礼我来弄，你们几个把琐碎事安排好，找人算日子，然后通知到相熟的亲戚朋友，准备摆酒要用的东西，礼节上不要出错。”
　　“好。”
　　虽然嘴上答应地很痛快，但春夏秋和梁雪儿几个人，心里都不由得暗自鞠了一把辛酸泪。
　　他们现在都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出去跟人家说，自己亲爹要二婚，还是娶一个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哥儿，那种大家要么目瞪口呆四下无言，要么哄堂大笑的尴尬场面，不忍直视。
　　天啊，他们也太难了。
　　只有他爹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啊，这些难为情的事，全部都分派给他们做，自己一个人坐享其成，白捡一对娇妻幼子。
　　在大家都陷入或痛苦或愉快的思绪中时，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寂静。
　　“爷爷，你如果要跟云辰的爹亲成亲，那云辰不就变成我们的小叔叔了？”
　　梁枫摸着长孙圆溜溜的小脑袋，高兴地点了点头，“小石头，你很明白啊！”
　　“啊......”得到自家爷爷肯定的回答，小石头不满地撅了噘嘴。
　　本来一开始，就是他带着云辰玩得，结果这小子，玩起来也很厉害，马上就要赶上他的地位，这已经够气人了。
　　现在更可怕，转眼之间，居然平白就要比他高一辈，也太让人不爽了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叫云辰叔叔！”意识到严重情况的宝儿，也赶忙大叫了起来。
　　先前大人讨论的东西，他只隐约明白，以后云辰和他爹亲，可能要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个他还蛮欢迎的。
　　云辰那小子看过很多书，懂得很多，虽然很高傲，但是还是很厉害，他也勉强比较服气。
　　但是，但是这跟让他喊云辰叔叔，完全是两回事啊，他之后再出去玩，一定会被大家嘲笑死的？
　　看他们别扭的可爱模样，在场众人也不自觉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到最后，满堂只余哄笑，小石头等几个孩子委屈地撇了撇嘴，那些大人，他们压根就不明白自己的烦恼啊！
　　第二天，梁枫惯例挺尸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在风的吹拂下，不断变换着姿态，发呆发愁了快一上午。
　　梁雪儿放下手上的或活计出来后，看她爹还是居然维持着早上的动作没变，轻笑着打趣道，“爹，您想好要怎么去和爷爷奶奶说这事了吗？还有，虽说云家早早和云哥儿就断了亲，但成亲这种大事，您按例还得带着媒人，去拜会一下未来岳父岳母的吧？”
　　梁枫偏头瞪了她一眼，“多嘴，要你个坏丫头管，幸灾乐祸。”
　　梁雪儿也不怕他，整个人还是笑嘻嘻的，“呵呵，您说我也没用，反正这两处肯定得您亲自去的。”
　　哎，梁枫郁闷地吐了口浊气，老天爷，他虽然战斗力确实很强，但是也不能就真的安排他面对那么多极品吧？
　　啧啧，为了以后的性福好日子，必须冲啊！
　　左脚伸直压地，梁枫整个人弹射一般站了起来，啧啧，不行，先去找程磊吧，让他陪着一起，不能让他一个人尴尬，好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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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俗事
　　“哈哈......哈哈......”
　　看着笑趴在地上不成人样的家伙,梁枫怒极，直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踹过去。
　　程磊在地上翻了个滚，然后迅速站起来，拍拍衣服,
　　接着笑。
　　“哈哈......”
　　草了。
　　梁枫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有什么毛病是不是？”
　　看好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程磊决定克制自己，正经一点。
　　只是,一想到刚刚说的事,他最后又忍不住多笑了半刻钟,才竖着大拇指夸赞道,“阿枫,你小子够了不得的！”
　　说实在话,云清虽然是个带了个拖油瓶的哥儿,但架不住他人长得好看又能干啊,十里八乡的，多少二三十岁的大龄独身汉、寡夫,都想要求娶他的,但几乎每一个,都还没上门,就被打出去了。
　　啧啧，他是想不通，自己这木讷讷的好友怎么把人勾搭上的，而且这年龄差了这么多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
　　梁枫这两天，已经听够了自家几个兔崽子的风凉话，对于程磊的打趣压根不放在心上。
　　反正只要把这些面子工程搞完，他就能和云清一直在一起了,这对他来说，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其他的这些鸡零狗碎，又算得了什么？
　　踢了程磊一下，“别废话了，耽误时间，我是来找你干大事的。”
　　程磊反应很快地躲开，苦笑着点点头，“走吧走吧，哎，我老程命苦啊，摊上你这么个人。”
　　梁枫和程磊两个大男人，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村东头一座大院子外，这是梁家老屋，他爷爷还在的时候就修好了。
　　对于原主来说，这里面承载的是他童年全部的记忆，但梁枫，看着它的眼神却很是冷漠。
　　老宅修建得很宽大，房体全部用青砖砖和石板砌成，屋顶上则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层的青色瓦片。不过看的出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修补过了，墙角房檐不少地方都长了青苔和野草，瓦片更零零碎碎裂开不少。
　　梁枫面前的是一扇深重的大木门，他径直走上前去，叩响了门上那已布满铜绿的的铜环，也敲响了沉寂的老屋。
　　三堂会审一般，梁老头和老太太坐在桌子上首，梁枫和程磊搬了条凳子在右边坐下，左边是梁荣夫妻和两个儿媳。
　　啧啧，梁荣这个搅屎棍，居然不在县里书院读书，跑回乡下来了。
　　梁老太太复又问了一遍，“老二，你是说你想要再找个人过日子？”
　　梁枫佯装羞涩地点了点头，“是，毕竟儿子我还年轻着呢。”
　　“哈......”
　　在一旁看好戏的梁荣，噗地一下就笑出了声。
　　安静的堂屋里，如此醒耳。
　　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他，梁荣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老二啊老二，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忒厚颜无耻了吧？”
　　“大哥，你什么意思，怎生好好的就骂人了，还有没有点长兄的样子？”
　　梁荣歪坐在椅子上，撇撇嘴，手上的纸扇不时摇动着，“啊呸，我说的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瞅瞅，都多大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年轻，还想着再娶，你行吗你，简直有辱斯文，不堪入耳？”
　　这文不文白不白的一段话，说的其他人是云里雾里。
　　梁枫却是笑开了花，“大哥说什么呢，怎么，我也比你小三岁吧，我要是不行，那你.......”
　　“嘿，你个直娘贼的！”
　　“大哥，你这厉害起来，连亲娘都骂的啊！”
　　梁荣不屑地冷哼一声，“哼，胡说什么，不通诗书，粗鄙不堪，骂人都听不懂。”
　　“哎，我是没大哥那好命啊，能够在书院读个三四十年的书？”
　　“谁让你自己愚不可及，没有天赋。”
　　梁枫点点头，轻笑一声，“那我就要问问我这有天赋的大哥，这些年夫子都熬走好几个了吧，您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发挥天赋，至少中个秀才回来啊？”
　　“你......”
　　“好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沙哑的老年男声打断了，“老二也确实应该再找个人回来照顾自己。”
　　梁枫看着梁老头，歪了歪嘴角，丝毫没有被认可的愉悦和感激。
　　啧啧，真时刻护短啊!
　　梁老头自己也气得不行，老大真太不争气，你说你要骂老二就骂，但偏偏又没那个本事，回回把自己堵得哑口无言。
　　这次更让他把全家人的痛楚拿来戳，这么些年，因为梁荣一直读书不事生产，但偏偏又没有读出个名堂的事，他已经被族里的长辈说过很多次了。
　　但老太婆和长子总是说什么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可以，也不知道下了多少次了，但是他每一次都信了，万一真的考上秀才了呢，那之后的话，他就可以在那些总是拿架子教训他的族老面前，趾高气昂了。
　　梁老太太却不大满意，自从那天之后，梁枫在她心里，已经从一个废物儿子变成一个孽障仇人了，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但凡可以制造麻烦，让他不舒服，那都是极好的。
　　“老头子，你怎么回事.......”
　　“老二想娶就娶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梁老头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不过这摆酒请客的事，你就自己张罗好，我和你娘是没精力管这些的。”
　　这样最好，梁枫心里想。
　　梁老太太斜着三角眼，说道，“这么大把年纪了，孙子都在地上跑，还好意思想这些乌七八糟的，说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没皮没脸的东西。”
　　这话听着就有点刺耳了。
　　程磊不大高兴地直接开口道，“哎，婶子，您这么说可就严重了，就咱乡下，前段日子，那杨地主五十四了，不还又娶了吗，还有那城里，六十多岁纳妾生孩子的老爷们多了去了，怎么到您就没皮没脸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怪模怪样一笑，“呵呵，你也知道那是杨地主和城里的老爷们啊，梁枫他是个什么东西，比得上人家一根手指头吗，给人舔屁股，还嫌舌头糙呢？”
　　我去。
　　他妈的，这老太太骂人的功夫，真见风涨啊，一次比一次能恶心人！
　　梁枫咬了咬牙，哎，再这么下去，他都怕自己哪一天忍不住，要弑母了。
　　“婶子，你说的是人话吗，梁枫可是您亲儿子呢，您就这么埋汰他？”程磊激动地都直接站起来了。
　　“嘿，程小子，你还跟我横起来了，告诉你，我想咋说就咋说，他是我生的，我就是现在打死他都行!”
　　“你......你......”
　　程磊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握着拳头的双手通红一片，掌心指尖正对的位置更是因为用力而略显发白。
　　梁枫赶紧上来安抚打断他，不然他都怕，这家伙今天要活生生气死在这，那他这个亲成的也太罪大恶极了。
　　“好了，吵什么吵，丢不丢人，娶不娶的又不用你操心的，管那么多干什么？”梁老头也有点怨怪，在家里闹没关系，当着外人这像什么样。
　　老太太也知道老头子爱面子，不敢太过忤逆他，嘴硬道，“哼，我才懒得管，就是不想梁家跟着他一起没脸，反正摆酒那天，我是不会去的。”
　　梁枫满意的点点头，那最好了，他也不想让云清在那天，看到这张惹人憎恶的老脸。
　　转身拉着程磊准备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梁老头的声音，“啊，老二啊，听说你那码头的生意没做了，怎么回事啊？”
　　梁枫回过头，憨憨一笑，“不是上回，跟爹娘你们说完之后，我回头越想越睡不着，干脆就不做了，别到时候不注意，万一方子被泄露出去，把你们还有我们这一家子人，都给搭进去了。”
　　云家院子，云清双手叠放，下巴搁在桌子上，满目愁绪。
　　梁枫也在他对面，用同一个姿势趴着，只不过人高马大的，缩着腿和背，看起来很是搞笑。
　　两人对视良久，云清才绝望地终于出声，“哎，要不然就算了吧，真的要去告诉他们啊？”
　　梁枫点点下巴，“嗯，不然他们万一发疯，到那天去坏好事怎么办？”
　　“啊.......”
　　看到小可怜那么忧郁，梁枫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继续道，“没关系的，你又不用去的啊，我带着媒人就行了。”
　　云清摇摇头，瞪大了眼睛，“不行，我也去，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哄他们玩呢，还有肖氏那个贱人，我得顺便回去骂她？”
　　听到这里，梁枫不敢继续吭声接话了。
　　上次他提到骂人时，云清那神奇的脑回路，可是整地他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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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云家
　　六月十八这日,梁枫带着云清和媒人到了云家。
　　敲了敲脏兮兮的门扉，许久才有人过来，开门的是一个麻杆似地女孩儿，穿着不知缝补了多少道的衣服,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小女孩看见熟悉的面孔,立刻笑了起来,“小叔叔。”
　　云清却深深皱眉，“依依,你娘又打你了？”
　　云依依没敢接话,只是垂下了头,但这已然是一个默认的意思。
　　“这个丑女人.......”
　　看着云清即将发飙的前奏,梁枫忙拍拍他的肩膀,“宝贝儿,息怒息怒,别堵在门口,我们先进去好吧？”
　　云清也知道这次来的目的，平息怒火,咬了咬牙,率先推开大门,不回头地直接向前走去。
　　这个肖氏真就是云清的痛点啊!
　　梁枫偏过头,对着身边的王媒婆笑了笑，“见笑了，您先请。”
　　那媒婆见怪不怪，也回了个笑，摇摇头，迈步往院子里走。
　　啧，这么些年,她什么样的古怪家庭没见过，这点子小事完全波动不了她的心情，而且，这个云肖氏是个什么货色，她在村里也是有所耳闻的，啧啧！
　　院子里，一个小男孩正拿着竹棍子当马骑，哼哼哈哈地横冲直撞。
　　旁边凳子上，一个面相刻薄的年轻妇人，正翘着脚看顾他，在见到云清他们进来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人也不自觉站了起来，
　　“哟，这不是那最最有能耐的云哥儿吗，您这大人物，还有时间下凡，来看我们这堆破落亲戚？”
　　云清瞟了她一眼，“你，少跟我说话，爹娘人呢？”
　　肖氏被他这气势唬得心里一抖，嘴上却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总有人能对付你，她瞬间便扯着嗓子喊道，“爹、娘，你那多年没登过门的孝顺哥儿，回来看你了！”
　　随着木门的“咯吱”声，两个佝偻瘦弱的身影从厅堂里出来了。
　　云清盯着他们苍老浑浊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毕竟当初搬回乡下时，也还仍然是充满富贵气，养得皮光水滑的老爷老夫人呢，这短短几年，居然就被折腾成这样了！
　　真是太可笑了。
　　两个人当初恨不得捧上天，口口声声说会传宗接代、会给他们颐养天年的好儿子，就是这么照顾他们的，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那就希望余生都能继续下去吧！
　　当年云家败落时，那两个平日里自诩最疼爱他的父母，恨不得把他明码标价卖出去，以换取大哥的前途；
　　后来，报价最高的郭家因贿赂被查抄，他刚好在送嫁途中未及入门，被无罪放回原籍，好不容易来杏花村找到父母，结果自家父母却担心他罪人之身，会耽误大哥前途，将他赶出门去。多可笑，明明官府都判他无罪，自己的父母却一座大山压下来，逼得他喘不过气；
　　再后来，就更可笑了，他大哥不好好读书去赌钱，输光后被赌场扣押，要花钱赎人打点关系，肖氏舍不得变卖自己的首饰救丈夫，就鼓动爹娘去打小辰的主意，要把孩子卖掉，然而，他爹娘考虑之后居然真的同意了。
　　现在终于，他曾被迫遭受过的那些风霜刀剑，也慢慢在这群人的脸上，刻下一道道伤痕。
　　云父站在廊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阿清，你这孩子是在怨我们啊，这么些年也不过来看看，我和你娘都很挂念你啊！”
　　云清扯了扯嘴角，“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心里有怨，对了，你要是真的想我，同一个村子这么近，你怎么也不去看看我呢？”
　　云父一怔，顿时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前几年，云清过得很艰难，他其实也想过去的。
　　可当初因为云辰闹得那么僵，他们家最终是靠变卖家产，才将长子救回来，之后家里情况便一日不如一日，儿子儿媳也从此有了怨气，早早便放下话来，说要是再跟阿清扯上关系，他们便带着小孙子回娘家，这他还怎么好去......
　　云清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嘲讽地笑了笑，他爹娘前些年腿脚还利索得很，没去肯定是他好大哥大嫂的原因。
　　不过，他爹娘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头老太太，结果却被自己的儿子儿媳拿捏成这样，不值得同情和原谅。
　　更何况，今他天来这儿，也不是专门非要给前尘往事辩个是非黑白的，这些人已经不值得他花心思。
　　“爹娘，今天来.......”
　　话还没完，衣袖便被梁枫拉了一下，他疑惑地偏过头去。
　　梁枫笑了笑，小家伙都已经主动做这么多了，总不能求亲这样的事情，还让他说出来吧，不然日后花前月下想起来，那就是一段黑历史啊！
　　王媒人立刻察言观色凑上前去，“哎呀，云大爷云大娘，今天来呢，是有好事来找啊！”
　　云父云母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木愣愣的眨了眨眼。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肖氏，突然插嘴，皮笑肉不笑地道，“好事......我们家有什么好事，莫不是我们的大美人云哥儿要二嫁了？”
　　“哎呀，大嫂子说得可准呢，这云哥儿年轻漂亮，又能干，多少人都想要求娶呢，这不就托我来问好呢？”
　　王媒婆在他们村里知名度很高，肖氏也就顺杆子胡猜了一句，哪想到居然是真的。
　　再一抬头，看到云清依旧年轻清秀的脸蛋，肖氏的嫉妒几乎溢出胸口，“呵呵，还真有哪个老头子喜欢这种破鞋二手货吗，命硬不怕扫把星啊，人郭家当时还没入门，可都被克的家破......”
　　“啪”。
　　肖氏只听见清脆的响声，夹着呼啸的风声从耳旁刮过，接着就发现自己摔倒在了地上，同时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短暂的愣神过后，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左边的牙齿都松了几颗。
　　“啊......”巨大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起来。
　　“哎，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你.......冲到别人家里做这种事，我要去告诉村长的啊！”
　　云父云母看着梁枫，纷纷埋怨起来，可看他那健壮的体型，又确实也不敢上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媳在地上狼狈，小孙子在旁边吓得泣不成声。
　　梁枫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只恨自己刚站得离肖氏太远，眼睁睁让她说出了那么多恶心话，巴掌才打到脸上。
　　他自己这段日子也被梁老太太骂过几次，但他一直没什么所谓，毕竟前世的时候，他原生家庭的奶奶也是这样的极品，他本身都免疫了，只当不是在说自己，只当她在放屁。
　　但是，当别人把这样肮脏难听的字眼，附加到云清头上的时候，他就真的完全无法忍受了。
　　直直站立在肖氏面前，单脚踩住她一只手，十指连心的痛楚也让肖氏被迫抬起头来，梁枫顺势对上她的眼神，轻笑道，“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关于云清的一个难听字，我就拔你一颗牙齿，两个字就拔两颗，牙齿拔完了，就剁手指，懂了吗？”
　　“啊痛......放开放开，快放开。”肖氏疼得不能自已，根本没有精神回答他，只不断地重复着呼喊着。
　　“那你听懂了没有？”梁枫脚上又使了一些力气。
　　“懂了懂了......”
　　“懂了什么？”
　　“懂.....”她焦急的哭喊起来，却压根没法跟上思路，然而，指尖传来的疼痛又如此清晰。
　　“再问一遍，懂什么？”
　　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知道不按他的回答，痛苦便没法结束，肖氏某一瞬间突然头脑清明起来，气喘吁吁道，“懂了，懂了，真的懂了，我不敢了，我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说云清一个字不好了，我发誓。”
　　闹剧结束，真正开始坐下来谈事情的时候，云家父母的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云父更有些意未平，“梁老二，你今天闹得太过分了，云林在县城读书，家里剩下老弱妇孺的，你就敢这么欺辱我们家。”
　　说的好像云林在家，就能够阻止一样，那个废物，梁枫一根手指都能让他飞起来，云清不客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
　　王媒婆是收了钱的，很有敬业精神，这会儿便主动过来打圆场，“哎，说什么欺辱不欺辱的，都是一家人呢，而且梁枫这么维护云哥儿，你们也该高兴的，是个会疼人的汉子！”
　　“你什么意思？”云父仿佛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震惊地挨个看了他们几眼，半天才指着梁枫道，“你不会就是代他来求我们家阿清的吧？”
　　“嗨，那可不是，那不然梁枫跟着咱来这里干啥呢，云大爷云大娘，你们这咋一点不上心呢？”
　　“不行不行不行，就他这么寒酸落魄，又粗鲁无理的.......”
　　王媒婆甩了甩帕子，“您这说的啥呢，咱么可得有一说一啊，梁老二可是咱们村叫得出名的老实能干人啊，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木匠手艺也好，云大爷可不能瞎造谣！”
　　“你，他刚刚那么狠辣，瞧瞧把我儿媳妇都打成什么样了......”
　　云父哆哆嗦嗦说着，却发现根本没人当回事，气急之下，他将目光投向当事人，“阿清啊，你不会真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吧，你看他对你嫂子多凶啊？”
　　真是年龄大了，连脑子也萎缩不行了吗？
　　云清嗤笑一声，“爹，您还记得梁枫为什么要打肖氏那个贱人吗？”
　　云父呆了呆，眼神一闪，坐直身子，似乎真的认真回想起来。
　　等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云母慢悠悠地开了口，“阿清，你嫂子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怎么能当真呢，还跟她动手。”
　　云清看着对面的云父也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几乎要苦笑出来了，他想问，我真的是你们生的吗，不是捡来的吧？可就算是捡来的，也养了十几年，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体谅他吗？
　　但他最终没有问，其实也不需要问，正确答案，他几年前就已经知晓了，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梁枫看了云清一眼，笑道，“伯父伯母，今天呢，主要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跟云清要成亲的事，宴席当天，你们如果有空，可以去喝杯喜酒，没空的话，我们也不强求。”
　　云父不死心地又朝着云清追问一句，“阿清，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对。”
　　“你别这么糟蹋自己。”
　　云清懒得再听他多说，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云林回来，你们最好看住他，别来我成亲当天搞事情，否则，我保证，他一定会比肖氏那个贱人更惨。”
　　“阿清，他是你大哥。”
　　“呵。”

47、情动
　　大暑刚至,天气炎热非常，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头顶上一轮烈日,树木都晒得没精打采,人们更是懒洋洋地待在屋子里不敢出门一步。
　　梁枫蹲在地上,默默带着全份力气，猛地一砸,刚刚做好的冰,便四分五裂成不均匀的小碎块。
　　冷气更快的弥散开来,围在冰桶附近的人,立刻感受到一股爽透心间的凉意,四肢骨骼全部都被打开了。
　　梁枫道,“来吧,每人拿碗舀一点,放到酸梅汁里。”
　　宝儿小胖子动作敏捷地极其不符合他的身材，第一个扑了上去,铲了满满一碗,然后就要跳起来跑掉。
　　梁枫一抬爪,顺利拎住他的衣领,“你小子给我小心点，这么多冰吃下去，晚上保管拉肚子，然后你以后就没有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吃吧。”
　　宝儿委屈地瘪瘪嘴，满眼水光地看着碗里的冰块，演了好大一会儿的生死离别,然后，终于赶在冰块融化之前，倒回了一部分。
　　紧接着，迅速双手紧紧抱着碗离开了，看背影真满目心酸。
　　“哈哈.......”
　　小石头和平安开始对他进行无情的嘲笑。
　　“小辰，你也不能多吃。”
　　看着狗搂着小身体，正准备偷偷溜开的身影，梁枫再次出击，顺利抓捕漏网之鱼。
　　云辰转过头，鼓了鼓嘴，哎，后爹可比自家爹亲敏锐多了。
　　“卖萌无用。”梁枫很是铁面无私。
　　莫得法子，云辰只好束手就擒，还回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
　　梁枫老神在在，坐在竹凉椅上，给蹲在地上的几个小萝卜头上教育课，“看看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有得冰吃，不要因小失大，因为一时的快活，丧失一个月的份额！”
　　“我本来也没见过世面呢，爷爷你下次去县城记得是要带我的啊！”
　　小石头想起这个还有些不开心，宝儿臭小子和莹莹都去过了呢！
　　“嘿，你就记着这个了。”
　　平安也举起手，“外公，还有我，下次也轮到我啦！”
　　云辰闻言，也停下喝酸梅汁的动作，抬头直勾勾看着他，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明示意味非常的明显。
　　梁枫无奈地躺倒了下去，“知道知道了，这几天就会去县城一趟，带你们三，不过，你们年龄大点，应该会懂事吧，不然被拍花子的给骗走，就要去挖煤做苦力了啊！”
　　“懂事。”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回应着，小脸上洋溢的笑容分外可爱。
　　人小鬼大。
　　梁雪儿从里屋出来，看见自家老头这熟悉的挺尸动作，想起正事，赶紧道，
　　“爹，你怎么又躺下了，赶紧起来给隔壁干活的大哥他们送水去。”
　　闻声，小石头几个人也依次拍了拍他，“爷爷，爷爷快起来！”
　　他爷爷本来敲这个冰，也不是给他们几个人服务的。
　　梁枫挑了挑眉，没一个好东西啊，欺负他一个老头子。
　　梁雪儿翻个白眼，假笑着道，“爹，赶紧的，我这有点东西，你顺便给云哥儿带过去吧！”
　　话音未落，鲤鱼打挺般，梁枫便瞬间站得端端正正，对着那几个不孝顺的东西批评道，“我当然知道要去送水，刚不是力气用过了，躺下歇一会儿吗，看看你们催的？”
　　再偏过头对着梁雪儿，“东西呢，拿来，老爹我今天好心帮你拿过去。”
　　“呵呵。”
　　梁雪儿表示不想理自己的亲爹，并且扔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裹给他。
　　梁枫一手拎着一大桶冰镇酸梅汤，一手拎着一个巨大无匹的包裹，都快把他整个人挡起来了，他合理怀疑自己遭到了那几个不孝逆子们的打击报复。
　　不过，这一切怨念，在看到站在隔壁院门口的云清时，就爱他妈去哪去哪了。
　　“宝贝儿.......”
　　结果，才说完三个字，某人就成功得到了一个爱的眼刀，然后怂兮兮地闭上嘴，受气小媳妇似的默默跟在云清后面，进了院子。
　　“东西先放好，再说话。”
　　梁枫哪里敢反抗，乖乖地，先将巨大包裹拎进屋子里。
　　然后，用风一般的速度，冲到附近工地上，把酸梅汁交给正在干活的长子，最后，拍拍屁股潜逃。
　　前段时间，陆陆续续，把他们成亲事情都打点的差不多之后，就等着好日子了，但离得最近的吉祥日子也是在七月底。
　　七月流火嘛，那时候温度降得差不多了，于是大家都很欢快地决定了。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梁枫就计划着把他们的小加工坊先建起来，不然等之后是秋收，村里个个都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肯定没人有时间帮忙，拖得没有尽头了。
　　只是，这段时间温度也确实高，虽说村里大家，都是只要有钱赚，压根不在乎所谓的这点炎热，但他内心不安，怕真的热出事，于是上下午每天两次，都给他们准备了冰饮凉茶去热。
　　大家对此，自然是不能再满意了，梁枫工钱给的不低，一天三餐都带大荤且主食是抗肚子的馒头，还有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冰水，真是不得了，好多汉子甚至自己舍不得吃喝，都会偷偷叫来自家小儿，省出自己的份给他们甜甜嘴。
　　看他这么快就回来，显然是没在那里多留一下。
　　云清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眼神却格外宠溺，“你瞅瞅你，除了送水，其他事全都扔给你儿子了，结果，就每天送水还都不按时。”
　　梁枫赶紧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我今天多做了一些冰块，很花时间，可不是故意的。”
　　“是哦，你总有理由。”
　　“宝贝儿宝贝儿，我错了，你看现在都已经送过去了，大家也很开心，非常欢迎，我是不是能得到原谅。”
　　云清瞪他一眼，“看你表现！”
　　说到这个，梁枫可不乐意了，噼里啪啦变身话痨，“我表现还不好吗，我每天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刚刚也是，一溜烟就飞奔回来了，生怕少看你一眼，你是不知道，我啊，真的是一想到你看到你，心就扑通扑通的跳......”
　　云清悄咪咪，把捂着耳朵的手一点一点放下来，聚精会神地听梁枫忍耐又克制地诉说着对自己的爱意，对于自己的渴望。
　　啧，吃货就连吃自己的瓜，也能吃的一本正经啊！
　　“还有，说真的，在遇见你之前，我压根没想过要成亲，遇见你之后，我成亲就没想过别人。”
　　啊，这句最好听，云清觉得自己被打动了。
　　哎，不对，等下，这话怎么哪里不对的样子？
　　说情话就说情话，怎么还带骗人呢？
　　“停!”
　　“怎么了？”梁枫满眼无辜，一脸懵逼。
　　“哼！”
　　云清斜视他，梁枫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又降低了！
　　“你说，遇到我之前你没想过要成亲，那郑氏是怎么回事，那对龙凤胎又是哪来的，难不成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成亲的不成？”
　　“啊......”
　　卧槽了。
　　梁枫几乎要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哭出来了，这这，他是上下两辈子都没想过要成亲啊？
　　原主成的亲，关他什么事啊？
　　最亲爱的鲁迅先生不都说了嘛，你抓周树人，关我鲁迅什么事？
　　他真的六月飞霜，比窦娥还冤啊！

48、招工
　　古代农村修建住宅房屋,工序都较为简单，开工不过十几日，三个大开间的工作坊就完工了。
　　这个建筑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多装人多装东西,所以多余的什么设计都没有,就空荡长直的三间屋子,窗户开的相对比较多，这样,屋子里亮堂,干起活来没那么伤眼。
　　昨天孟春他们就已经在屋子里外前后,撒了雄黄,熏了艾草,赶走杀死了不少蛇虫鼠蚁,现在又正是大夏天,墙缝间水汽蒸发散得很快,屋子干燥清洁，立马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云清四处打量了一圈,感慨道,“全是青砖啊,这小作坊比我家还好呢？”
　　买砖瓦的材料费,人工费，加上买下这块前后近三亩的宅基地，前前后后撒出去了约七十两。
　　梁枫知道他是在心疼银子，这个小可怜，当初也是富家哥儿，现在都被生活磨砺地这么惨兮兮啦！
　　他想着，忍不住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先前一段时间，他们确实也很是拮据，为了买下那间陆氏酒坊，整整二百六十两现银，真是几乎掏空了他们两个人。
　　这个月初，他提出要开始建工作坊，云清那真是拼了命的阻止。
　　直到自己告诉他，之前让他写牌匾的那个梁记食铺，因为烤鸭卤菜生意异常火爆，每天至少都六七两银子的纯利润进账，比肉夹馍那会翻了十倍，一个月就已经赚了一百多两，他才讪讪地松了手。
　　失落地蹲在墙角，情绪低迷好久，仿佛在怀疑人生。
　　自己辛辛苦苦、抠抠搜搜了十几年，才存下的钱，梁枫居然一个月就赚回来了，太伤自尊心了。
　　梁枫没有直接安慰，这个小家伙，脑子转的无敌快，还联想能力一流，他怕自己又会戳到什么点。
　　干脆转移话题，笑道，“宝贝儿，县城的铺子你想好谁去管了吗，陆老板他们几天前完全清理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营业了？”
　　“嗯，我想过了。”云清抬起头，看着他认真道。
　　“怎么说？”
　　“我们去买几个人怎么样？”
　　“什么……”
　　梁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
　　虽然，几个月来，他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在现代社会不曾见过的贫穷落后，匪夷所思的事件。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些套用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原来人是可以作为货物堂堂正正买卖的，是被定价的。
　　“怎么了？”云清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事。”
　　梁枫摆了摆手，是他失态了，他原就不该如此惊讶的，他穿越过来的契机，不就是因为郑氏要买卖莹莹吗？
　　他早就见识了这个时代的残忍，应该早就适应才对。
　　“那就买吧！”
　　那些会进入市场的商品人，总归都已经被打上了奴藉，就算他不买，流通之后，也会被其他人买去。
　　对于现在的情况，比起雇佣伙计，直接买人的话，确实是个好主意。达者为师，在这里生存，他还是要更多像云清这样的土著学习的。
　　云清点点头，对于他之前的迟疑，也只以为梁枫是乡下人，老实惯了，没习惯下人这回事。
　　“嗯，明天就去吧，家里面的货物堆积了好多，早点开业解决掉吧！”
　　梁枫吃过饭后，就直接去了村长家一趟。
　　“村长在家吗？”他伸手摸了摸给他开门的小家伙的圆脑袋。
　　程文杰这小家伙跟小石头玩得熟，但基本上是冤家，谁也不会主动找谁的类型。
　　好在今年夏天，为了蹭冰吃，这小子去他们家的次数变多，连带着梁枫都跟他熟悉了起来。
　　“爷爷在呢!”
　　“你今儿个怎么没去私塾，天太热逃学啦？”梁枫边跟着他后面往里走，边笑着问道。
　　“今天刚好是旬假，我才不会逃学呢！”
　　小家伙眼睛瞪得圆溜溜，配着寿桃的发型，可爱极了。
　　到了堂屋檐下，梁枫道，“我来之前，在家里做了很多果酱沙冰，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我走了，枫伯伯，你帮我跟爷爷说一声，大字我回来再写。”
　　话音落下声，小家伙早已经飞奔到院子外面了，大概是怕被硬拽回来。
　　“你小子，一来就把我孙子给撺掇走！”
　　村长程立进站在堂屋的椅子前，笑骂了一句。
　　程立进其实也只比他大六七岁，但却跟他爹梁有财是一辈的，叫他一句小子倒也不错，只是梁枫听着，有些奇怪的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进叔，我也是心疼文杰，小家伙好不容易放一天家，又被你押在家里。”
　　“就会胡说。”
　　“谢谢婶子。”梁枫没看他，反而向着过来倒茶的村长夫人招呼道。
　　程立进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你小子，这大中午的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梁枫把茶水退了一杯给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进叔，是这样，月初不是央你帮忙走了几亩宅基地的手续吗，那处我是用来做手艺工坊的，现在那上面房子也盖好了，不就得找人干活了吗？”
　　村长点点头，“我听青云小子的媳妇说过，你们之前是找了几个人帮忙做这个活计，不过好像有两个妇人手脚不老实。”
　　听到这里，梁枫倒是愣了愣，他之前似乎听云清提过一嗓子，他那个叫张乐的哥儿朋友，是村长的侄媳妇。
　　但是他倒没想到，就这点子事，村长这么个一家之主大男人都能知道。
　　村长叹了口气，语调很是温和，“你也别太惊着，这事是青云媳妇，跟我那两个儿媳还有老婆子，私底下唠嗑说漏嘴的，老婆子看不过眼，就跟我提了一嘴。”
　　“咱们杏花村啊，虽说不是什么富贵大村，但在整个同安县，风气和名声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好，谁提到都得夸一句，这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算件小事，但我呢，也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被几颗老鼠屎，败坏了整锅粥。”
　　“村长为杏花村确实是劳心劳力了。”
　　“啧，你小子离了郑氏，果然是开了窍了，我这一天天道听途说的，也知道你们家是动作频频、热火朝天啊！”
　　“嘿，都是托村长和大家的福！”
　　“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村里大家就该向你多学学，多动动脑子，能养活一家人，是最好的！”他别说边不断点头，“对了，你刚说要找人干活，不过这怎么找到我这来了，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梁枫应声，“嗯，之前您也知道，这闹得不太开心，这次工作坊开工，需要再找一批人，我们就干脆不想再自己一个个找熟人了，直接想跟您商量着，安排个考试，在村子里按手艺好坏来选人，万一到时候，再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村长一拍手，“这个主意好，不然都是一个村子的，有些心思不好的，可能觉得你光找他不找我，还会生出埋怨来，这样一操作，那些子剩下没活干的，也只能怪自己手艺糙。”
　　“是，我也是考虑了这些。”
　　“你是个有出息的，也会为村子考虑，这事我就帮你跑一趟。”
　　“辛苦进叔了，那我陪您去打谷场敲锣。”
　　所谓“打谷场”，就是杏花村祠堂前，一大块砌了水泥的平地，据说是多少年前，从他们村里走出去的一个出息读书人，在回乡重修祠堂时，一并捐献修建的，占地极广。
　　平日里是一群小孩子在上面嬉戏玩耍，夏季傍晚许多村人在此乘凉唠嗑，当然他最大的用处还是农忙时期，用来晒稻打谷子。
　　不过，因为他正好处在村子正中央的地方，平时村里有什么消息、或者上面有什么命令政策要传达，都是村长站在此处“哐哐”的敲锣，然后一家带一家的，保证每户都有派人来听一声。
　　梁枫没让村长动手，他力气那么大，不用来敲锣岂不是浪费了。
　　只不过，半盏茶之后，村长看着那明显呲花，同时瘪下去不少的铜锣，心都在滴血，“阿枫，你下手也轻点啊！”
　　梁枫赶紧把铜锣藏到身后，想着到时候赚钱顺利，再帮村长买一个，可怜的小老头儿！
　　不多一会儿，他们村子的人也大半来齐了，梁枫趁机朝村长看了一眼，虽说他们两个人抢占先机，躲在了大杨树下。但是就这枝丫间漏下的阳光，也让人承受不住啊，早说完早回家吃冰吧！
　　他承受不住，村长个老头子更热得汗水直流，梁枫心里有些愧疚，待会得先带他到自家好好享受享受冰雪的乐趣。
　　村长“哐哐”敲了几下，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大中午的，这么热，就把大家交过来，是有赚钱的差事要说，否则也不至于，具体的怎么回事，就让梁枫跟大家说清楚。”
　　梁枫赶紧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各位乡亲们，劳累了，大家也知道，就前几天，我们家那边，修建了几个大屋子，实话实说，那地儿我是用来做作坊的，我呢，不才，在城里租了个铺子，想要卖些手帕、荷包之类的东西。”
　　“本来货品呢，我是打算清县城的绣娘做的，这样成果可能更好，但是后来一想，就咱们村，现在多少大嫂大姐们都农闲在家呢，既然都是花钱请人，不如把这钱给咱们村里的人赚了。”
　　“说的不错，梁老二，你嫂子我手艺可不比城里那些绣娘差呢！”
　　“我也是。”
　　......
　　很好，大家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两份呢个看着人群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第三季度，公司里面事多成山，超忙，今天更新晚了一个小时！

49、规程
　　“哎,梁枫，现在就你这上下牙齿一碰，咱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了啊，怎么着得先把工钱、具体活计啥的说清楚吧？”
　　梁枫凝神,看向说话的人,见是林家的一个大嫂。
　　对于质疑,他倒没有不高兴，像这种做事之前会先把情况问清楚的人,反而更加可靠,不然只听到钱,就一股脑子冲进去,万一稍后出现什么意外,就揪扯不清了。
　　“嫂子说的是。我家那不是什么大铺子,所以这次也只需要三十个人,城里人要求高,咱得选手艺最好的那一批人；关于工钱，我们是按数量计费,多做多得,一件算一件的钱,咱们每月结一次。”
　　“居然是按量算钱的吗？”
　　“这个好这个好.......”
　　“梁枫,你说真的吗？”
　　先前听到有人数限制时，场面一时混乱，大部分人自觉手艺不算顶尖的人，情绪都低落起来。
　　现在又听到居然是按件数算工钱，顿时高兴坏了，毕竟再外面做活的都是死工资，但你还不敢少干,否则被监工看见，下次就不找你了，甚至可能连这次工钱都不发你了。
　　僧多粥少，外面活计多难找啊，农闲时想做点什么补贴家里，真特别不容易，他们一旦得了机会，是半点也不敢偷懒的！
　　能按件算钱，那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都是农家人，谁还害怕多干点活吗，就怕没活干啊？
　　大家倒不怕梁枫会诳他们，毕竟这段时间，梁枫托程家在村子里收鸭子，给的价格非常合适，多户人家都受了恩，借此挣了钱，因此对他有两分信服。
　　梁枫看大家都很惊喜，赶紧趁热打铁，“至于每一件货的具体工钱，我会根据物品大小和复杂程度，出一个价目表，等会，我们考核选人的时候，大家也会试做一件，大家亲手判断一下是否合适，觉得价格可以就留下来，不行咱们也不强求。”
　　这下大家的反响更热烈了。
　　“梁老二，考虑的很周全，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那这考核啥的什么时候开始，现在过去吗？”
　　“越快越好，就我家新建的那三间大屋子，大家还可以再回去通知一下家里人，咱们申时半正式开始，大家不要晚到，那边针线布匹齐全，只是要麻烦参加考核的婶子嫂子们，每人带张凳子过去，方便自己。”
　　“好。”
　　接连不断的回应声响起。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梁枫朝还等在那的程磊昂了昂下巴，示意他过来。
　　“还特意叫我做什么？”
　　程磊有些不耐烦，他没那么快离开，是不想跟一群大老娘们挤，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跟个大老爷们在太阳底下聊天。
　　“去吃冰，看看你晒成什么样了都？”
　　“卧槽，冰，你家里有冰的？”程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啧啧，上回在府城干活时学的。”
　　梁枫百试不爽的，将锅甩给那个，他自己压根没见过的，所谓京城来的大户人家。
　　到这里，梁枫又重新变成他亲爱的好朋友了，程磊恨不得上来揽着他的肩膀，当然，最后不可能得逞，这样的天气，任何一个肉体那都是巨型火球。
　　除了云清，那是他的小空调。
　　梁枫、村长还有程磊进梁家院子时，只见小石头和程文杰，又在做沙雕比拼，一群小萝卜头还围城一圈，在旁边加油鼓劲。
　　他们两分别把头埋在水盆里，玩憋气，比谁时间长。
　　在梁枫这种咸鱼看来，这摆明了是就精力过剩的表现，没事找事，窒息的感觉那么爽哦？
　　程磊这个沙雕却很感兴趣，兴冲冲的扑了上去，一会给他同宗侄子加油，一会给小石头助威，幼稚至极。
　　很快，结果出来了，小石头成功赢得本次大赛胜利，从木盆里出来，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梅超风似的。
　　梁枫叹口气，小石头现在就是条泥鳅，整日在荷塘里飘着，一个夏天过去，晒得黝黑发亮的。他十分担心，过两个月去私塾，别的同窗都白白嫩嫩，就他黑黑亮亮的，不知道会不会尴尬。
　　再抬眼看过去，宝儿正日常吹他哥哥马屁，叽里呱啦发表了一大通获奖感言，比自己赢了还激动。
　　另外几个小孩和程磊正在安慰挫败的程文杰小同志，村长见状也好笑的摇摇头，“不管他们了，咱们先进去吧！”
　　家里这会也没人，女儿和儿媳妇都在作坊那边，准备待会考核的东西，孟春和仲夏在县城卤菜铺，叔秋去山上采集香料，何进回了先前居住的破码头，处理一些旧事。
　　梁枫准备了一大盆沙冰，拿了三只木碗，个人完了就自己加，其他时候，他们三个大男人，也就互相扯扯皮，大都是程磊在说话。
　　主要说他们家在村里、还有杨家集那边收鸭子的事，主要是杨家集，仗着沟渠河道地势之利，现在那边家家户户都养了鸭，卖完一批又一批，除了买鸭苗，基本是无本买卖。
　　程磊各种吹嘘自己，现在在老丈人那边多有面子，是整个村里最受欢迎的女婿。
　　梁枫全程当笑话听，到最后才插了句嘴，“马上十月，天气变冷，十一月河水封冻，就没有小鱼小虾了，你得跟大家说好，鸭子的口粮必须各自先准备上，年前生意会更好，我要的量绝对不能短啊！”
　　“啧啧，我这真没想到，确实得提前打招呼，虽说他们赚的会比之前少丁点，但还是完全划得来。”
　　“这样，你让他们跟自己熟悉的榨油坊、豆腐坊，低价买当天的油渣和豆腐渣之类的伴着萝卜白菜，能省点是点吧，等二月份河水解冻、野菜出芽就好了。”
　　“枫子，你真是我的好宝贝。”程磊双眼发光。
　　看着程磊恨不得扑上来亲他的样子，梁枫吓得诈尸一般直直弹跳起来，老年人想养老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三九寒冬的还能坐在家里赚到钱，多大的好事啊，梁枫能你可给两个村子都造福了！”村长听他们讨论半天，也忍不住欣慰地插了句嘴。
　　梁枫有些赧颜，他这纯粹是为了自己赚钱罢了，受之有愧，“村长，是我托大家的福才对！”
　　“咱们村子就属你出去的最多，见多识广，有想法，不管有心无心，能多多带大家就是好的！”
　　梁枫神色顿了顿，压力山大啊！
　　他又想到那个要实现共同富裕道路的系统，村长这也算是跨时空点题了！
　　程磊嬉皮笑脸道，“是的是的，大伯，你看看他，上个月托我打了五十套桌凳，又让我发了次财，比往常半年接的活都多呢！”
　　“少拍马屁。”梁枫对其搅屎棍行为深恶痛绝。
　　“哈哈......”
　　申时很快就到了，村人的热情也很高，等梁枫过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比赛正在进行中，梁枫对这些针线活不太懂，过来只是个武力威慑，以防这些平日里厉害惯了的大妈们，对正式结果不服，耍嘴炮，甚至误伤到他的小宝贝。
　　云清在场间来回走动，看着众人手中的活计，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架势十足。
　　梁枫站在窗外，趁没人注意，偷偷朝他眨眼，然后成功得到粉拳威胁。
　　还是个小可爱啊！
　　比赛时间并不长，大约半小时就让大家停下了，云清按照记忆选出了最终的30个人。
　　梁枫走到他身边，朝房间里的一众人连连作揖，“对不住了，其他的嫂子婶子们，这次就先暂时回去吧，以后等我生意做大了，再来向各位赔罪，请大家来帮帮忙。”
　　大家看他如此客气风趣，先不约而同笑了一阵，才有人扯着嗓子道，
　　“枫小子，不用这样，嫂子看着选出来的这些姐妹们，也确实是村里出了名的手艺好，你们没藏私心，我们都服气的。”
　　“谢谢，谢谢各位了！”
　　评比结束，其他人很快就带着自己的小板凳，陆陆续续走光，屋子里只剩被选中的30个人和梁家自家人。
　　梁枫拍了拍掌，“各位嫂子们能留下来，那都是手艺顶好的，以后也都是自己人了，大家明天就开始来这边做工可以吗？”
　　一个同族的侄女儿举手问道，“枫叔，我们上工后，是要一天全都待在这里吗？”
　　可惜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不然直接写出个规程多好，现在得他一条条解释。
　　“当然不是，大家每天早上辰时正上工，午间休息半个时辰，可以回家吃饭，晚上酉时末结束，冬日天黑的早，可以再提前半个时辰下工。”
　　梁枫又继续补充，“我呢，也知道大家家里有孩子老人，可能会临时有事被叫回去，这都是可以允许的。”
　　“我们共三十个人，会平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会有组长，如果中途要有事离开，就去跟各自的组长说清楚，有什么事，出去多久，然后签到表上按手印就行，我们是按件数发工钱的，所以耽误的时间，也是你自己的，不强求所有人全程都在。”
　　“另外，最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抢件数不顾东西品质，设立组长的目的也是监督大家，做得不合格是要返工的，如果返工次数太多，那可能就要对不起各位嫂子们了，毕竟我的布料也是花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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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买人
　　盖作坊和招人的事情解决了,梁枫觉得自己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就等着十几天后洞房花烛、软玉温香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天才泛起鱼肚白,他的房门就被“哐哐”地敲响了。
　　“爹,该起来了,今天得早点赶去县城呢！”
　　“爹......”
　　梁枫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全是火气,早上还有微风,正是好睡的时候,梁仲夏这个讨债的家伙,吵死了,待会出去先扒他一层皮。
　　“爹,我们不是要去跟云哥儿一起去县城看铺子的吗？”
　　“啊！”梁枫大叫一声,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穿衣、叠被梳头，片刻后,便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房门口了。
　　妈的,睡得太放松了,云清昨儿跟他说了,今天要去县城的，他居然忘记了，差点就要酿成人间惨剧。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梁枫现在虽然是全家最懒的人，但第二懒，必须是梁仲夏，毋庸置疑。
　　“嘿，我不是怕您误了时间吗,您这一天天的，啥也不琢磨，一觉就容易睡过头。”梁仲夏殷勤地回道，满脸笑容，看着很是喜庆的样子。
　　啧啧，信他个鬼，梁枫还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光是他，家里大部分人几乎都是一样的想法。
　　月初，他让孟春帮忙找人起作坊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云哥儿在县城买了个铺子要做生意，所以要有稳定的供货渠道。
　　听到这个消息，梁家全家都很是惊喜，县城的铺子啊，起码得几百两银子，而云哥儿马上就要嫁到他们家来了，那铺子以后不就是他们家的了吗，怎么能不让大家喜出望外？
　　他们倒是没想过，这铺子是自家老爹瞒着他们买下来，然后偷偷送给云哥儿的，毕竟自家那会才几个钱，大家心里有数。再加上那云哥儿那么能干，以前又是大户人家出来里的，说不得手上藏有不少资本呢？
　　就是不明白，为啥这样的一个人，能看上自家老头子呢，爱情真是能让人蒙蔽双眼啊！
　　“爹，您可快点洗漱啊，云哥儿那边刚早早就已经听到云辰的声音了，你别到时候最晚啊，丢人！”梁仲夏说完话，脸一溜烟跑开了。
　　就在此时，东厢的房门打开，是平安出来了，看他小脸十分精神，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梁枫砸了咂嘴，看来真是自己最晚了。
　　平安此时正在兴头上，看见自家外公，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外公，快点快点，今天我们要去县城的。”
　　说着还在他面前蹦了一圈，“看，这是我今天要背去县城的书包，是不是比宝儿的那个老鼠要威风。”
　　“威风威风......”
　　梁枫一边应和他，一边往院子里的洗漱架走去，那边已经摆上了热水，他直接去漱口洗脸就行。
　　这就是饭来伸手，水来张口的日子啊，儿子媳妇啥都给他准备妥当了，好孩子，虽然有时候缺心眼，说话会堵死人。
　　因着大部队出动，孟春昨晚就去村长家借了牛车，两家人收拾妥当，坐上去，刚好塞满。
　　“哎呀，孟春啊，要不然，我们家也去买个牛车吧！”
　　坐到半路，梁枫又开始痛苦了，这颠簸的，要死人了，亏他还先见之明，拿了一床被子铺上呢，屁用没有啊？
　　“爹，我是发现了，您这才是真事儿精呢，你看看爹么一个哥儿，都一句话没抱怨呢！”梁仲夏玉带鄙夷地开口。
　　牛逼！
　　梁枫忍不住笑了，想对梁仲夏竖起大拇指，居然就这么自然又直接的叫出口了！
　　前面赶车的梁孟春，听着自家二弟他对云清的称呼，也抖了一抖，缰绳都几乎握不住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叫云清爹么，就是云清真的太年轻了，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纪，还又面嫩，看着那张脸，他是真的叫不出口啊，啧，果然还是要像老二学习厚脸皮吗？
　　云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这车上就只有他一个哥儿啊，然后，瞬间，整个人爆红，仿佛煮熟了的虾子。
　　紧张尴尬之余，不忘狠狠掐了一下梁枫的大腿肉。
　　“爹其实说的也有道理，爹......爹么，”梁孟春坐在前面背挺直挺直的，手里紧紧攥着绳子和竹杆，内心为自己鼓劲，“爹么，您看我们家要不然也去买头牛，我们现在两个铺子在县城，牛车来回方便，大家时不时都能去看看，而且以后，地里面我们也法花太多时间，有牛确实省力些。”
　　“啊，啊.......可以啊！”
　　云清也是一脸的懵逼，接二连三被刺激，脑子已成浆糊。
　　惨啊，还没嫁进你们家呢，为甚就要承受不该我承受的压力。
　　梁枫偷偷低下头，脑袋埋在□□，憋笑。
　　几个小萝卜头完全不懂他们大人的忧伤，一路上好奇心爆棚，扯着梁枫问这问那。
　　大约一个多小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高大的城门。
　　平安最近跟着云辰学了几个字，看到城门楼，很是兴奋地抓住梁枫的衣袖，“外公，那上面两个字我认识，是‘同安’。”
　　“对的，平安怎么这么聪明，活学活用。”
　　今天不是赶集日，县城人不算多，他们多交了十文钱，把牛车也赶了进城里面，放城外找人看着也不大放心，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弄丢了的话，再见面就不好看了。
　　一路上，几个孩子的眼睛，就没休息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然后，几乎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小吃摊，梁仲夏都要跳下来买上几份零食，他也不嫌麻烦，反正今天的所有家庭消费，都是他亲爹出钱，他还能顺便跟着三个孩子蹭口吃的，美滋滋！
　　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来县城，都第一次见识这些有趣的东西，捧在手里，格外的小心翼翼。梁枫看着有些心酸，不过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他们以后会见识更多好东西的，不止他们，还有村里的其他孩子......
　　一行人率先来到了城南的交易市场，这边专卖大件东西，最典型的就是牛马牲畜和奴隶。
　　梁枫和云清去人口买卖处，孟春和老二赶车带三小家伙去买牛，有些场面还不太适合小孩子看。
　　他们刚一走进，很快便有一中年妇女迎了过来，十万分的热情。
　　“老爷，欢迎欢迎，您想要什么样的下人，我韩大娘这的货色保管都是一等一的，不论......”
　　梁枫生平最怕这样的人，没兴趣等她唱菜名，直接报要求，“要两个通透能干活的，最好其中一个，还简单的识几个字。”
　　韩大娘满肺的话，都被卡在半路，憋了回去。
　　但作为合格的奴隶贩子，她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忙点头道，“好，老爷稍等，我这就去后面按要求选几个好的来，您到时再仔细挑挑。”
　　动作确实很快，还没等他在大堂的椅子上把屁股坐热，韩大娘就带着高矮胖瘦不一的五个人进来了。
　　五个人三女两男，站成一排，都微微低着头，看着很是谦卑的样子。
　　梁枫把目光转向云清，说实话，这种挑人手的活他真的不太精通，还是让真正见过大世面，拥有实际经验的人来吧......
　　云清当仁不让，起身在几人面前仔细转悠了一圈，问了一些关于他们籍贯、手艺、还有前任主人等等之类的事，有的问的很细，有的有匆匆略过。
　　琢磨良久，才终于先选定了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亲人或者朋友在这边？”梁枫问道。
　　这个云清好不容易选定的人，梁枫也对他有几分在意，不是他长得特别丑或帅，而是他一直，下意识地往刚刚过来的方向偷瞄。
　　梁枫特种兵出身，对这种异常行为极度敏感。
　　话音刚落，那人就直接跪了下来，狠狠磕了一个头，语调悲戚，“老爷，我.......我妻子在后面，求求您，连他一起买了吧！”
　　陆氏酒坊门前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
　　梁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鼻而来的灰尘，让他断断续续咳嗽了好几声，我去，陆老板才走几天，不至于吧，蜘蛛动作这么快，就在这边传宗接代了？
　　云清跟在他后面进门，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很是兴奋，“这里环境真好，地方也不小，货架、柜台什么的还都留下来了，咱们可以直接用，不需要额外购置，稍微洒扫一下，应该就能直接开门营业了。”
　　梁枫见他满意，其他的也就不在乎了，转过头对跟在后面的两人道，“嗯，你们把这边打扫打扫，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情况，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主要工作的地方了。”

51、成亲
　　“是,老爷。”贺七忙不迭地应答着，同时拉着站在他身边的高冷哥儿，一并鞠了一躬。
　　在市场的时候，本来云清是只想要买贺七一人的,不过贺七对他的夫郎念念不忘,见此,倒是让云清更看重欣赏他了，便心软同意,让韩大娘把他夫郎叫出来一并看看,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个人都买回来了。
　　这却不是纯粹好心了,而是云清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帮手,贺七的夫郎叫贺悦,这个哥儿富贵出身,识文断字。两人同姓,是因为贺七原本是贺悦家的仆人。贺悦是庶出子，父亲死后,嫡长兄继承家业,翻脸无情,把同他亲近的仆人全部赶走发卖,更要把他卖到小倌馆，贺悦性子刚烈自是不从，硬生生拿刀划花了自己的脸。
　　嫡长兄愤怒之下，便将他跟家仆一起交给了牙婆。
　　父亲在世时，他颇受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一路可谓是受尽折磨。而贺七原本就是内院管家,倾慕贺悦已久，奔波路上更是处处呵护照顾，后来的事也就水到渠成，毕竟，贺悦他已是奴藉，还是个面容丑陋的哥儿。
　　云清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递给贺七，“这些银子，你们自己看着采购一些平日生活所需用品吧，早点安顿好，店铺会很快开业，等货物来了，就要跟你们说具体的工作安排。”
　　“谢谢夫郎。”
　　贺七受宠若惊，又深深鞠了一躬，看穿衣打扮，主家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但现在对他们，却是如此出奇的大方。
　　先前，能够同意把阿悦一起买下，让他们不用天涯两隔，他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梁枫仔细思索了一圈，这边现在什么都没有，好像也没啥需要特别关照的，准备打道回府。
　　“刚停牛车的那个‘梁记食铺’，是我两个儿子看着的，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到那边给我带话。”
　　想到什么，又笑出声，“还有，那边东西味道不错，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拿点尝尝，不要银子。”
　　听到这里，那两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云清却感觉自己有要流口水的冲动，赶紧拉了拉梁枫的衣袖，“走吧走吧快走，我想吃辣鸭脖了。”
　　小心肝说想要，自是无有不应，梁枫招呼都没跟贺氏夫夫打，便一溜烟带着人跑了。
　　今儿一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对于梁枫这种绝世大懒人来说，折磨太过。
　　一回到家，他就准备在凉椅上躺个昏天黑地的，结果，却发现，他的位置堆满了东西，他拽住正在喝酸梅汤的宝儿，“这咋回事？”
　　宝儿睁着大眼睛想了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慢吞吞道，“啊，我知道，是早上去新屋子里缝东西的奶奶、婶婶们拿来的！”
　　啧，乡下人家还真是客气。
　　小石头和云辰他们卸下背着的一大包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宝儿见状，赶忙咕噜咕噜几大口，把碗里的酸梅汁全喝完，然后火箭似的窜到那三个从县城回来的小家伙身边。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梁枫对着后面进来的梁孟春道，“咱们也不好白收别人的东西，你把今天剩下的那些卤菜分分，让你媳妇交给她们带回去，晚饭好歹做个搭头吧！”
　　“行，爹您考虑的周到。”
　　呼，梁枫砰一下砸到椅子上，要是永远都不需要动脑子该多好啊！
　　看他爹那样，梁孟春就知道，老毛病又犯了，他摇摇头，出去处理剩菜，待会还牛车的时候，也顺便带点给村长。
　　几个小家伙把买回来的东西分完赃，听小石头说自家今天还买了牛，又一窝蜂跑出去，一个个都要往牛背上爬，想骑牛逛村子，结果还没靠近牛栏，就被梁孟春几声骂走了。
　　小孩子啊，胆子是真大，也不怕牛发起狂来，给他们一人一脚。
　　然后，就听他们打开了院门，说要去找程文杰一起抓蜻蜓和青蛙，啧，恶魔转世。
　　......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虽然早就是个大老爷们了，儿子孙子一地，但对梁枫本人来说，这拜堂成亲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他紧张激动地一晚上没睡，昨儿半夜□□，想偷偷去看云清几眼，好让自己的心落下来，结果却发现云清也是一直辗转安眠。
　　然后，他俩傻子凑一块，特别神经病的，一致决定去爬屋顶，看星星，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浪漫。
　　最后，当然屁的浪漫都没有，很快被蚊子咬得满身包，但也因此，紧张感消弭了不少，两人好歹，在天亮前眯了一会儿，不然结婚当天，两个大肿眼泡，真是要被笑话死，本来他们两者结合，就够戏剧的了。
　　乡村野民嫁娶结婚，礼节齐全，但并不繁杂，不像电视里展示的那样有大红花轿，他们一般路远点，就在牛车上绑条红布去接，路近的就是新夫郎的父兄直接背到夫婿家中。
　　云清的父兄自然是没得指望，梁枫更不乐意别人背着自家的宝贝儿，所以这次接亲，是他带着大红花，亲自去隔壁把云清背过来的，
　　小哥儿不同女子，无需盖头。
　　梁枫一进屋，就看到坐在床沿上的自家小夫郎。
　　精致的火红嫁衣，脸蛋白皙如玉，五官秀逸非常，眼睛澄澈透亮。
　　只是沉默地端坐在那里，平日里这幅姿态必是清冷疏落，这会儿却因为害羞，似白玉染红，轩若朝霞，见之则乱我心曲。
　　梁枫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大步迈到他跟前，轻轻握住细白的手腕，“宝贝儿，我来接你了!”
　　云清见他，微微展颜一笑，仿若山花盛开，“好。”。
　　梁枫立刻半蹲在地，很快便感受到背上的一片火热，将他的心也烘的暖洋洋，稳稳地将人背了起来。
　　走出房间，便见满眼光亮。
　　媒人和乡亲们跟在身后，一边说着吉祥话，热闹极了。
　　云清趴在自家夫君宽厚的背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跳出胸口，以连接上梁枫心脏的节奏。
　　这段路途如此短暂，但他仍然也看到了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和惊讶古怪的目光。
　　可是他却神奇的发现，他和梁枫似乎都是一样的坚定，一样的踏实，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异样和曲折，情绪完全没有一丝被干扰。
　　因为他们都是如此的肯定，他们必然会畅快、美满、自由的度过这一生！
　　到了梁家后，梁枫便要出去待客了，走之前再三嘱咐阿雪，一定要多送点食物给他的新夫郎。
　　啧，毕竟是个吃货呢，新婚之夜可不能被饿到，后面还有要耗费大体力的正事要做呢，绝对不能耽误！
　　这次成亲准备的过程较长，处处充足，桌桌有酒，上桌的菜也几乎全是大菜硬菜，来参加婚礼的人家，无不咂舌，他们家，过年晚上可都吃不了这么好呢，梁家是真重视新夫郎啊，也是真的有钱啊！
　　梁枫被拉着，硬灌了不少酒，加上今儿个，梁老头还有云清父母都没过来，梁枫很是满意，便痛快地和来宾们嬉笑玩闹一阵，人生就这一次啊。
　　不过，古代的这酒跟水似的，多少都不醉，就是要不停跑厕所。
　　到后来，还是他实在看不下去，装醉了。
　　这群没眼色的东西，今儿个可是他的人生最大乐事，洞房花烛夜啊，没完没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误了，这些傻子赔得起吗？
　　“额，好难闻！”云清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梁枫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想要摸自个的漂亮夫郎，“这是谁家的小宝贝，这么好看，嗯，我要去抢过来!”
　　云清以为他喝醉了，“你猜猜是谁家的？”
　　“这么好看，只能是我家的。”
　　“嗯，恭喜你，猜错了，只能自己玩了。”
　　“不可能，是我家的，就是我家的，我有标记的，快让我看看。”躺着的大男人一伸手一翻身，就把云清严严实实压在了身下。
　　“放开，好重啊......”
　　“不行，我要检查。”
　　说着动作更快了，云清发现，自个的上衣扣子几乎已经被解完了，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再看梁枫越发急促利落的动作，和得逞垂涎的眼神，哪里有半分不清明？
　　云清怒极，“好你个大骗子，你完蛋了，居然敢装醉骗我！”
　　“没骗没骗，这不就是我的漂亮宝贝儿吗？”
　　再接着，便是鸳鸯绣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月上帘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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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甜蜜
　　第二天醒来,云清只觉得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疼到极致，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睁着双大眼睛，瞪着屋顶,酝酿挣扎许久,才借着双手的支撑力量,颤颤巍巍半坐起来。
　　结果，身后那处立时传来异样的刺激感,并非疼痛,而是冰凉,应该是抹了什么消肿的药膏。哥儿那处本就是用来承宠的,除了刚开始不适应那尺码大小,很是胀痛,但后来也渐渐能接受了。
　　只是,梁枫真的,真的太放肆了，完全没有节制,像个几百年没吃过荤的老流氓,完全开发使用过度。虽然,中间的那会,他自己其实也有那么一丁点爽到，嗯，只有那么一丁点，可惜好景不长，至于后来，他就是哭的没力气，然后晕过去了。
　　想到这里,云清还是火冒三丈，明明追求他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成亲以后什么都听他的，他在这个家说一不二。哼，结果呢，昨晚他不知哭着求了多少遍，被逼着说了多少难以启齿的话，然而，梁枫，这个罪魁祸首，压根连半个字都没有听他的。
　　我行我素，全神贯注，仿佛这就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一般，卖力。
　　云清叹了一口气，哎，他们的爱情，在新婚当天，就遭遇了信任危机。
　　无意中扫到白皙的胳膊上，满布的红色星星点点，云清差点尖叫出来，他突然想起，昨晚上，梁枫好像在他身上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啃了一遍，尤其是脖子上，要命了。
　　他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铜镜，一看果然如此，还好位置较低，更靠近胸口地方，不然这大夏天的，还让他怎么出门。
　　云清正在脑子里把梁枫大卸八块到一半时，梁枫端着一个大托盘推门进来了。
　　云清狠狠瞪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个老不修。
　　“宝贝儿，你在这么看着我，我怕我又要忍不住了，要不然我们再做个早课吧？”
　　梁枫看着自家小夫郎水润润的大眼睛，觉得自己正在被诱惑。
　　“啊，人渣.......”云清赶紧转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个没有底线的老男人。
　　梁枫连忙上前半抱住自己可口的小夫郎，搜肠刮肚的安慰他，事后心态很重要，可不能坏了宝贝儿的心情，万一他对这种事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完蛋了，这关系到他接下来半辈子的性福啊!
　　梁枫将刚刚在温水里湿过的毛巾，递过去，“宝贝儿，咱们先梳洗一下，喝点粥吧，别饿到了。”
　　云清看着已经照到被子上的阳光，便知时间已经很晚，按理说，新婚第二天，是要早起斟茶拜见婆母的。
　　不过，梁家他是辈分最高的，只用等别人给他斟茶就行，但是谁家新人睡到这时候啊，他是里子面子全都没有了。
　　气急，他推开梁枫的手臂，“我起来自己弄。”
　　结果，还没等他起身道一般，整个人又跌了回去，被梁枫严严实实抱了个满怀，云清哭丧着脸，这没用的老腰和双腿，明明昨晚他才是躺着不动的那一个啊！
　　梁枫边给他揉腰，边道，“宝贝儿，不急，不气啊，家里现在没人呢，早早就去县城的去县城，去作坊的去作坊干活了，小家伙们也去游水了，没人知道你现在才醒的啊！”
　　云清停下擦脸的动作，翻了个白眼，有必要说的这么明白吗，梁枫就是个大傻子。
　　不过还好，家里没有人，梁枫在他这里已经不算人了，是禽兽。
　　一口一口的被喂完粥后，云清这次是执意要起来了。
　　然后，他就被梁枫抱小鸡仔似的，直接三两下抱到了院子里的凉椅上，这本来是梁枫的专属宝座，现在被他成功继承。
　　现在已是七月底，阳光已经逐渐变得温和，晨间的空气十分清新，微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清坐在树下，体会着大自然的温柔，看着不远处为他忙碌的男人，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落，胸中莫名生出一股安定感，心里久违的平静。
　　“宝贝，吃点水果。”梁枫搬来张小木桌到他面前，上面放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还带着刚刚洗过的水珠。
　　云清忙回过神来，拿着桃子咬了一口，慢吞吞道，“梁枫，这些事应该我来干的。”
　　虽然比起同时代，他是个独立自强的哥儿，但是多年的读书和教导，都在传授给他三从四德的道理，这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世界观。
　　梁枫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我们不用干活的。”
　　“哈......”
　　“铺子里和地里的活，儿子、女婿干，作坊和家里的活，女儿、媳妇干。”
　　梁枫把所有的活计，掰开揉碎，分得清清楚楚，然后又补充道，“小跑腿的活，孙子干。”
　　“只有照顾你的活，我来干。”
　　“那我呢？”
　　“你只要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付出和贡献了。”
　　云清眨了眨眼，好像确实没什么需要干的。
　　他看着梁枫，直愣愣地问道，“那我没来之前，梁枫你......”
　　“颐养天年咯，现在你来了，我有自己的任务啦，颐养天年的位置就让给你，跟这个躺椅一样。”
　　云清一下惊倒在椅子上，苍天啊！
　　他才20出头啊，就已经要养老了吗？多么可怕的现实。
　　“我觉得我还不需要被照顾，我可以照顾你。”云清肯定的点点头，他坚决不能被梁枫的糖衣炮弹腐化，他是有追求的人。
　　梁枫不满意，“为什么？既然你都愿意嫁给我了，那我每天都伺候你洗脸洗脚，穿衣吃饭，这不是应该的吗，爱护你，就是我接下来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业了啊。”
　　云清自然知道，梁枫待他是千万分的好，但在成亲之后，还能再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些，他之前认为是甜言蜜语的话，忍不住内心一阵温暖和甜蜜。
　　他揉了揉眼，声音喑哑，“梁枫，能遇到你，真幸运。”
　　看到云清这样煽情感动的模样，梁枫拿着手里的桃子，也不敢继续咬下去了。
　　皱眉思索好半天，才哈哈大笑着开口道，“哈哈，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还是有活要干的，没到养老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慕云庄可是你的产业，作坊和店铺的事情要你盯着的，至于我呢，我是你这个成功的哥儿，背后的伟大男人。”
　　刚开始还听得一本正经，觉得自己在梁家，也将会创造出强大的存在价值，谁想到......
　　云清揪住梁枫的耳朵，狠狠拧了两圈，嗯，没别的意思，这人就是欠揍。
　　上午，三儿媳王氏，早早便从作坊回来淘米煮饭。
　　梁家现在日子好过，每天都要吃三餐，每餐吃的也都是干饭，小石头他们最近都长高长壮了不少。前几天，宝儿还在吹嘘，哥哥要变成村子里最厉害的人了，差不多大的小孩里，不管浮水还是摔跤，都没人比得过小石头。
　　午饭时间，云清正式跟家里的女眷，还有老三和何进认识了一下，不算太拘束，大家都适应良好。
　　除了二儿媳郑秀秀，不经大脑，口不择言，说了几句傻话，不过，梁枫早跟云清打过招呼，对于老二家两口子，能当放屁就放屁吧。
　　吃过饭，云清自觉恢复的差不多，就收拾收拾去了作坊里面。
　　作坊30人分成三组，组长分别是大儿媳苏氏、梁雪儿还有张乐，他们三手艺好，又会做人，举贤不避轻，自然当仁不让。
　　活计按量算钱，大家的积极性无比之高，连云清进去，都没有什么反应。刚开始，有好些人为了赶量赚更多钱，弄出不合格的货品。
　　但马上就被打回返工重做，前前后后花费更多时间，大家心里后悔不迭，之后，这种风气基本就消失了。

53、慕云
　　秋雨之后,天空澄碧如洗，让人的心境也清凉起来。
　　县城的几条主街上，一早便人头翻滚，做生意的,赶集的,全都一齐涌了出来,热闹喧嚣非凡。
　　最热闹的南街，人流在一家名为“慕云庄”的店铺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俨然蠕动一般,半天也走不过去。
　　带着两只奇特玩偶头套的小厮,站在靠近街边的位置,不停向经过的每一个人鞠躬问好,同时摆出欢迎的姿势,邀请他们入店一观。
　　“老爷,您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贺七看着店铺里面人流如织，不自觉发出真心的感叹。
　　啧啧,高明什么啊,照搬来的而已,这种手段在现代最常见的了,他就是享了先知的福气。
　　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过人群，笑嘻嘻凑成一团，挤在柜台前，指着放在展示柜最高处的几个玩偶，问道，“掌柜的，这个卖吗,我们想买！”
　　识货的来了，梁枫很欣慰，忙点头，“卖。”
　　“真的，太好了，多少钱，我们要6个。”
　　“这个是限量的，光有钱不行。”
　　“怎么说的，有钱还不行，不要钱要什么啊？”
　　几个小姑娘都有点懵了。
　　“这个只提供给我们最忠实的顾客，先前我们委托绫罗阁代卖过，带有米奇和米妮的物品，现在虽然我们自己开店售卖，但为表示感谢和支持，对之前的顾客还是有福利相送。”梁枫偏头，指了指外面迎客的两只米老鼠。
　　“啊，我有，我有。”其中一个圆脸小姑娘蹦了出来，双手举着一个精致的钱袋，“是不是这个？”
　　梁枫从她手里接过，转递给云清。
　　站在一旁的贺七朝小姑娘轻颔首，微笑道，“贵客稍等，我们确认一下是不是正品。”
　　云清速度极快，里外翻了一圈，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梁枫也满意地转过头，对着小姑娘，轻轻笑出声，“恭喜，这位小姐拥有了限量版□□熊玩偶的购买权。”
　　圆脸小姑娘开心地叫出了声，“啊，太好了，我要买我要买，多少钱！”
　　“八十八文，需要的话请来这边登记。”
　　听到这个报价，围在柜台前的一部分人，顿时发出了吸气声，这个价格抵得上县城好多人，两天的工钱了。
　　但是那个小姑娘却喜笑颜开，二话没说，就从刚才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小块碎银子，丢在台面上，“不用找钱了，□□快给我。”
　　梁枫扫了一眼，这块碎银子大概有个两三分重，果然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他连忙站起来，转身从柜台上取下玩偶，刚一伸出手，就被小姑娘抢去，紧紧抱在了怀里。
　　梁枫无奈叹气，不忘从柜台里拿出一本登记册子，和一张精美的雕刻木质卡片，又将卡片从中间掰下一半递过去，“您好，您现在已经是我们慕云庄的蓝级1号贵宾，麻烦登记一下，以后持此卡和签字，您就可以享有，之后的蓝色级别限量产品优先权。”
　　小姑娘懵懂地接过卡片，睁着大眼睛，一脸迷糊，“什么意思，你们之后一直有新品吗，还要签字？”
　　“对，慕云庄每一季度都会推出新品上市，您现在成为第一个蓝色贵宾，登记在我们的贵宾信息上，在此签字留下您的代称，不拘是诗词或者简笔画，之后每次过来消费，经我们确认卡片、代称的字体内容都一致后，蓝色级别限量产品，您就可以优先购买，普通产品我们还可以额外给您留货。”
　　小姑娘听着点点头，双眼冒光，很是满意，“哎，这个倒是服务服侍的很周到妥帖啊，不错，那我去登记，确认只用代号就行吧？”
　　“当然，贵人尊名岂能轻留。”
　　这一顺利交易和后续福利，立刻刺激到了与其同来的几个其他小姑娘，她们纷纷举起自己的荷包、团扇等等。
　　“掌柜的，我也是忠实客户，我也要买□□。”
　　“我也是.....”
　　“我也有......”
　　果然有钱人都是扎堆在一起玩的，好啊好啊，真的是太好了。
　　来着不拒，梁枫一一接过，然后再转头递给云清检查。
　　“不好意思，这两件不是我们慕云庄出产的，是别的店铺的仿制品，抱歉，其他几位可以到这边登记购买了。”
　　收到拒绝信息的两位小姑娘，心态顿时爆炸，“怎么回事，掌柜的，我们花样明明是一样的啊！”
　　梁枫态度说，“我们每一件都有独门标记的，很遗憾，要不然看看其他的吧？”
　　“哼，都怪那些店铺不知羞耻，仿造骗了我们。”
　　“下一次只到慕云庄买就好了。”
　　“可是真的很喜欢□□啊，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我们可以多出点银子，行吗？”
　　梁枫故作沉吟一阵，才皱着眉道，“这样吧，你们可以购买慕云庄的红色贵宾卡，这个权限很高，限量□□是蓝色产品，包含在内。”
　　“红色，刚才阿玉他们的好像说是蓝色贵宾，掌柜的，颜色不一样，是优先级别不一样对吗？”
　　其中一个绑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机灵地转了转眼珠子，神秘地问道。
　　“对，红色级别更高，购买权限更大，不仅可以优先购买之后的尊贵级限量产品，还对所有普通产品享九折优惠。”
　　“哇，这么好，真的一直有有优惠，比其他人始终便宜一成吗？”
　　“卡片持有者终身享受减免。”
　　闻言，小姑娘眼睛放光，语气很是坚定，“那我要了，贵宾卡多少钱？”
　　梁枫看着她们两个小女孩，有点犹豫，“这个价格有点高哦，你家里让你这么花钱吗？”
　　“哼，掌柜的，我们两看着很穷吗？”
　　“那好，红色贵宾10两银子。”
　　“哎呀，吓死我了，才10两啊，本小姐上次生辰礼的一个零头，东西快拿来。”小姑娘直接把银锭子拍到桌上。
　　另一个小姑娘更是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嗯，东西准备好，普通产品既然能减一成，那我待会再多买点其他的，给娘和嫂子她们带点礼物。”
　　啧啧，富二代啊。
　　开门见土豪，太幸运了。
　　其他人虽然不像几个小姑娘这么急切，但把店里转了一圈，或者听着介绍，也大概把慕云庄的优惠模式搞清楚了。
　　除了她们两，接下来又有好些人买了红色贵宾卡，除了有2个是带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其他全是年轻小姑娘小哥儿，果然，在某些时候，还是女人口袋里的钱最好掏。
　　傍晚，街上的喧嚣仿佛暂停了，只余偶尔飘来的食物烟火气。
　　慕云庄关门的还比较早，毕竟顾客大都是姑娘哥儿，也不方便在外面呆的太晚。
　　四个人，两对夫夫在在桌子旁围坐成一圈，眼神都很是期待。
　　“今天红色贵宾卡共卖出二十一张，蓝色贵宾卡发出137张，黑色暂无。”贺悦仔细翻了翻登记谱，语气淡然。
　　啧，拿卡的时候，云清也一直都在柜台前，但是此刻，听到这个数量，还是忍不住惊讶，“县城人真是有钱。”
　　毕竟，所谓的红色贵宾卡都是卖的纯利润，蓝色贵宾卡，除了刚开始那个小姑娘，后面都是消费满1两银子才会发放的，可见今天的销售量!
　　梁枫却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揉揉眉头，县城还是太小，这种季推的东西，就是要炒作，要有攀比，有权利分级，才能成为大热点卖点啊！
　　他抬头道，“贺悦，这个登记谱很重要，每个贵客的分级和消费额一定要记录好，绝对不能乱。”
　　“嗯。”
　　贺悦点点头，还是一贯的冷然，但眼神却不同以往的坚定，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今天也被惊到。不过一个小县城的店铺，居然能有如此数量的日流水，虽说有第一天开业的原因，但仍然十分惊人，他也更能意识到这本登记谱，对套牢顾客有多重要。
　　云清道，“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货物，我们只要每季有足够新奇的产品，不怕他们不乖乖过来。”
　　梁枫点点桌子，有些兴奋，“对了，既然已经有两个动物家族了，那我们也要开始出话本图册了，可爱的外在形象只能吸引人一段时间，但一旦赋予他们个体独立的精神，则会出现长久的拥护者和推崇者，成为一个象征。”
　　“太好了。”云清马上绽开笑颜，他已经在家里挺梁枫说起过几个小家伙的故事，如果真的给他们画上插图，配上文字撰写，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嗯，回去你有时间整理出手稿，然后有些东西应该要删改，千万不能触到朝廷和某些大人物的霉头。”
　　现代的部分自由反抗思想，在这里不能推崇，要精修，一些故事背景可能重合，也不能出现，要审改，不然还以为你在讽刺。

54、美好
　　经过第一天开业的热闹,之后慕云庄的生意基本走上了正轨，每天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两的日净利润流水，相对这个县城的规模而言,不能不说是生意兴隆。
　　店里的规章制度和客户管理模式,梁枫都做了完整详细的规划,贺七和贺悦也都是有本事，见过世面的人,运营起来很是成熟,因此,接下来他和云清就又回到杏花村,过起养老的颓废日子了。
　　当然,颓废是他一个人的,云清每天生活很规律,很积极向上,上午去作坊监察工作，下午休息之后,就一心琢磨绘本,跟他十年如一日的躺尸完全不一样。
　　“你过来。”云清抬头,看向正躺在他身后的竹椅上发呆的某人。
　　梁枫见自己终于被召幸,很是感动，立刻满脸笑容的凑了过来，“怎么了，宝贝儿，是不是写字累了，让夫君给你揉揉？”
　　边说着，两只狼爪子就要附上纤细的腰肢。
　　云清抬手挡开,“你也上过学堂的对吧？”
　　梁枫心里有淡淡的不安，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啊。”
　　云清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薄书册，翻开一页，指了指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这都是你写的吗？”
　　啧啧，丢人了，这些文房用具是以前梁季冬剩下的，他跟着郑氏离开之后，房间里的纸笔什么的就被梁枫拿过来了，平时记录一些东西。他上辈子没学过书法，毛笔字什么的，写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难看，哎呀，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自己小夫郎翻出来了。
　　梁枫赶紧维护自己的形象，辩解道，“我当时就上了两年私塾不到，到现在已经几十年没写字，可能会是有点不大好看”
　　云清瞪了他一眼，“不是这个问题，你这压根不是在写字，你是在造字，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在避讳什么，所以才缺笔，但后来，我发现你每个字都只写一半，还有的简单到我甚至都没见过，完全猜不出来是什么。”
　　你当然没见过，你见过那才有鬼呢！
　　梁枫内心默默吐槽着，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宝贝儿，你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啦！”
　　云清揪住他的脸颊肉，恶狠狠，“又想打马虎眼是不是？”
　　“我是真的忘记怎么写了，所以就用自己的方法记一下嘛！”梁枫抱着他的腰不停撒娇，妄图躲过这关，脸上那点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云清松开拧着他的肉，转而用两只手捧着他的大脸，正对着梁枫的目光许久，才坚定的开口，“这样啊，那我们开始重新学习认字练字吧，反正你每天也没事干！”
　　梁枫装作没听见，咬住放在嘴唇附近的细白手指，又用舌头舔了舔，纸墨的味道。
　　云清一反常态，也没急着骂他瞪他，反而俯下身子，在梁枫的额间亲了一口，看着两人间的气氛无比甜蜜温馨。
　　“宝贝儿，我想起来待会要去找程磊有事。”
　　太反常了，梁枫心里一跳，第一次想要拒绝云清的亲近。
　　在没忍住回亲一口后，紧接着便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往门外走。
　　“什么事，说清楚。”云清的手没有放开，还紧紧捧着他的脸。
　　梁枫眼睛咕噜一转，便是满目笑容，“哎呀，程磊家那小子你知道吧，我之前见过他雕刻手艺特别好，你不是在出绘本吗，我们到时候肯定要买很多本的，这一个个画上去多辛苦，我打算按照你画好的那本，把图案一个个全雕出来，到时候直接印上去。”
　　说到这里，云清眉头微皱，神色也端正起来，“这可以吗，这可不是雕版印刷那样方方正正的字，图案反过来的话，会变形的吧！”
　　“那是他们手艺糙，手艺高明的人怎么都行。”
　　梁枫大气的摆摆手，俨然一副吊炸天的模样。
　　云清笑了笑，很是欣慰的样子，“嗯，不错，你还没有完全堕落，那你以后就每天上午雕刻，下午跟我读书练字。”
　　我......他妈，做错了什么啊？
　　梁枫一脸哭唧唧，“宝贝儿，你不知道，这个非常非常费时间的，只有一上午的话......”
　　“呵呵，时间不够是吧，可以，那万一让我看到你下午没有干活，在哪躺着坐着，你就看着办吧！”
　　好残忍啊！
　　果然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婚前小夫郎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吗，梁枫拼命回忆，结果发现，好像很那时候更冷漠。
　　挣扎半天，还是点头，“好的，宝贝儿，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我的指路明灯，我前进的方向。”
　　让他雕一天的木头，那还不如写字呢，起码这个过程中，还能和香香软软的小夫郎有亲密接触，说不定情到浓时、情之所至，来个什么书房啥啥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云清看着画册暗暗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应该给梁枫多找点事情干，最好每天都累的腰酸背痛的，这样到了晚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精力折腾他了，这个人形凶兽，
　　想着又觉得浑身哪里都痛了，一只手无奈的伸到背后轻揉腰，自从成亲以来，他安安静静入眠，而不是哭昏过去的日子，不知道有没有两天？
　　简直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之后，家里就偶尔会听到几声小孩的咳嗽声。
　　荷花渐渐凋残，池塘里淤泥越来越深，梁枫也早已经禁止他们几个小家伙，再往荷塘里去浮水了。
　　这天早上，老三到山上摘香料，顺道背了一筐野梨子回来，个个看着都是汁多水多的。
　　啧啧，这古代的山林，危险的确是危险，但天生地养的宝贝也真多。
　　他们江南丘陵地区资源丰富，各种小吃应该还可以在精细一点，村里人也可以做些近似的营生改善生活，毕竟水陆交通还算方便，不管是卖到宣州、还是南直隶，应该都算大有可为。
　　野果的衍生产品，罐头、果酒、果酱之类的感觉都还不错。
　　不过，现在只能想想罢了，这些东西他基本只会吃，是既不会做，也不懂得怎么保存。
　　梁枫内心骂了几句，这个该死的系统，什么时候才能激活一下，烤鸭任务也算是完美完成了，奖励技能什么时候来啊？
　　刚骂完，梁枫眉头忍不住一跳，双手瞬时紧紧捏成了拳头。
　　他妈的，讨人厌的机器声来了！
　　“宿主出口成脏，电击惩罚三次。”
　　梁枫咬紧牙关，“你这属于暴力镇压。”
　　“哼，对于宿主这样冥顽不灵的分子，唯有施以暴力。”
　　“好了好了，奖励技能快出来，不跟你这个小屁孩说话。”
　　“鉴于宿主主线任务迟迟未动，本系统决定推迟颁发奖励。”
　　“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
　　“哼.....”
　　\"你给我赶紧的啊，你再瞎折腾，没有新技能，大家就不能赚更多钱，不能赚钱，哪来的资本搞主线？”
　　“你的那个慕云庄明明很赚钱。”
　　“那是我夫郎的，呵，看不出来啊，你个破系统，小小年纪，倒是深谙吃软饭之道啊！”梁枫故意调侃起来。
　　系统沉默了一会，似是无言以对，蓝色的技能面板缓缓浮现在梁枫面前。
　　“姓名：梁枫
　　年龄：32
　　技能：肉夹馍、卤菜、制冰、烤鸭
　　进步产物：无
　　主线任务：染布（未完成）
　　奖励技能：果类制品加工及保存技巧
　　请宿主尽快开展主线任务，否则严惩不贷！”
　　“小伙子，不错，及时雨。”
　　梁枫看着奖励笑了，居然真的来了他想要的，至于后面的严惩什么的，就忽略把，忽略就好。
　　中午吃过饭后，梁枫就向云清申请，做几瓶秋梨膏给大家润润嗓子，更重要是的是，他们两能不能休息一下，别练字了，他这段时间真的好难啊.....
　　云清心疼家里的几个小孩子每天哼哼唧唧，欣然同意了。
　　梁枫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是梨子却是他很喜欢的一样东西了，他在现代时，各种梨子口味的食物、梨子制品都基本买来尝试过，秋梨膏更是秋冬必备。
　　那会，还听说秋梨膏是宫廷秘方，好像晚清时因为社会动荡等原因，才流入民间的。
　　总之很牛逼，不过他们家做的当然是简化版，材料也很简单，就是梨、红枣、糖、姜、蜂蜜，蜂蜜是野生的，孟春和老二之前从山上掏来的，啧啧，掏蜂窝的坏小子。
　　红枣、生姜洗净切丝，梨削皮然后剁成梨蓉和梨汁，这个粗活当然是梁枫干，不过这个对他来说简直不费力气，。
　　把红枣和姜丝、糖放入锅内和梨蓉梨汁一起盖上锅盖，用小火煮约大概两刻钟，再用漏网捞起梨蓉，同时用一只汤匙按压，挤出残留的梨汁。
　　接下来把剩下的渣渣扔掉，锅里面只留下梨汁，继续用最小火熬煮约半个时辰，直到梨浆浓稠后关火。
　　放凉后，在梨浆里调入蜂蜜拌匀，晚间家里每人两勺，用热水冲开，几个小孩子嘴馋，喝了好几碗。
　　不过这次他们做的多，竹筒装了好几罐，还送了一竹节给村长和梁磊、张乐他们三家，得到一致好评。

55、读书
　　天气渐渐凉爽,吵人的蝉声被秋风吹散了，烦人的孩子也要开始踏上新的人生征程。
　　五更灯火三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今天的梁家院子，醒的比平时还要更早一些,苏氏早早就起来烧火做饭,帮四个孩子准备好一天带去私塾的吃食。
　　孩子们也起得很早,第一天上学，心里难免新奇。
　　“你怎么这么早？”云清揉揉眼,哼哼唧唧道。
　　梁枫受不住诱惑,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弯腰对着他的脸,从上往下,反反复复亲了好几遍。
　　“我去送小家伙们去私塾,你再睡会。”
　　云清瞟了他—眼,“你可真难得。”
　　接着,伸手万分嫌弃地拽过梁枫衣角，蹭干净脸上某人的口水,这个家伙,—如既往地腻歪啊,看来还是字练得太少了。
　　梁枫摸摸脑袋,“嗨，毕竟是去读书呢！”
　　“嗯，你知道就好，记得对夫子客气点啊，别三两句话，堵得人家气撅过去了，我听说杨家集的夫子可过了甲子寿了！”
　　“宝贝儿,你这可冤枉我了，谁不知道我是十里八乡的老好人呢？”
　　云清没理他，扯被子盖住脑袋，打算睡个回笼觉，昨晚又被折腾到半夜，马上真要肾虚而死了。
　　梁枫下床穿好鞋，把薄被往下拉了点，别把人憋坏了，又发现某人偷溜出来的腿，抓住细白的脚腕，重新塞回被子里。
　　云清气恼地哼了—声，把脑袋转向墙里。
　　梁枫宠溺地笑笑，小夫郎身体不行，要好好保重，不然影响性生活和谐，回头干脆教他打军体拳、跑马拉松吧！
　　毕竟是去杨家集的私塾，几个小家伙都算是外村人，怕他们在那里受到欺负，今天去拜师，梁枫就要求家里的所有男人都过去。
　　收拾妥当后，四个小家伙，背着自己的独家定制小书包，坐着牛车，满怀憧憬地冲向了未知的前方。
　　早晨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气，几个孩子都贴着梁枫坐了—圈，他火气旺，是人形火炉。
　　“爷爷，我拿的是之前你送的那个砚台。”小石头支起身子，偷偷靠近梁枫耳朵，低声道。
　　梁枫笑了笑，这小家伙，之前他套圈赢回来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个很不错的端砚，小石头倒是很识货。
　　“嗯，那你可就要更用功读书写字咯！”
　　“我听见了，哥哥作弊，用和我们不—样的砚台。”
　　宝儿马上嚷嚷了起来，小孩子的攀比心最是严重。
　　“那是哥哥自己的，你要记得你还有海螺呢？”梁枫揉了揉他的脑袋。
　　“可是我想跟哥哥用一样的。”
　　小石头狠狠瞪了他—眼，“哥哥不想跟你这个贪吃鬼用一样的。”
　　上回去县城的时候，云清就带着梁枫去书铺，替几个小家伙买了笔墨纸砚，以及几套启蒙书籍，为了公平，买的全部都是制式的，—模一样。
　　现在反倒被嫌弃上了.......
　　就这些东西，别看着没一点，却花了近10两银子啊，几乎是他们家除了开店买铺子外，最大的—次花费开销了。
　　古代这读书，真就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了的。
　　啧啧，关键，就这也才万里长征第一步呢！
　　云辰在一旁看热闹，乐呵呵笑出声，顺便指点江山，“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看看你们俩，成何体统，哪有读书人的样子？”
　　“屁，你这家伙欠揍，你明明也带得是自己的砚台和毛笔，我都看见了。”
　　“哎，有辱斯文啊，还骂长辈。”
　　然后三个小家伙成功打做—团。
　　“外公，吃不吃糖？”平安无奈地看了—眼那三个家伙，没有参与其中，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纸包，举着两块淡黄色块状物递过来。
　　梁枫偏头看了眼，里面还漂浮着说不清的絮状物，“我不要。”
　　说实话，他有点嫌弃。
　　不过，他同时神色一变，分外严肃，“小平安，你带的糖数量超标了啊，吃多了，牙齿马上就会坏掉了。”
　　平安马上收回手，把小纸包护在胸口，“我要放到梨子水里面喝呢，那个还不够甜。”
　　平安最近咳嗽，梁雪儿就让他带了—小罐秋梨膏，私塾里专人负责有烧热水的，—个月交10枚交铜板，学生可以自由取用，到时候自己冲水喝就是。
　　梁枫不好苛责，只轻声道，“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每天只能吃—块，多余的—块，你记得去给小石头或者小辰他们。”
　　“好吧......”
　　平安有些舍不得，却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宝儿对于吃的向来耳聪目明，马上转移阵地凑了过来，“好啊，平安这家伙居然是最狡诈的，还带了糖去私塾，快给我—块。”
　　小辰不甘示弱，“是我的，快给我。”
　　糖啊.....
　　梁枫看着又多—人加入战场，眉头微挑，糖确实是广受欢迎，十里八乡的，不管去谁家做客时，主人家能给你倒碗糖水，那就足以说明对你的重视了。
　　相对，糖价在全大周朝，也—直是居高不下，比肉和盐贵，而且脱色工艺不到家，平民百姓—般都只买这种微黄的糖块，提纯出的所谓白色透明糖霜，都是要做贡品，献到京城去的。
　　他们家现在条件好了，倒是不缺那点给孩子吃的糖。
　　不过嘛，既然还有空间，他也可以做更好的糖试—试，毕竟有系统提供的先进技术，还能顺便多出几种口味，让这些小可怜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现在正是各种水果、还有甘蔗成熟的时候，跟村长说—声，让大家把它们放到地窖里保存好，等忙过秋收，就集中收购起来做水果糖，然后包装好一下，当成慕云庄的新同款周边推出。
　　啧啧，最重要，可以给村里的大家找点活计，冬闲的时候，不用到码头上或者哪里去做苦力。
　　共同富裕嘛，时刻不忘主题。
　　也就30来分钟，在不停地吵闹和畅想中，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加上梁枫自己，共五个高大壮，排排站在私塾户门口，吓得来开门的夫子差点腿软，以为是哪个山上下来的土匪打劫。
　　古代上学，礼节还蛮多，梁枫在现代完全没见过，觉着有趣，从头到尾也看的很津津有味。
　　几个小娃娃先要叩拜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双膝跪地九叩首，而后再拜私塾先生，这次是三叩首。
　　接下来，头发胡子白花花的夫子，讲授了—些最基本、最简单的道理，很是正统严肃。
　　最后，举行开笔礼。开笔礼内容包括朱砂开智、击鼓明智、描红开笔、敬拜笔师等内容。
　　朱砂开智，是用朱砂为在孩子的额头正中，点红痣，这又称之为“开天眼”，由于“痣”与“智”谐音，所以这—仪式寓意孩子从此眼明心明，好读书，读好书。
　　击鼓明智，是通过击鼓，用鼓声警示，引起学生对学业的重视。
　　描红开笔，是让孩子在老师的指导下，学着写下人生的第一个字。
　　敬拜笔师，是拜笔师――蒙恬，感念蒙恬发明毛笔。
　　礼节结束后，新入学的几个小家伙们，才坐到夫子安排的位置上，正式开始学习。梁枫站在课堂的窗户外面，看着他们跟着夫子，把《千字文》摇头晃脑的读了好几遍，才放心的和几个儿子坐着牛车离开了。
　　回家之后，趁着云清上午去作坊的功夫，梁枫赶紧躺回自己阔别一日的竹倚上，他现在这真的是叫为爱读书啊！
　　三十多岁的人了，有儿子有孙子的人了，还得像个小朋友—样，天天被监督着写字，不端正还要挨打，想象中的红袖添香，温香软玉，你侬我侬，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各位亲们，这个月真的工作超级忙，有时候可能会迟点更新，但日更是必须的，不会断的！

56、绘本
　　这天下午,经过梁枫和云清的艰苦奋斗，总算是把米奇和□□的两册绘本给完整理出来了，循着私心，临时添加了不少有趣小物,到时候下一季慕云庄出新品的时候,他要把这个主人公同款糖果之类的一起推出,制造噱头。
　　啧，接下来,就是要琢磨怎么大量印刷的事了。
　　这两本书,经简化删改之后,加起来还有160多页,这意味着就算刻板印刷,至少也得刻出160块板来,然后还要买油墨、裁纸、印刷、装订,工序极为繁杂。
　　云清双手把书册抱在怀里,语气悠悠，“按照计划,绘本和产品绑定发售,恐怕要找个大书局合作,我们自己吃不下。”
　　梁枫笑了笑,“你考虑的很对，必须得有固定的合作对象，日后要印刷的还多着，靠我们自己的话，很难完全推广开来。”
　　印刷这个不是简单的事，他们都对这个行业一窍不通。
　　云清手指轻轻拨弄纸张，皱眉回想之前的耳闻,“嗯，舒州府有三个比较大的书局，且在同安县城都有分开书社，其一是白鹿书局，主要印刷科考相关书籍，较为孤高；余二的徽宛书局和雪凛书局，都比较通俗包容，古书、时文、话本小说，全都会售卖。”
　　舒州地处江南，靠近苏杭，既多文人墨客，又是工商聚集之地，文化昌盛，连带着印刷业也跟着发展起来。
　　大多数府城县城，都有专门的图书铺子一条街，里面卖书的叫坐商，还有走门串巷的，叫书客；此外，定期会开书市，运输还有书车、书船，交通流转非常发达。
　　“白鹿书局是白鹿书院自己的吗？”梁枫随口问道。
　　“咦，你知道白鹿书院？”云清一愣，偏过头略微讶异地看着他。
　　“嗯，”梁枫咬咬牙，无奈点头，“他在整个江南地区都很出名，我前些年，在外给大户人家做活的时候，常听他们提到自家少爷想考什么的.......”
　　云清知道他说话，总是不实不尽的，也懒得跟他多做纠缠，直接问道，“那你觉得应该跟哪家合作呢？”
　　“能开书局应该是有大背景的对吧？”
　　“在江南地区，开书局不是小生意。”云清点头。
　　梁枫抬头朝他露齿一笑，顺手把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喃喃，“我想跟有背景的人商量商量这个事。”
　　他这话似是而非，带着云清也一头雾水。
　　傍晚，孟春从县城回来，顺道驾着牛车，去杨家集接把四个小家伙。
　　一家人伸着脖子望，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饭菜温在锅里，听着牛铃的声响才端出来。几个小家伙一跨进堂屋，就乳燕投林般窝到了各自的娘亲爹亲怀里，梁枫的宝贝小夫郎，就被云辰给占走了。
　　私塾里是不准备午饭的，只有一个烧热水的大娘，所有外乡去求学的学子，都是自带冷邦邦的干粮，就着热水咽下去。
　　梁枫看着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孩子们，难得升起几丝名为心疼的情绪。
　　求学不易啊，这还只是开始，之后三九寒天，才最难熬。
　　吃完饭后，四个人在桌子上围成一圈，练习今天新学的字，云辰之前被云清启蒙过，已经会写不少字了。
　　梁枫坐在一旁，帮他拨弄烛火，顺便时不时凑过来看几眼。
　　云辰早慧，性子稳妥，虽然偶尔有点嚣张骄傲，但毫无疑问是个好儿子。
　　“小辰，你写得比我好。”
　　云辰丝毫没有被继父关爱，然后受宠若惊的自觉，而是翻了个白眼，“啧，你可好意思说吧，马上宝儿都比你写得好了。”
　　瞧瞧，这个熊孩子。
　　梁枫拍了他一下，“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要挨打的。”
　　宝儿也十分气愤地指责，“待会就去打他。”
　　云辰拿毛笔点点下巴，“我拒绝，今儿在学堂已经打过架了，超份额了啊。”
　　梁枫惊呆了，“你说啥，第一天你就去跟别人打架，这么嚣张的吗？”
　　平安举起右手，大声道，“报告，因为郑家宝抢石头哥哥的砚台。”
　　牵扯还挺广，梁枫看了看小石头，见他一脸痛苦，满目无奈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小子也可怜，被自个兄弟卖了个彻底。
　　“抢砚台，这郑家宝是谁啊，小小年就敢抢人东西？”
　　郑秀秀对这个名字倒有几分印象，扯着宝儿问道，“是不是你舅爷家的那个小孙子？”
　　宝儿点点头，显然对那个小孩也积怨很深，“就是那个混蛋，以前每次来我们家就抢东西，现在去私塾还想抢哥哥砚台。”
　　“他还来过我们家？”梁枫更惊讶了。
　　“爹呀，你这记性，去年初二去赤坎，不是见过那小霸王吗，郑睿那老家伙的孙子。”
　　见没见过的，他没印象了，但一提郑睿，他是知道了，这不他那个便宜前妻，郑氏的亲大哥吗？
　　郑氏这个神经病，梁家人对她那么好，她弃如敝履；自己娘家天天吸血，她倒是不厌其烦上赶着倒贴。
　　连带着郑家那边的孩子，每次过来做客，也强横粗暴，欺负小石头他们，看上什么好东西，不管是谁的，都直接抢走。
　　“啧，真是抢习惯了哈，呵呵，咱们家现在跟郑家已经没关系了，就他们以前那狗屁样，咱们能忍住，不报复回去就不错了，他再还敢嚣张，你们几个就狠狠揍他！”
　　小石头很是认真地点头，“嗯，今天他一动手我就踹他了。”
　　云辰也冷笑一声，“那小子是个贱骨头，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人，说不准哪天我还得揍他。”
　　郑家那边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梁枫再娶的消息，或许是听着家里大人嘴碎说过什么，郑家宝那个小崽子，也跟着后面王八念经，嘟囔着诋毁梁枫和云清的脏话，这才是云辰真正发怒打人的缘由。
　　梁枫看他那样有些好笑，云辰这小家伙，平时高傲嚣张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一说起什么事，那装成熟的样子，配着那张清秀可爱的脸蛋，真.....
　　云清和梁枫相视一笑，几乎同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啧，你还是个宝宝啊，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不许说！”云辰听见宝宝两个字，整个人都炸开了。
　　“云宝宝，云宝宝......”
　　“这里有个云宝宝......”
　　小石头和宝儿跟着后面起哄。
　　云辰气急，就要从椅子上蹦下去揍他们。
　　啧，这样才像小孩子嘛！
　　郑氏，这个几乎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被唤起，啧啧，梁枫摇摇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不然.....
　　秋日的阳光并不灼人，照在身上反而有些微的暖意，对云清这个有些怕冷的人来说，十分享受。
　　四四方方的古老城池慵懒地徜徉在阳光下，悠闲、宁静。
　　梁枫牵着自己的小夫郎，徒步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不一会儿就到达一处较为精致的府邸前。
　　他上前拉起铜环敲了敲门，静待良久，“吱呀”，才有一个年轻的门房脑袋从大门缝隙间探了出来。
　　“你们找谁？”
　　“小哥好，在下是慕云庄主人梁枫，携夫郎，有事拜访谢夫人，烦请通禀。”
　　那门房将他二人仔细打量了一遍，才冷声道，“稍等。”
　　随后迅速合上大门，梁枫能听见里面“噔噔噔”逐渐跑起来的脚步声。
　　“慕云庄，最近风头很盛啊？”
　　谢夫人李丹意放下手上的茶盏，抬眸看着不远处认真握笔的小儿，摆在桌子上的可爱玩偶，脸上漏出笑容。
　　“上茶，请他们去正堂，我马上来。”
　　“是，夫人。”

57、生辰
　　梁枫二人跟着小厮快步穿过抄手游廊,然后进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正厅。
　　谢夫人正端坐在上位的红漆木椅上，见了他们二人立刻露出浅淡的笑意。
　　“夫人安好。”他们微微鞠躬作揖。
　　“快快请坐吧，你们与我谢家有恩，哪里需要同旁人那般客气？”
　　点了点头,梁枫便和云清挨着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了。
　　“不瞒夫人,此次我夫夫二人前来,是有事想和夫人及县令大人商议。”
　　这样开门见山的说法，倒是把李丹意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导都是不动声色,自持含蓄,娓娓道来,你来我往,哪里有这样直接的？
　　不过,既然对方用到了商量这个词,说明也并不是单纯的需要帮助,而是会对让方受利的协商。
　　“还请梁大哥直言。”
　　梁枫抬眸，“不知雪凛书局可是谢家生意？”
　　“嗯？”
　　李丹意猛然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精光直直射向梁枫。
　　梁枫神色如常,开口解释,“夫人勿需惊讶,缘是初见那天，谢大人身上所配饰物花纹，同雪凛书局印刷标志模样相同，且曾有耳闻，雪凛书局乃陈郡谢氏家业，故草民做此猜测。”
　　这个所谓的耳闻，也就是云清以前当小少爷时,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八卦。
　　谢夫人看他二人淡定姿态，内心也有几分欣赏，“梁大哥果然是聪明人，夫君当时就说你绝非普通乡下木匠，看来不假，雪凛书局确为我谢氏产业，且目前刚好由夫君所在的嫡系三房负责。”
　　梁枫喜出望外，“如此甚好，此次拜访，正是想和夫人商讨有关慕云庄相关绘本印刷事宜。”
　　“慕云庄如今确实在同安掀起一阵热潮，不过这跟书籍印刷，又能牵连上什么关系？”
　　云清会意，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他整理好的成品绘本图册递上，“请夫人一阅。”
　　这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伺候的下人，已经轻手轻脚过来换了两道茶，梁枫也已百无聊赖地抓着云清的手指把玩了许多遍。
　　“米奇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谢夫人拿着手上的绘本，久久不愿放下，她这样的年龄和修养出身，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更何况那些还在闺中的女孩和哥儿呢？
　　“你们夫夫真奇思妙想，能写出如此生动的故事，更琢磨出把书本形象和商品联系在一起，了不起。”
　　“入不得眼的小手段罢了。”梁枫自谦道。
　　李丹意轻笑摇头，正色起来，拿出当家夫人的气度，“梁大哥的意思是，绘本要由雪凛书局印刷售卖吗？”
　　“确实如此。”
　　“嗯，雪凛书局沿运河和长江而设，从京城到蜀地，沿途大大小小近百家分社，不知你们是打算......”
　　梁枫点头，“绘本不同于话本小说，可以由秦楼、茶馆传唱开来，它必须要和慕云庄绑定设立，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所以草民认为，暂时先只在同安县发售，然后明年去府城，接着辐射到周边其余府县之地。”
　　“发展方向很是清晰。”谢夫人飒然一笑，“那我们来谈谈最实际的问题吧？”
　　梁枫二人相视一笑。
　　云清这时才登场，“夫人明鉴，五五分成即可。”
　　“呵，书局翻刻售卖通俗小说给的润笔费，一般是按作者的名声大小分层分阶，除了极个别人能拿五成，其余顶天都是二成左右。”
　　云清不甘示弱，“在同安县，慕云庄可不就是最大的名声了吗？”
　　谢夫人摇摇头，“有风险，受众有限制。”
　　“大周朝在上，又有哪一种书是完全限制的呢？而且，我们可以保证，后续绘本不断，每季都出新。”
　　“你确定？”
　　新鲜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出来的，李丹意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云清异常坚定，“当然，慕云庄的货物既然能如此不断出新，自然绘本也不会落下。”
　　闻言，高坐主位的貌美夫人，捧着青瓷茶盏沉吟许久，才终下定决心。
　　“好，如果能每季保质保量出新绘本，分成我们就按五五来。”
　　谢恒从县衙回来，见自家夫人笑得灿烂，忍不住问，“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么开心？”
　　“今日有客到，你知道吗？”
　　“嗯，听前面说了，是上回救了阿延的那位大哥。”
　　“他这次来，是跟谢家谈生意的。”
　　“有所耳闻，他们之前送来给你的那些小东西，近日在县城，貌似很受追捧，怎么，是要给你分几成利吗？”谢恒的脸色微微变化。
　　若真如此，说的好听是靠山，说的难听是贿赂啊！
　　李丹意不满睨了自己夫君一眼，“哪里是如此愚钝的做法，正经的合作，同雪凛书局合作刻板售卖书籍绘本。”
　　“出书？”
　　谢恒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上面，不过自家夫人既然如此喜悦，看来书籍内容应当很是不错。
　　现如今的书籍畅销情况，各大书局都是，卖古书不如卖时文，印时文不如印小说，但小说作者也得有才气、有学识，才有人赏识啊！可偏偏有学识的人都得从士林里找，然士林风气视小说为小道，大家和学子们都不愿意写，就算愿意写的，也都不敢露真名。
　　因此，书局的利润一向不算太高，如今，看来要起波澜了。
　　谢夫人动作起来，很是雷厉风行，从谢府出来，便安排心腹，直接带他们去县城的雪凛书局见掌事人谢三了。
　　有谢夫人的授意，两方沟通起来相当迅速，谢三在刻板出书方面很是专业，之前梁枫所考虑的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大周朝出版书籍，不需要现代的所谓图书号，不论是官刻、坊刻、私刻都合法，因此只需对准市场便行。
　　对方保证，半月之后，两册绘本就可在同安县足量售卖了。
　　果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梁枫顿时感觉无比轻松。
　　及至暮色西垂，他们才赶着牛车匆匆到家。
　　天边初露的新月，浅浅一弯，美丽不可方物，为千万人指引回家的路，它挂得那么高，生来便是要照亮夜空的。
　　第二天早上，梁枫闭着眼睛便感受到脸上痒痒的，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好几下。
　　“宝贝儿，早！”
　　云清也抱着他的大脑门，响亮得亲了一口，“梁枫，生辰快乐。”
　　这一下，可把梁枫给吓清醒了，他怎么就好好的就过生辰了，又要老一岁了吗？
　　“今天啥日子？”
　　云清鼓着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八月十二。”
　　“对不起，宝贝，我一时没想起来。”
　　啧，还真是，很巧，他的农历生日跟原生身同一天，确实就是今儿个。
　　云清起身，“你也快起来，我今天要亲自给你煮长寿面的。”
　　梁枫猛地扑上去，一下把拉回他嵌在怀里，“你就是我最爱的宝贝儿了，其他的不重要，要不然把你自己奖赏我吧？”
　　云清反手一巴掌呼在他脸上，“臭不要脸，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那种事，就没别的了。”
　　梁枫不管，含着他通红的耳垂轻轻啃咬，嗓音低沉，“还不是怪你这个妖精，对我下蛊，让我眼里心里除了你，什么也放不进去。”
　　轰的一声，云清整个人爆红，连脚尖指尖都害羞地绷紧了，这个时代固有的矜持和保守天性，让他总是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梁枫的露骨情话。
　　好好的清晨时光，又被挥霍了。
　　云清觉得自己在梁枫的日夜言传身教中，已经堕落成一个坏哥儿了。
　　后来，面倒是也吃了，不过是梁枫做好了，捧到床上来喂给他吃的，因为他运动过度，腰酸腿软，宛如废人。
　　梁枫顺便自己也囫囵了几口，还大言不惭，一个人的生辰，两个人的长寿。

58、节礼
　　雨后的阳光,丝丝缕缕撒在植物上，建筑物上，整个院子皆沉浸在一片朦胧里。
　　院子墙头久无人触，衍长出碧绿通透的青苔,直投映进人的心里。
　　梁枫盯着那一片碧绿愣神,至于对面椅子上的几人在吵嚷些什么,他完全没听见心里。
　　“老二，老二,你怎么回事？”梁草儿气急,伸手拍了他一下。
　　尚在云里雾里的人,全然没有察觉其语气的变化,反而有些刚醒来的懵懂和被打扰的怅然之感。
　　随口来了一句,“哦,老屋的草木长得真好啊！”
　　梁草儿看着墙头屋后的杂草和青苔,面上的表情变换,心里有些不得味，这大嫂怎么回事,每次都等着她逢年过节,回来给娘家清扫院子吗,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也有点怨怪梁枫,不把自己的教训听进心里就算了，还故意说这种话寒掺她，“老二，你什么意思？”
　　梁枫轻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大姐你向来孝顺，今天怎么有时间在这跟我说话,不应该去爹娘那承欢膝下吗？”
　　闻言，梁草儿的脸色整个都变得难看起来。
　　梁枫见状，心中快意。
　　要说他这个便宜大姐，那就是个十足的抖M，哪次回娘家不是大包小包，然后一进院子还没坐下，东西就会被梁老太抢走，关到屋子里一通翻检评估，如果梁老太不满意，就得发火骂人，那梁老太骂起人来，可是一点面子都不要的。
　　这会就是刚挨过骂呢？
　　不过这次，她就是个出气筒，主要是梁老太对梁枫的中秋节礼不满意，气怒之下，两人一起骂了，反正在他眼里，除了长子，其他儿女都是垃圾，骂就骂了。
　　梁草儿没胆子责恨自己那神经病老娘，就把所有过错都加诸道梁枫身上，“老二，不是我说你，以前也是个老实人，现在怎么越变越古怪，挣了那么多银子，一个子也舍不得拿出来孝顺爹娘？”
　　“我挣什么银子了？”梁枫冷笑一声，“刚娘不是把你一起骂了吗，这琢磨着你也不那么孝顺啊，怎么还好意思给我上大课？”
　　“你.......”
　　梁草儿被他一阵抢白，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上五颜六色，莫不好看。
　　梁枫身为现代人，按理对像梁草儿这样生存艰难的古代女性，是抱着最大的善意和同情的。
　　无奈梁草儿此人，被奇葩思想荼毒太深，整个人都完全不对劲了，更烦的是，还把注意打到他头上，想通过作践他来讨好梁老头老太，既然如此，那就不好意思了。
　　正从梁老太那哄了几钱银子，梁荣分外兴高采烈，手上摇着个纸扇跨门而出，听着动静，张嘴就骂道，“老二，你也忒厚颜无耻了，你身为人子，居然好意思跟个外嫁女攀比孝心？”
　　梁草儿见自家最有出息的大哥替自己说话，立刻满心感动，受宠若惊。
　　“大哥.......”那拖长的语调，出自一个四十多的妇女，怎么听怎么诡异。
　　梁枫打了个寒颤，但还没忘要怼回去，“呵，自我感觉，起码要比那些一把年纪，还伸手找爹娘要银子的废物有孝心？”
　　这话虽未点名，但懂自懂。
　　梁草儿急于表现，马上冲他，“老二，你胡说什么呢，大哥可是读书人，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爹娘给银子不是应该的吗？”
　　“我可没指名道姓说是谁，不过大姐你倒是个明白人，他有出息，确实有出息，五十岁的老童生。”梁枫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声。
　　梁荣气得脸色都白了，双手将纸扇攥得紧紧，恶狠狠盯着梁枫高大的身躯半天，始终没勇气来动手。
　　反而转过头，对着梁草儿一顿叱骂，“你个小妇，何等下贱，也敢来说我的私事，钱财这等阿堵物，我岂会经手。”
　　梁草儿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凝。
　　马屁拍到蹄子上，她却不敢有丝毫怨气，反而讷讷地，不停对着梁荣低头道歉。
　　梁大嫂一直在旁边听着，她的想法很坚定，没有被梁荣临时的发作打断，始终不忘主题，捂着嘴笑了笑，“我说二弟，你也别扯远了，你现在发了财，作坊都能请30个人干活，还在满村的收鸭子，给爹娘的孝敬钱却没怎么涨，这不好看吧？”
　　梁枫哼了一声，挑眉看向她，“大嫂，你说话可要凭良心，有哪家儿子，分家只分到三亩水田，结果，一年到头不算节礼米粮，光给孝敬银子能有6两的，你要知道，说出来，我倒想去看看，他怎么那么好看？”
　　梁家当初家产极厚，但老头老太偏心，分家只给了二房三亩水田和靠山的旧屋宅基地。这后续倒要谢谢郑氏，她那样的性格岂能受此般委屈，便去了族里哭诉，弄得村里人人皆知。
　　族长也嫌丢人，又深知这对同族夫妻的脾气，怕以后纠缠不清，当时极为强硬地让写了分家书，表明之后全部按这个份例来，直至两位作古，所以他们家每年的孝敬是有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
　　这其间的纠缠没有人比梁大嫂更清楚，毕竟当初就是她从中挑拨的，本来梁老头嫌面子难堪，怕村里人说闲话，还打算多给几亩地的，也被她撺掇着梁老太给拦下了。
　　梁大嫂小李氏干笑一声，“二弟，这惯例是惯例，孝心是孝心嘛，你都有钱在县城开铺子了，还舍不得拿出一丝一毫孝敬爹娘，这可是没良心啊！”
　　“哼，他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梁老头和梁老太这回都坐在堂屋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梁枫很郁闷，他舍不得自个小夫郎和儿女受气，所以每次但凡跟老屋打交道，他都是独自一人上场。眼瞅着今天，又是要舌战群儒的节奏了，敢情他穿越到古代最大的发挥，就是跟大妈大婶吵架来着。
　　“没良心，当初梁家财丰厚，分家却只给我三亩水田的时候，不见有人骂没良心；我受重伤昏迷好几日，差点挺不过去的时候，你们没来看我哪怕一眼，不见有人骂没良心；当初季冬因为没有足够钱财继续仕途，被迫改姓郑的时候，大哥兴奋的迫不及待，不见有人骂没良心。”
　　“现在我好不容易活过来，几个小孙子全部在上学堂，家里入不敷出的时候，你却来骂我没良心，大嫂，你也真是......”
　　分家的事情已经过了几十年，但是后两件却是今年的事情，老屋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会儿乍一听到，确有几分尴尬。
　　梁大嫂却不满意大家这个反应，明显就是被梁老二给唬住了嘛，她立刻又站了出来，“二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小辈，难不成还能对父母兄长心生怨恨，这做人可是要遵守孝悌之礼的！”
　　说完把目光转向自家夫君，希望他给自己声援，毕竟这些大道理都是梁荣平日里不断念叨的，不然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梁荣也十分知情识意，马上跟着梁大嫂的话就说，“你大嫂说的是，我时刻醉心读书，爹娘也日夜操劳，偶尔对你关心不周，但你身为晚辈，怎敢由此产生怨忿，更拿此事来伤我等情义？”
　　情你妈，跟你们有个鬼的情义，听着这肉麻呼呼的话，梁枫差点吐出来。
　　他忍着不适道，“小弟自是不敢产生怨忿，不然怎么一切节礼孝敬照旧呢？况且家里四个孩子读书，这是何等的金钱压力，相信爹娘也知道，儿子夜夜着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啊！”
　　梁老太语气尽是不满，“还送姓云的那小子读书，真是吃饱了撑的。”
　　梁枫回应，“娘，家里本来情况多么糟糕，你也清楚，生意是云清之前就打通，跟着他陪嫁来的，整个家都靠他养着，我怎么好不让云辰读书？”
　　“哼，他都嫁给你了，还不是随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梁大嫂嗤笑着道。
　　梁草儿也赶紧抢着表现，张口就来，“大嫂说的是，一个哥儿，最低贱不过了，你就是休了卖了他，罢了家产，甚至打死他，谁又能说什么？”
　　梁老太赞同地点头，“草儿难得灵光一回，到时候连那个小崽子一起卖了，估计能换不少银子。”
　　梁草儿平生仅有几次被自个亲娘夸，开心地笑出多花来。
　　梁枫深深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真真人才，自己明明身为女子，受尽世上的不公，但现在却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伤害这个社会上比他们更凄惨的哥儿，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云清那么年轻能干，他能嫁给我代表信任我。娘，还有你们.....”梁枫指着梁大嫂和梁草儿二人，“你们也是嫁做□□，做人媳妇的，该知道身为女子和哥儿，在这世上是如何的不容易，现在怎么说得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哼，自己没本事还充大头，送别人的孩子读书，生怕自己王八做得不够显眼，不要脸的东西。”梁老太嘲讽的言语传来。
　　“娘......”梁枫愤怒地大吼一声。
　　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还特意加了内气，叫得隔壁几个院子都听到了，院子里的几个人更是吓得一跳。
　　梁老太更感觉仿佛有响雷炸在脑袋边，整个人都差点厥过去了，只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又听到“哗啦”一声，摆在屋里的红木桌子，整个倒下，木屑碎块横飞，整个屋里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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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中秋
　　59、
　　“你.....你......你疯了是不是？”梁老头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指着他说话直哆嗦。
　　梁枫甩了甩手腕，很是轻松的样子，仿佛拍碎一张桌子,就跟拍碎一块豆腐那般容易。
　　“爹,你也是个男人,该知道，有些话是男人听不得的。”
　　梁老头怔了怔,他当然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骂王八莫过于最大的羞辱,但是,但是梁枫是他的儿子啊,是他那个平时懦弱无恶能是二儿子啊,他怎么敢在他们面前这么放肆,目无尊长。
　　“你娘说到难道不是实话吗，你居然就为这点事,在家里造反,你这个逆子、孽障。”
　　“小事,对您来说也许真是小事。”梁枫的目光从在场诸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不过，容我最后提醒一句，我这么大年纪娶到个漂亮夫郎，不容易，云辰现在是我亲儿子，你们谁在胡乱哔哔,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敢让我不好过，那我就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哪怕是要下地狱，我一个人拖你们十几口子也不亏了。”
　　说完，梁枫随脚把挡路的一张木椅踹飞，大摇大摆地走了。
　　屋子里的人看着砸到墙壁上，复又摔裂开在地面的木椅，内心七上八下，浮浮沉沉，半晌都是不语。
　　这边梁枫倒是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个家，今天是中秋，卤味生意到中午便关门了，家里十几口子全团聚一起吃过节饭。
　　他一回家，便把梁仲夏招到跟前来，“你小子明天回县城后，花点小钱，安排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盯紧你大伯，他去了哪里见什么人，都给我搞清楚。”
　　梁仲夏笑得一脸贱兮兮，“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所以才让你盯牢，人记得找机灵点的啊。”梁枫白了他一眼。
　　“好嘞，反正那些人也没事干，整日都在街上混，现在能每天几文钱让他们盯人，估计一个个都得乐癫过去。”
　　梁枫松弛地靠坐在竹椅上，眼神放空。
　　虽然先前在梁家那些人面前，大话放得好听，可一旦两个老家伙，真的完全不要面子闹起来了，甚至告上衙门了，就相当不好办啦？
　　孝字大过天啊，世俗观念肯定站在他们那边的，他难道还能真的杀人不成？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社会，他自问是做不到的，所以驱虎吞狼当是条捷径，希望梁荣那个老小子不要让他失望啊！
　　云清走进堂屋，偏头四下看了看，见大家都在外面院子里忙活。
　　咬咬嘴唇，他直接跨坐到了梁枫大腿上，然后抬手捧住某人的大脸，“老屋那些人欺负你啦，大过节的怎么这么严肃？”
　　感受着自家亲亲小夫郎难得的主动，梁枫心里立刻放开了烟花，双手紧紧拘住云清的细腰，同时怼着他的脸，狠狠亲了好几口，“宝贝儿，我可真是太喜欢你啦！”
　　云清朝天翻了个白眼，因为脸蛋被亲得些微变形，整个表情看着说不出来的滑稽。
　　“老不正经。”
　　“那还能怪谁？”梁枫一遍含糊地应着，一边继续之前的动作。
　　“你疯了是不是，待会有人进来。”云清急忙伸手推着他的大脑袋。
　　“不管。”梁枫嘴上仍是不理，动作不停，拘在腰上的手也跟着分外不老实起来。
　　粗糙的手掌上是密布的厚茧，一触碰到娇嫩的肌肤，就引得怀中人战栗不已，光天化日之下，这种来自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刺激，让两个人都越发激动兴奋起来。
　　“爹，吃饭了.....”
　　外面院子里传来洪亮的男声。
　　这对云清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慌张地拉好衣服，又狠狠地瞪了瞪眼前笑得放荡又得意的男人，恨极，还不忘在他肩膀的硬肉上，拼命咬了一口，“白日宣淫，臭不要脸。”
　　他是肯定不会承认刚才那种紧张和刺激感，还挺让人沉迷的，总之，一定是梁枫带坏了他。
　　梁枫看着小夫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也很快站了起来，啧啧，怎么能有人永远保持这么可爱的。
　　看着他想着他，梁枫便不自觉心情极佳，之前心里的阴霾也几乎淡得看不见了。
　　夕阳完全隐去，天上已经出现三两颗稀疏的星子，炊烟升起。
　　院子里银杏一树金黄，扇形的叶子随风不停地打着旋儿，缓缓落下，如金云落地，铺就金色地毯。
　　中秋节在古代，几乎可以说是除了过年之外，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了。
　　城里面，今天也会解除宵禁，举办猜谜、玩花灯、赏桂等等。
　　而在他们乡下，自然没有如此丰富的节目，最美好的莫过于一顿丰富的团圆饭了。
　　梁家的饭菜从半下午就开始准备，家里几个媳妇浑身是劲儿，都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手艺。
　　此刻院子里，两张方形桌拼在一起，还摆的满满当当，一桌几乎全是荤菜，此外，还有从县城现买回来的糕点和麻糖。
　　晚饭开始之前，先一家人要聚在一起祭拜月神。
　　院子里面摆了张大香案，上面摆上糕点、红枣、葡萄等等祭品。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红烛高燃，全家人按照辈分年龄高低，依次拜祭月亮。
　　之后才是正式的开吃，坐在饭桌旁的几对夫妻，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都忍不住内心感叹，说实话，活这么大，他们也没见过这样丰盛的餐食。
　　往常，老二夫妻总是为了点子肉沫子，绞尽脑汁、撒娇打诨、偷偷摸摸；老三夫妻是老实人，只能在暗地里偷偷流泪，心疼自家小女儿长这么大没尝过糖滋味；老大夫妻虽然为了家里安定，嘴上不说，但是哪里不心疼自家小儿子呢？
　　现在好了，现在每天就怕他们零嘴吃多，正餐不吃饭；怕他们糖吃多，牙齿会坏掉，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梁枫率先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云清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随即也举着酒杯站起。
　　这话其他人都不太明白，但听着有长长久久的意思，所以也就都非常高兴的站了起来，杯盏相碰，满杯饮下。
　　其实梁枫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院子里的这些人，本来同他是两个时空的平行存在，意外让他们相遇，让他们成为最亲密无间的人。然而，这一切也不赖，所以，唯有感激罢了，感激缘分，让他们在此地此刻同饮一壶酒。
　　梁孟春笑道，“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也越过越美。”
　　何进点了点头，也举起酒杯，“嗯，以后一定越来越好，大家每天高高兴兴的。”
　　梁仲夏咕咚咕咚暗地里已经喝了好几杯，毕竟平日里，酒也是个精贵东西，价钱不低，不能随时畅饮的。
　　他顺理成章地站起来，“希望我们大家一直有酒喝，有肉吃，孩子们有糖吃，有书读，嗯，干杯！”
　　梁叔秋满脸欢快，“我们要一直健康平安地团聚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表达得很正常，还是被锁了，看这次行不行吧，求过

60、各自
　　中秋节发生的—切,或恼怒或欢乐，都如风—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快散去，梁家众人也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节日没过多久,就迎来了村里的大秋收。
　　梁家土地少、能干活的劳力又多,几天便全部收完了。
　　梁枫看着正在院子里收捡渔网的何进,朗声问道，“阿进,马上河里封冻,鱼不好打了吧？”
　　何进老好地笑了笑,“爹,你不用担心。”
　　他现在—家人都住在岳父家,生活安逸,妻子有活计,他每天在家里忙完地里的活,就还是会操起老本行，多多少少能补贴点家用。
　　“不是,我想起来—件事。你觉得酸汤鱼怎么样？”
　　“味道极好,做法也极新奇。”
　　“你和阿雪,去县城开—家主卖酸汤鱼的饭馆怎么样？”
　　闻言,何进—怔，双眼几乎顿时红了。
　　“爹......”
　　梁枫扯了扯手上的野草，“先前是家里没银子，也怕招人眼，就没开第二家店，现在多少攒了—段时间，我觉得可以试试。”
　　何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岳父待他实在恩重如山。
　　先前两个月，肉夹馍摊子关闭，大哥和老二去县城开店，留他和老三在家，负责地里农活、处理家中杂事，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这般安排也实属无奈。
　　这么些人总是要分配着干活的，—窝蜂挤在—起又能做什么。
　　现在家里情况好了点，生活稳固了点，岳父马上就为他，把什么都考虑好了，对亲生的，也不过如此。
　　“等今儿晚上，—家人—起具体说—下吧!”
　　这事着实是没什么好商量的，梁枫—提大家就都同意了，秋收过了，老三和何进待家里也没事干，再开个店挣钱多美，而且酸汤鱼味道恁美，明摆着稳赚不赔的！
　　“阿进，以后店里要用的鱼，你就从你那些同乡那儿进吧，多少也能照顾—下他们生意。”
　　梁枫虽然没有在水上生活过，但想想也知道，冬天对渔民来说，该是怎样的难熬。
　　梁仲夏嬉笑着打趣，“爹，您可真成活菩萨了。”
　　何进连忙跟着补了—句，“爹本来就心软心善。”
　　“啧啧，我只是觉得，熟人的话，说不得采购价会低点，瞅瞅你们这不会做生意的样子。”梁枫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阵哄笑。
　　中间又断断续续说了—些店铺选址、开业准备事项，以及利润划分适宜，钱还是跟之前卖肉夹馍和卤味—样，何进和阿雪夫妻，也能拿到酸汤鱼店的—成利润，然后其余的都上交梁枫，每月清—次账。
　　何进说，“爹，说起来我有个同乡，片鱼的手艺极好，等店开起来，我觉着可以请他去后厨帮忙。”
　　“嗯，你考虑的很充分，这个活说起来容易，不熟的话还真是很难上手，有现成人选就太好了。”梁枫点点头，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儿子，默默开心，大家都很充实、很开化，都很努力地在给他赚钱养老。
　　至于老三梁叔秋，他也有旁的明确安排。
　　这些天，叔秋—直没咋出门，待在家里做糖果的木模子，先前就说过了，到时候等村里人都忙完，制糖作坊搞起来，就由老三来负责，这边大都是出苦力的汉子，每天按时按量干活就行，没啥勾心斗角稀奇古怪的，适合他。
　　说起来，叔秋的性子是跟原主最像的，他性格宽厚，做事细致，之所以—直不让他出去，也是想留在乡里做最好的后勤。
　　秋高气爽，落叶簌簌。
　　晚秋时节的杏花村，有些过分安静，但今日却是不同，村尾处—栋崭新的大屋前，此刻正热闹非凡。
　　来此处的村人无不满面笑容，极个别含酸捻醋的，也被大家成功无视了。
　　梁枫看着已经正式开时运作的作坊，满意至极，这里本是—处废弃的破屋，久无人住，梁枫从村里买过来之后，把正屋整个打通，再花几天修整加固，便成了如今的糖果作坊。
　　这些日子，梁枫也算是费尽了脑子，虽然系统提供了制糖的具体步骤及所需工具，但是他大爷的，那是现代的机械加工，这古代搞个屁啊，不说没有电这个死亡前提，他就连铁制品都是限购的。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系统的工具图样画出来，然后拽着自家三儿子和程磊父子，四个木匠出身的手工业从事者臭皮匠，各种琢磨，实验，才用木材和石头，确定了相应的工具。
　　包括削砍甘蔗的蔗削和蔗镰，这和现代削甘蔗的差不多，有在大街上买甘蔗经验的普通老百姓，—般都见识过。
　　此外，由于榨汁的过程最为耗力耗时.
　　梁枫在此时此刻，也终于有了—点理科生的羞耻心，设计出—组滑轮组，帮助捣杵升起时省点力气，捣杵就是—个巨粗的樟木树干，首部削成尖头，将处理干净的甘蔗放进石斗里，捣杵升起落下，通过自身巨大的重量压力捣碎甘蔗榨汁。
　　两个健壮的汉子，在—边拉着粗长的绳索，顺着滑轮的方向，木捣杵慢慢升起来，然后“咚”快速垂直落下。
　　“我的天啊，不得了，几乎碎了—大半。”梁叔秋抹着刚刚溅到脸上来的些许汁水，满是惊叹和喜悦。
　　梁枫点点头，也很满意这个效果，“嗯，很好，这样速度就快起来了，后面要快快跟上。”
　　加工坊工作的汉子们，赶紧把成捆的甘蔗连续不断放进石斗，“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屋子里连续不断地回想着。
　　这—省力操作，看得程磊等人咂舌不已，直嚷着也要回家按样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梁枫内心暗暗赞叹，其实古代人真的很会动脑子啊。
　　此外，还有也是榨甘蔗汁用的蔗碾、榨斗和榨床，这是给那些被在石斗里，粗糙打碎后的甘蔗，进—步细致加工、过滤的用具。
　　于此同时，梁枫还意外地附赠发明了手套。
　　毕竟甘蔗叶太扎人，不戴手套，到时候糖都弄得血呼啦啦的，就吓死个人了，他就给出了这个工作提议。没想到大家居然欣喜若狂，还说明年割稻割麦子的时候就用上。
　　梁枫为此感到很是惭愧，由于他穿越过来大半年，每日尽偷懒当咸鱼去了，还没下过田没遭过罪，以至于压根没想到能早点拿出此物，来帮助辛劳的农民伯伯减轻苦痛，他实在太堕落了。
　　今天作坊开动，全村大大小小的家伙都在这聚集了。
　　大人们只是单纯的关心这作坊能让他们赚多少钱，孩子们则是带着几分美好的憧憬，说不定自己可以有机会尝尝这甜味呢？
　　为了让榨出来的汁尽快凝固，作坊是采用锅炉加热的，这就意味着—天火都不停，极其耗费木柴，这又给村里人带来—项收入。
　　秋冬之际，山上枯死的树木枝干极多，平时大家不怎么敢往山里面走，现在，村子里十来个人，成群结队，就能走得远—点去捡柴砍柴，卖给梁枫的作坊，—天能赚不少钱。
　　—趟背个三捆，—捆两文钱，—天走四趟，就是24文钱。
　　梁枫在村里发了话，不管多少木柴，只要送过来，他都是无止境的收，就怕等到大雪封道，山路湿滑，村人不敢再上山了。
　　前段时间，梁枫就让熟识的人，在四里八乡带话，他这里大量收甘蔗，就连那些过来送货的外乡人，也都会趁卖甘蔗的时候带几捆柴赚点小钱。
　　这些天梁枫感觉自己坚硬的直男内心，都要被这些农家人，花样百出讨好的甜言蜜语泡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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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开业
　　不仅是这些来干活和买东西的人,就是村长和族老他们，偶尔碰头时，也动不动对他就是—顿彩虹屁乱吹，说他是杏花村的大恩人等等,搞得他差点真要飘起来了。
　　前段时间,雪凛书局那边的两本绘本,已经完成刻印出版，并且在书局和他们慕云庄店铺里同步开售,这—波刺激,使得之前余留的好多货款都卖断了。
　　此外,因为慕云庄在县城名声太响,贺七已经跟他递了信,有几个外地的客商,也慕名想从他们这边进货。
　　无奈之下,也考虑到下—季,他们将把绘本和慕云庄分店开到府城，因此干脆又重新多招了50个大婶大姐到云清的作坊里,这样—来,村里几乎—半的人家,都要仰仗着他们家吃饭。
　　这般节奏,也难免让他春风得意几分。
　　而且，恰巧这种效果，正是梁枫想要的，毕竟日后待他的主线任务进行时，在杏花村有此等特殊的地位，对他约束众人十分重要。
　　“这么多的人和东西，这些日子没把你老本给花光吧？”云清撑着下巴笑道。
　　梁枫抬手圈住小夫郎,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嘿嘿，宝贝儿，我身上的银子是—厘也没啦，接下来可得靠你养着啦！”
　　卤味店的银子，老大老二每隔十天就会交给他，这三个多月来，陆陆续续攒了差不多六百两，家里的—切用费都是这从里面出。
　　近日去县城给酸菜鱼馆找铺面的时候，梁枫懒得日后麻烦，加上家里银钱足够，就想顺便把卤味铺，从前房主手里买下来。只是那家伙作妖，让他多多少少被坑了—点，但咱现在也不是在乎那点小钱的人了，不跟傻逼计较，等两家铺面都到衙门办好红契转让手续，然后他四百多两银子，就从口袋里哗啦啦流出去了。
　　再加上家里平日的开销、慕云庄作坊里30个大姐的工钱，以及这个制糖作坊的土地房屋购买修整费、材料工具费，全程下来又把他给掏成了穷光蛋。
　　云清对钱最敏感，梁枫手里的银子完全逃不过他的法眼，回忆着这些日子的花费，他捂嘴笑了起来，“我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没了也好。”
　　梁枫拿脑袋顶了顶他的脑袋，语气无奈又宠溺，“你这个小坏蛋。”
　　“哎，你还敢欺负我，你以后吃饭可就只能靠我啦！”云清的言语格外嘚瑟。
　　梁枫叹气，没办法啊，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毕竟身家和性命都在他手里攥着呢，这辈子是栽了。
　　慕云庄现在开业差不多两个月，不包括绘本销售分成，也已经进了—千多两，上个月的进项，月初已经由贺七兑成银票，直接交由云清保管的。
　　啧啧，到头来还是过上软饭的日子，梁枫撇嘴，刚穿越过来的那会，想着要坑几个儿子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老伴儿靠谱。
　　老伴？梁枫想着这个称呼，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清莫名其妙得看了他—眼，梁枫马上收敛神色，求生欲极强，这想法要被云清知道，他保证自己—定会被逼寒衣薄衾，然后独自—人度过漫漫长夜。
　　只是他却忘记了什么叫欲盖弥彰，云清何等敏锐，立马拎着他的耳朵，“又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梁枫装模作样得哎呀交了几声，才舔着脸求饶，“我不好意思说。”
　　“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刚笑得那么浪荡，该不会是看上哪个.......”云清瞪大了眼睛。
　　“哪里哪里，日月可鉴，我的心里只有我大宝贝云清—个人。”梁枫哪里敢让他说完，马上就是家庭危机了。
　　“哼，就长了—张嘴。”
　　梁枫转了转眼珠，内心窃笑—声，然后脑袋稍低，靠近云清耳边，轻声不知说了句什么。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嫩白耳垂，瞬间红的滴血。
　　难怪话本小说里的那些贵公子，都喜欢调戏美人，实在是这美人的反应太可爱啊！
　　“啊，不要脸.......”云清推开他，跳到两步开外，捂着耳朵，骂了起来。
　　他的耳朵脏了。
　　□□，朗朗乾坤，梁枫居然就随时随地发情，还在脑子里想那些事情，最可恶的，还幻想出什么姿势......
　　明明昨天晚上就正常做过了，还不满足。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平时就像条死狗，让他多动—下，跟要他命没什么区别，恨不得跟椅子长在—起；—上床，就仿佛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和哥儿。
　　正在隔壁书房练字的四个小孩，听着动静，不自觉摇了摇头。
　　小石头歪着脑袋，哎，自家这个后么么，平时在外人面前，多么清高雅致的—个人，怎么回回都被爷爷给气成这样呢？
　　自家爷爷也是，往日里跟他多说—句话，好像都能把他累死了，结果，现在见天没事地就跟着后么么后面转，没事也要找事打扰他。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云辰面不改色地继续描着大字，内心的白眼却几乎要翻上天了，这两个人真是乐此不疲，见天儿得都这么闹，太孩子气了。
　　想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宝儿刚好坐在他对面，异常敏感地追问，“你干嘛叹气，是不是偷看我写字了？”
　　云辰不想理这个傻子，“小屁孩离远点。”
　　“哼，你不就是比我字写得好点，书背得快点嘛，这么狂？”宝儿“啪”得把笔放下，好似在给自己壮胆。
　　“啧啧，你能认识到这些也很好，好歹还算有个优点。”
　　宝儿—时懵了，完全听不懂这什么意思。
　　转头求助，却看到躲在—旁偷笑的自家大哥和表哥，感觉自己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云辰懒得欺负他，伸手拿过自己的字帖递过去，十分严肃道，“好侄儿，赶紧的来临摹我这份，我这个好，我要去背其他书了。”
　　宝儿懵懵地接过去，然后坐回椅子上，端端正正描写起来。
　　平安咬着嘴唇偷笑，宝儿这个家伙贪吃又爱偷懒，每天都在大人面前撒娇卖萌，以前只有石头哥哥能教训他，现在云辰也能制得住他，哈哈。
　　啧，这么—想，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点没面子啊......
　　古老的城池在秋天的凉风里，疲倦地打着盹。
　　生活在里面的人类，却偏偏不肯给与半刻安宁。
　　“啪啪啪啪.......”鞭炮声接连不断响起。
　　随着牌匾上的红布被何进—把扯下，“绝味酸汤鱼”五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店铺也从今天开始正式营业。
　　因为凑热闹而围在店铺门口的人们，立刻发出疑惑，“酸汤鱼是什么？”
　　“难道是煮鱼的时候，汤里多放点醋吗？”
　　“哈哈，人家都叫绝味了，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傻子？”
　　“嘿，你怎么说话呢，鱼还能烧出朵花来吗，再说了，鱼肉有什么好吃的，刺多还没油水。”
　　这对话的两人明显认识，互扯打趣了半天。
　　看大家还挺感兴趣，何进赶紧走到门口，大声喊道，
　　“绝味酸汤鱼店今日开业，为了欢迎大家，优惠大酬宾，全场菜色半价，仅限今日，售完即止！”
　　闻言，大家顿时—片哗然。
　　“半价！”
　　“天呐，居然全场半价！”
　　这折扣打的也是相当大了，本来很多没什么兴趣的人，都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忍不住往店铺里面多看几眼。
　　正在此时，—股特别的香味传入在场众人鼻尖，只见是—个粗壮的男子端了—个大木盆出来。
　　木盆里汤色浅黄，酸菜垫底，上面是鱼片，白白嫩嫩，汤面再飘—层薄薄的红油，—时间，大家只能闻到这鲜香麻辣的美味，差点垂涎三尺。
　　大家各自吸着鼻子好—会，才有人大声问道，“老板，你这鱼是怎么卖的？”
　　“鱼由各位客人自己选好，咱们店按斤给您称好算钱，然后帮你做成酸汤鱼，各种鱼的价格都写在墙上，加工费也算在里面了。”
　　听到这个算法，大家都点点头表示认可，不怕厨师缺斤少两了。
　　紧接着，便是好几队人成群结伴地往饭馆里走去，站在墙上的价目表前面仔细考量。
　　这上面的鱼价是市场上活鱼价格的三倍不止，部分人心里有些膈应，感觉好像有点吃亏了，自己买回家做多划来，但仔细—想又很快释然，去其他馆子里，菜钱可不止材料的三倍，而且，就这香味，自家肯定没法折腾出来。
　　而且今天半价，这样—算，也就相当于是自己买回来做了。
　　“我要这条草鱼，称—下吧！”
　　“我要这条！”
　　“我要这个大的，快些啊，老子口水都止不住了！”
　　很快，便有—波波人确定了自己的选择，开始下起单来。
　　何庆立刻引着他们在对应的桌子上坐下，然后喜笑颜开，在—旁仔细记下各位的要求。
　　他确信，没有人能在尝过这滋味之后，能够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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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解铃
　　鱼馆第一天的生意异常火爆,何进这个老板被迫上菜、擦桌、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到晚间，总共接待了约莫有近百桌客人，虽然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半价的优惠来的,但薄利多销,一日的利润倒也不低,差不多有四两银子。
　　何进和梁雪儿不住感叹，四两银子里,他们夫妻能拿四百文,想到当初在江边打渔,运气不好,他们家一个月可能都卖不到这么些钱,这日子一上一下,相差之大仿若虚假。
　　后续几天,优惠活动一过,鱼馆的生意明显冷淡了些许，但东西味道在那里,因此仍然不缺一些有钱有闲的老餮,以及部分闻名而来的请客宴宾之人,每日也有个几十桌凑活。
　　因为价格恢复正常了,利润和第一日也不差什么，有时甚至还会高上不少。
　　一切都在正轨上，有条不紊地行走着。
　　再说到村里这边，梁雪儿本来是帮忙管理云清作坊的其中一个小组，结果现在她在梁枫的安排下，拍拍屁股去了县城。
　　恰好又碰上作坊扩招50个人，云清仔细考量之后,就从先前已经熟练了的女工中，新选了6个老实能干的人做组长。两次加起来共80个人，一组、二组的组长分别还是长媳苏氏和张乐，这次的六个人就分派到其他10人组。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居然还被弄出了莫名其妙的矛盾。
　　要究其根本来，这个世界上能恶心梁枫，还不被弄死的，也只有梁家的老头老太太了。
　　云清跟村里人交流不多，跟很多人都不是很熟，也基本不怎么认识，而梁枫为了不让那些奇葩恶心到他，除了族老和部分关系不错的朋友，也就没有给他介绍梁家某些恶心极品亲戚。
　　这不，云清第二次作坊选人的时候，就把梁老太太的亲侄女李翠花，也就是梁枫舅舅的女儿给选中了。李翠花年轻时在梁老太太的介绍下，嫁给杏花村的一无怙无恃的程姓族人，因为上无公婆管束，养成了她霸道至极的性格。
　　本来第一次选三十人的时候，没有选中她，她就很是不满了，觉得梁枫这一家子太不会做人，现在第二次选中了她，可是居然又不让她当组长，简直太过分了......毕竟，当组长的话，每天比其他人多5文钱呢？
　　气怒之下，李翠花就直接在作坊里闹了起来。
　　“哎，我说你，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让这些人当组长，都不让我当，你懂不懂事啊？”
　　云清被这声儿弄得一怔，半晌，才有些好笑地回道，“你才刚来呢，对作坊都不熟悉，其他人都在这边干了好几个月了。”
　　“嘿，有什么熟不熟的，不就是看着别人干活吗，这我可会了。”
　　“你先把手上的分派的事做好。”
　　“先前不都试做过了吗，我觉着挺好的，赶紧也让我当组长，我保管把大家好好管得的。”
　　“不可能，你现在还不行，别想太多。”
　　李翠花被他连续拒绝三次，整个人暴躁起来，“怎么说话呢，我有什么不行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不给面子。”
　　云清知道今天的道理怕是有些讲不清，懒得跟她多做纠缠，摇了摇头，“反正这次不行，等以后，看你表现吧！”
　　“你个小哥儿，我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都嫁到梁家去了，还敢在这里不分亲疏。”
　　云清一挑眉，听这意思，还是梁家的什么亲戚，他迅速偏头看了苏氏的方向一眼。
　　本来在另一头的苏氏，闻声已经赶紧跑了过来，笑道，“哎，表姑啊，你这是怎么了？”
　　“哎，老大媳妇，你来了正好，我得好好说说啊，你爹就算继娶，怎么就能娶这么个小哥儿，一点也不懂事？”
　　苏氏内心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这个作坊和店铺可都是这个后爹么带来的，不娶他，你能在这上工吗？
　　“表姑，你是误会了吧，爹么大户出身，最最知道诗书礼仪的了，你可不能张嘴就瞎说。”
　　“我瞎说......”李翠花本来就龇牙咧嘴，面目可憎，这会儿瞪大了眼睛，活像个癞蛤蟆，“哦，我知道了，你们两是一个裤子里放屁的是吧，故意针对我的，好啊好啊，我一定得让表哥和姑妈老评评理，看看你们家，一个两个都娶进来的什么玩意儿？”
　　梁枫从家里过来，进门就听见道尖利的女声围着云清絮絮不停。
　　他默默走到云清身边，微眯着眼，眼神极为不善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好表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翠花露出一个极为做作的表情，大声道，“二表哥啊，我真是委屈死了，你看看你娶的这小哥儿、还有这儿媳妇，哪有一点把梁家李家的亲戚、把你放在眼里啊？”
　　梁枫冷笑，“梁家还算有点亲戚，李家算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要放眼里。”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好了，云清那段时间头昏，瞎了眼选错人，你不用在这干了，回去吧。”
　　“你.....你居然直接赶我走”
　　“对。”
　　李翠花手紧紧抓住工作台一角，“不行，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是亲戚啊。我不走，不仅不走，你还要让我当组长。”
　　梁枫嗤之以鼻，“脸大如麻，我数三声，你不自己滚，我就扔你出去。”
　　“三。”
　　“二.....”
　　数到这里，梁枫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捋袖子了，完全没有余地可讲。
　　“一......”
　　李翠花赶紧从旁边绕过，一溜烟跑出去。
　　边跑还不忘边骂，“好你个梁枫，一点不讲情面，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姑妈来教训你。”
　　梁枫皱眉，情面情面，当他是什么人。
　　但凡是个人都得给面子，但是谁都不用给他面子吗？
　　作坊内的众人，看着事态演变，面面相觑，却未发一言。
　　只是心里忍不住琢磨，这梁老二，先前几十年都是出了名的好性儿吗，没想到今儿个这么强硬，眼瞅着气势也是越来越足，果然古话说钱能壮人胆呢！
　　云清也呼出一口气，转身对着大伙轻声道，“大家接着做事吧，一切照旧，之前安排给她的活计，我待会重新找人来接手的。”
　　说完看了梁枫一眼，便跟在他后面，往着自家院子走去了。
　　一进门，梁枫就立刻嬉皮笑脸地黏到他身上去了，哪里还有刚才的慑人气魄，“宝贝儿，对不起，又让你面对这些垃圾了。”
　　云清哪里在意这个，那种人说的话他过耳便忘，翻来覆去不就是什么哥儿、二嫁之类的，仿佛贬低他，就能显得自己多么贞洁高贵一样。
　　他轻笑一声，“你都来得那么快，我哪里还需要去面对？”
　　“那可不，我的心全在你身上了，每天十二个时辰紧迫盯人。”
　　云清打了个寒颤，“你说得怎么那么吓人，好变态的感觉。”
　　“爱到深处自然变态。”梁枫无辜地看着他。
　　“胡说，世上那么多对夫妻和夫夫，除了你，我就没见过其他变态。”
　　梁枫理直气壮，“那说明他们爱得不够深，不像我，恨不得每时每刻把你捧在手心里，想摸就摸，相亲就亲。”
　　云清对此嗤之以鼻，“呵呵，后面两句才是重点吧！”
　　梁枫尴尬地摸摸鼻子，一不小心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看他那样，云清撇撇嘴，淡淡地问道，“听她那意思，跟你娘关系很亲近，你不怕又跟老屋吵架吗？”
　　梁枫神秘一笑，“这事儿，我已经找到解锁的钥匙了。”
　　“怎么说？”
　　梁枫微微皱眉，都是些腌臜事，他本意是不欲跟云清说的。
　　“前些日子，我找了一波人，盯着梁荣那个老小子，你知道最后发现了什么吗？”
　　云清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显然很是好奇。
　　“那家伙其身不正，他前些年有银子的时候，就天天逛花楼，这两年老屋情况不好，他手头也紧，没钱往外撒了，结果居然跟人家寡妇勾搭起来了。”
　　“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啊，这篇文章也写了不少字啦，然后承蒙大家喜欢，文章会在后天开始入v，欢迎大家继续阅读啊，入v当天会三更，谢谢支持！

63、寡妇(倒v结束)
　　梁枫顿了顿道,“关键是那寡妇，在丈夫赵大死时曾立志守节，终身不再改嫁，赵大族里感念其情义,还特地供给了宅子、承担了日常所需杂费。而且她那死鬼丈夫赵大身份特殊,以前是县衙的一名衙役,因为办差事而死的，当时县衙孤寡抚恤银子发了一大笔,她公公婆婆心善怜惜,分文未取,全留给了这寡妇,自己的身后养老一力只让幼子赵二承担。”
　　云清全程忍着恶心听完,“这样的纠葛,一旦被发现,梁荣怕是落不了好。”
　　“何止,那寡妇这些年生活富足，什么都不用操心,全靠她丈夫族里兄弟供养,梁荣更是有妻有子的,敢做出这种事,也真放荡肆意惯了，呵呵，而且我那好大嫂可不是个善茬。”
　　“被发现的话，那个寡妇不会被浸猪笼什么的吧......”
　　梁枫微笑摸了摸云清的脑袋，知道他心善，怕事情捅出来害死无辜。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盯人的时候打听过了,这寡妇经常性编各种理由卖惨，从她公公婆婆和赵二那里骗银子，吸血鬼一般，赵二一家这些年过得很是艰难，差点都要卖儿卖女了。”
　　“尤其前两年，赵二被她逼着赚银子，说要给赵大点什么长明灯做法事，但实际上谁知道有什么龌龊，可就因为这，赵二连续几天几夜卖命干活，都没的休息，后来做活时困极累极，从梯子上摔下来，废了一只腿。”
　　云清张大了嘴巴，“这......也太过了。”
　　梁枫是现代思想，对于寡妇偷情这事，他本身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感，一个女子年龄大了，孤身一人，也确实寂寞。
　　但是这个寡妇太机关算尽了，想也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她如果再成亲，那就是二嫁，到别人家里，地位肯定不会太高，每日那么辛苦伺候说不定还没个好脸。
　　不如像这样有个贞节牌坊的名声，然后扒着赵家吸血，什么也不用干，每日吃吃喝喝就行，赵家敢对她说个不字吗，她可是牺牲了自己的一辈子给那个死鬼守着啊
　　赵家敢拒绝，她只要随便出去哭一哭自己悲惨的人生，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一家人。
　　至于私底下到底咋样，只要她装得像，谁能多说一句呢？
　　所以，她要起银子来毫无顾忌，看着赵二一家因为她受尽磨难，也只冷笑旁观，怪他废物，不能让她吸血更多。
　　这世界上的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人生性恶毒，有人秉性纯善，有人为了自由独立的活着，而受尽人世间的磨难，有人为了自我享受，而将无数苦难加诸在无辜者身上。
　　梁枫又接着道，“就她那个性子，真出事估计也给自己留了后路，而且她娘家几个兄弟也很强势，在县城街面上都叫得出名，万一事情被捅出来，梁荣估计要享齐人之福了。”
　　云清砸了咂嘴，抱着胳膊抖了抖，“那样心思多的女人，竟也看得上梁荣，真无话可说。”
　　梁枫见他这可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在书院待了几十年，文章没学会，装装相，骗骗孤独寂寞的妇人倒也有些可能。”
　　云清苦着脸点点头，“所以你要借此拿捏他，然后借力打力，让他控制住你爹娘对吧？”
　　梁枫抱住他，重重亲了一口，“真是我的聪明宝贝儿。”
　　深秋的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漆黑的夜空只剩下浅浅一弯新月，偶尔瞪大双眼仔细寻找，或许能隐约看到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发出暗淡的光。
　　梁荣哼着以前从花楼里听来的小曲，晃着猥琐的步伐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虽然秋风寒凉，但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在勾搭上肖小莲这个寡妇之前，其实他也有过犹豫的，只是没想到那滋味那么好，好得他现在还忍不住回味，想起家里的黄脸婆娘，真是天上地下。咂咂嘴，梁荣暗自告诉自己，为了以后能一直这么畅快，去那边得一直小心点，不能被发现了。
　　怀着别样的心思，他越发快活地哼着歌往前走，却见前方不远的杏花树干上，有一团极大的黑影，他心里抖了抖，忍不住走近打量。
　　子不语，怪力乱神。
　　待看清之后，他顿时火冒三丈，跳起来大骂道，“老二，你个王八蛋，大晚上的想要吓死人啊？”
　　梁枫双手插胸，嗤笑一声，从树影里走出来，露出高大健壮的身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么，刚干什么坏事回来吗？”
　　梁荣四下看了看，再度叫骂，“你胡说什么，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哈哈......”梁枫走进一步，看他慌张的脸色，稍稍低头，轻笑着道，“莲花巷十五号。”
　　梁荣被电住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张着嘴巴讷讷不能言。
　　好久才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腔调，“你......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啊，”梁枫撇了撇嘴，“那算了，我说给别人听吧，比如.....赵家怎么样？”
　　梁荣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嗓音发抖，“你......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梁枫抬手干净利落的甩开他，嫌脏。
　　“呵呵，这你就不用管了。”
　　梁荣跌倒在地，可怜兮兮地抬眼看他，“你想怎么样？”
　　虽然这家伙平时一副蠢样，但这会儿倒还是蛮清醒，梁枫大晚上不呆在家，特地到村口来堵他，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吓唬他，那也太无聊了。
　　梁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就回家牵好你的好爹娘，别让他们来找我的不痛快，我要是不痛快了，嘴巴就不紧了，到时候整个县城、整个村子都知道你的好事也不是不可能。”
　　“你......”
　　“我想你也该明白，事情一旦暴露，书院不能去这是最小的后果。赵家人至少会打断你的腿，你这是把他们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就算告到了衙门，说不得也会碰到赵大的同僚，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如果联合起来反咬一口，你个采花贼还将有牢狱之灾，等进了监狱，赵大的那些老同僚，想必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开不开心？”
　　听着他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出如此可怕的话来，梁荣的内心和身体都一样颤抖个不停，裤子顿时湿了一片。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劝住爹娘他们的，你......”
　　梁枫耳目明锐，自然也注意他的异样，内心骂了句阿西吧，嫌弃得不行。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们嗡嗡的声音，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放下狠话，头也不回得走了，走到一半甚至跑了起来，太他么恶心了，得赶紧回去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夫郎，安慰自己受伤的眼睛和心灵。
　　留梁荣一人，坐在地上涕泗横流，哀叹命运艰难。
　　................
　　古代的冬天比现代来得更早，持续时间也更加漫长。
　　十月间，便已是百花凋零，寒风呼啸。
　　不过这段时日，梁枫倒是生活得很安逸，持续没被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打扰，梁荣虽然废物，但对付梁老头老太还是很有一套，不然也不能过那么多年的废物啃老族了。
　　云清呼出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在眼前生成白雾，他打了个哆嗦，马上把手塞到梁枫的怀里捂着，天生火炉不用白不用。
　　梁枫心疼按着他贴到自己肚皮上，皱了皱眉，突然眼睛一亮，“去买只羊杀吧，羊肉火锅暖心，毛皮再给你做成手套和围脖。”
　　云清歪着脑袋，“手套......”
　　之前去糖果作坊开工的时候，他与看到那东西的样子，如果用羊毛做，冬天好像确实会很暖和。
　　不过，他继续问道，“围脖长什么样，是用来给脖子保暖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64、事业（三合一）
　　梁枫想着提点了一句,“对，你也可以在上面绣些图案，应该还挺好看的。”
　　“这样啊，”云清忽然扯住他的衣袖,兴高彩烈道,“不如我们多做点,拿到慕云庄卖吧，还是绣上那些可爱图案,月底不是马上就要发这一季的新款式了吗,一起推出怎么样,好看又保暖,肯定很好卖？”
　　梁枫闻言,摇着头笑了笑。
　　果然对于这些装饰用品,他还是不如这些小哥儿敏感。
　　“你想得当然好。”
　　云清笑得得意,“是吧,我就是这么聪明，不过还得想想,这么多皮毛从哪里来？”
　　“所有毛皮都可以用,按价格分级就好,羊毛应该还比较容易,江水封冻之前都有北方商队带大量毛皮沿途售卖，让贺七注意收购，再有其他，就向十里八乡的猎户和养殖散户收，他们手里一年下来应该也积了不少。”
　　“嗯，那你现在就去买一只羊回来，做一套试试看。”
　　“你跟我一起。”
　　“不要,外面冷死了。”
　　闻言，梁枫鼓着嘴，搓了搓怀里已经逐渐暖和的嫩滑小手，郁闷至死，深觉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软玉温香就该好好享受，说那么多干什么，最终结局，居然就是让自己大冬天的跑出门去买羊，醉了醉了。
　　云清自然是不会理会他的怨念，拼命把他往外赶，家里所有大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孩子们也都在私塾，看了一圈，居然还真的只有他一个闲人，想找个人推脱跑腿都没得。
　　梁枫孤独一人走在寂静的村道上，思绪漫天飞，哀叹不已，想当初他的理想就是颐养天年、混吃等死，结果现在这个走向太不对了啊，竟然被逼着天天搞事业。
　　啧，为爱献身实锤。
　　大路尽头是轻掩的柴扉，孤独的杵在那里，满眼寂寥破败。
　　梁枫走到门口，大声喊了一句，“林二叔，在吗？”
　　很快，木门被打开，一颤颤巍巍的人影从屋子里走了过来。
　　走进前，看见是他，露出极为和善地笑容，“是阿枫啊？”
　　“对，我来问问您，家里的羊羔卖不卖呢？”
　　“羊羔，卖的卖的。”老人家忙不迭地点着头，很是开心的样子。
　　林二叔生活艰难，前些年洪灾徭役的时候，唯一的儿子没能回来，就这么去了，老伴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也在大病一场后去了，儿媳妇当时就丢下两小儿子，跟着个货郎跑了。
　　梁枫跟在他后面往里走，便走边问道，“铁蛋今年十四了吧？”
　　“是啊，一转眼都长大了。”
　　“也该娶妻了。”梁枫笑着打趣一句。
　　听这话，林二叔的眉头更是皱得解不开了。
　　他们家一穷二白，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他这个老不死的和才八岁的木蛋，谁家的好女儿舍得嫁过来啊？
　　难啊，太难了。
　　“梁二叔。”正在羊圈喂食的铁蛋和木蛋看着来人，齐声打招呼道。
　　太瘦了。
　　梁枫伸头看了看羊，“喂得真不错，有五只呢？”
　　“我每天都牵出去吃草的。”木蛋性格开朗，马上急着开口。
　　“好，那我全买了吧！”梁枫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转头问铁蛋，“识数吗，会算账吗？”
　　铁蛋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会，爹以前教过。”
　　“好，我最近要收一大批的毛皮和活羊羔，你可以去附近乡里收好，然后卖给我，我按县城的收购价从你这买，以后差不多每年冬天都要。”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瞪大了眼睛，“你说真的吗，枫叔？”
　　“当然，我还驴你不成。”
　　铁蛋深呼吸几声，才激动地开口，“谢谢枫叔，我......”
　　他是知道的，整个同安县还是有不少猎户和养羊之人的，毛皮和羊羔全部收来再转手卖掉，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益，甚至可能比他们一家一年的收益还要多。
　　梁枫轻轻摆摆手，语气淡然，“男人不用说太多，把事做好就行。”
　　“好。”
　　林二爷一直站旁边没说话，直到这会儿才开口，老怀感动，“阿枫啊，难为你这样想着我们了。”
　　“咱们一个村子的，二叔你可真是太客气了。”梁枫不以为意道。
　　“好好好，你是干脆人，我也不多说了，铁蛋，把羊羔赶出来，给你枫叔送过去。”
　　“这才好嘛。”
　　羊的价格比猪稍贵，但比牛便宜，约莫30文一斤，整只羊差不多近30斤，不过市场上不会按纯肉算，一般会便宜点。
　　梁枫没有计较这些，到家后，直接给了铁蛋3两银子，铁蛋推辞好一会都没能推掉，只能悻悻地转身走了。
　　等梁枫再回头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夫郎已经从屋里出来，正左拥右抱的，一手摸着一只羊羔呢。
　　“干嘛呢，跑出来不冷吗？”
　　云清仰头笑了笑，“我以前冬天也总是出门干活的。”
　　梁枫蹲下来，点了点他的额头，佯装生气，“所以先前是在跟我撒娇是不是？”
　　“没有。”
　　“你个小坏蛋，不老实。”
　　云清自然不怕他，低笑一会儿之后，方才问道，“你买这么多活羊回来做什么，吃多了会上火的吧？”
　　“我们自家留一只就行，其他的给阿雪他们送过去，做羊肉火锅卖。”
　　“啊，对了，我还想问你呢，火锅是什么？”
　　“就是铁锅放炉子上，底下放碳，边煮边吃，尤其适合冬天，这样菜不会出锅就结成块。”
　　云清歪着脑袋，仔细想象了这个画面，一群人在一起围炉夜话一般，“哎，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自然。”
　　现代有句很出名的话，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可见其受欢迎程度了。
　　“那你赶快杀一只羊，我们自己先准备好，等他们回来可以直接吃了。”
　　梁枫皱眉，“这就不要了吧，等儿子们回来，让他们干吧，我这人天生心软，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的。”
　　云清翻了个白眼，又在这给他编胡话，还记得当初在山上相遇的时候，这家伙干的血淋淋好事，把他给吓得半死还差不多。
　　“你还记得当初那只被你切段烤焦的蛇吗？”
　　梁枫脸色变了变，扶着额头，露馅了。
　　但仍然锲而不舍的嘴硬道，“有吗，我好像不记得了。”
　　他真的不想弄啊，杀羊多麻烦，要剃毛、割喉、放血、还要扒皮，弄一通，脏死了。
　　他这么大年纪了，不该让儿子们来处理这些血腥事吗，他该做的，是于寒风呼啸中，在温暖的屋内，抱着小夫郎你侬我侬啊。
　　云清都要气笑了，站起身，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懒死你吧，还不快把羊牵进去关好，等老大他们从县城回来宰杀。”
　　梁枫立马蹦起来，倾身在他额上亲了一口脆响的，“好的，宝贝儿。”
　　紧接着，立刻屁颠屁颠地生拉硬拽着，三只可怜的小羊，赶进了原来的鸡圈，心情瞧着颇为不错，还一边哼起了歌。
　　看他那嘚瑟样，云清无奈地摇摇头，独自走回了屋里。
　　冬季，天黑得早，卤味铺也关门得比平时早些，他们没等多久，孟春和仲夏便带着四个辛勤读书的小朋友回来了。
　　杀鸡宰羊这等小事，他们兄弟两人不存在拒绝的，尤其对于老二这种天生吃货来说，有好吃的，让他做什么不愿意呢？
　　孟春是干惯了活的，往年年底村里谁家杀猪，也会喊他去帮忙，他对处理这些很是熟练，骨头、皮、肉全都整理清洗地干干净净、妥妥当当，也按照亲爹的吩咐，把羊骨汤首先熬上了。
　　苏氏等人从作坊下工回来的时候，就闻到院子里传来的肉汤香味，还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半晌才调笑道，“这咱们家的爷们儿，今儿个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吗，竟主动先把饭菜做好了？”
　　王氏掩面轻笑，“还不知道咋样呢，咱可得去盯着看看。”
　　几妯娌进屋后，便瞧着三兄弟正排排站，在院子里，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动作很是利索。
　　苏氏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再走到孟春身边，准备接手菜刀，“今儿个咋的弄着么多菜，整个地窖都搬出来啦？”
　　梁孟春偏头朝她笑了笑，身子却避开，没让她来，“没呢，就是种类多了点，其实没拿多少出来，爹说今儿晚上吃火锅，菜多有味道些。”
　　“火锅......是个啥子玩意？”
　　“就是边煮边吃吧，刚把羊肉炖上了，到时候就在羊肉汤里面刷着吃。”
　　苏氏还是没太明白其中关窍，只轻轻点头，“爹琢磨出来的自然是好东西，边煮边吃，也省的菜冷，孩子们吃了闹肚子，这还有其他什么要准备的吗？”
　　“还缺调料，你待会去菜园子里拔点蒜、香菜，还有之前晒好的干辣椒，都洗干净剁碎了，多弄点。”
　　“行。”
　　梁家人多，一个锅的话，筷子都伸不进去，他们还是跟往常一样，分了两个锅，众人按照梁枫的指示，各自配好了料碟。
　　之前梁家条件不好时，厨房里常年配着的调味料只有油、盐。
　　现在就自由地多了，爱吃酸的就多放醋，口味重的就多方酱油，喜欢辣的就多方剁椒末，口味实在淡的就干脆，只加点蒜末和油盐吃清汤。
　　桌子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目光死亮死亮的，搞得梁枫差点以为自己手上拿着个□□呢，其实，只不过是示范一下吃火锅而已。
　　他筷子随意夹了一块羊肉片，然后抬手，放到咕噜咕噜冒泡的羊肉汤里，更加随意地涮了涮，很快肉片微微变色，他再次夹回，放到自己面前配好的料碟里，蘸了蘸，再塞到嘴里嚼了嚼。
　　梁枫惬意的眯了眯眼，也是久违的味道了啊。
　　“就这样？”梁仲夏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一腔热血都被浇熄灭了。
　　梁枫接着动筷子夹其他菜，“那还能咋样，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东西。”
　　“行吧，我来试试。”
　　说着，梁仲夏便举起筷子身先士卒，打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哎，还真不错啊，羊肉好嫩？”
　　听着回应，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加入其中，“确实，蘸料味道淡了点，我再加点酱油。”
　　“我喜欢辣的。”
　　“别吃太辣，羊肉本来就容易上火了。”
　　“香菜和蒜末真不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了。”
　　“哈哈，加醋也好吃。”
　　巨大的木桌旁放着自制的调料和各类疏肉水果，为了防止上火，苏氏还特地煮了一锅酸梅汁，这个天气直接在室外放半个时辰，再端进来时，便已是凉气逼人了。
　　大家想吃什么自己在锅里涮，辣了热了就喝酸梅汁。整个屋里热气腾腾，各种味道沁入鼻间，胃口也被打得相当之开，个个吃得脸上冒汗、热火朝天，同时情绪无比高涨，平时不多话的人，在此刻都难得打开了话匣子，人人兴致勃勃，红光满面，哪还能感觉到丝毫冬日的冷意凉意。
　　宝儿这小子是个重口味，蘸碟里放了不少辣椒，此刻不知是辣的还是烫的，直吸溜着嘴巴，“爷爷，我们能天天都吃这个吗？”
　　“我同意。”郑秀秀非常赞同宝贝儿子的意见火锅多好啊，能吃到好多种菜呢，还有羊肉汤喝。
　　苏氏为这个没点数的妯娌也是操碎了心，“想吃的时候再吃吧，天天吃，到时候全家人都顶一嘴水泡，好看啊？”
　　“哈哈.......”
　　大家纷纷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们家现在条件好，一般的东西想吃就吃了，倒也不是那么渴望，火锅这东西吃起来确实热闹，但天天都来的话，人也受不了，还会产生逆反心理。
　　待几日过去，何进从县城回来，梁枫便让他自己在家里亲自尝试了一次羊肉火锅的做法。
　　其中妙处，自然知晓，何进处理好事情后，便带着几只羊乐颠颠地回去了，激动地打算明天就挂牌推出新菜式。
　　火锅天生就是炒气氛的利器，等县城里那些有钱有闲聚餐请客的人，明白其真正的魅力，自然会顾客盈门。
　　梁枫把收羊羔和毛皮的事情交给铁蛋之后，那小子无比上心，第二天就问村长家借了牛车，跟他爷爷弟弟一起出门往周边的村子去了。
　　每三日送一次，等贺七找的硝皮师傅带着徒弟过来时，云清的作坊仓库那边，已经堆积了不少数量。
　　啧啧，能把硝皮师傅请到村里来，可花了梁枫不少功夫，价格也比一般市场价提了几分。
　　硝皮在古代是相当机密的手艺，刚从动物身上扒下来的毛皮叫“生皮”，带有油脂，坚硬粗糙，还有动物本身的气味，根本无法直接做成成品。
　　硝皮师傅做的事，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把动物毛皮上的蛋白质进行化学和物理加工，这个过程程序复杂，手艺精细，中间还要用到师傅们自个家传的秘制药水。
　　但经硝制后的皮毛，会变得柔软牢固、轻盈爽滑、富有光泽，不容易腐败变质，味道也完全散去，手艺更好的师傅，甚至会给皮毛染色、印花。
　　我们经常见到的皮草，一般都是这样处理加工过的了。
　　处理这东西要适合的场地，也要充足的水源，刚好糖果工厂那边儿地界大，房间也多，梁枫就安排他们师徒三人往那边去了。
　　沿途那两个小徒弟还挺好热闹的，东看西看，瞧什么都有趣。
　　硝皮师傅年约40岁，比梁枫年龄还小，但瞧着两人跟差了辈似的，梁枫心里不由有些自得，果然每天养老，才能保持年轻，不然跟小夫郎不般配啊。
　　梁叔秋正在工厂外面，指挥着一群人，把新做好的一批糖果，密封保存到地窖了，抬头便见自个儿父亲带着几个人过来，他赶紧上前打招呼，“爹。”
　　梁枫笑了笑，“叔秋辛苦啦！”
　　梁叔秋摆摆手，“这点活算啥，况且我上手的时候又不多。”
　　他虽然生性吃苦耐劳，可也同样明白，亲爹让他负责这边，主要就是让他来当监工的，不是必要，他都不下场，只全程跟着不错眼罢了，自家的东西，还是要入口的东西，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梁枫点头，给他指了指身后的人，介绍道，“这是罗师傅，这些天会住在这帮咱家处理毛皮，有什么需要的，你记得帮着搭把手。”
　　“好的，罗师傅好。”
　　“公子好。”
　　这称呼，弄得梁叔秋一下子大黑脸都红了，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摸着脑袋，憨憨地笑了笑，“爹，我先去忙啦！”
　　罗师傅几人转眼看着梁枫，都难免露出些难以置信来，瞧着还这般年轻，已经有慕云庄那样的家业，还有这糖厂，甚至连儿子都那样大了，真算是把世间的福分都占尽了啊！
　　梁枫：“罗师傅，您可别怕麻烦他，我基本都待在家那边，不咋过来，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找我儿子。”
　　“当然、当然。”
　　“行，我带您去屋子里看看，这边还空了两间，不知道三个人住着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本来我们三个汉子挤一挤也没啥，现在就让那俩小子一间吧，小老儿也想睡个好觉。”
　　“哈哈，不慌不慌，屋子里被垫都准备好了，要是睡着觉得冷的话，再给您加。”
　　罗师傅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哎呦，您可太客气了。”
　　梁枫不以为意，看了看太阳，笑道，“马上该吃午饭了，等会就会送过来。”
　　糖果厂因为工作的都是壮汉，也都是耗力的活，梁枫怕他们在家吃饭节俭，干活的时候没力气，效率低，便在村里请了个大娘，来这边做饭，算是开了个免费食堂，刚好罗师傅几人也可以在这边解决了。
　　今天的午饭是萝卜炖肉、青瓜炒鸡蛋、和水煮大白菜，还送了一筐大约十几个馒头过来。
　　罗师傅几人瞧着饭菜，觉着这主顾也忒大方了，居然还有肉菜，要知道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刚作坊那几十个大男人呢，就这样吃法，一天都得花不少银子吧？
　　不过，他们心里自然是开心的，有好东西吃，谁还不乐意呢，又不是花的他们的银子？
　　大概是为了报答梁枫的妥帖安排，午饭结束后，几乎没休息，罗师傅等人就开始工作了。
　　这里面有不少私密，梁枫也没怎么敢细看，就打声招呼回去了，一直搁这，平白给人家添加压力。
　　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就连府城要开的分店，也有雪凛书局的掌柜在安排人留心，毕竟慕云庄开过去，对绘本的销售是巨大的宣传，两者相辅相成。
　　在等待中，梁枫在古代的第一场雪来了。
　　早上，是被脖子上冰凉的手掌惊醒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人童心未泯的恶作剧，他闭着眼睛，双手从被子里伸出，精准的抓住那对作乱的小手，冰凉彻骨。下意识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又微微用力搓了起来。
　　云清被搓得“呵呵”直笑。
　　好一会，他低下头，嘴唇在梁枫眉间亲亲碰了一下，嗓音清澈，“梁枫，你真好。”
　　听到这句话，梁枫的意识方才完全清醒过来，猛地睁开了眼睛，长臂一伸，直接把某人按下，紧紧地压在了怀里。
　　刚刚睡醒是声音里，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显得比往常更加低沉几分，“我对你还能不好吗？你可是我最爱最爱的大宝贝儿。”
　　云清突然心脏一跳，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他怔愣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脑袋，对着他的嘴唇一下一下的啄着，态度无比地亲昵，像幼鸟依恋自己的母亲。
　　梁枫躺在下面，随他动作，本来还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不过吧，早上本来就是容易冲动的时候，结果这小家伙居然还这么不老实，故意引诱他，这大冬天的，弄得他都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之前经过云清的誓死抗议之后，按天都已经委屈自个减少那种事的频率了，可今天，最后终于还是冲动战胜了理智，手臂沿着小夫郎的背部往上，准备进行某些动作。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小家伙蹭的一下，从他怀里跳出去，“噔噔”跑过去打开了窗户，兴奋地叫道，“梁枫，别偷懒了，快起来看外面下雪了。”
　　梁枫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大家好，我叫梁枫，我恨大雪。”
　　“我快被他害得.......啦！”
　　在云清的痴缠下，他最终既没能美人在怀，夜夜新郎；也没能再见周公，睡回笼觉。
　　雪应该已经下了整夜，打开院门，便参差的屋瓦上，常绿的樟树树梢上，都装点着厚厚的一层。
　　极目远眺，还可看见在溯回是溪流间，披着白毯的远近诸山，以及隐隐约约立在山岭的一座佛寺高塔，这是江南的雪景啊。
　　不管怎样，就算是梁枫这样没有情调的懒鬼，突见这天地间浑然一色的雪白，也不由得在心里，生出一种莫名岁月静好的感叹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云清在一旁听着，突然“嘻嘻”地笑出声来，“我们梁枫也是懂得欣赏春花秋月的人哦！”
　　梁枫把他按下怀里揉了揉，“嘲笑我是不是，我还知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呢？”
　　这个朝代，虽然不是梁枫在历史书上，知晓的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是那些像流星般璀璨又耀眼的文人们，还是在时空的隧道里，散发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幸好，梁枫也没打靠卖诗文赚钱的念头，当然，根本原因是，出了那些朗朗上口的，声名远播的，其他的文章诗词，他也就没记住几句，说出来徒惹人笑料罢了。
　　云清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先把自己的头发理好，再拽着他的衣袖，“我们一起去作坊吧，按照你之前做出来的那两件东西模样，现在已经完成不少，刚好马上可以跟着新图案，一起放到暮云庄卖出了。”
　　“进度很快啊。”
　　铁蛋花了十几天，把周围的村镇都跑了个遍，搜罗了近百只羊羔和一仓库的毛皮过来，也从梁枫这里赚了不少钱。
　　不过活着的羔羊，梁枫实在搞不来，便还是委托铁蛋帮忙养些时日，每天付给银钱，让孟春等人分批慢慢得带到县城交给何进。至于羊用完之后，那也只能让何进自己去县城的市场买了，毕竟他们这边也不是大草原，极少有人专门养那玩意。
　　罗师傅师徒三人业务熟练，也没花多少时日便把毛皮都处理玩了，而且效果着实不错，梁枫看着很是满意，表示明年冬天还要找他们帮忙，他们自然喜不自胜，连连答应，好大一笔生意呢。
　　梁枫一手从屋檐下那过纸伞，一手牵着云清，慢慢出了院子，“就去作坊看看吧，过几天，还得去趟府城，啧啧，麻烦死了！”
　　“有钱赚还抱怨这么多，你再这样说话，看村里还有谁不跑过来打死你，穷得意。”
　　“还有谁，还有你啊，你难道也舍得打死我吗？”
　　“当然，你这么懒。”
　　“我不信，你刚才还说喜欢我，哥儿的脸也跟翻书那么快啊？”
　　“呵呵......”
　　一大一小两道脚印，随着身影越来越模糊，也渐渐往远方延伸而去，倏忽，一阵大风刮过，雪花飘落的越发密集，脚印缓缓被风雪掩盖，一切恢复如新，仿佛什么也没有经过。
　　天朗气清，太阳高悬，前几日的雪水早已化尽，是个出行的天气，只是空气里仍有几分寒意，尤其江边风大，更让人不自觉得哆嗦起来。
　　从同安县道舒州府城，坐马车的话，得花三四个时辰，这也差不多就是整个白天了。
　　不过这次，梁枫是跟着雪凛书局的书船来的，顺流而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能直抵舒州。
　　出船舱后，梁枫整个人挡在云清前面，让寒风无法从正面侵袭，同时将他身上的披风又重新收拢了几分，严密地保护起来。
　　看他这般做派，云清“咯咯咯”地笑出声，“你是不是把我当儿子养呢？”
　　梁枫摇摇头，很是理直气壮，“怎么可能，你见我对哪个儿子这么上心过？”
　　“那倒也是，你是专门剥削他们的土地主。”
　　梁枫不理他，看大家都收拾停当，便牵着他往船下走，“你也小心着点脚下啊！”
　　“好。”
　　在身后搬箱子的伙计们，看他们两形影不离的亲密姿态，笑着小声讨论起来，“这梁老爷对夫郎可真好啊！”
　　“人家长得好看，上心点怎么啦，你小子难不成还敢有意见？”
　　“那倒没有，不过，梁老爷那么有钱，为啥不娶夫人啊，哥儿有什么好的？”
　　“你啊，太年轻，人家就喜欢夫郎，感情好呗！”
　　“哎，想不通，反正我以后得娶个漂亮的婆娘。”
　　那年龄较大的汉子，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还漂亮婆娘，你不认真干活，想这想那的，以后连个丑哥儿都娶不上。”
　　“哎呀，我的哥，你打人也忒疼了吧！”
　　“你就是欠打。”
　　舒州府城码头不小，平日里就往来车马如流，客商无数，这会儿更是密集，多趁着江水封冻难行前，做成最后几单生意。
　　雪凛书局这边，有安排专门的管事带着小厮来迎接他们，寒风中，身着青衣站成一排，良久，身姿都分毫不动，一眼便知，家规极严。
　　路边停着两辆并排马车，装饰简单却也精致，还有大约七八辆平板车，航卖弄放着粗长的麻绳，当是装货的，谢家的安排极为妥当。
　　看到谢家的船上有人下来，那管事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可是慕云庄梁老爷当前。”
　　梁枫抱拳作揖，“正是，可是雪凛书局谢大管事？”
　　“正是小老儿。”
　　“此番劳烦大管事了。”
　　谢管事笑容越发灿烂，言语之间更是客气又幽默，“看您这说的，小老儿受之有愧啊，同安分社这几个月的生意，都快赶上我们府城书局了，您可是我们的大财主，这点小事麻烦什么？”
　　“互惠互惠，既然如此，我们便也不要再互相客气啦。”
　　“自当如此，两位请。”
　　梁枫点头谢过，先扶着云清上了马车，然后自己再进去。
　　车内果然另有乾坤，靠座位的地方，放置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四碟精致点心，控油一个小火炉，正在慢煨着一铜壶茶水，白烟热气袅袅而出。
　　看着这一切，梁枫有些哭笑不得，也太周到了。
　　云清安逸地靠坐在窗边，随手拿起一块点心，笑着打趣道，“这安排周全的，是不是恍然以为谢家要招你做女婿啦？”
　　梁枫先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怕他边说话边吃糕点会噎着，笑道，“你啊，就会开我玩笑。”
　　云清很干脆的另一只手捧住了茶盏，咂咂嘴，笑得很有深意，“啧啧，看来最近书局生意确实不大好做。”
　　梁枫点点头，“嗯”了一声。
　　就是要这样才好啊！
　　车马先行。
　　车队不远处的一方船只停泊处，有一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眉毛不自觉深深的蹙了起来。
　　“玉财兄，你在看什么呢？”
　　感觉到手臂被拍，他才微微醒过神来，匆忙答道，“没事，我好像看到熟人了，不过应该是认错了。”
　　“认错了......”那和他穿着同色衣衫的中年，摸了摸短短的两撇小胡子，点了点头，“刚那是雪凛书局的大管事，接的应该是谢家的贵客？”
　　郑玉财也笑着回应，“嗯，我那熟人只是乡间木匠，而且手还废了，应当只是长相有些相似罢了。”
　　“那也是他的福气啊，能跟贵人长得像。”
　　“确实，他那样的废物竟还有这种福气。”
　　小胡子中年人眼神微变，内心冷笑，这家伙能这么说话，看来不是熟人，而是仇人啊？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家伙的猫腻，大爷去得早，老爷辞官之后基本不管事了，舒州这边是二爷负责，二爷一向信任姓郑的，他这个家生子反倒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希望今天接到三爷之后，也能让他找个靠山吧！
　　云清已经快十年没来府城，尽管外面风冷，也阻挡不住他的兴致高昂，一直趴在车窗前呼叫嬉笑不停。
　　穿街绕巷，马车很快在一个院子前停下。
　　车夫跳下车架，上前朗声道，“老爷，到家了。”
　　云清拒绝了梁枫的搀扶，一马当先从车里调了出来，然后跑跳着奔进了小院。
　　“我要第一个进去看。”
　　那马夫躬身走到梁枫身前，“老爷，大管事让小的这几天听您安排，马车也留在这边儿。”
　　梁枫点头，“好，辛苦你了，也谢谢大管事，你把马拴好，也去歇会吧，我们先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是。”
　　院子疏阔简远，青砖灰瓦，配着屋前两棵傲放的红梅，相映生趣。
　　进门时，正看到云清弯腰凑在一株梅花前闻香，皱着鼻子一脸满足，模样可爱极了。
　　整个院子前后一共三进，加起来有十二间房，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宅子，但他们一家人住也绝不小了。
　　府城房价差不多是县城的两倍，这个宅子，加上慕云庄的店铺，花了他一千二百两，钱没直接给，是从雪凛书局的分成里扣，虽然现在还缺了一些，他本想添点找补，不过谢大管事信誓旦旦保证，到下个月就可以完全抵消了，不用麻烦。
　　梁枫自然恭敬不如从命，这是谢家在示好，也是给他足够的信任和尊重。
　　云清摘了一枝梅花，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梁枫，我们现在还真是挺富有的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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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65、故人
　　梁枫点头,“貌似是的。”
　　云清笑得微微得意，“你可不知道，就咱们这个宅子所在的桐庐巷，住的全是达官贵人,所以衙役巡查密集,治安极佳,若是没点门路的话，有银子都买不到。”
　　梁枫回想了下,坐在马车上沿途的设施和布置,这边确实地理位置和环境都不错,刚进巷口时,才看到一队四人的巡城官兵腰悬弯刀走过。
　　“你怎么这么了解,是不是早就想着这儿了？”
　　云清鼓着腮帮子,“啧,才没有,就云家前些年没败掉的时候，也有生意在府城,他们当时就想在这边儿置个住所来着。”
　　梁枫微微笑开,听他语气里的意思,云家应当是没办成。
　　“那确实是很不错的,而且这边离慈溪书院好像也近，云辰读书好，以后科考住在这边，环境也能保证。”
　　大周朝民风开放，鼓励行商，贸易频繁，便是商人皂隶子弟,也可正常读书科举，实行有教无类。
　　“你想得可真远，考科举那么难，什么都不一定呢，你想想你那个好大哥和小儿子，他们.......”
　　云清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飘忽，内心自责。
　　哎，他真是不懂事，虽然梁荣是个垃圾，说就说了，但梁季冬怎么也是梁枫唯一的亲儿子，现在这么突兀的提起来，恐怕梁枫会难过的吧？
　　梁枫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抬手亲昵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梁季冬那小子，现在在我这就是个死人了，想怎么埋汰就怎么埋汰。”
　　云清瞟了他一眼，“你嘴也够毒的。”
　　梁枫不以为意，“呵呵，那小子才是个毒辣玩意儿呢？听说他就在府城读书来着，咱们要是运气不好，哪天说不定还能撞上，你到时候别尴尬也别打招呼，把他当成一个陌生的坏蛋就好。”
　　云清不想理他了，别人都是慈父心肠，父爱如山，就梁枫反其道而行之，这德行言辞，说出去得惊掉一地眼珠子。
　　这第一天到府城，虽然他们两全程几乎什么活也没干，但旅途总归是折磨人的，尤其对于梁枫这个不爱动弹的人来说。
　　傍晚，梁枫带着云清，还有谢家留下的车夫，去外面解决了晚餐，回来洗漱之后，早早便上床睡觉了。
　　天上星光点点，同德巷的一处二进小院里，中年妇人正在铜盆里，扭着一个热水帕子。
　　拧干之后，抖抖手，她满面笑意地走到正坐在桌边，对着烛火发呆的男子身旁，“财哥，擦擦脸早点歇息吧，今天江边风大，别到时候冻着了。”
　　听到声音，他方才回过神来，“嗯，你辛苦了。”
　　那妇人明明已眼角皱纹丛生，娇笑起来竟还有几分媚意，“能这样照顾财哥，我只有觉得幸福的。”
　　郑玉财也难得牵起嘴角，“惠儿一直是最贴心的的。”
　　那妇人不说话，只是倚着他轻轻笑。
　　“对了，鸿儿在书院怎么样，银钱你要给充足了，慈溪书院里面多少世家子弟，多跟他们交往，对他以后好处不尽。”
　　“对鸿儿我还能舍不得吗，你给的家用大头都是花在他身上。”
　　郑玉财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揉搓，“你做得对，你帮我生了个好儿子。”
　　提到儿子，那妇人眼里都是光华流转，骄傲无比，“鸿儿长得俊秀，又会读书，可不是我们两的好儿子吗？”
　　“是。”
　　他想起今天在码头上看到的身影，不自觉冷笑，梁枫那样，只能一辈子臭死在乡下的没种废物王八蛋，他最大的福分，也就是父母生得好，有幸能跟贵人有那么两分相似。
　　可就是这样的废物，居然还让自己的好儿子白白叫了他十几年父亲，太可恶了。
　　郑惠看着他突然凶狠起来的眼神，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谁让你闹心了吗？”
　　郑玉财摇摇头，那样的废物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没事，你记得叮嘱鸿儿，让他多跟那些少爷们打交道。”
　　听到男人反复提起这事，她的眼神闪烁，微微有些不确定，“财哥，那些什么聚会，有必要去那么多次吗，吃吃喝喝的，又花银子，又耽误读书，鸿儿上次没能升到甲班，连参加院士的资格都没有。”
　　“你懂什么，鸿儿还年轻，脑子又聪明，读书什么时候不能读，努力跟同窗们打好关系才是正事，这样他以后考上了，才能谋个好出路。”
　　郑惠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一跳，半晌只能畏缩着，连连称是，“好好，都听你的，我会跟鸿儿说的。”
　　看她的柔顺模样，郑玉财有点心软，这个女人毕竟爱了他几十年，还帮他生了个好儿子，还是应当给她几分面子的。
　　他勾着嘴角轻轻笑起来，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脸，“惠儿辛苦了，早点歇息吧。”
　　感受到心上人的温柔，郑惠立马喜笑颜来，挽着他的手臂，“财哥，那我们歇息吧！”
　　郑玉财摇摇头，语气淡然，“今晚我去金秀那里。”
　　郑惠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表情难以置信，自从她来这边之后，郑玉财基本只有每个月初一，才去后院贱人屋子睡一次，可是这个月初一明明已经去过了啊，难道他想破坏规矩？
　　郑玉财拨开紧紧抓着他袖子的手指，语气严肃，“你别不懂事，三爷回来了，曹家这边的情况会复杂起来，金秀的干娘是谁你也知道，那是老夫人跟前的人，能听到不少东西，也能做不少事。”
　　郑惠瑟瑟着缩回手，面色凄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一家都仰仗着曹家吃饭，她能做什么呢？
　　没有人理会她的千思百转。
　　郑玉财径直打开门，走进了黑夜里。
　　郑惠看着明灭的烛火许久，慢吞吞走到床边，抱着被子卧倒，不管怎么样，她还有儿子，儿子是她的骄傲。
　　金秀那个贱人不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才没办法挺直腰板，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门做平妻，才把这个家的掌家权交给她吗，等曹家这事过去，她一定要让那个贱人和她的扫把星女儿好看。
　　昨晚睡得太早，早上梁枫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云清还在沉沉睡着，手脚都架在他身上，云清因为体质原因，冬天不管在床上待多久，手脚都是冰凉的，所以梁枫每晚都只能把他硬生生夹在怀里捂暖。
　　梁枫伸头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慢慢爬起床。
　　“该起来了吗？”云清感受到身旁的异动，脑子还是迷糊的，嗓音软软糯糯，听着他的心都化了。
　　梁枫把被子压严，不让冷空气趁机侵袭进去，“还没呢，你再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好......”可爱的嗓音拖得很长。
　　梁枫穿好衣衫，刚打开房门，便是一阵寒风吹到脸上，吓得他赶紧把房门合上，别待会吹到他的宝贝儿。
　　他伸个懒腰，又紧了紧衣领，迈步向后院厨房的位置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由轻微的动静，梁枫咬着牙“啧”了一声，自己白起这么早了，忘记院子里还留了个人呢？
　　那谢家的车夫也看到他，惊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笑着道，“老爷这么早，水刚开始烧呢，这......”
　　梁枫也不大好意思，“没事，是我起早了，本想着自己来烧水，待会和夫郎好洗漱呢。”
　　车夫小哥听这话，瞬间睁大眼睛，内心万般波澜迭起，昨儿个看两人相处，便知这对夫夫感情极好。可是任他怎么明白，却还是没想到，这样的大老爷，居然能够特意提早起床，亲自来厨房烧水给夫郎洗漱的。
　　他在那些贵人家里，看到听到的，谁不是夫人夫郎伺候老爷们穿衣用饭、洗脸按脚的？
　　看这人突然没了声音，梁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干脆接着道，“小哥，那我们先用水吧，再烧一壶温着。”
　　“是。”
　　梁枫一边倒水试温，一边问道，“你知道城里哪家酒楼的早茶最好吗？”
　　车夫小哥是舒州城里人，对这边了解透彻，不假思索答道，“当是天星阁，不论是城里的贵人，还是外来的客商，都对那儿称赞不已，茶点种类也多，老爷夫郎可以好好挑挑。”
　　“行，待会咱们就去那儿，吃完再去雪凛书局和慕云庄。”
　　梁枫在院子里胡乱逛了逛，琢磨着得去买几个下人在这边专门看着宅子，这样下次再过来，就不用他自作多情，爬起来烧水了。
　　他本身就是个懒虫，平时在家里，被儿子媳妇照应惯了，加上有心堕落，现在已经完全退化成一个废物了。
　　看太阳洒下第一缕光芒，梁枫准备进屋叫小夫郎起床。
　　等回到房间，却见他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了，只是眼神还蒙着，没完全清醒。
　　梁枫举着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润了润他的眼睛，“醒了吗？”
　　云清展颜一笑，“醒了。”
　　然后自觉双手接过洗脸帕，自己飞快地擦起来，完了后，又跑到盆架前面漱口。
　　梁枫靠在桌子边，双手抱胸，“怎么醒的？”
　　云清嘴里含着水，说话含含糊糊，“你起来一会，我就醒啦，这边很陌生，我一个人睡得不□□稳。”
　　“嗯？”梁枫一怔。
　　他看着云清慢慢走近，然后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声音格外正经，“宝贝儿，对不起。”
　　云清揪着他的发带，语气轻快，“啊，怎么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啦？”
　　“只要你不舒服、不高兴，那就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是我还不够了解你，没有把这些排除在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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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66、巧了
　　府城的店铺开门都很早,带他们乘着马车从桐庐巷出来的时候，街边小道已经被人声、锅碗瓢盆声充斥了，云清一路上像个孩子，看什么都有趣,闻到什么食物的香味都要探头出去瞅一眼。
　　要不是早早跟他打了招呼,说他们要去天星阁吃早茶,梁枫估计他已经耐不住跳下马车了。
　　车夫小哥对这幅情景倒是见怪不怪，很多第一次出远门的人都是这样,不过他有点心疼梁老爷,明明是一个不爱动弹的人,还得老起身帮夫郎关窗、倒茶,换着边的照顾他。
　　他想了想,有心让二位都坐得安稳些,便主动大声给他们介绍起待会要去的天星阁的一些上品点心,虽然吧,其实他也没吃过，但是招牌名声太响亮,本地人说还是能说一些的。
　　这家伙嘴皮子也确实挺溜,很快便把云清的注意力从街边小摊拉回来了,专心致志听他介绍什么米查肉、闻香水晶包、鱼皮蟹黄饺、酥鸭面、青莲藕粥等等,其材料精贵、做法繁杂、滋味绝佳，吹的是天花乱坠，哄得云清小傻子一愣一愣。
　　还没到目的地，云清的口水都要直流三千尺了，等马车一停下，他第一个蹦了下去，直冲天星阁大堂,跟撒了脚的兔子似的。
　　他们来得还算早，这边儿人并不多，梁枫叫了个二楼的小隔间，是由一扇扇巨大的木质屏风隔断，有相对私密性，却不封闭，能边吃饭，便看人来人往的热闹。
　　为了让云清吃的尽兴，店里的所有招牌餐点，梁枫全都让小二上了一道，他自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到时吃云清剩下的就好，至于车夫小哥，就更不会介意了，能来这边尝尝鲜，他回去就可以吹很久的牛皮了。
　　人不多，活计上菜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桌上便摆的满满当当。
　　云清拿起筷子，欢快地笑了笑，声如银铃，“我要开始了，你们也别客气。”
　　云清很快夹了好几块小茶点塞到嘴里，鼓得像个小仓鼠，咀嚼吞咽的速度非同一般，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真的好好吃，比我们之前吃的那些要好吃多了，难怪名声如此之响。”
　　“先喝点牛乳，还有这么多呢，慢慢来，别噎着。”梁枫包容一笑，把刚刚舀好的一碗牛乳羹推到他面前。
　　“嗯嗯。”云清眼眸发亮，显然还有无限的激情去探索这些美味。
　　梁枫偏头看了看车夫小哥，“吃吧，别客气。”
　　小哥点点头，拿起筷子，向着那几碟云清已经尝过的面点伸去，刚一入口，他便惬意地眯起了眼，真的很好吃啊，难怪要花那么多银子。
　　连续吃了几块后，他余光扫到还在给夫郎夹菜调羹的梁老爷，眉头微皱，脑中不由多思多想起来。
　　这梁老爷真不是一般人，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就一点也不心动，一直在那边照顾夫郎，不管是忍耐力还是为人心性，都是一绝啊，难怪能做大事，连大管事都对他那么客气。
　　云清也是个猫肚子，看着什么都爱吃，其实完全吃不了多少，不一会儿，就只能抱着肚皮，在那喊要炸了，剩下的还是要靠两个大男人解决，他则把脑袋伸到围栏那边，看一楼大堂的热闹。
　　忽然，外面一下过来了好些面容萎靡的年轻人，进来就你歪我倒地趴在了桌上，明显就是昨晚上没怎么休息。
　　其中一个人一时没靠稳，从凳子上翻了下去，四仰八叉的，模样十分好笑，云清趴在栏杆上，忍不住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忽然间，他眼神一凝，然后右肩往后偏，拉了拉梁枫的衣袖，微拧着眉，“哎，梁枫，下面那个像不像.......”
　　虽然前些年他跟梁家并无多少交流，但毕竟多年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那十来口人他还都是认识的。
　　梁枫冷笑一声，眼珠都没往下瞟，便很是肯定的答道，“是那个毒辣玩意儿，不过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不用把他当回事，当陌生人就行。”
　　“你都看到了？”
　　“刚进门的时候扫到了，不过那种货色不值得我们浪费眼神，便没跟你说。”
　　云清朝他做了个鬼脸，表达自己的不满。
　　车夫小哥也看清楚了下面的情况，听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梁老爷他们也是很不满意的。
　　他便主动解释起来，“这些年轻人都是慈溪书院的学生，不过都不是去正儿八经念书的。”
　　“你也认识啊？”
　　“嗯，有几个还在我们雪凛书局买过纸墨。”
　　云清撇撇嘴，“啧啧，这一大早就喝得这么醉，待会还怎么读书学习？”
　　车夫也笑起来，“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是家世较好的公子哥，到书院读两年有个好履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跟班，或者想抱大腿拉关系的，每天哪里正经读书，不是在画舫里喝酒听曲，就是在花楼里寻欢作乐。”
　　闻言，云清看了梁枫一眼，心下疑惑，以前听村里人说过，他那亲儿子读书不错的，也很勤奋，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到了府城的大书院，怎么反倒堕落起来，整天鬼混了？
　　“城里面生活多姿多彩，收不住本心便自然会堕落。日后，等小辰来这边读书，我们就也一起搬过来，不过，小辰头脑清明，内心强大更胜我等，这些事也绝对不可能干扰到他。”梁枫握着他的手，语调温和，一点也听不出什么其他多余的心思。
　　“好的，好的，反正你考虑地最周到啦！”云清耍赖般甩过他的手，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算是明白了，梁枫说一不二，说是陌生人，也就真的，不会再给从前的那些垃圾们一个眼神了。
　　哪怕眼睁睁看着他堕落，毁掉自己的人生。
　　用餐后，他们先去雪凛书局见了谢大管事，再次感谢他的细心安排和照顾，随意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就忙不迭赶去慕云庄的店铺所在。
　　谢管事自然也不会觉得他无礼，他巴不得梁枫赶紧把一切弄好，早点开门营业，也能把他书局里的绘本生意一并带做起来。
　　府城人口更多，生意辐射范围更广，这间分店面积比同安县里的要大三倍不止，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占据了两层的楼阁。
　　若是让梁枫自己去买，估计千两纹银都不够，也不知谢家是怎么把它谈下来的。
　　屋子干净整洁、展示柜齐全，据说前面是做金银首饰生意的，跟他们可以算同行，基本东西摆上就能营业了。
　　“谁？”梁枫一声厉喝。
　　啧啧，他正发愁呢，却瞧见外面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话音落下，便看到一个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微微缩着肩膀，表情沉重，完全没有干坏事的模样。
　　车夫小哥看到来人，却是很惊讶地叫了出来，“汪掌柜，怎么是你？”
　　梁枫瞟了他们两眼，“认识。”
　　没说话，但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干嘛呢，你刚鬼鬼祟祟的？”
　　那中年男人环视店铺一周，才慢吞吞开口，“我看这边又开门了，就过来看看。”
　　梁枫冷哼一声，“怎么，你跟这间铺子很熟？”
　　云清在一旁听梁枫故意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车夫小哥叹口气，“这家店铺以前是府城段家的首饰铺，汪掌柜在这边当了十几年的大掌柜，后来段家库房被烧，欠下曹家大笔货款，店铺被曹家收走抵押出售，然后被大管事看中买下来了。”
　　梁枫揉了揉眉头，嘴角不自觉勾起几丝笑意。
　　他点点头，表情微黠，“哦，那你们确实挺熟，不知汪掌柜现在在哪处高就呢？”
　　“段家损失惨重，举家回乡也没多久，汪掌柜应该还没找事干吧？”车夫小哥不确定的问道。
　　汪掌柜点点头，“小老儿心有不舍啊。”
　　梁枫翻了个白眼，听着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人，在面前自称老，我去，好膈应。
　　不过，现在倒还真是老天爷赏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看见，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67、橘子
　　专业人才缺口,在哪个时代都是大问题，慕云庄要马上开门营业，最重要的自然就是管事人。
　　府城是大地方，顾客种类阶级多层,将要应付的问题也多种多样,必须一开始就让熟手上场,可说到熟手，其实只有梁枫跟贺七夫夫几人称得上,但他现在还没法子长时间呆在这边,同安县那边几家作坊和店铺还要盯着。
　　梁枫挑了挑眉,看向汪掌柜,“你就是来看看店铺的,那我告诉你,它现在归我了,再过几日,就要重新开张营业了。”
　　“嗯.......”汪掌柜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失落,这儿是他人生事业的起点,也是终点,感情万般复杂。
　　“你有孙子了吗？”梁枫手撑着下巴，再度开口。
　　汪掌柜心下疑惑，却还是照直回答了，“小老儿前头好几个女儿，儿子来得晚，才十岁，在书院读书。”
　　梁枫轻笑,“书院读书，应该挺费银子的吧，汪掌柜有没有兴趣再回熟悉的地方工作？”
　　汪明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连续阴霾之后，突然降临的冬日暖阳笼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但是很快，又好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打了个激灵，人整个清醒起来，“你.......你说真的？”
　　“我有那么多时间逗你玩吗？”
　　梁枫坐直身体，抬眼正视他，“你既然能做十几年的掌柜，能力方面就不用多做质疑，其次，你对府城足够很熟悉，你之前服务照应过的那些客人，基本也会是我们店铺之后主要面对的顾客，我需要你帮忙坐镇，你刚好也需要一份新的活计，双赢的局面。”
　　汪明诚连连点头，他知道面前这人说得都对，但是还是很难相信，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儿，居然就这样砸到自个儿头上，能在大庆街上开门的店面，都不是小生意，一般人肯定会交给自己亲近的下属，甚至本人亲自下场，谁会安排一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
　　不管他脑子里想了多少，那都与梁枫无关，他想要听的只是一个明晰的结果罢了，愿意还是不愿意，能还是不能？
　　眼眸轻抬，“你怎么说？”
　　汪明诚盯着眼前人淡然的面孔片刻，然后双手抱拳，弯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小老儿不甚欣喜，多谢老爷赏识，以后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恩德。”
　　“肝脑涂地倒是不必，做好本分就行，对于月银，我敢保证，比你之前在段家时，只高不低。”梁枫轻笑几声。
　　闻言，汪明诚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一直在旁观的两人，见这事态发展，也跟着露出极为轻快的笑容。
　　“你身上目前有什么杂事吗，可以随时上工吗？”
　　“没有，要是店铺急于开门，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汪明诚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我这次也不会在府城呆很长时间，所以，就别浪费时间了，现在给你介绍情况，我们店铺叫慕云庄，然后要售卖的东西，昨天已经都搬运过来了，我带你去看一眼。”
　　梁枫对他使了个眼色，说着便站起老，朝着后院走去。
　　货物昨儿是跟着书册一起船运过来的，不过，谢管事体谅他旅途劳顿，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东西直接安排人给他送到店铺这边了。
　　汪明诚自动自觉地打开堆积的货箱，各自拿了几件出来，不错眼地反复烂了几遍，脸上不时露出神秘的笑容。
　　好一会儿，才走到老神在在的梁枫面前，笑问道，“老爷，这些东西料子只算一般，但花样却十分别致，是独门的吗？”
　　梁枫点点头，“不仅独家，而且还能保证每个季度都出新品。”
　　“每季.......这就不怕旁人仿制了，很了不得。”
　　对于新品，汪明诚有惊讶，但却也没那么吃惊，以前做金银首饰铺，也是每年都要出新，不然就会被别的店，甚至别的地方传来的时兴货抢走客人。
　　不过，对于下面几个他从未见过的玩意儿，就非常之兴奋了，
　　“这个看着是套在手上保暖的，正适合现在时节，模样好看，府城也从来没出现过，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还有这个.......”
　　“这个，像外面卖的娃娃人一样的东西，那些富贵人家的哥儿小姐，一定喜欢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现在已经能预料到日后顾客盈门的热闹场面。
　　梁枫微笑摇摇头，抬手打断了他的情绪，“看货，是次要的，主要想给你介绍我们客人的管理法则，和店铺的主要运营方式。”
　　他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精密匣子，里面似乎是账本模样的东西，抱着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坐下，“你来看看这些，我对照着跟你讲，更清楚。”1500
　　汪明诚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就乖乖坐到了他对面。
　　因为担心年龄原因，他可能接受新东西的能力会相对较差，比起当时贺七边做边学，这次，梁枫基本是把一切都剖开了，一点一点掰扯清楚的。
　　幸好，汪明诚没让他失望，虽然看着一副老实样，但脑子很灵活，思维也相当清晰，举一反三，甚至还会主动向他提问。
　　这种情况是最好的，老师上课最怕什么，最怕问懂了没，回答都懂了，然后考试的时候全不及格。
　　把心头的疑问都解决之后，汪明诚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很好，这个会员贵宾卡的分层管理和限量版销售方法，真的很好，只要后续货物不拖后腿，将来慕云庄一定会在府城占有一席之地，甚至独占鳌头也有可能。”
　　“嗯，你能明白就好，我待会就去买人，放几个在店铺帮忙，你若有熟悉的，也可以介绍过来。”
　　汪明诚偷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枫轻笑，“确实有，是吗，你说出来看看，说不定真的合适。”
　　汪明诚小小声道，“我有个老友，他是个童生，秀才没考上，但是他为人板正认真，算数也是极好的。”
　　听到这话，梁枫做为个单纯的现代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目光莫名，虽然说是让他推荐熟人，但他居然真的就推荐了这么一人，也很难不多思多想啊，毕竟按汪明诚说得那些优点，明显就是管理客户名单和账本所需的。
　　前面也说了，梁枫目前不会长时间呆在府城，也就是说，这边的生意基本汪明诚说了算，本来就算一手遮天，现在居然还敢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推荐一个熟人？
　　梁枫看了他好一会，才笑着道，“你倒是举贤不避轻，让你好友过来看看吧，这个位置很重要，希望他真的合适。”
　　汪明诚喜出望外，也顺便给自己分辨几句，“谢老爷，不过他那人真的很不上道，连我面子也不大给的。”2100
　　谢家已经帮他太多，慕云庄毕竟是他自己的店铺，后续的一些琐事还是自己解决，他这次来府城，银票和碎银子加起来也有近千两。
　　在车夫小哥谢和的带领下，他们赶到了一处奴仆买卖处，府城市场规模较大，就连人口买卖都与众不同，还会定期举行拍卖会，最近听说刚好有哪个大世族被抄家下狱，流出来不少质量上佳的奴仆，他们这种中下之家可以顺道捡个便宜。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梁枫和云清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他们确实礼仪心态都不错，于是大手笔地一次买了八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还会功夫，当然，价格相应地也很美丽，足足花了他四百多两。
　　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还有会功夫的中年人，梁枫打算把他们全都安排到慕云庄店铺，这样等汪明诚那个所谓的好朋友来了，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开门做生意了。
　　另外的三人是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个八九岁的孩子，他们当然是在府城看宅子，顺便做些洒扫的杂事。
　　每个人都安排好之后，梁枫惬意地半躺到了一张卧榻上，“哎呀，可累死我了。”
　　云清在一边剥着一个小巧的蜜橘，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做什么累人的活计了，不都伸着手等别人干的吗？-”
　　“只要出门就够累的了，别说还跑了好几个地方呢？”
　　“你没救了。”
　　梁枫嘻嘻一笑，不跟他计较，看他吃橘子吃得津津有味，也张开嘴，“啊”了一声。
　　云清瞪他一眼，然后把刚剥好的整一个蜜橘，都塞到了他嘴里。
　　梁枫满足地嚼了起来，嘴里汁液四溅，味道还真不错，顺便解了半上午的口干。
　　片刻后，“还要。”
　　云清顿了顿，偏头看他一眼，然后举着橘子在他面前晃一圈，再慢慢塞进自己嘴里，最后还故意嘚瑟地朝他鼓着嘴做鬼脸，得寸进尺！
　　梁枫无语地笑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半起身从桌上拿了一个。
　　不过，怎么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梁枫盯着云清嚼得像个小仓鼠的嘴巴，眼神一暗，“我感觉你拿的更好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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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68、如水
　　云清捏着蜜橘的手一顿,才不信他，“哼，懒鬼，骗人。”
　　梁枫很坚持地道,“我要再尝一次。”
　　“想得美,你.......唔.......”
　　未完的半句话,也被直接吞了下去。
　　云清气怒地想要挣开，却压根抵不过他的力气,橘子汁顺着两人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半晌之后,梁枫才心满意足地感叹,“真的好甜。”
　　不知是在说人还是橘子。
　　嘴边热气打在云清冷白的肌肤上,使得他缓缓升上几抹薄红。
　　对于云清来说,府城的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梁枫每天忙着这啊那啊的,晚上很多时候都没精力折腾他,他也得以正儿八经睡了几天好觉。
　　尤其在他成功把记录会员名单的方法,教给汪掌柜的正直朋友之后，慕云庄几乎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就每天在车夫谢和的带领下,串街窜巷地找各种好吃的东西。早出晚归,吃得肚皮溜圆。
　　可惜好景不长,在某天早晨起床穿衣时，他居然发现自己的腰上长了厚厚的几圈肉，因为冬天穿得厚实，白天进进出出地也没看出来，这会儿厚积薄发，真是要吓死个人了。
　　“啊......完了完了，我要变成一个大胖子了。”云清哭丧着张脸,一只手嫌弃地捏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拍打还睡在床上的梁枫。
　　梁枫伸手把他捞到怀里，顺手摸了摸，咦，好几天没做，感觉手感果然变好了很多，软乎乎的，摸着更舒服了。
　　他幸灾乐祸地笑道，“哪里有，我的小夫郎还是那么纤细好看啊，皮肤也更加光滑柔软了。”
　　云清手撑着他的胸膛，满眼悲愤，“你说了不算，你这个人看人都是带着有色目的的。”
　　梁枫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是吧？”
　　“哼，”云清推了他一下，显然是十分苦恼，回忆起这些天的饮食活动，“啊，为什么，难道我这几天真的有吃得很多吗？”
　　不就是，明天早上坐马车出门，沿途吃些小点心，然后到了天星阁再点丰盛的早茶，中午分天次去各大酒楼尝试招牌宴席，下午就随便吃点羊乳牛乳羹和糕点，晚上梁枫带去舒州城内有名的湖边集市逛吃逛吃，然后再打包点回来做夜宵。
　　真的有吃很多吗？
　　云清心虚地咬着指甲，仔细一算，好像吃得确实很丰富？
　　对比他前些年，在杏花村猫冬的时候，都是边干活边喝些热汤的，因为生活拮据，整个冬季，每天和小辰都是只吃两餐的。
　　在府城的这几天，严格算起来，起码是一天五餐了。870
　　云清绝望地倒在床榻上，神情凄凉，“我为什么会这么堕落？”
　　梁枫看着小夫郎的真情实感，有些哭笑不得，云清天生就是个贪嘴的小吃货，更是个爱好看的娇哥儿，这两点碰到一起，除了天赋异禀吃不胖的，总有一个要让路的。
　　不过不能让小夫郎伤心，他顺手去揉了揉肚子，“秋收冬藏，养点膘才好过冬啊。”
　　“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早早就说想把我养得白白胖胖，这下我真的掉进你的坑里了。”云清偏头瞪视着他。
　　啧，小夫郎现在无差别扫射攻击了。
　　梁枫吸了吸鼻子，“大人，小的冤啊！”
　　“有何冤情，速速招来。”
　　“启禀大人，冤有二，且听我慢慢道来，一、我的宝贝夫郎一点也不白白胖胖，明明还是白白瘦瘦；二、虽然我非常喜欢夫郎现在的身材，但是实话实说，夫郎来府城之前，真的小肚子还是平坦没有一丝肉肉的，此事着实与小人无关啊！”
　　本来，听到前面的陈清，云清还有几丝喜悦和满意，结果到后面就......真的真的，不该对这个憨憨抱有什么期待的。
　　他狠狠拽着梁枫的耳朵，“你是说，这都是我做自受，一个人在府城胡吃海塞吃出来的。”
　　梁枫整张脸表情扭曲，憋着笑连连点头。
　　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抱着被子狂笑起来。1300
　　笑了半天，却发现刚才还凶乎乎的某人，居现在然格外地沉静起来，梁枫心下惴惴，急忙收敛住表情。
　　双手搂着云清的肩膀，神色万分温柔地安抚道，“宝贝儿，其实你那才多大一丁点儿肉，咱们稍微吃清淡一段时间就没了啊，不用担心，我一直爱你。”
　　云清抬眼看他，眼神微动，“真的必须要吃的很清淡吗？”
　　梁枫头皮一麻，啧，这让他怎么回答。
　　看来天下吃货，想减肥所要经历的心路历程，都是一样的，不管身在哪个时空？
　　“嗯，咱们还是正常吃吧，我另外教你一个动作，躺床上就可以做，特别容易瘦肚子。”
　　云清顿时双眸发亮。
　　梁枫就势躺了下去，示范了一个仰卧起坐的标准姿势。1600
　　做完拉着云清的手，真心实意劝告了道，“不过现在天太冷，咱还是先别做啊，衣服重得都起不来，等天儿暖点再来，现在该吃吃该喝喝，我宝贝儿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听了这样的双重欺骗和安慰，云清顿时心里放松下来，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指望的，并不会真的变成大胖子，又重新开始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的吃货生活。
　　一切继续。
　　当然，日后想起来，梁枫也万分感谢自己，没有让他真的那么折腾。1800
　　梁枫已经在同安县开过一次店，一回生二回熟的，府城慕云庄的开门营业宣传，只比当初做得更好，
　　当天，慕云庄整个都塞满了人，顾客如织，往来不绝，尤其是手套围脖和玩偶，只要添货就被抢光，更骗得上百人都办理了专属的红级贵宾卡。
　　至于蓝级贵宾卡，已经不知道发出去了多少张，府城的那些贵妇和小姐们的购买力，比县城不知要强到哪里去？
　　每天的日流水，那真是哗哗的，感觉就跟银子就不是银子，他们都在捡钱似的，每到晚上收工查账的时候，汪掌柜都忍不住感叹。
　　又是一天早晨，慕云庄打开可它装钱的口袋。
　　“哎，那个谁，我问你，你们这边牌子上标的就是价格吗？”
　　“是，慕云庄都是明码标价。”慕蓝正弯腰整理架子上的东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尖利的女声呵叫，她连忙转过身去，嘴角扬起标准的微笑。
　　目光所及，是身着一粉一红的两个极为年轻的姑娘，约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貌不差，但脸上那娇狂的表情却让人有些不喜。
　　“你们这是黑店吗，这什么啊，普普通通的一块兔子皮，就敢卖得这么贵？”
　　两人中的红衣女孩手上，揉拽着一个兔毛手套，十分不悦，听声音，正是先前喊她的那个。
　　慕蓝心下微微讶异，他们家店铺招待的都是层次较高的顾客，女性为主，一般在外，不管真实性格如何，但就算装，也会装的淑女几分，这个特立独行，大放厥词的姑娘还真是难得见。
　　“慕云庄的东西是有口皆碑的，这兔皮料子虽不稀奇，但咱们处理的很精细，还有这针线，再加上手套更是整个府城头一遭，所以这个价格虽然稍高，但贵客们也都是接受的，小姐也别开什么黑店的笑话了。”
　　慕蓝全程微笑，她是世家培养的婢女，前面十几年，高门大户中不知迎来送往，伺候过多少主子，不管是嘴皮子还是脑子都修炼地极为到家。
　　只是，她这举重若轻的态度，让对面两人，更为不爽了。
　　那红衣女孩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贵客们都接受了，你是讽刺我，说我是穷客，买不起是吗？”
　　慕蓝微笑摇摇头，“怎么会，小姐只是提出自己的质疑，我也只是给出慕云庄该有的解答而已，小姐一身贵气，焉有买不起之理？”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那红衣女孩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货架木牌上800文的标价，气恼地把手套扔了回去。
　　转身拽着粉衣女孩去另一侧看东西了。
　　慕烟见状，偷偷从她负责的那一块区域，急忙窜到慕蓝身边，低声地私语起来。
　　“明明就是买不起，还说咱们是黑店，真没品。”
　　主家败落，被发卖后，她受尽苦楚，来到慕云庄之后，每天吃饱穿暖，还不用伺候主子。
　　上工也是跟这些漂亮可爱的东西在一起，不用守夜不用早起，傍晚就能休息，比起以前日子不知多好，她对慕云庄的归属和认同感极强，受不得任何人说它一句不好。
　　慕蓝也冷笑，“别管她，一个不识货的人而已。”
　　慕烟鼓着嘴巴，还是不满，“她就是运气好，咱们今天刚好补了货，她才能碰碰这手套，等待会那些真正的富太太小姐们来了，她连毛都摸不着。”
　　“心里知道就好，时间也不早了，马上人就会多起来，你快回去守着吧！”
　　“哦。”
　　另一边，那个粉衣女孩也在低声说话，“明珠，你不是要来买手套的吗，怎么又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公司聚餐，晚了点，好歹赶上当天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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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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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69、回乡
　　“先前瞧三小姐戴着很好看,不过现在仔细看，这东西品相也就一般，我看看别的吧！”那红衣女孩故作高傲地道。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心里却百般不甘,她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神色格外狰狞。
　　父亲是曹家绸缎铺的大掌柜,又是二爷的心腹，每月光月钱就有六七两,再加上些私下里套关系的孝敬,和主人家的打赏,多的时候个月能进几十两银子。
　　但是,这切却跟她没有丝毫关系,大哥在书院读书,每个月固定要十两银子,如果有哪个月诗会特别多,就要额外再贴补。至于剩下的银子，固定数额会存下来,余下的边边角角,则要养着家里七八口人的花销,就算娘亲再疼她,个月顶天，也只能默下几十文铜板给她零花。
　　当然，现在的生活，比当初在那个破旧脏乱的乡下，已然好很多很多了，但是跟那些府城里真正的大小姐，却压根完全不能比,这和她当初来城里之前，畅想的生活有很大落差。
　　尤其是此刻，看着那粉衣女孩曹月的笑容，更让她觉得憋屈至极。
　　曹月心有不舍地，朝着刚才放手套的货架看了几眼，双目闪光，“我看着觉得还不错呢，那个兔毛的我很喜欢，虽然八百文是贵了点，不过咬咬牙也还负担得起。”
　　听听，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郑明珠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好就买呗，跟我说什么，反正我是看不上这粗制滥造的手艺。”
　　“啊......这不至于吧？”
　　曹月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同意跟这个郑明珠一起出来，她父亲跟郑明珠父亲都是曹家店铺的掌柜，平日里多有交往，她们两也就自然走到一起。
　　先前，她听自家母亲提起过，这个郑掌柜的龙凤胎儿女出生不太光彩，但她没想到，家教居然也这么上不上台面，东西你买不起就不买，不喜欢就心里嘀咕几句。结果，你就在店里，当着人家的面，会说什么黑店，会说东西粗制滥造，实在太没脑子了吧。
　　郑明珠仍旧不甘，“我看着个店里的东西也就一般般，就是被大家吹捧的过头了。”
　　“看看这花样子，都什么怪东西啊，还有这老鼠，我的天呐，脑袋这么大，丑死了，还脸蠢相。”
　　曹月微微张大了嘴。
　　“还有这个，这个也是，都不知道什么玩意，就往店里面摆。”郑明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得越发过分。
　　曹月同她站在一起，感觉到身上布满了各种尖刺般的目光，忍不住有点瑟瑟发抖起来。
　　她一边用手轻轻扯了扯郑明珠的衣角，“明珠，别说了。”
　　“怎么啦，我就要说丑东西.......”她话音未落，却感觉到眼前被一大片阴影覆盖，抬头却见是一群衣着华贵的大小姐们。
　　“你们......你们想干嘛？”
　　“慕蓝，这是哪里来的落魄户，你们就让她进慕云庄的大门？”其中个打扮地金枝招展的方脸小姑娘，提高了声音道。
　　“哼，看她穿得这么穷酸，就知道是确实没什么银子，但慕云庄的价格也并不高啊？”
　　“买不起就出去，谁给她的脸居然敢骂我们米奇和懒羊羊？”
　　“就是，小可爱们都是既聪明又善良，她啊，就连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就是就是，书没读过两本，就敢出来大放厥词，不知天高地厚。”
　　这些小姑娘都是慕云庄的回头客，绘本什么的都买过翻烂了，算是粉丝级别的人物，只不过前几批货抢得太快，她们还有几套没凑齐，收到消息今天会上新，特地带着丫鬟早早过来补货的。
　　没想到刚来，就听到有人大言不惭地在诋毁，那些可爱的小宝贝们。
　　如果对方是什么世家小姐，她们或许顾着家族利益，为了互相脸上好看，也就忍了，大不了日后少来往些，但这样一个破落户，她们平日宴会上都没见过的人，有必要给面子吗？1275
　　慕蓝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安抚群情激奋的大伙，“几位贵客莫急，这位客人怕是第次来，还不了解小可爱们的好呢。”
　　大家并没有因这句话，态度有什么改变。
　　“呵，用得着她了解吗，她配吗？”
　　“哼，就算不了解又怎样，不了解她就可以随便侮辱谩骂了吗，还有没有教养啊？”
　　“对，要不然赶她出去吧，反正她也买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多的目光注视，郑明珠哪怕平日里再无知跋扈，也感到分外难堪，最重要的是，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几乎都是她惹不起的贵人。
　　她还记得当时第次见曹三小姐时，因为精贵稀罕，盯着多看了那波斯猫一会，猫儿胆小，跳开的时候爪子抓到了三小姐，但因为隔着衣服，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她却被贴身丫鬟，反手打了个响亮的耳光，甚至回家之后，父亲不仅没安慰她半分，而是又再巴掌甩得她头晕眼花，并且骂她是没用的蠢货，连讨好人都不会，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这个时候她才清晰的明白，地位所带来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是在那个小小的杏花村里绝对没有过的。
　　她把回忆甩出脑海，强撑着口气，倔强道，“谁说我买不起，我就是看不上，懒得买罢了。”
　　“哼，大话谁都会说。”明显是领头的个小姑娘，先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招呼着大家，“姐妹们，我们去看好东西，别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得，她够不着咱。”
　　群人纷纷点头，然后呼啦啦分散开来，各自走到自己心仪的货架边去了，精心挑选起来，仿佛刚才的事不存在，刚才的人也不存在一样。
　　忽视才是最大的羞辱。
　　她余光扫到，还站在一旁等待召唤，面带微笑的慕蓝，顿时感觉全天下人都在嘲笑自己。
　　郑明珠气得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眼珠子都红了，但言语倒是很有条理，“曹月，我今天出门换了身衣服，拿错钱袋了，你借我三百文，随便买个兔毛手套吧，虽然看着品相不行，说不定两天就得仍掉，不过我懒得再接着看了，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吧。”
　　“我回去就还给你。”
　　曹月没说话，鼓着嘴点了点头，她倒不怕郑明珠没钱还，她父亲说过，郑玉财最好面子，自家女儿欠钱不还这种事，够丢人的吧？
　　郑明珠到时候要是还不起，她就告诉自家父亲，让他去找郑玉财要，毕竟她辛辛苦苦攒几两银子也不容易。
　　云清身穿披一条华贵的狐毛披风，从二楼的柜台后面慢慢走了出来，站到窗户边，看着下面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脸上神色莫名。
　　最近胖不少，虽然梁枫让他还是让他尽兴吃，但他心有余悸，多少有点收敛，今儿上午，干脆主动到慕云庄来看会店，毕竟马上就要回去了，最后几天多花点心思在店铺里，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就看到一场好戏，啧啧，这次来府城还真是，把梁枫那一对龙凤胎都看全乎了。
　　梁枫带着云清回杏花村的时候，因是逆水行舟，比他们去时多花了个多时辰，再从码头坐车回家，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见他们回来，全家都很开心，就是云辰有点沉默，不管活在梁枫心里嘴里的云辰，是如何如何的聪明了得，成熟坚强，未来会成为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但他现在，仍旧还只是个刚过八岁生辰的孩子，从小到大，他还没离开过自己爹亲这么长时间，见到人后就直靠在自己爹亲身边。
　　云清心里也酸涩难言，从他把云辰捡回来到现在，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八年，日日夜夜在一起，这情绪不想，倒也罢了，想起来，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梁枫见不得自家大宝贝情绪这么低落，赶紧岔开话题，“啊，对了，云辰少爷，你的书学到哪里了？”
　　闻言，云辰歪着的身子直了起来，同时不满瞪地了自己的继父一眼，随口答道，“学到《中庸》了。”
　　梁枫面色微变，“这么快？”
　　他本来对这些科举考试的东西，不是很了解，但家里除了他和云清，都是大老粗，云清碍于哥儿身份，基本不被允许接触这些，他只能强迫自己学习，不然以后对孩子们考试安排和学习进度，都两眼一抓瞎啊。
　　所以他大概知道，正经参加科举，般先要学《千字文》、《幼学琼林》等发蒙认字，然后慢慢开始读《三字经》、《孝经》等认识世界的同时，建立基础的三观，再按照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的学习顺序，来塑造深度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当然后面还有跟重要的五经学习，不过就先不说了。
　　云辰这学习也太快了。
　　云辰挑眉，神色得意，“蒙学书籍之前爹亲教我读过，所以字早都认识，夫子知道后，就单独安排我先背其他的了。”
　　梁枫忍不住扑上前，把把他给搂到怀里，揉着小脑袋，“我的乖乖，你真是个天才啊，学得这么快，是不是过目不忘啊？”
　　“咦，你放开我。”云辰拼命扑棱着双手，但他小人儿的力气，哪里挣得开梁枫。
　　梁枫拍了下大腿，心中懊恼，“哎，怪我这段时间太不关心你了，都学到《中庸》了，咱还待在这小私塾干啥，去府城给你请好夫子啊，这乡下夫子能讲得透四书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70、有心
　　云辰被他紧紧卡在怀里,无力挣脱，但这不妨碍他默默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他还不了解自家这继父吗？
　　之前刚进私塾那会，倒是拿着他的书册兴冲冲翻过,然后还没翻两页,就直抱怨说受不了,说什么一看到蝌蚪字就整个人犯晕。
　　云辰撑着他的手臂，小大人般无奈地摇摇头,“不着急啦,秦夫子讲课我觉得很好的。”
　　看他一本正经,梁枫却十分怀疑,“你说真的,你才听过几个夫子授课,知道好歹吗？”
　　“我当然知道,我那么聪明。”
　　“这两不是一回事,读书是大事，万一他学识不够,给你误导带歪了可怎么办？”
　　“不可能,秦夫子学识渊博,而且他那里目前也只有我一个人,需要单独讲课，所以文章讲得很细致。”
　　云辰对他的怀疑十分不满，气得直哼哼。
　　云清看他们父子两耍宝，无奈地笑着劝抚道，“秦夫子确实不错的，他是秀才出身，听说当初也是有希望考举人的,不过身子不好几次没挺过乡试，而且本身家里情况也不太支撑得起，没办法才回乡开私塾的。”
　　“这样啊.......”听到自家小夫郎的话，梁枫才有几分放心，讪讪地松开手，拍拍云辰的肩膀，“嗯，看来你小子还是有几分见识的啊！”
　　“那当然。”云辰理了理衣衫，很是傲娇。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总不至于一直呆在这里吧？”梁枫盯着他，然后脑中微光闪过，好像不太对啊，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但是就是还没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呢？
　　“哎，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小子，你想考科举吗？”
　　云辰听到这个问题，也微微一愣，“还能不考吗？”
　　他从稍微会思考以来，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比一般的同龄人，更聪明一些。
　　上私塾后犹是，旁人读十遍的文章，他只要稍微用心看两遍，就能完全记下来，同样的东西还能举一反三，夫子对他视若珍宝，每天都念叨着他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同窗们也会经常这么说。
　　就连散学回家后，家里的这些继兄继嫂，也会时不时，把他跟家里几个同期上私塾的小侄子比较，然后极为得意地说，他将来一定能考秀才中状元，以后要沾他光，跟着一起去京城看看。
　　家里不缺银子，完全能够供他一路读上去，他的潜意识里，也已经幻想过日后骑马游街的画面，但现在突然，问他想不想考科举，这真的......
　　“那当然看你自己喜不喜欢了，本来送你去私塾，只是怕你不识字不通理，以后考不考科举，当不当官什么的，不得看你喜欢吗，万一你就喜欢当个浪荡公子，寄情山水呢？”
　　梁枫想着这个场景，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辰沉默一阵，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摇摇头，坚定地道，“我想考科举，以后也想入仕。”
　　闻言，梁枫怔了怔，心里顿时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心疼、忧愁、骄傲、苦恼......
　　最后，却只是慢慢笑了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官迷呢？”
　　云辰抬眸看他，眼珠晶亮，反问道，“不好吗？”
　　“当然好，只要是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嗯，那我想先在秦夫子这里把四书学透，五经摸熟，过了童生试，再去府城的书院学习。”
　　梁枫把他放到地上，摸摸头，“也好，我们宝宝现在还这么小，去城里，被那些坏小子欺负了怎么好？”
　　云辰一秒变脸，再没有刚才的从容沉静，炸毛般大喊，“不许再叫宝宝。”
　　梁枫和云清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寒风呼啸着，屋内视线昏暗，外面光秃秃的树干影子，投射到窗户纸上，仿佛妖魔鬼怪，在大风里不时变换着姿势。
　　这个天气，大多户乡下人家都不会吃晚饭，而是早早上床睡觉休息，好省点粮食。
　　小李氏靠在床头，对着面朝墙壁背对她的丈夫抱怨道，“听说你那好弟弟从府城回来了，还用马车拉了一大堆的好东西回家？”
　　说完之后，她并没有收到回应，床上的另一人还是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心下有气，小李氏狠狠推了丈夫一下，“跟你说话呢！”
　　梁荣身体动了动，还是没转头，“听着呢。”
　　接收到丈夫言语里的不耐，小李氏瑟瑟收回了手，转而用一种梦幻般的语气道，“当家的，你有没有算过，梁老二在县城的铺子一天能挣多少银子，至少得好几两吧？”
　　“毕竟光作坊里都请了八十个人呢，那些人的工钱，一天也有2两银子呢，他肯定不可能挣得比他们还少吧，这么算下来，他一个月得有一百两吧，哎呀，我的天呐！”
　　算着算着，她忍不住捂着嘴叫唤起来，“一个月一百两啊，但他居然好意思每年还只给6两的孝敬银子？”
　　“当家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上回中秋跟他提这个事，被他那突然发火给糊弄过去，最近爹娘提了几次，也被你阻了，那等到月底过年，咱是不是合在一起找他多要点？”
　　梁荣翻了个身，正面朝着房顶，眼神明灭。
　　难道他不想吗？
　　今儿白天他去肖寡妇那里之前，打算上铺子里，随便买个小玩意哄哄她，就去了县城最近最火热的那家慕云庄，结果，他居然看见梁枫和他那个夫郎，从后院出来，那个慕云庄掌柜更直接叫梁枫老爷。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梁枫嘴里的小铺子，是这家县城最赚钱最火爆的店铺，他都不敢想梁枫手里有多少银子，想想眼睛都红了。
　　小李氏见丈夫还是没有回应，不满地又拽了他一下，“哎，你说咱们到时找他要多少好啊，一百两还是两百两，要不然跟爹娘说，让他把店铺转给咱算了，也给咱儿子找点事干？”
　　梁荣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多了，店铺给咱，梁枫他怎么可能同意？”
　　“让娘跟他说啊，他自己发财了就不管咱了，这怎么能行？”
　　“他最近强势得很，这几次哪次给咱娘面子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就想着自己过好日子，一点也不想着咱。”小李氏嘴里谩骂不休，忽然想起丈夫这段日的不对劲，“哎，我说当家的，你怎么回事呢，这段日子一直不让咱娘去找他麻烦？”
　　梁荣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正想着措辞呢，却发现身边人又继续自说自话起来。
　　“哎，当家的，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招了，能一下解决梁老二的那种。听说每到年底，州里面就会有钦差过来视察，对乡里什么不孝的风气惩治最严了，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让咱娘去告他不孝啊？”
　　梁荣默默叹一口气，他倒是想啊！
　　“哎，这个好这个好，就让他进大狱，到时候什么银子店铺啊，全都是咱的了。”说着，小李氏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
　　三九寒天，冰封千里，整个天地仿佛成了最大的冰窖，山河都冷得颤抖，空气也似乎要凝固起来。
　　梁枫坐在堂屋里，轻轻呼一口气，便能看到有白烟在眼前袅袅升起。
　　云清怀里抱着汤婆子，单手撑着下巴，“这一夜之间，河面居然全冻起来了，还好前几天把货物一次都送过去了，不然现在，汪掌柜估计得坐在店铺里哭了。”
　　梁枫抬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怎么你听着满是幸灾乐祸啊？”
　　云清嘻嘻笑着，“才没有。”
　　两个人笑闹着一阵。
　　忽然，梁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意道，“我要出去一趟。”
　　云清瞪大眼睛，“哈？”
　　实在难以置信，毕竟他太了解梁枫了，这个平日里，就是能不动就不动的人，除了偶尔被他逼着出几回门，或者实在有事推脱不得，
　　但今儿个这么冷，梁枫怎么会积极外出？
　　梁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概会花个几十两银子。”
　　云清舒展眉头，缓缓笑开，“花这点银子，还要跟我汇报吗，我是那等不讲道理的小哥儿吗？”
　　梁枫摇摇头，“是我喜欢把什么事都告诉你。”
　　云清笑意更深，“好，我知道了，去吧，等你回来。”
　　梁枫点点头，走进了风雪中。
　　屋内，烟雾缭绕，炭火的烟气弥漫。
　　村长猛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来，提高了音量，吓得隔壁屋里猫冬的几个孩子都一跳。
　　“你刚说什么？”
　　梁枫笑了笑，拍拍手让他稍安勿躁，“其实花不了多少银子，咱们村这样的人家也不算多。”
　　“嗯，大概就十几家，但是，那毕竟是你自己的银子。”
　　“这些日子，村里面的大家也帮了不少忙，能为大家做点什么我也很开心，希望大家至少能平平安安度过冬天。”
　　村长看了他好一阵，才低声叹口气道，“阿枫，你是个好人。”
　　梁枫道，“村长也是个好村长，咱们村这些年能安安稳稳这么些年，也多亏您了。”
　　他摇摇头，“我是应该的，你是个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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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腊月
　　梁枫没再出声,沉默地笑了笑，这种事本来也不必要多说什么，他也只是突然的心血来潮罢了。
　　很多人想做而没能力做，有人能做而不愿做,他恰好既能做也愿做,那就只埋头做便好了。
　　村长陈旧的旱烟杆在桌上敲了敲,“被子、木炭还有粮食，你都是打算直接从县城买了运回来吗？”
　　梁枫点头,“嗯,明天就去买,落实好尽快发下去吧,最近太冷了,老人小孩都难捱啊。”
　　“也好,况且,你要是在村里买的话,恐怕真有那要钱不要命的，直接不过冬了。”
　　梁枫叹口气,心头悲哀,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又能舍得那仅剩的温暖呢？
　　他想了一会,接着道，“然后等过几天天晴了，我打算再开桌宴席，让大家伙帮忙，把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屋子修一下。”
　　闻言，村长目光明显一亮，但很快又眉头皱起,“这个做法非常好，阿枫，你真的是了不得，不过这哪里还需要你特地开宴，都是一个村的，做这些还不都是顺手的事。”
　　梁枫笑了笑，“也不是这个事，年底了，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也好。”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村长也不好再反驳，只是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
　　“你考虑的周全，会做人。”
　　梁枫从村长家里拿到了数字和名单，然后又自己冒着风雪，在村子里晃悠了一圈，不过这会儿天气状况实再不怎么好，整个村道上，几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的脚印。
　　梁孟春兄弟两人，带着四个小家伙，缩着手挤在牛车上，不时地哈出一口热气，眉毛都差点要结冰了。
　　天冷下来之后，怕冻到家里的小学子们，他们已经麻烦磊子叔，帮忙在牛车上加了车篷，自家又添了厚厚的布帘，但此刻在寒风呼啸下，好似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们互相挤紧点，暖和，这读个书也遭罪的狠呐！”梁仲夏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几只小鹌鹑，忍不住发笑。
　　只是刚一开口，嗓子就感到一阵冰针扎刺的疼痛，吓得他赶紧咽了好几下口水，这贼老天。
　　云辰被挤在牛车最里面，动也不动，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赶快回家喝上几大碗热汤。
　　突然，他眉头一动，看着远处模糊的身影，睁大了眼睛，“那是老爹吗？”
　　“嘿，小家伙，别逗了，就爹那个德行，你哪怕告诉他外面有一百两黄金，就这个天气，他别都不会出来捡的。”梁仲夏单手捂着嘴，说话瓮声瓮气的。
　　“就是就是，爷爷最懒啦。”宝儿说话的动作语气，都跟他父亲如出一辙。
　　小石头挠了挠脑袋，不确定地道，“好像真的是爷爷。”
　　过了一会，牛车又往前走了几步，坐在最外头的梁孟春闷声道，“是爹，我把车赶过去。”
　　梁仲夏瞪大眼睛，“我的天，今天这下的是白色的雪啊，不是红雨啊？”
　　云辰得意地撇了他们一眼，“瞅你们那眼神差的。”
　　众人偃旗息鼓。
　　梁枫看着朝自己越走越近的牛车，知道是自家那几个家伙回来了，刚好他也转完一圈了，便站原地等了他们一阵。
　　雪天路滑难行，好一会儿，车架才到面前。
　　梁孟春抬起手臂，用衣袖遮在口鼻前，才大声喊道，“爹，上车吧！”
　　吃过晚饭，梁枫把自己今天的打算跟家里的人报备了一下，说是商量，也只是客气客气，给已经成年的儿女们几分面子，这个家基本是他的一言堂，其他人没资格反驳。
　　梁仲夏嘻嘻笑着，“爹，你今天出门，就为了这事啊，爹，你可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梁枫朝他瞪了瞪眼，“你找打是吧？”
　　“我觉着挺好的，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也花不了几个银子，年底咱们卤味铺生意也好，这点钱一天就赚回来了。”梁孟春点点头，心里对于父亲的崇敬又更深了几分。
　　“阿雪他们夫妻也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梁枫说着看看了云清，云清是他心爱的人，他自然最想得到他的认同。
　　云清笑容璀璨，“我觉得你做得很好，直接给他们棉被、有木炭和粮食，要是给银子，他们很多估计舍不得用，也白费咱的心思了。”
　　“是啊。”梁枫叹了口气。
　　云清又问，“那给的那些人家，你都确定过没问题了吧？”
　　“这是自然。”
　　云辰蹲在火炉边烘手，翻着红薯，这会也插了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老爹，我觉得你有做青史留名大人物的潜质。”
　　梁枫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孟春，你明儿个去县城，就安排人送过来吧，晚上，咱们给那十几户挨家发下去。”
　　“好。”
　　这件事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进行着，除了受益的那十几户鳏寡孤独废疾者家庭，几乎没在村里掀起一丝尘嚣。
　　不过有一点很让人注意，今年的杏花村几乎没有发生，老人孩子冻死饿死的事。
　　在这样美好的脚步中，年关也越来越近。
　　年节时候，糖果糕点是最受欢迎的，梁枫糖果作坊产出的，一整个地窖的水果糖、奶糖，已经全面在同安县和府城的慕云庄推出。
　　不仅有绘本里主要人物的图案，还有极其新奇甜香的味道口感，都让其掀起了一阵热潮。
　　其高昂的价格，在同安县，部分顾客或许还要深思熟虑几番，但在府城，却完全是供不应求，上架就空。
　　最后一次运货时，还是在云清和宝儿的生托硬拽下，才给家里多留下了两箱，牛奶糖是所有口味里的明星，就连几个媳妇们，都喜欢在干活的时候，嘴里含上一颗。
　　年底，村里人最喜欢的事，就是杀猪。
　　农村杀猪，都会请相熟的人家吃杀猪菜，虽然也不一定会吃到几口荤的，但要的就是这个气氛。今天你家，明天我家，后天他家，杏花村两百来户，哪怕只有一半人家养了猪，这杀起来，场面也够宏大的。
　　于是，到腊月之后，整个村子里就是一天到晚的鬼哭狼嚎，偏偏梁枫还是个耳聪目明的，动静大点他就能听见，连续十来天，他都感觉活在了屠宰场里，差点爆炸。
　　然后，最可怕的事，今天轮到他家了，过年的这些事都儿子媳妇们操持的，他是啥啥也不懂。
　　等他在睡梦中，被一声杀猪叫给嚎醒的时候，那个心啊，真的是......
　　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除了一地的鲜血，几个混小子正在院子里玩个透明气球一样的玩意，里面装满了水，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啧啧，身为读书人，一点也不讲究。
　　前天私塾关门之后，他们就开始放飞自己了。
　　“灌个腊肠吧？”梁枫看着堆积在一起的以对猪小肠，炯炯有神，托他前世母亲的手艺，他还蛮喜欢吃腊肠的。
　　儿子儿媳们都停下动作，笑了笑，“爹又琢磨出来好吃的了？”
　　“嗯，今年咱家不缺肉，啥稀奇玩意，都可以做来尝尝。”梁枫想起在现代时，外婆和母亲做的各种小吃，心里口水直流。
　　“好啊，这样好的年，是该好好过。”
　　梁枫这次主要想做的就是腊肠和炸丸子。
　　做这两样，都要剁猪肉馅，今儿个他难得没有犯懒，亲自上场，两把菜刀同时挥舞，本身力气就大，一会儿就完工了，乖儿子们也已经把肠衣洗的干干净净。
　　他去厨房拿了一个口较大的漏斗，示意了一遍，腊肠的做法，之后就现场指导，儿子儿媳们都是干活的老手，明白过来之后，比他做得好多了，又快又齐整。
　　当然，除了老二那对蠢货，不但没有成功灌好一节，反而把小肠戳破好几个，气得梁枫当场就要踹他。
　　全家上场弄一上午，大约有四五十斤，挂了两根竹杆，就放在后院的屋檐下，那地方通风阴凉还干燥，等风干10天左右，肠体表面干爽，收缩起皱，即就可以收起来慢慢食用。
　　到了中午，家里也没烧饭，就直接开始炸丸子，丸子里满满的都是猪肉，加上油炸之后的焦香味，弄得一家人都挤在厨房门口，炸好一锅，就被瞬时消灭。
　　丸子分两种，一种是猪肉豆腐丸，先将豆腐弄碎，滤掉自带的水分，然后加入剁碎的大蒜、生姜和猪肉馅，再放入适量面粉、酱油和盐等，把他们充分和在一起，再在掌心揉成一个个圆形小丸子，扔到沸腾的香油里面，充分炸透至漂浮后，用爪篱捞起，可以当零食一样吃，这也是梁枫最爱的味道。
　　另一种是糯米猪肉丸，是用剁碎的木耳、香菇、生姜和猪肉馅，再放入煮熟的糯米饭和盐，同样充分搅拌均匀，揉成小丸子在油里面炸透。
　　两种口味都有其推崇者，但毫无疑问皆口感极佳。
　　边炸边吃，直到全家吃的肚皮溜圆，才勉强剩下几篮子，苏氏赶紧把藏到地窖里，不然等过年，全家只能喝西北风了。
　　日子就这么幸福又苦恼地过着。
　　不过，就在这年前几天，倒是又发生了一件让人很是津津乐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72、事发
　　事情发生当天下午,梁枫正在家里听几个小屁孩背书呢，就见自家二儿媳一脸幸灾乐祸地从外面回来，硬拉着在忙活的另外两个妯娌散发八卦。
　　由于再过几天要过年，作坊已经提前停工了,前头八十多个人加班加点,还存下了不少货,勉强供应地上两个铺子的量，梁枫和云清也就不打算继续压迫辛勤的劳动人民了。
　　大儿媳和三儿媳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便在家筹备年节所需,二儿媳则是每天在东家串串西家逛逛,到处凑热闹、听八卦。
　　梁枫边啃着个冻梨,边随意地听着,很快就让他理清了前因后果。
　　啧啧,梁荣那家伙的腌臜事发了,被捉奸在床了,现在被郭家人抓住，直接扣下来了。
　　本来这事村里不该这么快传开,这多亏了他那个好大嫂。
　　说是最近觉得梁荣十分不对劲,马上都过年了,还整天往县城跑,今儿个便悄悄跟在他后面，谁知居然发现他偷偷摸摸进了个小巷，后面的时就不堪入耳了。小李氏不是那等忍得了委屈的人，怒气当头，当时就拿石头砸了窗户，同时大声叫骂了起来。
　　这会儿快过年，隔壁四邻都在家呢,这动静一出，大家就全出来看热闹了，有几个人家跟郭二关系不错，当时就把还光着屁股的梁荣扣了下来。
　　郭家来人后，直接先打断了梁荣一条腿，接着便让她回去拿银子赎人，不然明天就把梁荣另一只腿和双手也打折，还要送到衙门里去，告他□□。
　　小李氏一路哭哭啼啼的回来，到家之后门都没关，便嚷嚷着把事情说给了二老，恰好被门口经过的某个同梁家不对付的嫂子听去了，冬天里大家正闲着呢，有这等风流韵事，自然一传十十传百。
　　梁枫直咂舌，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梁荣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了，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云清反而有些开心，“事发了也好，不然郭家也太可怜了。”
　　“还好咱们早早分家了，不然就这种脏事，把咱家的名声都带坏了。”梁叔秋也不忿发言。
　　梁枫笑了笑，自家三儿子向来是一心干活的人，难得说出这种话。
　　“郭家要二百两银子呢？”云清有些忧愁。
　　他倒不是替梁荣忧愁，只是如果老屋那边凑不齐银子，最后必然是要黏到他们家来的，银子是小事，怕就怕，一旦开了头，这样的事就没有尽头。
　　“爹，你说咱爷奶有那么多银子吗？”
　　梁枫声音冷淡，“前些年可能还真有，现在的话，估计要卖地才能凑齐了？”
　　梁枫三弟离家之后，梁家豆腐坊生意越来越差，老屋那些人整天不事生产，还能一直好好活着，就是全靠每年田地租赁的粮食。
　　当初他爷爷有先见之明，把大半家底都买了土地，现在老屋水田旱地加起来，有二十五亩，也值个二三百两银子。
　　正考虑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同时随着一声声的叫嚷，其力道之强、语气之急切，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梁枫无需仔细辨认，便知道这声音是她那个撒泼的娘，果然最后是要来触他的霉头。
　　“爹......”听着这么大的动静，几个儿媳妇也停下八卦，纷纷走到了屋子里，不安地看着他。
　　梁枫偏头看了三儿子一眼，“去开门吧！”
　　他虽然最厌倦麻烦，但并不惧怕麻烦，况且这次处理得好，说不定能解决掉后顾之忧了。
　　梁枫嘴角勾起渗人的冷笑，只是不知道，他的好爹娘，这么气势汹汹的来赶，是想他做些什么呢？
　　梁叔秋一开门，门口的三人就直接飞快奔了进来，分别是神情急切的梁老头梁老太，和哭丧着一张脸的小李氏。
　　梁枫冷眼看着，直接问道，“这马上都要天黑了，不知爹娘和大嫂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呢？”
　　本来十分气势高涨的人，被他这眼神一看，突然有几分心虚，嗓音不由得低了几分。
　　梁老头道，“老二啊，快别说了，你大哥等着你救命呢，赶快拿五百两银子给我。”
　　五百两？
　　梁枫心里好笑，这两个老家伙，救人之余，还不忘从他这里讹一笔是吗？
　　他一副吃惊地喊道，“爹啊，你说什么呢，我大哥这好好的，是突然得了什么要死的毛病吗？”
　　闻言，梁老太太连忙啐了一口，满脸不善地道，“我呸，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故意咒你大哥是吧，看我不打死你个没心肝的东西。”
　　说着举起一只老拳，就要往梁枫的身上招呼。
　　梁枫见她一言不合就是动手，也是心里日了一万只草泥马，明明是来求人的，居然还对他这么嚣张，服了。不过他是何等身体素质，眨眼间便躲过去了，反而是老太太一时收不住力气，一下栽倒了墙壁上，半天喘不过起来。
　　梁枫心里郁闷，这还好是冬天，穿得厚实能反弹，不然老太太打人不成反害己，得赖上他啊！
　　于是，再开口，他语气间便尽是不耐烦，“我说娘，你大晚上干嘛呢，我这还不是刚听爹说的，大哥要死了，等着救命吗，莫名其妙？”
　　老太太还在挣扎，“你才要死，我乖儿好好的，将来要......”
　　“好了，”梁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又转身对着梁枫急声道，“老二啊，你大哥是被人陷害了，现在正被一群歹人扣在家里呢，腿都被打断一只了，等着家里拿银子去救命呢？”
　　这滤镜厚的要突破天际了，人赃俱获，还陷害，陷害他什么啊？
　　梁枫看着自家老爹，轻笑一声，“原来不是得了病要死啊，那就好。”
　　“哎呀，别笑了，赶紧拿银子吧！”
　　“听您刚才那意思，大哥是被歹人扣押了，要你拿钱赎人是吧？”
　　“是啊！”
　　“爹，你糊涂啊，既然大哥是被陷害的，咱还拿什么银子赎啊，咱直接去衙门报案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直接绑人要赎金，这还得了？”梁枫又朝着他爹娘笑了笑，“您放心，大哥好歹是个童生呢，县太爷一定会派人把他解救出来的。”
　　说着就拽着两人打算往外走。
　　梁老头拼命拨开他的手臂，干巴巴道，“不能.....不能去衙门。”
　　“这种绑人要银子的穷凶极恶之徒，咱们小老百姓可惹不起，去衙门禀报青天大老爷最好，说不定最后还能留下个好名声呢！”
　　一旁的梁叔秋等人也跟着附和嚷起来。
　　“是啊是啊，报衙门吧！”
　　“不是.......”梁老头一手撑着门框，挣扎犹豫半天，终于叹了口气，缓声道，“老二啊，你大哥这次是糟了大难了。”
　　然后，梁枫就又从梁老头的角度，听了一遍这个故事。
　　梁枫一脸痛心疾首，“爹，不是我说大哥，他都有大嫂这么贤惠的妻子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还被人家逮个正着呢？”
　　他话音刚落，梁老太就迫不及待地胡咧咧起来，“你懂什么，你大哥是太心软，被小贱人给勾引哄骗了。”
　　梁枫冷哼一声，嗤笑道，“那你们也这么跟人郭家说啊，看他们放不放人。”
　　梁老太太顿时偃旗息鼓。
　　梁老头对着他笑得一脸谄媚，“老二啊，现在可不是揪扯这些的时候，咱得先拿出银子去救你大哥啊，不然他们马上........”
　　梁老太和小李氏也附和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赶紧拿银子出来。”
　　梁枫把视线转向他们，对着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他们期待的眼神，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爹娘、大嫂，我没听错吧，你们刚刚的意思，是让我拿五百两银子救大哥？”
　　“你个孽障，笑什么，你不愿意？”梁老太立刻一脸恶相。
　　“我没记错的话，我跟大哥已经分家二十多年了，我们各自连孙子都有了。他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我不怪他带累我的名声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让我出银子善后，还是五百两这么个惊天的数字，果真当我是泥做的，什么人都可以来捏一下吗？”
　　“什么捏不捏的，他可是你亲大哥，你要看着他去死吗？”
　　梁枫讥诮地看了梁老头一眼，“爹，虽然我不怎么出门，但是我也听到消息，好像说人郭家只要二百两赎金？”
　　闻言，梁老头和梁老太马上不约而同地瞪了小李氏一眼，都怪她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弄得现在全村都在看他们家笑话。
　　梁老头还是□□湖，脸皮练出来了，“老二啊，我这不是怕他们临时变卦吗，万一加钱可怎么办呢，又要再跑一趟？”
　　“这样啊，所以故意骗我说五百两，爹，你可真会替别人考虑，连这都帮人周全好了，可是.......”梁枫似乎心情颇好地笑了笑，“那你不怕......他们万一加到五千两怎么办呢？”
　　在场几人脸色一变，被这巨大的数目吓了一跳。
　　梁老头却心里一片清亮，暗里骂梁枫这个白眼狼装相，脸色却是讪讪地笑着，“怎么会呢，这么多银子，他们不敢的。”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哦，爹你倒是很懂郭家人啊。”
　　“哪里哪里？”
　　“不过，不管是五千两还是五百两，我都是没有的。”梁枫随意地伸了伸懒腰。
　　梁老头瞬时脸色一变，满脸凶相，“老二，你这是铁了心一毛不拔，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去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73、没钱
　　“爹娘,是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大哥死，不是我这个分了家的兄弟。你们连救人，都要耍小心思，先假借歹人名义想多骗我银子,现在被拆穿,就拿情义来压我。呵,我实话放这里，银子,你们就别指望我了,没戏,我的手到现在还使不了劲,都没银子治,更别说一下拿出几百两给大哥。”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舍不得银子,就看大哥断手断脚下大狱；二、真疼大哥，就赶紧回去该卖地卖地,该当首饰当首饰,把银子凑齐去赎人,别过了点连城都进不去。”
　　“你！”梁老头脸色一变,“老二，你别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跟爹娘说话！”
　　梁老太也不甘示弱，“对，还想逼我们卖地，你这个烂了心肝的。”
　　“我过分，”梁枫冷冷一笑,“你们平时有什么好事，从来没想过我，只有要银子的时候，比谁跑得都快。还有，逼你们卖地的，是你们那个好长子，谁让他管不住自个的下半身呢！”
　　梁老太闻言立刻顶了回来，趾高气扬，“你是我生的，你的银子就是我的，找你要怎么了？”
　　“哼，你大哥是被妖精勾引哄骗的，你能请那么多人干活，还在县里开铺子，肯定是有银子的，就是白眼狼，不想孝顺我们。”
　　“你们要的是五百两银子，不是五百文，整个同安县，一下能拿出这么大笔的，也没几个吧？至少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梁枫冷笑，继续道，“还有，我的银子是要攒下来，给我儿子、孙子读书的。”
　　“那些小废物跟你一个德行，能读出个屁的名堂，就会糟蹋钱。”
　　“连大哥这种德行败坏的人，都还在读书，我孙子怎么不行了？”
　　梁老头看他一副软硬不吃，有心跟老太婆扯七扯八的模样，心里不由焦急起来，这多耽误一会，大儿子就要多受几分磋磨啊！
　　挣扎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老二啊，知道你刚才着急，你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也不怪你了，银子我们也不要多了，你出二百两就行了，咱们先救你大哥要紧啊！”
　　“不是，当家的，咱不是说好了.......”梁老太着急地打断，只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梁老头给按住了。
　　梁老头想着，虽然老太婆和大儿媳都说，梁枫在县城开店铺挣了不少银子，但是再怎么赚钱，也不过才开张几个月而已，就算把店铺和乡里的作坊都卖了，估计也没有五百两，搞不好就是因为他们刚刚报的太高，所以梁枫才这么油盐不进，咬死了没钱。
　　毕竟五百两确实不是小数目，当年他爹还活着，家里最好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呢，老二这没出息了几十年，就算最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窍了，但难不成还能比他爹当年还厉害！
　　看他们的表演，梁枫差点都要笑出眼泪来。
　　还不怪他了，还只要二百两就行，找他要钱，居然还摆出一脸体贴施舍的模样，真好意思啊！
　　梁枫眼珠子转了转，手指轻敲桌面，粲然一笑，“虽然大哥当初对我无情无义，分家的时候几乎让我净身出户，但现在毕竟是他的生死危机，我也不能真见死不救，我愿意冰释前嫌，出五两银子。”
　　“你说什么，五两？”梁老头脸上顿时青白交加，怎么也没想到，他主动退一步之后，梁枫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恬不知耻的前进一百步。
　　梁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啊，这可是我们一家人半年的口粮，对大哥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五两......”梁老太整个脸都狰狞起来，猛地就要向他扑来，“你这个没心肝的。”
　　见他躲过，梁老太干脆顺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撒起泼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个不孝的王八蛋，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去死啊，想逼死我老太婆啊？”
　　以前的原身最怕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最怕被父母、被旁人说不孝，但他，可没有这种顾忌。冷眼旁观着，听梁老太太几乎把所能想到的全部负面词语，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家里的几个孩子在书房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梁枫瞪了他们几眼之后，几个小脑袋同时缩了回去。
　　梁枫抬头看了看夕阳，呼出口气，慢慢开口，“容我再提醒一遍，还有一个多时辰，城门要落锁了，不知道明天大哥是会缺胳膊少腿，还是直接要上公堂了呢？”
　　“老二，你.......到底想怎么样？”梁老头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急的差点都要跳脚，脸上却只能摆出无奈之色。
　　老太太也一下子，被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梁枫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不想怎么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分家了，更何况大哥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呢。”
　　“哦，爹娘、大嫂，你们拼命在这浪费时间，一点也不着急，是我那两个好侄儿已经凑齐了银子去救大哥了吗？”
　　梁老头看着他，心里骂了一万遍，嘴上却略有些艰涩地开口，“没有没有.......耀文、耀武不在家，他们还是孩子，你大哥现在可全指望你了！”
　　闻言，梁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爹，你是在开玩笑嘛，耀文、耀武他们两都是当爹的人了，结果现在亲爹出了事，居然来指望我这个分了家的叔叔，是当我太好欺负了吧？”
　　梁老头讷讷违心道，“他们没有你能干啊！”
　　梁枫冷笑，“爹娘，你们前面三十多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哪次见面不骂我废物啊？”
　　梁老头抬头看着越来越往下的日头，心里着急万分，如烈火在胸口燃烧，大冬天的，额头上硬生生冒出了层层细密的汗珠。
　　“老二，以前的事是我们的错，但你大哥不知情，不管怎样，今天你一定要拿银子出来救你大哥！”
　　啧啧，又绕回老问题来了。
　　“爹，你在做什么美梦呢？我说五两就是五两，再在我这多废话一会，估计五两也用不上了，你们今天进不去城，明天就直接去衙门领人吧，刚好省点银子！”
　　说着，梁枫忍不住笑了出来，神神秘秘道，“哎呀，爹娘，你们不会就是故意在我这浪费时间的吧，你们舍不得想给大哥出这笔钱，又不想大哥回头怨你们，就想把这事栽赃到我头上来，好算计，还算计啊爹！”
　　梁老头胸口上起伏，被气得直喘粗气，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贱模样，抬手巴掌就要朝他脸上甩过去。
　　梁枫退开两步，脸上的冷笑越发深重，只轻轻吐出一句话，“爹、娘，你们最好在这多呆一会！”
　　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梁老头瞪着他，眼眶几乎都要裂开，恶狠狠地道，“你大哥要是出了事，我们也不活了，我们两老的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因为，这种话通常都是梁老太说出来唬人的，还是第一次，从梁老头一个大男人口中听到，可见他这次对银子的势在必得。
　　这个年代，父母杀子都不犯法，但要是父母死在子女门口，那这个人是一定肯定会被被官府拘捕问罪的，其子孙后代也会永远抬不起头来，一辈子活在他人的言谈里。
　　梁枫淡定地笑了笑，抬手，缓缓地鼓起了掌，“啪啪”的声音在安静厅堂里回响。
　　“爹、娘，待大哥的一片爱子之心，真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那我......就等着一次收三具尸体了，想来五两银子应当是足够的。”
　　梁老头指着他，抬起的手指不停地抖动着，已是气急、怒极，“你.......你这个孽子，是真的想逼死我们啊！”
　　梁枫不置可否，反而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品尝起来。
　　之所以是三具尸体，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若两老家伙真的要自尽，那下一个首先要死的肯定不会是他，而是梁荣，毕竟他才是始作俑者，父母是因他的过错自尽，他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况且，就这两老家伙的性子，信他们舍得死的人，才是脑子有屎。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倒影，随意道，“哦，酉时半了，还有一个时辰，城门要关了吧！”
　　梁老头整个人一激灵，扑到了他身上，拽着他的衣领不停摇晃，“算爹求求你了，你赶快把银子拿出来，要来不及了。”
　　样子真难看啊！
　　梁枫微一偏头，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上，有钱也不能浪费，碎了就凑不成一对了。
　　“看这天，待会说不定要下雪，路滑难行，就算坐牛车，都不知道一个时辰能不能到县城呢？”
　　梁老头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梁枫费，整个人纠结地几乎要爆炸。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的小李氏，畏畏缩缩的出声，“爹......”
　　与此同时，梁老太也想到长子可能要面临的狂风暴雨，是真的要哭出来了，“老头子，怎么办啊，要来不及了。”
　　梁老头闭上双眼，又睁开，紧接着狠狠甩开梁枫的衣领，看着他的目光，比看生死仇敌还要凶恶几分。
　　等把老大救回来，他一定要去族里告这个兔崽子，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一定要对他动家法，要让他把银子全掏出来。
　　梁枫却仿佛感受不到其中的恶意，依旧淡定万分，直视他的目光，缓缓勾起了嘴角。
　　“爹啊，耀文、耀武都不在家，你们几个人去交钱的时候，可小心着点，别被人家一起扣下来了，毕竟这事确实让郭家丢尽了人，迁怒你们也说不定呢！”
　　“二弟啊，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小李氏轻声道，
　　她想起了今儿下午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心有余悸，梁枫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毕竟那么大块头，还是跟他们一起去的，郭家要迁怒的话，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他们两方闹起来，她说不定就安全了。

74、助攻
　　梁老头和梁老太此刻,对梁枫已是恨之入骨，自然不愿意让梁枫跟他们一起去。但是时间太过紧急，老大那边不能等，过了今天就什么都了,他们又老的老、弱的弱,真这么带着一大笔银子直愣愣去县城,万一出了什么事，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老大这事太过难堪,他们也没有脸去找同族的侄子陪同,最后能依靠的居然还是这个,把它们气得死去活来的二儿子。
　　他们明白,不管梁枫多么不孝、抠门,但是至少绝对,没那个胆子敢谋害他们。
　　最后,还是梁老头梁老头回家凑了银子,梁枫去问村长借了小驴车，带着他们往县城去了。
　　“银子够吗,不需要去当铺抵押地契什么的吗？”梁枫赶着最后一刻进了城,却没有按着小李氏的指示,直接往莲花巷去,而是停在大街拐角处，偏头问了梁老头一句。
　　梁老头哪有心情同他说话，面色极为不善地喝骂道，“快点去救你大哥，不用你操心这个。”
　　啧啧，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还是他小瞧了这两个老家伙,居然不用去当铺就能挤出二百两银子了。
　　“爹娘，你们也太不厚道啦，明明自己有银子，还非得在我家要死要活地，何必呢？”
　　“闭嘴，你这个逆子。”
　　梁老头梁老太此时都是格外的高冷骄傲，仿佛他是什么垃圾，哪里还有先前在他家里装可怜要银子的模样。
　　梁枫冷笑一声，也懒得说话了，要不是怕事情解决地不够顺畅，他才不会跑县城这一趟呢！
　　驾着驴车进莲花巷的时候，里面还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几乎都未熄灯睡觉，平淡无波的漫长冬季里，隔壁四邻出了一件这样有趣的风流艳事，足以让他们精神百倍，在家里磕着瓜子讨论个热火朝天。550
　　梁枫一路想着事，到一间挂着两个红彤彤灯笼的独户小院子前，小李氏让他停了下来。
　　大概也是听见了外面的驴叫声，梁枫等几个人刚从车上下来，院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子探出头，他一眼就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小李氏，目光再扫到他们其余三人身上时，立刻变得极为不善。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我们刚把刀磨好。”
　　听着他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语，梁老头和梁老太整个人都一颤，烛火映照下的脸色苍白至极。
　　梁枫轻轻瞧一笑，脑袋四下一转，“这位兄弟，咱们进去说话吧，银子已经带来了，何必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闻言，那年轻男子冷哼一声，显然满腔怒火无处排解，“我们家如今还怕被人看笑话吗？”
　　话是这样说，但他随即便侧过身子，大门打开一半，位置让出来，示意他们赶快进去。
　　梁枫率先进去，一眼便瞧见青瓦白墙的廊檐下，蹲着一个中年汉子，低着头看着墙角黑暗里影影绰绰的植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他们进来，也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很快再次低下头。
　　走近后，梁枫注意到，他身上的棉衣和棉鞋都有不少的补丁，甚至有几个地方能看到白色的棉絮。
　　灯火明亮的堂屋里倒是有不少人，上首的椅子上，坐着两个年龄颇大的老头，看样子是他们本家有声望和地位的人物，其余年纪轻点的，或坐或站靠在墙边，但看到他们四人的目光，无不愤恨至极，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梁枫在这样的目光里，倒是极为泰然，四处打量一圈，却没看到那两个当事人。
　　“银.......银子拿来了，我当家的人呢？”先开口的是小李氏。
　　上首的一个老人轻抬眼皮，目光从梁老头怀里的包裹扫过，缓缓出声，“三子，去把那对奸夫□□带出来。”
　　话音落，刚引他们进来的那个年轻小伙，招呼屋子里的另一个年轻人，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怎么说话呢？”
　　听到老头对梁荣的称呼，梁老太太心有不满，不过人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一群大男人凶恶的脸色，只敢对着梁老头轻声地嘀咕着。
　　不过很快，她就没这个瞎嘀咕的心情了。
　　梁老太太看见儿子，被郭家人拎出来丢在地上的惨样，心都疼坏了，“唔”地一声叫着扑了上去，不断地干嚎着，“我可怜的儿啊，可怜的儿啊！”
　　梁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男一女的样子，真有辱斯文呐，被抓住的时候，他们就裤子已经脱了在床上，之后则一直被绑着。
　　郭家人虽然害怕他们在这个天气，浑身光溜溜的会被冻死，但也就只随手拿了被子甩他们身上，没那个好心给穿衣服，这会儿两个人好不容易包裹严实，都已经是冻得白眼直翻！
　　梁老头本来已经打算给银子换人了，此刻又退缩回来，抬起手臂，指着他们格外地愤愤不平，“你们......你们怎么还虐待人的？”
　　闻言，屋内的冷笑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年轻人回道，“怎么，难道还指望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一个奸夫吗？”
　　“就是，再说了，这是虐待吗？”
　　“没给他扔河里去就不错了。”
　　梁老头被这一群年轻人的怒火吓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梁枫身边。
　　梁枫单手在背后撑住他，漫不经心地道，“爹，别再纠结这些小事了，赶紧把银子赔给他们吧，带大哥去休息，别冻出什么大毛病。”
　　梁老头瞟了他一眼，还有些不甘心，梁枫没理他。
　　大概意识到自家儿子的不靠谱，以及形势比人强，他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把银子放到了屋子正中的一张木桌上，“银子一百二十两，还有两个金镯子有八分重，你们可以称。”
　　啧啧，居然还有金子呢，梁枫心里微微一惊，难怪来的时候，都不需要去当铺了。
　　看有几个人去点数了，梁枫也趁机走上前抱拳道，“这件事是我大哥做得不地道，你们不管怎么处理都说得过去，这些银子也没法弥补些什么，只希望能稍稍表明我们对此的抱歉态度，也希望诸位能大人大量，放他回去，让他在家里一辈子思过吧！”
　　他说完这些，郭家人还没什么反应，一旁扶着梁荣的老太太，倒是终于忍不住，又跳脚了。
　　“都给他们两百两银子了，还弥补不了，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讹上我们吗，你这个没心肝的，看他们都怎么对你大哥的？”
　　这话一出，屋里人马上脸色一变，本来被梁枫安抚了些的情绪，再度奔涌上心头，个个对着梁老太太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我们讹上你？”
　　“对，把话说清楚，进来到现在，你们家连一句道歉话、好听话都没说，也不看看你儿子做的这个事？”
　　“哼，我们郭家够客气的了，不然，你现在就该去怀安河里敲冰，捞你的好儿子了。”
　　“对，要不然就试试咯。”
　　老太太好本事，能一句话，就把一屋子人气成这样。
　　梁枫翻了个白眼，拍拍她的肩头，“娘啊，你可少说两句吧！”
　　梁老太天生就不是那委屈求全的人，这群情激愤的指责，和梁枫好心的劝告，只会让她更不吐不快。
　　她也“呵呵”冷笑几声，“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仅讹我们家的银子，还想把人往河里扔，这个天儿，那就是要直接杀人呐，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们这群没脸没皮的。”
　　“我看今天这个事，就是你们故意设的局，你们自家养不起这个死了丈夫的丧门星，就故意让这个小贱人来勾引哄骗我儿子，然后贼喊捉贼，好现在来找我们要银子，你们真是好算计啊。”
　　梁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情感极其充沛地抱着梁荣，就这么哭了起来，“你们没有心啊，我儿子他一向最懂事知礼了啊，他是个读书人啊，他心软善良，你们就这么欺负陷害他！”
　　哦呵，不得了，牛逼牛逼，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看着郭家人脸上异彩纷呈的表情，以及刚刚一直呆在屋檐下发呆，此刻也忍不住冲进来满脸怒火的中年人，梁枫内心不由得暗暗给老太太点了个赞，他只是想让梁荣安静如鸡少生事，老太太这是直接想让梁荣死啊！
　　郭大郭二他们这一支，虽然一直条件很一般，但当初跟踪调查梁荣的时候，梁枫也了解过，郭家本家在同安县还是有几分影响力的，算是耕读传家，族里现在有2个秀才公。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极重名声，所以当初那肖寡妇说要给郭大守节，族里甚至直接拍板，给了她这户位于莲花巷的小院子，长年累月的这么养着供着她。
　　现在梁老太太这一番话说出口，说的那么响亮，说的那么坚定，说的那么决绝，一点退路都不给他们留。
　　本身因为这件事，整个郭家的脸面都被放在地上踩了，若现在还坐实了这样的指控，他们往后还如何活得下去，在旁人面前直得起腰杆。
　　坐在上首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此刻终于发了声，“好了，三子你今晚就带着小勇，和你二叔留在这里，看好人，明日一早，我们去衙门击鼓鸣冤，让青天大人来判个是非黑白。”
　　他又抬手指了指刚刚梁老头放在桌上的一个布包裹，“哦，你们是姓梁对吧，你们的银子也拿回去吧！”
　　言语间没有一丝勉强和被迫，甚至说完这句话，他整个眉头都舒展开来，恍惚间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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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是你
　　梁枫赶着驴车,听着后面小李氏不时传来的啜泣声，老太太报废般直喘粗气声，心里真不知什么滋味。
　　这老太太平时凶神恶煞的，进趟衙门,就把自己给搞成这样,也忒色厉内荏了吧？
　　为了不耽误农耕,周律规定，每年的十月到二月,是县衙处理这些家长里短之事的固定时期,同安县是个大县,虽一向稳定繁荣,但这些天来,衙门中需处理的案件也堆积成山。
　　但毕竟那郭家的寡妇,在县城也小有声名,再过些年,甚至打算向州里申请贞节牌坊荣耀的，这对县衙上下都可算是功劳实绩,因此知晓郭家人击鼓原因之后,这件事就被立刻插队升堂了。
　　状纸上来龙去脉非常清晰,当场抓奸,人证物证俱全，县令也不想白白耽误时间，书房里还有很多案件，上来扔了投签，眼神都没给，就先赏每人十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之后暴风疾速问案。
　　常人有言，“生不入公门，死不入地狱”，可见衙门对于这些普通老百姓有多可怕，在配合先前的那一系列雷霆手段，杀威棒下，两个人哪里还有嘴硬的胆量。
　　只是肖寡妇为了让自己逃过罪责，一口咬定，是梁荣强迫与她；而梁荣为了减轻罪行，推卸责任起来也不堪落后，甚至拿出了肖寡妇先前送他的手帕等一些小物件，上面还有他的名字，“荣郎”什么的，梁枫在外面看热闹都看得差点吐了，两奸夫□□还是浪漫主义呢？
　　狗咬狗的扯皮，中间不停抖落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事，包括合伙装病和游方道士、装和尚做法事，骗郭二的银子。
　　闻此，在外面旁听的郭二一家人，眼睛都红了，身体止不住颤抖，为了这个好大嫂，他们一家人付出牺牲太多太多，就差卖儿卖女了。
　　县令大人冷眼听了一阵，就直接下了判决结果。
　　每人打三十大板后，收监半年，退还从郭家得到的一切财物，另外补偿郭家三百两银子，梁荣还被剥夺童生身份，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
　　梁老太亲眼目睹自己儿子前程尽毁，被衙役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自个也再没指望，做那臆想了千百遍的老夫人老封君了。
　　当时心梗地受不了，但她也动不了其他人，就狠狠甩了身旁的小李氏一巴掌，骂了句，“都是你这个不懂事的丧门星，害得我儿。”
　　然后大概气力用尽，就直接晕过去了。
　　驴车一路奔驰，进村路上碰见不少人，今天日头好，祠堂前面打谷场上，好多出来晒太阳瞎聊天的乡亲们，当然，他们口口议论的话题基本只有一个，那就是梁荣的风流艳事。
　　看他们从县城回来，还有几个平日里就大胆的婶子，就直接打招呼，热心地问了。
　　“怎么没看见你们家梁荣啊？”
　　“梁荣人还好吗，没被人家怎么样吧？”
　　“这还被扣着没放回来呢，要咱一起去帮忙吗？”
　　有跟梁老太太合不来，幸灾乐祸的，“哎呀，这梁荣也真是，咋把老太太气成这样啊？”
　　“对啊，老太太不一直说他这大儿子最孝顺知礼吗？”
　　“是啊，还是读书人呢，做出这种事，啧啧！”
　　梁老太太躺在驴车上，刚醒过来没多久，整个人是既没力气也没精神，怒上心头，却只能直喘粗气，没办法同这些人争辩。
　　从县衙判决下来，到一路回村，梁老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没有变过一次。
　　直到此刻，狼狈归乡，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万般情绪都涌上心头，脸色变了又变，终究只剩急切的一句怒骂，“老二，你想干什么，马上给我离开这，回家去。”
　　曾听闻，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故乡对人的意义总的不一样的，富贵时怕他们看不到，落魄遭难时、丢脸难堪时，恰恰相反，最怕见的就是那些熟悉的乡邻。
　　在梁老头的帮助下，梁枫把梁老太太弄到老屋床上放好之后，就打算回家了，一天一夜没看到自家大宝贝，还真有点想念。
　　“老二，你拿银子去请大夫给你大哥看看，再买点东西给他送进去啊，他被打成那样，在里面苦啊！”
　　手袖被拉住，梁枫正欲离开的身形顿了顿。
　　他转身，嘴角勾起微笑，“娘啊，耀文耀武不是在家了吗，也让他们去给自个亲爹尽尽孝心吧，马上大半年都看不到了。”
　　“你去吧，他们还是孩子啊，不懂事。”
　　“不去。”梁枫懒得扯头花了，直接甩开她的手。
　　“你.......你.......没有心啊！”
　　老太太捂着胸口又哭嚎了起来，刚还要死不活呢，这会儿气力，倒是恢复得真快。
　　小李氏从厨房出来，捧了一碗白水过来，格外小心翼翼。
　　“娘，喝点水吧！”
　　老太太一把扫落她的碗，“滚......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当初我就不该让荣儿娶你啊，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都。”
　　小李氏一脸凄苦，哭诉道，“娘，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嚷开的，当时我太生气了，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老太太现在正在气头上，只想着撒气，哪里会听她的解释，“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梁枫看着小李氏跑出去的身影，心头冷笑，他这个好大嫂，平日里是不折不扣的挑事精、搅屎棍，口蜜腹剑、心狠手辣的典型人物。
　　但在梁荣这件事上，她是毫无疑问的受害者。
　　可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是个妻子，而梁老头和老太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家宝贝儿子有错，只把一切怪给眼前这个，他们唯一能发泄情绪的人，怪她撞破梁荣烂事，怪她不懂忍气吞声，怪她嚷出来使得众人皆知。
　　不怪搞出问题的人，怪发现问题的人。
　　梁枫低下头，看向这个表情可怕，双眼满是怨恨的老太太，轻轻道，“娘，你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老太太猛一抬头，火冒三丈，“还不就是那两个贱人。”
　　“不是的，娘，不是他们，”他笑着摇瑶头，继续轻声慢语道，“是你，娘，就是你，是你梁李氏害的梁荣进大牢、前程尽毁，是你害得梁家声名全无，成为笑柄。”
　　“你，你胡说什么？”老太太抬手就要抽他，“你也给我滚出去。”
　　梁枫轻松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扔回炕上。
　　“别闹，听我说完，少年时上私塾，明明我才是读书最好的，但是梁荣回来骗你一句，他将来能考科举，你就直接让我和老三停学回家干活，因为你的无原则宠溺，让他从小就为达目的，无法无天、不择手段。”
　　“后来分家，我和老三净身出户，日日为生计奔波劳累，而梁荣却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县城书院混三十多年，最终结局，就是他一边花着银子，一边学会了扒寡妇的门子。”
　　梁老太太又想伸手打他，只不过被梁枫用被子把她紧紧缠住，压根动都动不了。
　　梁枫的表情，此刻也十分正经严肃，指着她道，“好了，最重要的来了，认真听。昨天晚上，本来你们辛辛苦苦凑足银子给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梁荣此时应该在家里吃热饭喝热汤，而不是在大牢里垂死挣扎。除了郭家人，谁会记得这件事多长时间，说不定此事之后，梁荣他还真能否极泰来，考上秀才，给你混个老夫人的称呼。”
　　听到这里，梁老太太的双眼，忽然由愤怒变得憧憬无限起来，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场景。
　　只是快乐是短暂的。
　　梁枫双手一拍，“可是现在全没了，都是你啊，梁李氏，这都要谢谢你啊，你那么愚蠢又自私，自己小肚鸡肠、爱钱如命，就把人郭家也当成那种人，那样的辱骂冤枉他们。我告诉你，郭家是县里的名门，家族里有好几个秀才呢，他们怎么能承受你这样的指责，所以拼着银子不要，拼着丑闻传开，也要去衙门打个一清二白啊！”
　　“所以说，都是你啊，梁李氏，都是你从小到现在，一步步把梁荣推进了牢狱的深渊，让他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废人，让他现在受尽折磨苦痛。不仅如此，你还让梁家整族蒙羞，你死后都不配进梁家的祖坟，因为你养出了梁家家族史上，唯一一个进过监狱的儿子。”
　　听到这里，梁老太太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愤怒也不会了，整个人不住地颤抖起来。
　　见状，梁枫轻轻笑了，扶着她的胳膊，抬手指指窗外，“你听，外面好像是族长的小孙子，在叫爹去祠堂呢，这是族里要让爹休了你，赶你出门，还是要把梁荣跟你从咱们家的族谱里面划去，让你们滚出杏花村呢？”
　　“毕竟咱们杏花村的风评，一向有口皆碑，现在怎么能被你们娘两，这两颗老鼠屎给坏了呢？”
　　梁老太太抓着他的手，不停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啊啊......不.......”
　　死命挣扎折腾半天，老太太最后却只能“噗通”倒回了床上。
　　梁枫站在原地，打量了混乱的床铺和上面的人一阵，不知想到什么好事，突然笑容浮上嘴角。
　　他走到门边，朝外面喊了一句，“大嫂。”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76、理清
　　“大嫂啊,娘这是被你气狠了厥过去，还是饿到累到了，咋你刚出去，她就又晕过去了？”梁枫一本正经地问着,满脸焦急之色。
　　“啊......”
　　小李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老太太青白难看的脸色,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这......这可怎么办呢？”
　　梁枫心里暗笑,这大嫂平日里最是精明不过,但到底还是个女人,现在遭逢大变,一下脑子就僵化了。
　　他清了清嗓子,“让耀文去请林大夫来看看吧,老太太年龄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
　　“好好.......”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就跑出去了。
　　小李氏大概是真的很紧张，出去吩咐她儿子干活的时候,大概是耀文耀武懒得跑,不愿意去,梁枫还隐约听见她似是吼了几句,这对宠儿如命的小李氏来说，也很难得一见。
　　林大夫先给老太太诊了脉，再扒开老太太的眼皮和舌苔看了几眼之后，面色变得有几分沉重，小李氏见此，顿时被吓得心里一突。
　　银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老太太受惊般睁开了眼,身体也猛地弹跳起来，但很快，又失去支撑地倒了下去。
　　老太太醒过来，不停地转着眼珠子，张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整个面部肌肉完全不受她控制，“啊啊”了半天，口水直淋，最后却还是没能吐出其他的音节来。
　　林大夫医者仁心，见这状况，眼里闪过几分无奈之色，叹气道，“中风，恐怕是这两天吹了冷风，又受了大刺激，心火暴甚，我也没法子了，你们好好伺候着吧，以后就只能这样了。”
　　中风，这个病症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陌生。
　　乍一下听到，都深深地皱起了眉毛。
　　梁枫也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和，“为了大哥的事，我和爹娘昨儿个连夜赶到县城，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没休息，今天大哥又被县令大人打板子下狱了，这两件事确实符合林大夫刚才说的。”
　　林大夫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梁枫，目光中的讶异难以掩饰，从昨天到尽头，全村几乎都知道梁荣除了事，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闹成这样，不仅公堂还下狱了，这可是他们杏花村头一遭。
　　此外，他也很震惊于梁枫此刻的行为，怎么把能这种事，就这么随意地说出来了，毕竟是家丑，不是该藏着掖着吗，这么坦荡？
　　不过这毕竟是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哎，真是造孽啊！”
　　梁枫送林大夫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梁老头，他正埋着头走路，满脸的冷漠，眼神凶恶，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刚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梁枫叫了声，“爹。”
　　梁老头回过神来，看见林大夫，他匆忙收敛表情，点头问候一句，“是林大夫啊！”
　　林大夫也客气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径直走出去了。
　　见人走远，梁老头就迫不及待地，对着梁枫喝问起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来家里，还有他刚才的脸色，什么意思？”
　　梁枫也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哎，娘刚才回来，喝了口水就晕过去，我怕出什么事，就让耀文去喊了林大夫过来看看。”
　　“哦，那她没什么事吧？”
　　梁老头的语气里，半分关切也无，反而偷着隐隐的杀气。
　　梁枫心里暗笑，看来老头子真的被族老们教训了一顿，他们一家，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慢慢叙说着，“林大夫说娘吹了冷风，又受了大刺激，心火过旺、淤血上脑，导致中风了，以后怕是只能呆在炕上了。”
　　闻言，梁老头整个人身躯一震，双眼发亮，难以置信地看了梁枫一眼，但却又似乎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拔腿就走，急急忙忙地，向着梁老太太在的屋子里冲去。
　　进去之后，就见小李氏正坐在床头，拿着勺子给老太婆喂水。
　　老太婆表情扭曲，歪靠在床头上，整个人姿势很怪异，到嘴边的水始终没办法完全吞咽，沿着嘴角渗出来大半，小李氏又急急忙忙拿帕子给她擦干净。
　　此刻老太太的模样，可以说是难看邋遢到了极点，但梁枫暗暗观察梁老头的神色变化，见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似乎心里还难以抑制地涌上股狂喜，甚至马上就要憋不住笑出声了。
　　梁枫以前在军队也学过微表情观察。
　　确实不出所料，梁老头此刻双眼冒光，心里同时在止不住地感叹着，“中风好啊，中风好，太是时候了，老太婆也终于给他做了件好事。”
　　他刚从县城回来，就被叫到族长家，被那一群族老，挨个的批评喝骂了一回。要知道，他甚至比那某几个人的年纪还要长呢，结果却被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下尽了脸子，让他如何不愤怒。
　　不仅如此，他们还让他把老太婆和长子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说梁家就没出过进大牢的汉子，他们梁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实话，老太婆在不在族谱上，他并不是太在乎，但是被族里逼迫着除族，他以后还如何抬头做人；而且，梁荣毕竟的他的长子，他四十多年的心血和付出啊，但凡他想要的都给了，就差把心肝掏给他了。
　　就算他现在做错了一点小事，他又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这岂不是，让他过去那么多年的付出和信任，成了笑话？
　　所以，老太婆中风好啊，你看人都成这可怜样了，族里难不成还让他抬着人，扔回李家村吗，这样的烂摊子，李家不会接的，甚至还可能打上门来。
　　毕竟老太婆现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可多了，李家到时再反咬一口，说梁家故意害人，那对梁家的声誉更是有毁，相信那些族老们，一定不会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
　　梁老头此刻心里放松不少，转头却看到杵在门边，神色冷淡平静的二儿子，昨天到今天，那些关于逆子不孝、憋屈至极的记忆，涌上脑海。
　　他眼神闪过几丝冷笑，出口便道，“老二，你回去让你夫郎来伺候你娘。”
　　梁枫正发着呆呢，耳后却传来浑浊的声音，说得还是令人火冒三丈的内容，他整个人瞬间被怒意批满。
　　他微一抬眸，分外不善地朝着声源方向看过去，眼里尽是凶光，“爹，我记得咱们分家的时候，您和娘可信誓旦旦地说过，也在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的，以后你们两的生老病死，都只要大哥一家伺候，。所以当初分家银子和老屋，我和老三，一片瓦一块砖都没拿。”
　　听到他如此反抗的话语，梁老头心头更是不爽，“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娘都不能动了，你们身为人子，还不能过来伺候吗？”
　　“不是不能，是要公平，来伺候可以，你把田地和老屋分一半给我，我马上就来伺候。”
　　“孽障，你大哥不在家，你难道就不能替他尽孝吗？”
　　“爹，您这话说得真可笑，他是断子绝孙了吗，要我一个弟弟来替他尽孝。”
　　“你.....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怎么了，不是实话吗，先别说，梁荣他就算在家，也不会伺候老娘，到时候别屎盆子泼你桌子上。其次，他有两个儿子和儿媳，还有个妻子，就算要尽孝，有我什么事？”
　　“你娘说的没错，你个兔崽子白眼狼，狼心狗肺，你活着就是来讨债的。”梁老头指着他鼻子，喷个不停。
　　梁枫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笑道，“我娘骂我的可多了，不过也许就是她平时话太多，所以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梁老头气得差点爆炸，“你.......你吓唬我是吧，你这个不孝子，我要去族里给你请家法。”
　　“你去吧，你看族里会怎么处理？”
　　梁枫一点也不担心，现在他关系着杏花村，整整半村人的利益，尤其是梁氏族人，几乎家家都有人在他的那几间作坊里。
　　他冬至送礼时，甚至还答应了两位族老，等年后，会让他们家的小孙子，去他的县城店铺工作，有利益在前，他们不会不帮他的。
　　族里或许为了面子上好看，会指责他几句，让他来分担着伺候老太太，但是，也一定会要求梁老头，按梁枫的要求，把老屋和田地重新分配。
　　但这田地，是梁老头最后的依靠，他怎么舍得分出来，昨天救梁荣那么紧急，他甚至宁可把梁枫奶奶的传家金手镯拿去抵账，都舍不得卖地。
　　所以，这就是道无解的题。
　　梁老头显然也明白这些道理，尤其他刚刚才被族里指责了一番，族长他们正是厌烦他的时候，到时候说不得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枫看他挣扎苦闷的脸色，心里不住冷笑。
　　实际上却抬手伸了个懒腰，讥诮般道，“嗯，不过娘都这样了，大哥也进狱了，我也不是那死脑筋的人，每年的养老银子，我可以多给一次，每年中秋再给同样的数目好吧，这银子就算是娘的照应费了，您说呢，爹？”
　　梁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酸水和火气同时上涌。
　　要知道，他当年六两的养老银子，定的本来就很高了，村里其他人普遍都是二到三两的。
　　现在再翻一倍，给两次的话，一年加起来就是十二两，这老二是真的发财了，这么多银子眼都不眨一下。
　　哎，只可惜，这个逆子不孝，不把家业交给他掌管，那么多钱拿在手里也不嫌烫手，迟早被人偷骗抢去。
　　梁枫一路走回家，接受无数的注目礼，敲敲自家的大门，想着马上要见到大宝贝小夫郎，心里一片安定。

77、过年
　　冬天的杏花村,由于没有了绿树如荫的点缀，也难见出门聊天干活的村民，往往会显得有些冷清和破败。
　　但今天却是不同，村子仿佛从冬眠中醒来,从早就热闹起来,除夕终于到了。
　　这里的节日气息相当重,大概是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寄托,在这天,家家户户都会奢侈把,尤其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最最期盼的日子,新衣服、好吃的,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得到。
　　梁枫坐在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面前摆着张小桌,几个人聚成团儿，探讨国粹斗地主。
　　平安捏着纸牌,左看看云辰,右看看云清,半天还在犹豫着,不知道该出哪张牌。
　　旁观战的梁仲夏，看着直翻白眼，急忙开口，想要给他做主，“平安，出这张，出这张,听我的，二舅不会害你的。”
　　小石头看见，忍不住嘲笑道，“哎，二叔，你是不是偷看爷爷的牌了？”
　　“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梁仲夏心虚，抬手轻轻摸了下自家大侄子的圆脑袋，退后几步讪讪地不说话了。
　　梁枫瞄了他眼，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牌藏得更紧些。
　　平安出完之后，他的下家是云清，云清出完，又轮了几圈，最后梁枫这个土地主成功获得了胜利。
　　云辰往椅背上靠，气呼呼道，“下把让我当地主，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你胜负心怎么那么重啊？”梁枫敲了敲他的脑袋。
　　云辰这个家伙，记忆力超然，记牌流，脑子灵活，基本上可以说是牌桌大魔王级别的人物，罕逢敌手，虽然他们家本身就十几个人。
　　“谢谢夸奖。”云辰双手抱拳。
　　梁枫见了忍不住大笑，“你这几天把家里人赢了个遍，也该让你出出血了，交钱交钱啊。”
　　云清边拿铜板，边念叨，“是的是的，好不容易输回，等明儿个，我们就不带这小子玩了。”
　　云辰敲了敲桌子，眼神冒寒光，“嘿，爹亲，你这圈跟我是家的好吧？”
　　梁仲夏看局结束，急忙钻进来，“是不是该到我了，该让我上了吧，你们四个人都玩上午了。”
　　“行吧，我休息会儿，不想跟这些笨蛋玩了，把把赢，莫得挑战。”梁枫傲娇地道，椅子移动几步，挤到云清身边，位置空出来让给梁仲夏。
　　腊月里，孩子们放假，大人也整天在家猫冬，梁枫闲得无聊，就想起来现代时年节必备节目，打牌。
　　麻将制作起来麻烦，于是梁枫就指使着家里的价格小娃娃帮他材质做牌，规则也简单，跟他们讲解了几遍，就都搞会了。
　　然后大家成功上瘾了，早上起床第件事，今天打牌有空吗？
　　梁孟春去老屋送养老银回来，想着村子里的热闹场面，看着家里温馨和谐的场景，忍不住感慨，“过年真好啊！”
　　杏花村这边有自己的过年习俗，跟梁枫在现代的经历有些微不同，除夕当天的中午是吃鸡汤面，梁家今年条件好，尤其舍得在吃食上下功夫，每人都至少分了只大鸡腿，莹莹吃的满嘴都是油，笑得分外开心。
　　王氏看着自家可爱的小女儿，心里片熨贴，梁家这段时间的伙食都很好，莹莹和她都已经吃过很多次肉和鸡腿了，但是除夕中午的这只鸡腿仍旧是最特别的。
　　过去的那些年，梁家为了省银子供季冬读书，吃穿上很是艰难，除了季冬从书院回来的时候，他们家桌上基本没见过荤。就算在这难得的几次里，莹莹也因为是个女孩儿的缘故，别说吃到肉，就连肉渣肉汤都没捞到过。
　　唯有除夕当天中午的鸡汤面，虽然依旧没法分到鸡肉，但是沾了肉味的面条也是种美好的期待。只是，有年捞面的时候，她时急切给多捞了点干的，没想到被婆婆看见了，硬生生在过年当天，骂了他们娘两下午。
　　现在真好啊......
　　除夕晚上，梁家家人聚在起吃团圆饭，几个儿媳妇忙活了天，准备的十分丰盛，大家个个吃得肚皮溜圆。
　　吃过晚饭，云辰小石头他们，就带着家里没放完的鞭炮出去了。
　　苏氏跟在后面叮嘱了好几句，让他们玩得时候小心，别把人家草垛和屋顶点着了，也别把自己烫到，可惜几个小家伙眨眼就溜地没影了，声音消散在冷风中。
　　家里几个大人，刚好又可以开始斗地主，边打牌边守夜到子时正，为第二年的平安顺利祈福。
　　大年初早上，必须要早起拜年吃饺子，梁枫这个偷懒起床困难户，在睡觉之前被家里十几口子，前前后后叮嘱了几百遍，生怕他误了好时辰。
　　梁枫早上被云清叫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厨房里已经热火朝天了，几个儿子孙子，见他第句话都是“过年好”。
　　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老话说，如果新年第天直都是笑脸，那么接下来整年都会乐呵呵的，遇见的都是好事。
　　热腾腾的饺子成盆地往桌上摆，几百个饺子里，大概有3个里面放了铜钱，有两个都被云辰那个小家伙吃到，有个被梁枫吃到。
　　吃完饺子后，小家伙们纷纷来找梁枫和云辰要压岁钱，表示他们是天选之人，运气那么好，要散点钱。
　　梁枫表示自个没银子，云清作为他的小金库，笑着地掏出了把红包，里面有的放了金花生，有的是金裸子，这些小玩意，都是府城寄过来的，倒也很适合给家里的小辈攒着。
　　云辰小家伙则很无奈，虽然他的辈分可能是高了那么点，但他还是个孩子啊，还好这几天打牌赢了不少，不然这会可太尴尬，他很庸俗的给每人分了八文铜钱。
　　之后，他们几个小的，就带着村子里的个儿童小队，开始挨家挨户地扫荡，今儿个不管是再困难的家庭，家里都会摆上不少吃的，等他们转悠圈，估计口袋里能装满。
　　梁枫知道自家跟老屋那边的破事，为了以防后患，所以也很自觉，没窝在家里，而是带着长子，把村长家、族老家，但凡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走了遍，把关系维护打点好。
　　在古代，没有什么裙带关系，比同乡和同族更紧密了。
　　年礼也大方地各准备了份，里面很多东西是府城那边才有的，梁枫相信，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就算他们到时候不明确支持，但也应该不好意思找麻烦。
　　转到最后，梁枫还是打算拐弯去老屋那边看几眼，毕竟过年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下。
　　整个杏花村，就他们老梁家院门紧关着，也不知道想啥，梁枫敲了几下，也没人来开门。
　　他干脆站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了声，“爹，不在家吗？”
　　连着问了好几声，直也没个人应声。
　　隔壁邻居都忍不住伸头出来看了看，梁枫朝他们笑了笑，“看来不在家呢，我下午再过来拜年了。”
　　他们心知肚明，互相点点头，笑笑就回去了。
　　实际上梁老头他们家子全在家，但是年前梁荣出了那样的丑事，他们过年是真不想听闲话，也不想见人，就故意没理。
　　对于这点，梁枫也很想称赞他们做的好，大早上的，他刚好也不想见到他们丧气的嘴脸，双赢。
　　梁枫回家后，院子坐围坐着群小萝卜头，边吃小零食，边看云辰和村长家的孙子打牌，苏氏时不时就上去给他们换些茶水和零食。
　　群小萝卜头，吃得津津有味，直到中午鞭炮响了都还眼巴巴地不想走，他们家零食准备的种类多又精致，自家做的那些水果摊和奶糖，干果是榛子、核桃这些，还有五花八门的什么花生糖芝麻糖更不用说，就连喝的水都是秋梨膏熬得，也难怪他们舍不得离开。
　　初之后，初二就是媳妇们走娘家的日子。
　　他们家只有老大和老二媳妇要出去，老三媳妇王氏是逃难来的，早没了娘家，阿雪是他女儿，就更不用说了。
　　云清本来也应该回娘家的，不过之前那么多年都断亲了，也没啥好看的，尤其今年，成亲之前回去那趟，云父云母那气人的话语和做法，云清可记仇了，现在才懒得理他们。
　　走娘家，准备年礼也是个学问，不过梁枫实在搞不懂这个，云清倒是很有兴趣，兴冲冲地给两个媳妇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回娘家。
　　不过被两媳妇拒绝了，因为太过丰盛，跟往年差距太大，容易让娘家某些亲戚生出不安分的心思。
　　不过，也因为这样含蓄，梁枫的宝贝小孙子倒是受了不少气。
　　……
　　下午，郑家堂屋。
　　宝儿坐在张高高的椅子上，捧着杯热开水，小眉头微蹙，同时小胖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暗暗想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朝他喊着，“哎，小胖子，你今年怎么这么自觉，不抢糖吃了？”
　　宝儿抬起眼皮，看着盒子包装上的橘子味糖果，轻轻摇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小胖子说他不爱吃糖，你们信吗？”
　　“不信，哈哈......”
　　“贪吃鬼也会装样子了……”
　　屋子里的好几个小孩子，都接连不停地笑了起来，对宝儿施展无尽嘲讽。
　　个小姑娘歪着头，好奇地道，“哎，不过，说真的，他们家好像去年下半年，次都没来咱这了，明明我娘说他们家人，最爱来蹭吃蹭喝了。”
　　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接着道，“是啊，贪吃鬼家，今天中午连肉都不吃呢？”
　　宝儿听见他们的对话，撇了撇嘴，那些大肥肉烧得那么可怕，油都结成块了，他们才不敢吃，他想回家吃火锅。
　　他转身放下喝水杯子，目光却扫到门外进来的个红色身影，小东西思想挣扎好久，才慢吞吞地开口，“小姑姑。”
　　那女孩听见他的称呼，不仅没有和善地应声，反而炸毛般调了起来，“你这个小胖子，叫谁呢，我跟你们早就没关系了。”
　　听见这个，宝儿反倒眼睛亮，急急问道，“真的吗？”
　　他还是个孩子，对于家里很多弯弯绕绕并不清楚。
　　然而，今天在外婆家里，他居然见到了，已经分离很久的讨厌鬼小姑姑和老巫婆奶奶，给他吓得，以为这两个人又要回家了，整个下午都是心神不宁的。
　　郑明珠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哼，我告诉你，你个小胖子，可别死皮赖脸地上来攀关系，记住了，你没有小姑姑和奶奶了。”
　　宝儿听见后，笑得更开心了，欢快地摇晃着双腿。
　　郑明珠余光扫到空空如也的糖果盒，心头微微不悦，皱着眉头道，“哎，糖果这么快就吃完了，是不是都被这个小胖子抢去了，他向最贪吃，梁家果然都是上不到台面的东西。”
　　个小女孩笑嘻嘻道，“贪吃鬼刚刚说，他不爱吃这个糖果呢，真好玩。”
　　闻言，郑明珠着实愣了瞬，然后，便是极其剧烈地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俯后仰。
　　好会儿才慢慢停歇，她边抬手指着宝儿，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他说不爱吃，你们信这小胖子的鬼话。也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居然就学会装模作样了，真恶心。”
　　宝儿瞪着双大大的圆眼睛，回敬道，“哼，你都这么大人了，说话还这么欠揍，才恶心呢！”
　　宝儿过年才六岁，虽然农家孩子早熟，但依他的智商，也不能理解更多郑明珠话里的恶意，只能学着她的语气反驳。
　　郑明珠霎时火气上涌，朝他挥了挥拳头，“你个死小胖子，比以前更加没教养了，想挨打是吧？”
　　看她的动作，宝儿就下意识地双手紧握着椅子把手，缩了缩脑袋，然后贪生怕死地哇哇叫了起来，“娘啊，讨厌鬼要打人了，明珠打人了.......”
　　郑明珠气怒，“嘿，你个小胖子，你给我住嘴。”
　　宝儿这嗓门中期十足，喊得隔壁院子都能听到，梁仲夏夫妻顿了顿，心里慌，也懒得再听那些人吹逼，连忙从院子里进来厅堂。
　　结果谁知，进来，就看见那个不消停的郑明珠，正凶神恶煞地逼近自家胖儿子。
　　梁仲夏虽然有事没事，就爱揉搓自家儿子，但那是他的特权，儿子怎么能让旁人欺负。
　　他上前几步，厉声吼到，“小丫头片子，你给我停下，你想对我儿子干嘛？”
　　郑明珠听着身后传来的不善语气，止住了脚步，心里更不自觉抖擞下，梁家其它人都是好欺负的，但唯有这前二哥，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更是个混不吝。
　　不过转身之后，为了面子，她脸上还是装出副高傲表情，同时不屑地哼了声，“哼，我好心在帮你教儿子呐，都这么大了，还点教养都没有。”
　　无端骂人小孩子没教养，别说在这极重家风门风的古代，就是在开放自由的现代，那也是能让人父母顷刻变脸的。
　　郑秀秀立马就变了脸色，“郑明珠，大过年的，你在说什么屁话呢，要是嘴里塞了屎，赶紧回去拿粪刷擦干净再出门啊，什么东西，就敢骂我儿子。”
　　郑明珠被她这番话堵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她指尖不停颤抖，“你.......你怎么这么粗鲁？”
　　郑秀秀可不吃她这套，见她如此做作模样，拍着大腿就笑了起来，“我的天啊，你跟我这装什么呢，也好意思说我粗鲁，你是忘了自己以前骂王氏骂莹莹的那些脏话了吧，比我这可难听百倍。”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骂过人？”郑明珠脸更红了，不知是生气过头，还是被拆穿后的尴尬。
　　郑秀秀翻了个白眼，无趣地摆摆手，“得了得了，别跟我在这装模作样的，你以前什么样，这屋里的谁不知道啊，真以为现在去了城里，就是大小姐了，笑死个人。”
　　“你......你.......你......”纠结了半天，她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反而看着脸色通红，像是要把自己憋晕过去了。
　　郑惠在门外听了会，本不欲掺和，她真的很不乐意再看见梁家人，只是现在看着自家宝贝女儿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心疼地站了出来，“秀秀，你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说自个妹妹的吗？”
　　郑秀秀看着这个曾经的婆婆，还是如既往地偏心护短，笑了笑，
　　“哎呦，我说娘......”郑秀秀话没说完，就自打了个嘴巴，接着继续笑道“看我，说错了，现在是该叫你堂姑母还是表婶子啊？”
　　郑秀秀的父亲跟郑惠是堂兄妹，郑惠既已跟梁家缘分断尽，按理，郑秀秀拜年，就应按照郑家这边的序列，称呼她姑母，但是偏偏，郑惠现在二嫁的郑玉财，同样也是他们郑氏族人，按辈分郑秀秀该叫表叔的。
　　所以，现在就又那么丁点尴尬了。
　　闻言，郑惠顿时是心头火起，怒意翻腾，只觉得郑秀秀这样，往日必须看自己脸色的东西，也配嘲讽自己，顿时喝骂道，“老二，你就看你媳妇这么寒掺我是吗？”
　　梁仲夏摊了摊手，笑得无所顾忌，“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呢，毕竟您又不是我亲娘，我现在可只能随着秀秀称呼您了。”
　　“好好好，你是有大出息了，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梁仲夏冷笑，“直就敢，只是以前还想着爹在，给你几分面子，不过倒是没想到，你家三口发达之后的嘴脸，变得让人更加厌烦了。”
　　“呵呵，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要是你有这样的亲娘，愿意带你起去府城，你早就颠颠地跟过来了，瞧现在给你们酸的。”郑明珠这会又似是满血复活了，逮着机会就插进来，面上挂着讽刺的笑。
　　梁仲夏都懒得看她，“黄毛丫头，等牙长齐了、脑子揣上了，再来跟我说话。”
　　“哈哈，也就你才稀罕什么府城的，过几年我们都要去京城了。”郑秀秀撇撇嘴，跟着补充道。
　　只是在郑明珠眼里，这对夫妻简直大言不惭到了极点，仗着没外人，什么牛皮都敢胡吹，他们这辈子能走出同安县，就算有本事了。
　　“呵呵，段时间不见，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你们大人能装，你儿子可不行，他可没你们那份心气，对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巴望着呢，争抢地可起劲！”
　　梁仲夏闻言没什么反应，他对自家儿子还算了解，他虽然是个贪吃鬼，但是自从家里条件好了之后，他就算吃，那也是越来越挑，外面的东西就没什么会让他巴望着的。
　　就算真有能让他巴望的好东西，就郑恵和郑明珠这性子，也不可能舍得拿回来分给大家。
　　见梁仲夏甚至连问都不问，副完全不相信她话的模样，郑明珠憋屈至极，然后眼珠转，气冲冲地走过去，拿起桌面上摆着的个空盒子，瞬间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可不是没证据乱说，看看这个，这个里面装的可是顶好顶好的糖果，这么小盒就是二两银子，还是限量发售，限量发售，你们懂吗？就是像你们这样的乡下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必须要依靠大人物的关系才行，本来这种档次的东西，你们是辈子都没机会见的，多亏了我爹有面子，人大方，才让带回来给你们这些乡巴佬尝尝。”
　　看着众人怔愣吃惊的脸色，她越发的神采飞扬，感觉虚荣心满足到了极点，转头看着梁仲夏夫妻，斩钉截铁般道，“所以，知道了吧，这种好东西，你们的好儿子刚刚会就给抢光了，不过，他确实也学到你们俩的精髓，明明就想得不得了，居然还装模作样地说不喜欢吃，太有趣了。”
　　不过这回，她倒是确实堵住了梁仲夏的嘴。
　　因为宝儿自己下场了，那么个长篇大论，大部分他都听不懂，不过倒是抓住了几个关键字，是关于他自己的。
　　于是他下意识大声反驳道，“你别撒谎骗人了，我本来就不爱吃这个水果糖，尤其是这个橘子口味的，我最讨厌了，我都只吃奶味的，爷爷说我多吃牛奶和羊奶，以后长得超级高。”
　　“哈哈，你再说什么，小胖子还还只吃奶味的，奶味的糖果，可是最爆款，连曹三小姐都没有买到多少，就你个臭乡巴佬也能吃？”
　　宝儿更不服气了，暗暗皱眉，他已经上过学堂了，知道“乡巴佬”是骂人的话，讨厌鬼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本来就是，我刚开始所有味道都吃的，后来就只吃奶味的了，哥哥才喜欢橘子的，云辰喜欢葡萄味的。”
　　郑明珠摇头狂笑，压根不信。
　　只是笑了会，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她几步急匆匆走近到宝儿跟前，“哎，小胖子，你怎么知道这些味道的，难道县里面，也有店卖慕云庄特出的糖果吗？”
　　刚说完，她就又自己反驳了，“不对不对，府城里面才也到腊月才开始卖的呢，同安县怎么可能有，小胖子，到底这么回事？”
　　梁仲夏见状，也慢慢走上前，语气冷淡，边走边道，“你说话就好好说话，离我儿子那么近干什么？”
　　突然，郑明珠余光闪，伸手把抓住宝儿脖子上挂着的某个东西，神色瞬间变得疯狂，急切地问道，“这个，你怎么会有？”
　　宝儿瞬间就吱哇乱叫起来，挥舞着双手，“啊啊，要杀人啦，爹，她想抢我手套！”
　　梁仲夏此时刚好到了跟前，立刻抬手巴掌下去，打到郑明珠的手腕上，满脸阴云密布，语气不善，“你疯了吗，脖子上挂着线呢，你想勒死我儿子？”
　　郑秀秀也冲了上来，对着她的脸就直接开喷，“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看上个好东西，居然就直接对小孩子下手。”
　　宝儿趁机，把脖子上挂着的对儿童手套取了下来，衣服很厚，其实没把他勒痛，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郑明珠被打了下，也没吱声，反而用古怪至极的眼神，怀疑地看着他们家三口，“你们东西都从哪里偷来的？”
　　当初为了买这个东西，在府城慕云庄，她受尽屈辱嘲笑，后来终于找曹月那个贱丫头借了三百文钱，不过那段时间手上很紧，娘给她塞的零花钱太少，所以没能在个月里还。
　　结果，那个贱人，居然就直接找自己爹去要了，害得爹在曹家那么多掌柜面前丢脸，爹回来便找她出气，把她顿好骂，差点还要动手，幸好当时大哥在家，被他给挡住。
　　她为了这么个东西，付出那么多、遭受那么多，结果这个乡巴佬、讨厌的小胖子，居然有个比她更紧致更华贵的手套，这个是狐毛做得，价格起码是她那个的三倍，这让她怎么受得了这种落差。
　　宝儿插着腰，大声地喊了起来，“哼，讨厌鬼自己没有，就想抢我的手套，不要脸。我才不是偷来的呢，我家里有超级多的，堆得山那么高，糖果也是，吃都吃不完，我还每天都送给私塾里的同窗好几个。”
　　“你以为你是谁，”郑明珠显然不信，又要翻白眼，“哦，你们家给慕云庄看仓库的吗，那倒也是个好活计啊，不过，你们怎么上赶着贴上去的，人家怎么肯要你们这群贪吃鬼的？”
　　宝儿鼓着小张肉脸，气呼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郑秀秀赶紧把自家胖儿子，搂在怀里拍了拍，“好了好了，儿子，咱不跟傻子说话，大过年的不能生气啊。”
　　“你说谁傻子呢？”郑明珠气得就要冲上来。
　　梁仲夏把拦下她，苦口婆心劝道，“行了行了，你还想干嘛，你说你们这么远，还从府城赶回来，多不容易，不就特意回来找人吹牛炫耀的吗，赶紧去吧，抓紧时间找别人去，在我们这，是找不到任何成就感的啊！”
　　这话出口，不仅郑明珠，郑惠也气得直喘气。
　　世人都知道，富贵不还乡，便犹如锦衣夜行。
　　她们娘两，在大冬天这么个天气，路奔波回乡，怀的确实也是这么个心思，郑家人也都知道，但是为了从她们手里，扣出哪怕那么丁点的好处，也就直在刻意吹捧着她们，她们也对此很满意。
　　可谁知道，中途却杀出这么个孽障，不仅把她们心中所想，那么直白地说出来，把她们之前所有的欢乐全部打破，还各种把它们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还对她，露出那样不屑的眼神，真让人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都给抠出来。
　　凭什么啊，他们这样的泥腿子，辈子也不会有出息的乡下人，居然还敢瞧不起她？他们不应该像狗样，追在她的后面，求着她，讨好她，然后她心情好了，或许会随手洒下点施舍吗？

78、口味
　　闹了这么一出,梁仲夏跟自家岳父岳母，打了声招呼，也不算在这边久呆了，趁着天色还早,尽快回家吧！
　　在这边吃吃不好,睡睡不好,郑明珠还是个无风要起浪，有风起大浪的搅事精,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是能平白受气的人,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迟早会忍不住动手。早知道来这边,会看到那几个人,他就错开日子,推后几天再过来了。
　　啧啧,梁仲夏忍不住要表扬自己,他也没想到，自个还能有这么懂事,这么会顾全大局的一天。
　　宝儿知道要回家的消息后,都不用人叫,立马自觉地把围巾帽子裹好、手套带上,兴冲冲地奔到院子外。
　　郑惠看着在夕阳西越走越远的两大一小背影，想了又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看向自家大哥，皱眉问道，“梁家现在是怎么回事，明珠没心眼,很多古怪没发现，但我能看出来，老二一家不仅是人养得白白胖胖，他们身上穿得用得从里到外，都是新东西好东西，而且，听那小鬼的话，他还去上私塾了，是不是？”
　　郑博文叹了口气，“我也想跟你说呢，去年七月底，梁枫又成亲了。”
　　听到这里，郑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带疑惑，“你说什么，就他，他那个窝囊废样，那么大的年龄，身为木匠手还废了，还成亲，是从哪山沟沟里捡来一个没人要的老哥儿吗？”
　　郑博文瞅了自家妹子好几眼，还是开口了，“娶的确实是个哥儿，不过不老，还很年轻美貌，是你家隔壁那个云哥儿。”
　　“不是我家，别乱说话。”郑惠反射性先反驳了这一句，才慢慢沉浸在回忆中。
　　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都差点出眼眶，“不是，我的天，这云哥儿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我记得以前，有不少人不嫌弃他有个拖油瓶，跟他求亲的，不过他都没看上，咋地现在居然能看上梁枫这个糟老头子。”
　　说着，她突然自己捂了自己的嘴，求证般看向郑博文，“不会是梁枫对他用强了吧，也是，这个废物没有亲儿子，心里肯定总是有些巴望的，不过，这个废物一辈子没出息，居然还有胆子干出这种事？”
　　闻此说法，郑博文也忍不住，对自家妹子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鬼？
　　“不是，人家还真是你情我愿的，而且，自从云哥儿嫁进梁家之后，梁家貌似就发达起来了，去年九月，把家里四个孩子都送进私塾了。”
　　郑惠只觉得自家大哥在胡说八道，“四个，他们家哪来的四个孩子，别逗我了，再说，你知道四个孩子读书得花多少银子吗？”
　　“我逗你做什么，阿雪的儿子平安，加上梁家两个孙子、和云家那个拖油瓶，不刚好四个吗？”
　　“阿雪？”
　　郑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梁雪儿，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便宜女儿？
　　郑博文惊呆了，“不是吧，你连阿雪都不记得了。”
　　郑惠只轻轻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是那个贱丫头，梁枫让她回家了。”
　　“嗯，一家三口都住在梁家。”
　　郑惠想起记忆里，梁枫总想着一碗水端平，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勾起嘲讽的微笑。
　　梁家的血脉，何等低贱，那些人被养大下来的唯一作用，就是为了伺候她和财哥的孩子。
　　不过现在想伺候，她都不稀罕了，不是一个层次的，配不上，省得脏了他们。
　　郑博文却是没看懂她的脸色和想法，反而兴致勃勃跟她科普起来，赞叹不止，“你不知道，梁枫现在可是发财了，在他们那个杏花村里，就建了两个作坊，听说在县城还有铺子。”
　　郑惠被他话里透漏出来的信息，惊了惊，两间作坊，还有铺子？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万般不屑道，“发财？他那个没出息样，能发什么财，那个作坊，不会是他梁家祖传的豆腐坊吧，然后在县城开铺子卖豆腐吗？”
　　“不对啊，就他爹娘那个偏心眼死要钱样，怎么可能把豆腐坊给他，难道梁荣死了，不会吧？”郑惠说着，还有几分疑惑和震惊。
　　郑博文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着，“他这个妹子去府城之后，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
　　看自家大哥一脸不好说的模样，郑惠又追问道，“梁荣真的死了？”
　　郑博文叹口气，烦躁地挥挥手，“大过年的，说什么话呢，人应该还在，不过年前好像是出了点事，但他们村子好像不让往外说，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还有，那个梁枫的两个作坊，还真不是豆腐坊，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大知道，不过说是请了不少人帮忙干活，加起来百来个呢！”
　　郑惠一脸不信，“百来个帮忙的，你就帮他吹吧！”
　　郑博文皱眉，显然对自家妹子的态度不满意，“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谁会帮他吹啊？”
　　“算了，不说他了，听着都恶心，就算真让他走狗屎运发财了，又能怎样，不过一个乡下土财主，比得上玉财哥一根手指头吗，玉财哥可是曹家的大掌柜！”
　　听到这里，郑博文倒是分外赞同地点点头，“是是是，这哪能比！”
　　然后又紧着追问道，“哦，对了，好妹子，族长让我问你，玉财大掌柜这回，让你带了多少银子给族里啊，肯定比上回捐的多吧？”
　　……
　　王氏刚把晚饭端上桌，就听外面院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梁枫坐在主位上，正对着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梁仲夏一家三口。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那边歇几晚上吗？”
　　梁仲夏看到自家亲爹，表情有些不自然，宝儿和郑秀秀刚直接扑上了桌子，外面太冷了，需要吃点热气的回血。
　　梁枫开口，“先吃吧，吃完再说，还好过年饭菜做得多，不然这会儿回来，喝西北风去吧！”
　　饭后，一家人聚在一起，边打牌边聊天，这已经成为他们家的冬日日常了。
　　梁枫对梁仲夏和宝儿的陈述，做了个总结，“所以说，你们是被你娘和明珠那个小丫头，给吓回来的。”
　　“才不是，我就得不再想看见老巫婆和讨厌鬼了。”宝儿气势汹汹地反驳，力证自己不是怂货。
　　“啧啧，信你。”
　　梁仲夏又想起一事，“对了，爹，我回去才知道，郑家人说，那个什么贵人为了名正言顺过继季冬，居然娶了娘做平妻。”
　　梁枫面色不变，轻轻“哦”了一声。
　　跟他想象中的走势差不多，不然郑氏一个孤身妇人，跟着去府城，难不成是去做老妈子的吗？
　　不过这也有点太玄幻了吧，虽然说郑氏这些年，因为没有下地干过活儿，比起其他乡村农妇，保养的还算不错。
　　但毕竟还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妇女，那传说中的大人物郑玉财，既然是个从京城回来的本事人，那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再怎么样，也不能走上娶郑氏这条不归路吧？
　　除非，他天生爱好特殊，就偏爱半老徐娘般的人物？就跟现代时一些大人物偏爱寡妇和熟妇一样？
　　不过，这，他拼命回忆起记忆中，郑氏叉腰站在那骂人的泼辣模样，梁枫忍不住砸了咂嘴，也忒重口味了些吧……
　　梁枫忍不住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我的天啊，怎么想的，那种女人都娶，这么重口味。”
　　大概是想得太入神，一时没忍住，把心里的感叹给带了出来，说漏了嘴，顿时，全屋子人都看着他一个。
　　云清虽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据对他的了解，和梁枫此时表现的尴尬表情，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赶紧在下面揪了他一下。
　　云清也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过，他们都是郑氏族人，同姓之间还可互相嫁娶吗？”
　　郑秀秀连忙解释，“郑玉财跟我们家已经算出了五服，而且他给了族里不少好处，我们乡下规矩也没那么严，所以就没人反对。”
　　云清大概明白了，点点头。
　　梁仲夏却仿佛有些意难平，叽里咕噜又吐槽了一长串，“不过，这郑玉财当初回乡的时候，吹得是花里胡哨的，说什么贵人，但实际上就是给人当掌柜，听使唤的，也挣不到什么钱，一个月顶天十两银子不得了，还没我挣得多，从府城带回来那点子东西，还显摆的不得了。”
　　梁枫见不得他那嘚瑟的小人得志样，默默补刀，“你可别说了，我记得人家回来那会，你还巴巴地跑去郑家蹭饭了呢！”
　　“就是，我也记得。”梁叔秋也笑道。
　　梁仲夏赶忙双手作揖，“饶了我吧，我错了，不该得意忘形。”
　　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云清道，“不过仲夏说的也应该没错，那人银钱方面应当不大趁手，上回去府城，明珠因为买手套银钱不够，在铺子里闹了好一通，最后为了充面子，还是问同行之人借钱买了下来。”
　　梁枫倒也有印象，关门那天晚上，慕蓝他们汇报当天店铺出现的各种小状况，就提到了这个，云清便趁势跟他说了是熟人。
　　梁仲夏见势，抓紧又开启嘲讽，“啧啧，这寒掺的，今天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充大款瞧不起人。”
　　郑秀秀也不甘示弱，“难怪她要抢我们宝儿的手套了，原来是自己买不起，哼，臭不要脸。”
　　“讨厌鬼臭不要脸。”宝儿的肉包子脸也很凶。
　　梁枫摇摇头，这一家三口，兴趣相投，都是嘚瑟精转世。
　　“希望老大他们在娘家好好的，不要遇到什么麻烦吧？”

79、上元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初三上午，梁孟春一家三口就回来了。
　　梁枫很纳闷，在古代，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去了婆家之后,没事就回娘家的行为,是会被人嘲笑的。所以一年到头，她们难得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回去看自己爹娘—眼,那自然都是能多呆就多呆。
　　“你们怎么回事,都这么恋家,我以前咋没发现,老二也是昨晚就跑回来了？”
　　梁孟春把手上提着的格布袋子,放在桌子上,笑道,“这倒不是，他们整个村子都忙得很,过年还进作坊,我们呆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想着给我们做饭啥的，干脆就回来了。”
　　梁枫瞪大了眼睛，古人—般是很注重年节的，“怎么这么赶，去年也没受灾啊，麻量够的吧？”
　　梁孟春也皱着眉，“好像说胡家开年有大生意,所以加钱让他们不停歇的开工。”
　　梁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记忆中，大儿媳苏氏娘家所在的村子，就叫苏家村，跟杏花村紧粘着，村子构成相当简单，基本都姓苏，他们世代以种植苎麻为生。
　　县里的大户胡家因势制宜，直接在村里建了织染坊，包圆了所有产出，就地取材，自产自销。
　　慕云庄作坊用的布匹，也基本都是跟胡家合作的，他们这样急切地加班加点，可能是年前没留下多少存货。
　　梁家人也没有什么外出访友的活动，过年就是吃吃喝喝，打牌扯皮。
　　就是初三那天下午，梁枫那个抖M的大姐，不知道在老屋又听了什么诋毁和造谣，跑到他家里来出言不逊，说他不孝、不伺候亲娘的鬼话，不过这种层次的对手，梁枫随便就给她怼回去了。
　　最会闹事的梁老太太已经退出战场，梁老头倒是有点脑子，可惜他在乎的太多，前怕狼后怕虎，也就不具备了撒泼闹事的能力。
　　今天是元宵节，算是过年的最后一天了。
　　午间，家里材料丰富，做了不少元宵，芝麻馅、花生馅、肉馅的都有，云清—时贪嘴，多吃了两碗，不过糯米做的这东西，非常不好消化。到傍晚时间，他还是在那胀得直哼哼，梁枫一遍无奈地给他揉肚子，—遍取笑他这样像个孕夫。
　　云清气得要揍他。
　　梁枫侧着身子躲开，讨好道，“对了，宝贝，今天晚上县城有灯市，要去看看嘛？”
　　“灯市？”云清脸上升起几分怀念之色，他幼时住在县城，每年的元宵灯市几乎都有去看的。
　　梁枫还没等到他的回答，旁边就—窝蜂，飞快凑了好几个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平安非常热烈，“外公，我想去，我还没去看过花灯呢。”
　　“我也想去，过年爹买的灯笼，我才玩了几回呢？”宝儿眨巴着—双大眼睛。
　　云辰一锤定音，“我也很感兴趣，想看看是不是真那么热闹。”
　　小石头点头，“我也是。”
　　莹莹穿着红色棉衣，像个小福娃，笑眯缝了眼，“莹莹也想去，莹莹也有漂亮的灯笼。”
　　梁枫看着这几个满怀期待的小家伙，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便转头朝着自己的几个儿女吼道，“你们要去看灯市吗？”
　　梁仲夏夫妻边嗑瓜子，边懒洋洋地道，“看呗。”
　　梁雪儿却是不同以往，相当的兴奋，“去吧，爹，我也想去看看。”
　　她的整个童年，包括少女生涯，都活在郑氏的谩骂虐待，和家庭无尽的劳动里，从来不曾拥有、也不敢拥有什么美好的希冀，到头，还是做了妇人之后，才有了这么个选择的机会。
　　“可以，咱们就去看看这城里的热闹。”
　　梁孟春和梁叔秋向来是好说话的人，而且瞅着自家媳妇儿，也都是双眼放光，很想去的意思，不过她们不像雪儿，可以那样直接地说出来。
　　梁枫点点头，叮嘱道，“好，那全家都去，不过你们切记，要各自负责把自己的孩子牵好盯牢啊，灯市人鱼混杂的，什么东西都有，到时候孩子出什么问题，你们就哭死吧！”
　　梁仲夏笑着开口，“爹，我们又不是那毛头小子。”
　　这件事情上，梁枫可没有跟他嬉皮笑脸的意思，语调还是异常严肃，“每个父母都是这么想的，但每年照样有大量的孩子丢了，尤其就是你，老二，要出什么事，我就扒了你的皮挂城墙上。”
　　“好，知道了，我会盯紧的。”梁仲夏也不敢打趣了，认真地回应保证。1500
　　这还是第—次，全家人一起出门行动，梁家的牛车不算大，十几个人上去，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连转身都万分艰难，不过这个天气，挤挤也暖和，大家兴致高昂，—路上叽叽喳喳，说这说那，个停歇。
　　沿途还碰到了几个，也同样赶着牛车去县城看灯市的村人，大家相互打了个招呼。
　　县城的街道，真车如流水马如龙，比平时要热闹很多。
　　牛车放到卤味铺门口门口绑着，之后大家就分头行动了，—群人挤在一起也不方便，梁枫带着云清和云辰，往着书市那条街走去。
　　路上买了几大包零食，让他们两拿着边走边吃，板栗和炸油饼、还有豆腐夹肉什么的，豆腐夹肉是云清的爱，—路上吃了好几块，没完全没有在家时，撑得动不了的样子。
　　书市街这边的花灯是最精致的，此处靠近县学，多文人学子流连，每年都会举办灯谜节，拿出特别定制的灯王，和大笔银子做为奖励。
　　云辰向来喜欢这些有逼格的东西，而且他现在也算是个读书人，便主动开口要求先往这边来，梁枫和云清自然无有不应。
　　上元夜也是少男少女们怀春的时节，商家挣钱有巧思，把花灯的模样颜色轻微改动，做成双双对对的，未婚的男女提着灯笼，在街角或许忽然相逢，发现两人的灯笼是一对。这便是天赐的缘分，如果彼此有意的话，可以互相交换灯笼，第二天拜年可以让家人谈论婚嫁事宜了。
　　若是一直没有遇到一对的灯笼，或者遇到的人，并不满意的话，大家就会像那些祈福的人一样，许下愿望，然后把灯笼放河里飘远。
　　听了这个消息，梁枫便拉着云清，穿过人群，挤到个看起来最大的灯笼摊前，“宝贝，你喜欢哪个？”
　　闻言，云清偷偷拧了他—下，这个家伙，在外面，怎么敢还这么叫，别人肯定会觉得他们轻浮放荡的？
　　摊主也确实看了梁枫好几眼，不过不是觉得他肉麻，而是奇怪，这人都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还来凑这年轻人的热闹，不过，能让他赚钱就好。
　　“贵客，可以慢慢看，咱这花灯，可是街上说得着的好！”
　　“好。”
　　云清仔细打量了好一会，指着—个挂得较高的荷花样式，兴高彩烈道，“我喜欢这个，感觉还挺精致好看的。”
　　“好。”梁枫也笑着点头，转身对摊主道，“麻烦帮我那一对荷花灯取下来。”
　　摊主点点头，手上拿着杆子，笑呵呵的，这灯可不便宜，看来能多赚点儿了。
　　不过杆子刚挨到灯上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哎，客人，您是说要—对两个？”
　　“对啊。”梁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老摊主转过身子，急急地摆着手，“不行不行，哪有把—对都买去的，这还哪来的天定缘分。”
　　“不是，我跟我夫郎都成亲了，孙子都好几个了，你这要只卖—个，是想我们跟谁去结缘呢？”
　　梁枫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死脑筋的人。
　　“可是......你这个不合规矩，是作弊啊！”
　　“这怎么叫作弊呢，我们缘分早就注定了，现在，不过是买个灯再牢靠—下罢了。”
　　“是这么说的吗？”
　　“那不然呢，到时候大街上，我们两碰到个提着另一只灯的，是要休夫还是和离啊，这大过节的，你不能这么缺德，来害人吧！”
　　因为他们这—番争论，周边的人也不挑灯了、也不猜谜了，跑过来聚精会神的看他们闹笑话。
　　“是啊，是啊，宁拆十座庙，布匹一桩婚呢！”
　　“卖给他们呗！”
　　“有银子赚还不好，赶紧卖吧！”
　　“不过这大哥可真懂得疼夫郎呢，不想你这死鬼，啥也不懂！”
　　“你也不看人家夫郎，长得多好看呢？”
　　顿时，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被拧耳朵，在那吱哇乱叫。
　　那摊主经受不住这么多目光，最后还是无奈地把—对都卖给他们了，只是那眼神要对哀怨又多哀怨，仿佛梁枫是坏了名节的坏人人。
　　梁枫和云清成功得到了想要的灯，只不过云清已经整个人都红了，脸蛋直冒烟，被那么多人围着打趣，太尴尬了，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但对于货真价实的小古董来说，还有的适应啊。
　　梁枫道，“云辰，你怎么不买一个花灯？”
　　云辰鄙视地看了他—眼，“我才不买，我这么英俊聪明，待会万—跟谁不小心撞上了，要是个姑娘哥儿的，肯定舍不得放弃我的，那不麻烦死了。”
　　梁枫忍不住哈哈大笑，“小伙子，我发现你这自信心越来越强了。”
　　云清也佯装苦恼地摇摇头，“他这性子，以后估计娶不到妻子夫郎的，别人看不上他，太欠揍了。”
　　梁枫揉揉他的脑袋，“那咱们得给他多存点聘礼，以后只能靠拿银子砸了。”
　　“哼。”
　　云辰做了个鬼脸，不想理这两个人的恶趣味。
　　拉着梁枫的衣袖，“走走，去前面，那里围了很多人，应该有什么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80、权势
　　梁枫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目睹这热闹喧嚣，听着耳边的议论纷纷，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搞的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又开分店了呢？”云清看着这个所谓的“琳琅阁”,很是愤慨。
　　因为它不管是开业宣传方式、售卖货品、还是绣花样子，同慕云庄都是一模一样,这也太下作了。
　　“生意太好,这人想跟着后面捡便宜咯！”云辰笑嘻嘻道,他就是个肆无忌惮的性子。
　　梁枫嘴角勾起冷笑,不言不语。
　　转身后,却又是一副宽厚温柔的表情,笑着搂过他们的肩膀,安抚道,“别坏了心情，今天过节,咱们先去猜灯谜,待会去河里放灯,小家伙,你别到时候一个没猜到，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云辰知他是有意转移话题，不让自己想这些，便照着往常的性子回应，“你少瞧不起人。”
　　之后，三人又恢复先前的心态，一路嬉笑玩闹,在猜谜大会上，云辰虽然没有赢过那些上了年纪的大才子，但也是成功赢得了一盏大灯笼，他很是得意，在梁枫和云清面前炫耀了一会。
　　不远处的茶楼上，谢恒坐在当街靠窗的位置，一手拿着只小巧的茶盏，却是正在聚精会神，盯着书街灯影里的一家三口。
　　李丹意难得见自家夫君这般模样，笑言，“夫君，可是看上了梁家的那个小子？”
　　谢恒偏头轻笑一声，却是默许般道，“那小子很不错，脑子聪明，性子也讨人喜欢。”
　　有时候眼缘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看他便觉得面善，看他便觉得似曾相识，便觉是自己想培养的那种晚生后辈。
　　见他如此表态，李丹意更惊奇了。
　　“可惜咱们家没有个女孩和哥儿，不然夫君如此喜欢，干脆让他变成咱们家的就好了。”
　　“这倒不至于，”谢恒又笑了笑，“况且他现在还小，以后到底如何更说不清，而且咱们两家......”
　　李丹意也轻轻点头，她自然明白夫君的言下之意，两家地位差太多了，可以说，谢家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了，夫君若是抬举太过，何尝又不是在害他，如此计长远，才是正道。
　　不过，梁枫最近帮书局赚了不少银子，她也不吝啬多说几句好听话，“夫君宽心，听说这小家伙，很是有几分读书天赋，教他的夫子秦桦，对其大加赞赏，言其天赋过自己百倍。”
　　“是吗？”
　　谢恒今日初见，只觉云辰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在台上对着一群老夫子、酸儒生应对得当，聪慧大方，看着实在讨人喜欢，却不知他在科举上有如此天赋。
　　他虽来同安县不久，不过秦桦是此处有名声的读书人，教出不少童生秀才，他也对其有几分了解，那小家伙能被如此夸奖，应当确实不落于人。
　　李丹意点点头，她是个母亲，对孩子总有几分善意，“对，大掌柜那边好像提过，梁家跟他打听了不少，关于慈溪书院的事，应是秦夫子有打算让小家伙去考。”
　　谢恒对此有几分欣喜，拍着手，表情意外好看，“若那小子真有科举天赋，谢家给他几分方便也不妨。”
　　这倒也并非他个人喜恶，谢家虽是世家大族，但对于后辈人才，向来不吝惜提拔，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毕竟个人际遇谁说的清，而且当今陛下天启圣明，对寒门出身之人尤其重视。
　　李丹意道，“有夫君这句话，那可真是这小家伙的福气。”
　　谢恒仍是笑，“福气都是自己挣来的，他确实不错，从小看老，也有几分道理。”
　　李丹意温柔浅笑，“嗯，等他有几分成绩后，夫君那时想必也升上去了，若真欢喜，不妨收他到门下当个弟子。”
　　谢恒摇摇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这小家伙聪明灵秀，长相也俊朗，又是那么一副洒脱张扬的性子，师傅他老人家若是见到，必定很喜欢。”
　　闻言，李丹意倒茶的手一抖，差点泼到自己身上，不过自幼所受的教养，让她很快镇定过来，端庄地继续之前动作。
　　夫君自己是谢家嫡系，是显德十七年的二榜进士，二榜，比起一榜的状元榜眼探花，或许并不是所么好听，但这是名正言顺的进士及第啊！
　　每年多少考生、天下多少读书人，不说百万，也有几十万，三年一次科举会试，进士及第者最后不过寥寥几十人，还多是江南一道考生，耕读传家，似夫君这般的世家贵族，每年能有一个，便是天大的惊喜。
　　这样的成绩，教一个乡野之地来的小子，已经是大大的抬举赏识！
　　可是，夫君竟然还想把那个小家伙，介绍给他的师傅吗，那可是真正的当世大儒，多少人求见不得，就连谢家，当初也都是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让夫君成功拜得其为师。
　　“丹意，五叔父过些日子会到宣州查案，可能会转道来同安，叔父的行踪是绝密，家里的人，这些天勿需约束好。”
　　思绪突然被打断，李丹意猛地惊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她自然知道夫君口中的五叔父是何等人物。
　　元宵节当天看完灯会，已是深夜，怕路黑赶车遇到危险，梁枫就让一家人在县城找了家客栈歇了。
　　第二天，儿女们赶车带着小家伙回家上私塾，各自负责的店铺和作坊，明天正式营业，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他和云清则径直去了慕云庄。
　　梁枫进铺子的时候，倒没觉得自家的生意变差多少，依旧人来人往，贺七夫夫忙个不停。
　　午间用饭的时候，贺七就主动跟他提起了，关于这个“琳琅阁”的事。
　　琳琅阁是昨儿个赶着元宵节开的业，上午，就有客人来买东西的时候，跟他顺嘴提了几句，他自是异常警觉，收着消息立马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一门心思开始打听。
　　贺七在同安县根基浅，前后也才半年时间，所以直到琳琅阁开业前，他都没收到哪怕一丁点风声，但他毕竟负责这家日进斗金的铺子，跟这一行的货商，多少有几分利益面子在。
　　既然已经事发，那些人也就干脆不再藏着掖着，直说，这是胡家的生意，人家就是眼馋你的利益，故意开这么一家店，想要挤垮你。
　　贺七一听是胡家，就知道问题不小，他们铺子里的布匹针线，都是从胡家进的货，胡家现在执意弄他们，那肯定会在这上面难为他们。
　　他本来今儿就打算找人，把消息尽快传给梁枫，没想到梁枫今儿个就自己来了，这也正好。
　　梁枫听了事件前后，嘴角不自觉挂上几丝冷笑，眼眸深处居然隐隐仿佛有幽蓝的光芒闪烁着。
　　他突然想起，大儿子一家大年初三，从苏家村回来时，随口说的话。
　　一个村子，就连过年那几天都不休息，胡家那么拼命地要求赶货，想必跟如今的事脱不了关系。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梁枫皱眉，“胡家有什么不得了的后台吗，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慕云庄是和雪凛书局合作的吗，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县令大人作对？”
　　贺七反应很快，立马接口道，“关于这点，小的初时也很纳闷，所以干脆花重金买通了一个胡府下人，然后打听到一个消息。”
　　梁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示意继续。
　　贺七的声音可闻地越来越低，“胡家家主的庶女，年前跟随胡家主去府城送年礼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有消息说，是送给了知府大人做妾。”
　　知府是舒州知府，一地主政，正五品的大官，谢家虽然是世家大族，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遑论，他们也没对谢家做什么，他们的生意不会伤害雪凛书局，只针对慕云庄罢了。
　　梁枫眉头轻轻皱起，希望县令大人靠得住吧，他相信自己的生意，不会被轻易抢走，只要别动用官方力量强行插手。
　　权势压人啊！
　　回家路上，云清一路牵着他的衣角，默默走着，一直没说话，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梁枫摸了摸他光洁嫩滑的脸蛋，“宝贝，不用担心。”
　　云清很沮丧，不满地抱怨，“真是搞不懂，胡家都已经那么富有了，但就是不知足，但凡有点蝇头小利都要扑上去。”
　　梁枫轻笑几声，“人心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
　　云清叹气，“我就是担心，云家当初也是因为这种小把戏，然后各种势力争斗，就落败了。”
　　梁枫扶着他的肩膀，认真安抚分析道，“其实这事没那么可怕，慕云庄卖的都是些小玩意，想动手脚都不方便，而且知府大人也不可能公然跑到这小地方来为难我们，就算哪天出什么事，要对簿公堂，那也是谢县令管辖地的事，知府他只不过是胡家一个摆着看的支撑罢了，就跟谢县令对我们一样，所以，说白了，最后还是凭货物质量，靠顾客，公平竞争。”
　　云清本就聪明，听完也明白了，但还是鼓着嘴，“就是胡家突然来这么一出，太恶心人，平时跟那些掌柜见面，还笑得那么和善呢！”
　　不过梁枫倒是猜的没错，这事很快就迎来了解决，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81、排队
　　慕云庄是去年八月初开业的,每隔三个月，按春夏秋冬分季各出一批新品，马上到来的二月份，就是今年春季新货投放市场的时节。
　　然而胡家,在这时候,不仅搞出个恶心人的照搬店铺,甚至还完全断了对他们家的布匹供应。不过，胡家也不是什么牛逼上天的人物,作用范围有限,也就这一县之地而已,舒州交通方便,他还有很多途径可以拿货,虽然从别处运来,成本要增加不少,但那比起慕云庄庞大的利润而言,不值一提。
　　今年上新季，本来梁枫只是打算正常推进的,哼,现在,既然有竞争对手这么恶心他,那他也不能示弱，必须要弄出个人人追捧、求而不得的好货出来，最重要的是，没法复制。
　　嗯，当然像这种好东西，他是想不出来的，完全是系统的努力,他这段时间生意做得不错，系统奖励了个美容化工方面的技能和知识。
　　其实他早就收到提醒了，不过一直没太在意，一来，他内心莫名嫌弃大男人弄这个，认为娘里娘气的；二来，前段时间几个店铺作坊都很忙，就算要研究，也抽不出人手来。
　　但现在，任何问题在生存危机面前，都不重要了。
　　春季没有甘蔗，所以糖果坊也就从年后开始停工，糖果东西也就是吃个稀罕，每天都有，反而落了下乘，所以梁枫决定只在冬季售卖。
　　其他时候，这边几间屋子都是空着的，但工具什么的都很齐全，梁枫带着老三和几个请来帮忙的人，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做出了一点成果。
　　初春的下午，云清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梁枫献宝般，举着一个小盒子，招摇到云清面前，“这个给你。”
　　云清停下笔，欢呼了一声，“啊，盒子好好看。”
　　梁枫一怔，眨了眨眼，这是什么进展？要怪自己手艺太好吗，把盒子雕刻的这么好看。
　　“不是，盒子里面有东西。”
　　云清也有些尴尬，扯着嘴角笑了笑，急忙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两个粉色的半透明小方块，于此同时，一股好闻的花香味，迅速侵入鼻间。
　　“哇，这是什么？”他有些兴奋地抬手拿了一块出来，仔细上手，感觉了一下，又放到鼻子前细细的闻。
　　梁枫故意卖关子，“猜一猜啊。”
　　云清朝他做了个鬼脸，也不服输，果然转头就自己研究起来。
　　“嗯，摸起来有点像澡豆的感觉，可是澡豆怎么会这么好看，这么干净，还有香味，最重要的是摸起来一点都不油。”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叫出声，“梁枫，你很奸诈啊！”
　　最近他根据梁枫的零碎描述，在整合准备角色绘本，马上就要与下一季新品同步发售。他清楚的记得，梁枫特意叮嘱，要在这个故事里加入一个万人迷特性的美丽女性向角色，还要细细描写出这个角色的生活用品，尤其她拥有各种味道迷人的香水，和成堆带有护肤功能的美容皂，还会根据心情和天气，每天使用不同的搭配。
　　当初构成这个人物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妒忌了好一会儿，那些东西，是每一个哥儿和姑娘的梦想啊，谁不想自己永远年轻好看呢？
　　现在他真正明白梁枫的用意，原来他真的做出来了这个东西，是可以拿出来贩卖的。他不敢想象，这两样东西上架的时候，会让全城的姑娘哥儿何等样的疯狂。
　　梁枫看他满是惊喜的双眸，得意地笑了，弄这些真的很折磨，被子都差点不是他自己的了，不过效果也是真好，都是纯植物，无添加剂的好宝贝，对皮肤对人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随即，他摊手一指身后的桌子，上面瓶瓶罐罐，整整齐齐摆了两排，“各个味道的香水，和不同功能的美容精油皂都准备好了，请夫郎赏鉴。”
　　云清动作极快，不等他话音落，就已经起身扑了过去，一个个揭开来轻嗅、抚摸，香水是单纯的不同香氛味道，美容皂则分为美白、抗老、淡疤、祛痘等等不同护肤功能。
　　梁枫走近，笑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云清激动地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双腿夹紧他结实的腰部，“梁枫，我太爱你了，你怎么这么棒？”
　　梁枫抬手抱着他的大腿，将他固定住，怕这小东西得意过头摔下来，“那必须的，我夫郎每天那么忧心，怕咱家的生意被人抢走，我做为你身后的男人，可不得为我的大宝贝排忧解难吗？”
　　云清抱着他的大脑门，响亮的亲了一下，“虽然还是很贫嘴，不过我喜欢。”
　　“您的欢喜，就是我的追求。”
　　“哈哈哈......”云清抱着他的脖子，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这人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当初看着浓眉大眼，还以为是挺老实的一个人。
　　现在土地还没化冻，杏花村里多的人闲着，梁家就又招了几十个人手，专门负责做日化这一块，不过这个是精细活，为了保证质量不出差错，也为了保证工艺不被泄露，不仅所有工序完全分开进行，梁枫甚至跟来干活的每个人，签了保密协议，违约成本相当高。
　　但是梁枫在村里信誉良好，而且大家都很自信，自己不是那等会泄密的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很痛快地在自个名字上按了手印。
　　慕云庄作坊那边，现在基本完全交给苏氏和张乐乐负责，梁枫和云清的全部时间都在这边盯着。
　　初春的风，携带着些微的凉意，吹得人遍体生寒。
　　胡炬坐在琳琅阁二楼的偏厅里，透过窗户，远远看着隔壁街堵得水泄不通的场景，而自家的店铺，鸡犬不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正在这时，宁静被打破，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小厮“噔噔噔噔”得跑了上来，满头是汗，看表情却有几分兴奋。
　　“老爷。”
　　胡炬看他手上空空如也，心里更升上几分火气，把茶盏猛地磕在桌子上，“废物，让你买的东西呢？”
　　小厮讷讷地后退了几步，跪下来哭丧着一张脸，“老爷，那个慕云庄的香水和美容皂，要至少有他们家的红级贵宾卡，才有资格能买的，还要排那么长的队，小人实在没法子......”
　　“所以，你在那挤了半天，却连个屁也没带回来是吧！”
　　“小的该死，小的无用。”那小厮二话不说，下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
　　对于慕云庄的客户分级制度，胡炬有所耳闻，说来好笑，他的夫人和女儿都曾经是慕云庄的忠实客户，在那里挥霍不下百两。
　　他黑着一张脸，“红级，红级贵宾，慕云庄光卖那张破卡，就要10两银子对吧？”
　　小厮点点头，偷眼看着自家主人，缓缓解释起来，“对，不过就算有红卡，现在也不一定买的到，贺掌柜说在同安县，每旬才只发组合限量一百套，听说有2个黑色贵宾卡的客户，购买没有限制，一个人就买了完整的好几套香水和美容皂。”
　　“每旬？”胡炬冷笑一声。
　　每旬都这么来一遭，他还怎么做生意？
　　本来那些慕云庄客户的忠诚度就很高，琳琅阁只有刚开业那几天，一些人凑热闹，迎来不少新鲜客户，开业几天之后，就出门可罗雀了。
　　后来他实在没办法，下调了价格，把每件货都往下压了不少，这才有一部分爱贪便宜地过来，不至于让他入不敷出，勉强有些盈利。但那些人既然是爱贪便宜，你又指望他们有多大的购买能力，有多强的忠诚度？
　　现在慕云庄搞这么一出，让大家牵肠挂肚，那些人为了尽快升黑色贵宾，才不会来他这里，都在拼命的往那边砸钱，真是气煞我也。
　　胡炬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扔在地上，咯噔一响，“你给我去买一张那什么红卡，然后给我去每天排队，务必把完整的香水和美容皂各一套带回来。”
　　“是。”小厮低着头，膝行向前，双手把钱袋捧起，塞进怀里。
　　“啊戚，”胡炬鼻翼一动，狠狠打了个喷嚏，马上对那小厮便便劈头盖脸骂道，“你这浑身什么味道，难闻死了，滚出去，给我洗干净再进来。”
　　小厮浑身抖了一下，胆战心惊地退出去，一关上门，就低头在自己衣领上嗅了嗅，眉目间尽是疑惑，“明明香得很呢，好闻极了，慕云庄的香水可真好。”
　　梁枫和贺七坐在柜台后，看着店里活计招呼客人，他们只要时不时帮忙登记一下，顺便拿卡就好。
　　至于云清和贺悦，正在后面厢房，讨论这些东西的用法，以及味道搭配、功效什么的，完全没有心思，搭理他们两个臭男人。
　　贺七看到个圆脸小姑娘熟客，发现美□□油皂卖完之后，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好笑，“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还偏偏限量，那些哥儿和姑娘可要愁死了。”
　　梁枫语气淡淡，“就是要这样，他们才会珍惜。”
　　“是，这些大小姐可带着丫鬟，一大早就来排队了。”
　　“嗯，刚开始是凑热闹，香水倒也罢了，这个美容皂，想卖好，还要看后续的具体效果。”
　　梁枫嘴上是这么说，不过心里倒是很有信心，系统是星际时代的产品，它既然敢说出那些功效，想必不至于诓他。
　　“是，”贺七点点头，不过看着外面依旧排的漫长的队伍，内心还是不由涌出一股豪情，这是所有店铺掌柜最渴望的场景啊，“老爷，您在绘本上配合描写，提前宣告的办法太好了。”
　　听了这话，梁枫初始还没意识到什么，等回头一琢磨，之后突然神色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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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生事
　　梁枫认真思索了脑海中逐渐成型的想法,觉得果然有实践的价值和可能，当朝天子圣明，虽设有监察院巡视天下，但都只针对各地反贼、邪教和贪官污吏,对于民间言论,一向开明。
　　儒家曾言“民可使由之,而不可使知之”，以助统治者掌控舆论。
　　但自当今陛下登基以来,各地学院如竹后雨笋拔地而起,朝廷但有律例、檄文、政令,必定逐层张贴、专人宣告解读,直达各村各里,教化天下,不使百姓遭受上级官员愚昧蒙骗。
　　因此,报纸的存在,应当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梁枫不自觉笑了笑，若不是这个世界,发展进步皆有可考,且无任何先进工艺,他都要怀疑当今圣上是不是穿越的呢？
　　再说云清,亲眼见证店铺，今日如此火爆的景象，之前一直提着的心，也可算是松快了几分。
　　现在天气基本已经开始转暖，床上的被子也变薄了几分。
　　不过，晚间睡觉时，云清还是习惯性地把双脚放到梁枫身上捂暖,对于这种福利，梁枫只有喜不自胜。
　　云清扑闪着大眼睛，慢吞吞道，“梁枫，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你是不是之前昏迷的时候，遇见了神仙点化啊？”
　　“嗯？”
　　梁枫正在聚精会神，摸自家宝贝儿肚子上的软肉，这会听见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发问，真吓了一跳。
　　呆怔了一会，他伸手把云清搂到自己身上，鼻间满是他身上甜香的气味，让人沉迷。
　　云清趴在他身上，伸出纤细的手指，便戳他的脸颊，边嘟着嘴说话，“刚开始就觉得，你跟以前性格很不一样了，然后现在，你看，脸上都没什么皱纹，是不是神仙给你吃了什么仙丹？”
　　梁枫没想到他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村里人也偶尔会打趣他，说他越活越年轻了，但都只以为他是现在有钱，吃得好，加上故意保养的缘故。
　　不过云清是他枕边人，自然知道，他明天懒得像猪，吃吃喝喝多么无所顾忌。
　　梁枫笑了笑，“哎，还是被你发现这个秘密了，怎么办，要不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你敢？”云清动了动，往上爬了一些，扯着他的耳朵警告。
　　梁枫亲亲他的侧脸，“不敢不敢，你就是我的命。”
　　云清满意的点点头，不过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摆放特殊，因此，就直接“砰砰”撞到梁枫的额头上了。
　　梁枫还没咋样，云清自个的额上，就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双眼水润润地盯着他，梁枫哪还有心思管其他，赶紧抬手细致地抚摸着，啧啧，真是个娇气包夫郎。
　　揉了一阵，云清才接着开口，“当初那些个绘本里面的故事，我就觉得很奇怪，虽然你讲得也都是乱七八糟，不清不楚的，但核心东西很难得，一点都不像是你这个只上了两年私塾的人，能想出来的？”
　　嘿，虽然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实情也是这么个实情，那些故事都是别人创造的，甚至他连抄不抄完整，很多记得不大清楚，都是东扯扯西套套，全靠云清和贺悦，这两个真正的才子重新总结归纳编写出来，但是这大实话，从自个的小夫郎口里说出来，他就不那么太舒服了啊。
　　梁枫咬了一口他脖子上的软肉，“你怎么回事，这么鄙视你夫君？”
　　“因为你人就是这么的无趣和傻瓜，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些浪漫美好的想象和心思。”
　　梁枫更不满了，“我每天可挖空心思，想像各种姿势、追求进步，希望让你更舒服了。”
　　云清瞬时双手紧紧捏住他的嘴唇，气呼呼地道，“不许说这个，还有，别岔开话题。”
　　梁枫无奈地点了点头，媳妇这么厉害，还能怎么般，宠着呗！
　　云清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下说着，“还有，这次的香水和美容皂，这些别说我压根没听过、没见过，就算真的存在，那肯定都是人家压箱底的秘方，不可能被你得到的，所以这些就真的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梁枫听了他的分析，也很是赞同，眨两下眼皮，表示说得对。
　　云清拍拍他的脸颊，满目严肃，“所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赶紧从实招来！”
　　梁枫瞅着他故作正经的可爱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哈”笑得一阵一阵的，趴在他身上的人，也被带着不停地抖动，幸亏他双手搂得紧，不然就直接震掉下来了。
　　“宝贝你真可爱。”
　　“不要妄想糊弄我，快说。”云清很是冷血无情。
　　“好吧，去年四月拿回被郑氏推到，我不是受了重伤，昏迷过一次吗？”
　　云清急忙点头，那一次他印象极深，当时血流了一地，吓得他连热闹都不敢接着看，匆匆忙忙跑回了家。
　　梁枫轻声道，“其实那一次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我差一点点就死了，是神仙救了我。”
　　云清手下骤然加大力气，下意识捏紧了他，整个人显得很是紧张。
　　梁枫见状，心下一暖，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别怕，你夫君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因祸得福了。”
　　“昏迷的那会，魂魄离体，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然后突然一道金光下来，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你可不知道，那老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视察人间的。”
　　“他说途径此地，发现我金光附体，功德满身，乃九世善人，如此早夭，应是地府失察之过。因此，为了补偿我，便把他们仙界很多低级不重要的配方传授与我，虽然这些东西，在仙界是最底层的，但对我们人间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另外，老神仙还给了一颗仙丹，延长我十年寿命，保我身体康健，这就是我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
　　云清皱着眉头，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懂是没懂、信是没信，不过他眼里的向往倒很真实，“你怎么那么好运气，还能见到神仙？”
　　梁枫笑了笑，没说话。
　　“那你之前，每次干嘛都编一堆理由出来糊弄人，尤其是糊弄我？”
　　梁枫叹口气，言语间尽是无奈，“哎，这也是没法子，我要是直接说我见过神仙，你觉得有几个人信，村里人还不得以为我撞邪，惹了什么脏东西，疯掉了，说不定被谁一撺掇，直接就给我绑起来烧死了，我哪儿敢呀？”
　　听到这话，云清顿时一激灵，也不敢在追问了。
　　“另外，老神仙也特意叮嘱过，这事也不大好往外说，你说我一个九世善人，当初魂魄离体，差点就白白死了，这毕竟是地府那边工作失误，要是闹大了人人皆知，被谁报告到天庭，那老神仙和阎王爷也算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还以为他故意搞事呢，多尴尬呀！”
　　云清点头，喃喃道，“倒也是这么个理。”
　　梁枫咧嘴一笑，赶紧抱住自己小夫郎，对着脸蛋狠狠亲了几口，“要不是咱两夫夫，互相信任，亲如一体，我可不敢把这等大机密往外说。”
　　云清也感动地抱着他的大脑袋，满目柔情，“好了，以后这事，咱就不提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嗯。”
　　然后，云清转脸就立刻逮着他，各种审问，噼里啪啦不停。
　　除了香水和美容皂，仙女们都还用哪些东西没，让自己保持年轻，让自己变得更美丽。
　　然后，梁枫一个纯大老爷们，就每天被逼着在各种胭脂、口红、香膏里打转，不忍直视。
　　可惜云清对此兴味十足，各种夸奖鼓励催促他，然而他并不想要这些，干脆绞尽脑汁，从系统提供的技术里，搜索了几个制作最简洁的写出来，让他自己琢磨。
　　“夫君，你真好。”
　　这些可怜的古代人，没见过几种护肤品化妆品，一点东西都让他们飘上天，对此着迷的不得了。
　　甚至弱小的云辰，都被云清当做试验品，在脸上各种涂涂抹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种废人的折磨，梁枫只能暗地里偷偷安慰，让他耐心忍受，不然受害者就要变成自己了。
　　慕云庄的生意，这段时间可算达到了巅峰，新年刚过不久，大家手里都有不少压岁银子，手头松快，来店里排队，买不到香水和美容皂，也会顺手带点其他的东西，好尽快让自己卡片升级。
　　因此，二月份的营业利润相当可观，这一日梁枫实在不愿，看着云清再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非常难得主动一回，硬拉着他来铺子里收账。
　　刚到门口，就发现不对劲，今天不发新品，这时候又是半下午，按理正是客少的时候，结果门口居然围了好几层，比平日还多。
　　而且，他这么高端的铺子，里面居然传来剧烈的吵嚷声，和尖锐的女性哭喊声。
　　云清也被怔住，“怎么回事？”
　　梁枫摇摇头，绕过人群，牵着他直接往里走。
　　“你这黑店，买的什么害人东西，可怜我妹子，才十几岁的一个小姑娘，还没有嫁人，现在用了你们的什么狗屁美容皂之后，脸蛋变成这个鬼样子，你们是要毁她一辈子啊？”
　　梁枫个高，一眼就见三四个个壮汉，带着一个蒙着纱巾的小姑娘，站在店铺大堂正中间，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人。

83、粗糙
　　梁枫来铺子里的时候不多,众人也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板，都只顾纠缠压迫贺七，倒让他顺顺利利地挤到了里面。
　　躲在在喧闹吵嚷的人群中，将几人挨个打量一遍之后,他没有露出多余表情,只放心让贺七跟他们周旋,自个却牵着云清走到铺里的柜台前，跟—直在张望着事态进展的贺悦打了个照面。
　　梁枫径直伸手朝他道,“这位客人的记录找到了吗？”
　　贺悦点点头,指了指登记簿的—个地方,“根据她拿来的牌子和代称,确认就是这个‘最爱吃肥肉’。”
　　初始进门,贺悦看到他们两过来,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向冷清的面上,难得带着几分忧愁。
　　听着这个代称，梁枫和云清的眉头都忍不住一跳,“当时来登记的应该不是这个姑娘本人吧？”
　　这样极重规矩的年代,哪有大姑娘家好意思在外面,给自己留这么个惹人发笑的称号。
　　贺悦也勾起唇角,轻笑—声，“因为这个名字古怪，我当时多看了—眼，记得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后来在琳琅阁恰好碰见，确认是胡家的小厮。”
　　梁枫又仔细看了—下登记信息，嘴角勾起—丝嘲讽的笑意,新客户，为了买美容皂香水，现购的红色贵宾卡片，时间距今还不到十天，做事这么无所顾忌，—点也不想着隐藏踪迹，是吃定他了吗？
　　梁枫捏了捏云清手指，温声问道，“宝贝儿，你要不然也呆在柜台这边，要不然跟贺悦一起去后院，这些人不是善茬，诚心来闹事的，别待会误伤你。”
　　“我就在柜台后面。”云清异常主动自觉地溜了过去，站到贺悦并排的位置，又拽着他的衣袖，提醒道，“你小心啊！”
　　“嗯。”
　　此时，贺七正在劝着这姑娘，先去到里面隔间坐—会，他已经让人去医馆，请了县城最好的大夫，马上就到，让大夫诊断这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们的东西有问题，不仅负责把脸治好，还会赔偿三倍的安抚银子。
　　梁枫听着，也觉得贺七处理地不错，本来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是，那些人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特意过来制造问题的，他们哪里愿意让大夫看脸，大夫—看，不就什么都露馅了吗，他们辛辛苦苦找一个满脸生疮的人，不容易呢？
　　于是，贺七的话—出，那个站最中间的高壮男人，立马火冒三丈，几步上前，逼问道，“哼，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故意跟大夫提前串通好，然后现在想推卸责任，反正你们家大业大？”
　　顿时，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阵骚动，这种维护弱势群体的发言，最能让他们高潮。
　　“那要不然，我派人把全城数得上名的大夫都请过来，怎么样，这样就不怕两方串通了吧？”
　　梁枫慢步从拥挤的人潮中跨了出来，脸上笑意温和。
　　闻言，那高壮男子脸色一变，转头就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贺七见此，立刻躬身道了—声，“老爷，劳您忧心了。”
　　梁枫摆摆手，只把目光放在那高壮男子身上，“我是这家铺子的主人，客人有什么问题和不满，都可以找我。”
　　“哼，这是简单的不满吗，是你们开黑店害人的事，我当然要找你，像你这种害人的黑店，就应该赶紧关门大吉，别再去害其他人了。”
　　梁枫脸色不变，依旧温声笑道，“不管是黑店的事，还是害人的事，还是更可怕的甚至烧杀抢掠的事，终究都是个事，都是要解决的，现在既然出在我的铺子里，那么就让我来帮助您解决。”
　　那高壮汉子冷哼一声，“解决什么，我这事没法解决，黑店就是黑店，除了关门赔偿，没别的法子。再说，我妹子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难道不知道，姑娘家的脸比命还重要，你还想怎么解决，你要把命赔给我吗？”
　　梁枫却没有反驳，而是淡定地点点头，“当然，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妹子是用了我们的东西把脸弄坏了，那不管到底对不对，咱们先让大夫来看看具体情况，至于后续银钱赔偿和责任划分，咱们可以上衙门辩个是非黑白，不让慕云庄装受冤，也绝不使你受屈。”
　　“如果，这事大夫和衙门都确定了责任在我，县令大人圣明法断，让我赔命，在下没有二话，自是死不足惜。”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吸了—口冷气，古代人是很信口业的，关于生死的话题和誓言，基本是不敢拿出来公然评判的，现见他居然将生与死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难免对其侧目以视。
　　那高壮汉子见他长篇大论，本来一开始听那掌柜要请大夫，他就很慌张，现在这老板居然又还要上衙门，更让他心绪全乱。
　　他气得拿手直指着梁枫，“好，好，你有种.......”
　　梁枫思安头应是，“正是如此，所以，现在不管真相如何，先等大夫来，把事情掰扯个清楚，再该上衙门上衙门，否则这样大的事，难道你空口白牙—碰，就要定慕云庄的罪吗？”
　　—旁的人群，也跟着附和称是。
　　“是啊，不管怎样，还是先让大夫来看看，小姑娘的脸蛋是怎么回事，能治的话，还是尽快治好。”
　　“是，让大夫来吧，东西也仔细检查一下，这么大个铺子呢，又跑不掉。”
　　“对对，咱们先让大夫看，不行就去衙门，把事情弄清楚，咱们这些客人不能白白吃亏，但也别白白冤枉了慕云庄，我可舍不得那些乖宝贝们。”
　　有忠实粉丝小声道，“对，慕云庄的东西向来是好的，我也用快—个月啦，—点问题都没有，还变年轻了不少呢！”
　　梁枫朝那几人一拱手，又朝着众人一鞠躬，客客气气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还请在场众位都稍安勿躁，等大夫来了，事情就清晰了，不仅这位姑娘，所以在慕云庄买过美容皂的人，咱们都让大夫免费诊治一番，以免出问题。”
　　“应该的，应该的，把事情弄清楚。”大家也都很好说话。
　　那一伙剩余的几个人，见了如此祥和的场景，不乐意了。
　　—个脸上带刀疤的矮壮男子，开口就是对着人群大吼道，“有你们什么事，—个个尽会瞎掺和。”
　　人多的时候，随便一卖惨，因着从众心理，人群很容易就会被煽动起来。
　　不过，—旦发现自己变成某—针对对象，那反应会来得更激烈，此人岂非犯了众怒。
　　这时，有人就撇撇嘴，“嘿，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呢，当然是先让你妹子看大夫比较重要。”
　　“对啊，刚才我都准备回家了，是你喊着说这里黑店，卖假货害人，让大家来评理的啊！”
　　“是啊，大家留下来，不就想知道个是非黑白吗？”
　　见此变化，梁枫嘴角勾起满意的笑，然后双手在背在身后，做了—个极其隐秘的动作。
　　这时，突然有—个人，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大声喊道，“这几个人不就是在街上给胡家看赌场的吗，都是一群孤儿混混，哪来的妹子啊？”
　　“天啊，他们不会是没钱花了，故意过来捣乱讹银子的吧？”
　　“不会吧，居然是一群混混？”
　　发声的那刀疤脸愣了愣，不解就这么—会功夫，怎么所有矛头居然全都转向了自己这边，更是火冒三丈，怒从心头起，“滚滚，都他娘给我闭嘴，—个个收了这黑店的好处，来串通冤枉老子是吧？”
　　然而就在他这话落下的瞬间，门口响起了少年的清亮嗓音，“让让，让让，大家让让，我把百草堂的陆大夫请来了。”
　　百草堂是同安最大的医馆，其中主坐堂的陆大夫，不管是医术还是人品，在县城和附近的四里八乡，都是有口皆碑。听闻是由他来诊治，围观的众人都很是信服，立马主动给他让出了—条明晃晃的道来。
　　陆大夫是个略生了几缕白发的和气老头，他—进来，见到这屋里剑拔弩张的气势，倒也不慌不忙，只朗声问了句，“是哪位身体不适，要小老儿诊治啊？”
　　大家都很是热心，立马你—言我—语地给他指了出来，“陆大夫，是这位姑娘，说是用了慕云庄的美容皂后，脸就坏掉了。”
　　陆大夫顺着手势看过去，见着那位可怜兮兮的姑娘，眉头一皱，居然呵斥道，“胡姑娘，老朽先前不是告诫过吗，你的脸天生多暗疮，情况已经很严重，不能随便涂抹那些胭脂水粉，怎么，你又擅自用了什么？”
　　“没有......”
　　“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那姑娘显然跟陆卢大夫很熟识，匆忙解释道，“陆大夫，真没有，除了您的膏药，我没有用任何别的东西了......”
　　听着这对话，梁枫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要是阴谋诡计，也设计的太粗糙了吧？
　　他立刻朝着那胡姑娘，大声问道，“姑娘，不对啊，你既然跟陆大夫保证什么都没用过，那怎么您这几位大哥，说您是用了慕云庄的美容皂之后，才烂了脸的，这前后自打嘴巴，我到底该听谁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84、贵人
　　那姑娘受了惊吓般,战战兢兢抬头朝他看过去，在瞅见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后，顿时脸色憋得通红，一时竟无言以对。
　　从众凑热闹是人的天性,但大家也并非真就是傻子,见了这情况,再联系到那几个大汉的身份和先前的态度，哪里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顿时喧嚣尘上、议论纷纷。
　　那为首壮汉见情势不对,立刻就冲陆大夫奔过去,举着个大拳头,凶神恶煞,“好你个糟老头子,果然是和慕云庄串通好了,来推卸责任,看我不教你老老实实的？”
　　然而,他刚到陆大夫跟前，手腕就感受到巨大的疼痛,似乎整个骨头在一瞬间断掉了。
　　那壮汉抱着自己的手臂,惨烈的喊叫起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发现自己的衣领，被人拎了起来，对上一张温和的笑脸。
　　然后下一瞬，腹部传来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同时整个人就飞了起来,他四肢不自觉张开，快速地划动着，大叫着，飞过层层围观的人群，直接砸在了门口的街道上。
　　见梁枫如此凌厉的动手，那剩下四个一同来闹事的人，哪里还不知道，今天的事已经成不了。
　　眼神互相一碰撞，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向着梁枫冲过去。
　　说起来，这几个人既然能在赌场那么混乱的地方立住场子，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管是身手，还是拼命的手段，都比普通人厉害不少。
　　只是这次着实出师未捷，谁让他们碰到梁枫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还开了挂的男人，别说一打四，就是一打十，都照样让他们跪下来叫爸爸。
　　轻轻松松，不过眨眼的功夫，来闹事的五个人就整整齐齐的，叠在慕云庄门口，一个个捂肚抱胸，痛苦惨叫，其声之凄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毕竟梁枫的力气可不是吃素的。
　　“来碰瓷、打秋风前，也先把招子擦亮点，看看对付的是什么人，有些银子，是有命挣没命花的。”
　　梁枫收回踩在他们身上的脚掌，厉吼了一声，“滚！”
　　闻言，那几人顿时心里一松，仿佛死刑犯接到特赦令，急急忙忙就想起身离开，只是碍于身上实在太过疼痛，几个汉子挣扎了许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往远处走去。
　　于此同时，围观的众人如沸腾的开水炸了锅，下意识地迅速四散了开来，离梁枫几丈远，但却又都没有跑远，反而更加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起来。
　　毕竟这年头，也没什么好玩的事，他们难得看到这么曲折起伏的故事，哪里舍得离开，至于可能会被打......虽然梁枫确实厉害，在场几百人呢，总不能把他们都给打一顿吧？
　　贺七也闭上了因为过于惊愕而张大的嘴巴，我的个天，现在才意识到自家老爷的强大。
　　在这男人身高普遍不到一米七、且身体积贫瘦弱的古代，梁枫的身形在人群中，不管怎样，也算得上鹤立鸡群了。只是，往常习惯了他每天懒洋洋提不起精神，只对着云清温和且无赖的模样，这骤然的凌厉，实在让人大开眼界，却也难以置信。
　　望着那几人走远，直至完全看不见后。
　　梁枫这才回身，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向着各个方位的客人，都抱拳拱了拱手，温声道，“不好意思，今天让各位受惊了，不过在下以性命担保，慕云庄的商品绝对没有问题，为了感谢大家支持，今天慕云庄的所有消费，全部给与减免一成优惠，欢迎大家进铺选购！”
　　这温文有礼、恭和谦让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刚刚的血雨腥风。
　　虽然刚刚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但云清心疼他，梁枫一进铺子，手上就被搁了一杯热茶，还一边拉着他直问，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梁枫笑着解释了好几遍，才让他彻底安下心来。
　　然后，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宝贝，我们今晚就住在城里了，明日再回去。”
　　云清立时皱眉，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大大的疑惑。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纱布，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悄然而来。
　　弦月如钩，几许零落的星辰伴在四周闪烁，街道上有微风吹过，一个带着面巾的黑色人影，沿着墙角，在黑暗里一路疾行，沿途经过的打更人和巡城护卫，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行至某个高大的院墙外，他停下脚步，抬头朝四周默默打量了几圈，选定个靠墙角的位置，一跃而进，成功躲过重重护卫，最后停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屋前，昏暗的灯光，在窗户上映照出三个影影绰绰的身形。
　　他很干脆地抬手，连续敲了三下门扉，节奏轻缓，在这宁静的深夜里，却十分醒耳。
　　屋里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觉一惊，最后，还是谢恒去打开了门，谁让他地位最低呢？
　　“是我。”
　　熟悉的嗓音和身形，谢恒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带进了屋里，把头伸出去，在外面看了一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安心地关上房门。
　　他看着一身黑衣，还遮了面容的人，“怎么这么个打扮？”
　　“我怕路上被人看见，没想到.......”梁枫摘下面巾，摇着头轻轻哼笑一声。
　　谢恒脸色顿时一变，既有几分尴尬，更多的是惶恐担忧，他自然明白梁枫是在嘲讽他们的护卫无能，让他进出如遇无人之境。
　　只是，一时他也没法再说其他更多，而是转过身，给他介绍起屋里的另外两个人来。
　　一人年约四十来岁，是个美髯公，长相同谢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的气质更为凛冽，双眼精光闪烁，一看便是个不好对付的；另一人则彻底让梁枫竖起了浑身汗毛，他面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大小，容貌很是俊朗，身穿简单的月白长衫，脸上笑意淡淡，就像个邻家少年郎。
　　在场人中，他年龄最小，却坐在主位，且气势最盛，一眼看去，便觉浑身贵气逼人，明显是久居上位之人。
　　“这是我主脉的叔父，这一位......”谢恒介绍到那少年时，也仅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那少年很是亲和，主动站起来，朝着梁枫抱拳笑道，“梁先生好身手，我姓柴，家中序齿行九，你称呼我阿九就好。”
　　听着他这一番自我介绍，再加上丰富的联想，梁枫哪里还不明白他的身份，哪里还有那个胆子叫他什么阿九？
　　柴可是国姓，此人能让谢恒的叔父都如此恭敬，身份岂不呼之欲出。
　　他匆忙跪下，“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草民有眼无珠，拜见九殿下，殿下千岁。”
　　柴九见此，愣了一愣。
　　但瞧着面色，似乎却也不多么吃惊，很快便轻笑着上前道，“快快请起，先生不必多礼，谢县令果然没有虚言，梁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对他的抬举，梁枫心里却没有多少兴奋，白天他在店铺外面教训人的时候，感受到人群里有几道目光分外渗人，待他仔细去找时，却发现骚谢恒冲他做了个半夜幽会的隐秘手势。
　　谢恒乃本地主政长官，又是世家贵族出身，背景深厚，想约见自己治下的一个普通百姓，居然要如此费尽心思，偷偷摸摸，可见这事牵扯真的很复杂，甚至会涉及到生死的。
　　梁枫拱了拱手，直问道，“恕草民无礼，不知殿下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这时，那一直坐在旁边的谢恒叔父，摸了摸自己的长胡须，主动出声，“梁先生爽快，那我便也直言了。殿下此次驾临舒州，不愿劳民伤财，故选择微服出行，身边没有带多少随行护卫。”
　　“但此番却有一件极为紧急重要之事，需要一武艺高超的人施行，恰好白日里，无意中见到梁先生的好身手，殿下和我都大为赞赏肯定，所以才有今晚的会面。”
　　梁枫无语，你一个皇子，出门不带足暗卫什么的，搞到现在这么尴尬，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要让他来帮忙，可真是太寒掺了。
　　“这......怕是殿下和谢大人太过抬举了，草民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两把子死力气罢了。”
　　见此，谢叔父声音微冷，“殿下岂会轻易看走眼，你可不要故意推脱。”
　　梁枫忙鞠躬行礼，“草民不敢。”
　　柴九见他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气息，挑眉一笑，很是和气地道，“先生不必过于紧张，此事对旁人来说，或有几分难度，但很巧刚才，梁先生已经证明过自己有这个能力。”
　　梁枫略带着几分憾色，摸了摸自个的额头，显然是很懊悔。
　　见状，屋内其余几人，都略带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
　　柴九继续道，“而且，此事办成之后，对先生也是有大大的好处，起码在舒州地界，先生有什么活动计划，都不会有太大掣肘了。”
　　不过有无好处，他今晚既然来了，其实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之所以不答应地那么爽快，也只是一种普遍的谈判手段罢了。
　　梁枫眨眨眼，分外无奈，“应当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差事吧？”
　　见他态度软化，柴九心头欣喜，忙摇头道，“自然不会，本殿下岂会知法犯法。”
　　梁枫点头，神色端正，“请殿下明言。”

85、横财
　　微风拂过院中悬铃木的新叶,带起一阵簌簌之响。
　　云清半靠在椅背上，视线旁落，不动良久，手中毛笔捏了半天,也没有落下一个字,很快便在白纸上晕染出一片墨迹。
　　梁枫推门进来时,就见自家小夫郎魂不守舍的模样，心脏缩了缩,轻轻上前,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宝贝儿,想死我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熟悉的怀抱味道。
　　云清猛地一抖,微微偏过头,就看到那人略带几分讨好的憨笑脸庞,一时间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梁枫蹲下身子，对准他唇角亲了好几口,调笑道,“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认不出你夫君啦？”
　　云清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腰,撒娇般道，“我们有分开过这么久吗？”
　　听着他这样柔软的话语，梁枫顿时浑身都酥了。
　　“没有没有，都怪这回事情太隐秘，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不然我哪舍得丢下你这么久？”
　　听他说到危险，云清顿时眯了眯眼,扯着他的耳朵质问，“那你呢，你没受伤什么的吧？”
　　梁枫万分随意地摆了摆手，笑言，“我可是吃过仙丹的人，这些凡夫俗子哪里能随便伤到我？”
　　看他这么生龙活虎，确实也不像受了什么打击的模样，云清稍稍放下心来，继续审问道，“你这五天究竟去了哪里？”
　　“去宣州帮忙办件小事。”
　　梁枫对着他轻轻牵起嘴角，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其中所含的艰险复杂和刀光剑影。
　　对他都说得如此隐晦，云清心里惊疑不定，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粗糙的大掌，摩擦了一会，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春风又起，墙角的杏花，满树洁白，飞舞起来，有几片穿过窗枢，落在了云清的身上。
　　梁枫抬手将它们一一捡起，捏在手中，送到云清眼前，与他清澈的眼眸对视，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微笑意，“我的宝贝儿，比花还好看，人比花娇。”
　　云清眨了眨眼，接过那几枚花瓣，带着几分调皮地说道，“我家夫君也比花儿还好看，只可惜对比的是喇叭花。”
　　梁枫失笑，不跟他计较，长臂一伸，把人揽在怀里狠狠亲了一顿，只待他面红耳赤，喘不过气来。
　　云清气呼呼地擦着红肿的嘴巴，一边瞪着他，“每次都用这一招！”
　　闻言，梁枫又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几下，笑得异常得意，“谁让你只吃这一招，谁又让我喜欢这一招呢？”
　　云清气得就要伸手推他，但他那点微末力气，对梁枫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尝试了几次，最后只能挫败地认输，被梁枫拘在怀里占了好一会便宜。900
　　天气越来越暖，沉睡已久的土地开始冒出新叶，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开始一件件地脱下，休息一冬的人们开始播种插秧，孩子们赶着家里的鸭子、牛羊在山坡、河道间钻来钻去。
　　这还不算是一年最忙的时候，基本都只用家里的男性劳力下地干活就行，女人们只要用心操持家里，因此慕云庄的作坊依旧照常运行，只是那些妇人请假的频率相对增多了，不过大家对货物数量要求都心里有底，白天完不成的晚上会主动过来多加会儿班，作坊里是免费提供蜡烛油灯的。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三月中，梁枫收到了谢恒的口信，去了一趟县城。
　　当天他回村的时候，顺便买了不少官奴回来，晚间开了个简单的家庭晚会，梁孟春之后便不用在去县城卤味铺了，全部交给老二梁仲夏负责，至于烤鸭的活，也移交给买来的下人。
　　慕云庄那边苏氏负责的事项，也全都交给三媳妇王氏，初时王氏还有些不安，虽说她最近已经开朗很多，但毕竟在郑惠那个女人手下，被压迫那么多年，真正掌起事来，怕会有些拈轻怕重。
　　但后来一想，作坊这两年云清还看着呢，倒也就不那么紧张，工作也都是这些日子来做熟练的了。
　　梁家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也终于可以开始正式地行进。不然垃圾系统，哪天心情不好，想起来就以他懈怠不工为理由，电他几下，虽然只有痛感没有外伤，但没事老这么来几下，搁谁受得了。
　　梁枫此次，之所以积极帮助谢恒办如此危险的事，也就是为了捡这个现成的便宜，胡家在苏家村的织布坊和染布房，简直让他垂涎欲滴。
　　本来梁枫想的是，以后有机会，就高价从胡家那边收购，毕竟他手上没有专业人士，从头组织起来麻烦，像苏家村里这样现成的专家、工具、作坊、原材料，简直得天独厚。
　　谁知道，偏偏就是那么巧，胡家不长眼得惹到他头上就算了，居然胆大包天到借自家的船队，帮宣州督造和舒州知府运假铸钱，掺和进白莲教谋逆之事。
　　假币一旦发酵开来，足以动摇国本，可想而知当今会何等发怒，恐打草惊蛇，那些人鱼死网破，使模具流出，假币泛滥，圣上便派九殿下亲临宣州，微服密查。
　　待铸钱炉地址确定，模具到手之后，九殿下便带尚方宝剑，直接动用了扬州的驻军，使用雷霆手段，将整个江南道丁点牵扯的所有官员、大小贼窝，都几乎清了个彻底。
　　至于小小的同安县胡家，在这样的风浪清洗中，只算得上一片小小的树叶，这个存在于偏远乡村中的胡家织布坊，更不会让雄才大略的九殿下皱一下眉头，谢恒帮着稍稍操作一番，便把它从抄家的财产清单中划掉了。
　　去年刚来的第一天，系统就发布了染布的主线任务，到现在差不多刚好一年的时间，只是那时候没钱没人没地位，怎么做都束手束脚，直到此刻，梁枫才能放心地一展拳脚。
　　系统给他的资料中，不仅包括了各种配色染色的方子，还有关于染织工具的实际改进和模型操作。
　　梁枫作为一个完全不懂纺布，但是拥有完整木匠记忆传承的人，一下就看出这个系统提供的“水转大纺车”，其技术的先进性和高超性。从文字描述和简要图样来看，它具备发达的机器所必备的三部分——发动机、传动机构和工具机。
　　其发动机为水轮，也就是用水力推动工作，很大程度上解放人力，提高工作效率；传动机构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传动锭子，一是传动纱框，用来完成加捻和卷绕纱条的工作；工具机即加捻卷绕机构，由车架、锭子、导纱棒和纱框等构成。
　　而且之所以叫“大纺车”，是因其使用的锭子达到三十二枚之多，自然，其生产力也就显著增加。一般的单锭或三锭纺车，纺棉一天只能纺五到七两，纺麻也不过一斤多点，大纺车则能将其工作量翻几十倍，达到二十到五十斤，这根本是质的变化。
　　中国古代发明家王祯，在其著作《农书》中详细记载了这一伟大创造。
　　等和程磊等人把大纺车研究出来之后，梁枫先送了一架给谢恒，谢恒刚开始是一脸懵逼，这东西体积那么大，又笨重，辛辛苦苦的运到县城，梁枫倒是不嫌麻烦。
　　直到梁枫告诉他，这东西用水力就可以催动，而且能够提高织布速度几十倍之后，谢恒就欢喜地不知该怎么才好了。
　　同安县是苎麻之乡，养蚕、缫丝的也数目可观，这样一个变革性的工具，对他个人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政绩；而如果让谢家上达天听，那更有难以想象的好处，以及将在民间留下极好的声名。
　　谢恒暗中许给梁枫的好处自不必说，甚至保证会在陛下面前提到他的名字，梁枫轻轻一笑，回家之后，就直接带着梁孟春和苏氏去了苏家村。
　　先前已经跟他们两交代过，胡家的作坊被买了下来，现在就让他们夫妻两负责那边，毕竟苏家村是苏氏的老家，她原先在家中做女孩儿时，也是在作坊里面做过两年活的，对其中的套路都还算熟悉，上手起来也快。
　　这消息可算是让大儿子夫妻惊了一阵，尤其是苏氏触动极大，她在苏家村时，每每看着作坊里胡家的管事娘子，都觉得羡慕极了，将来要是她也能当上就好了，后来嫁到梁家，又遇上那样一个婆婆，自然心里的什么火都熄灭了。
　　现在她再次回到那熟悉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身份来了个如此大的转变，翻身变成主人了。
　　这个时期，几乎所有染布坊都是用的天然染色法，也就是利用那些天生的可以留色的草木植物、金属矿物来上色，最后呈现出的就是染料本身携带的颜色，连色调深浅变化都难以出现。
　　困于大家对颜色合成、化学反应了解的不多，因此染出来的布不仅粗糙，颜色单一，还很容易掉色。
　　梁枫到苏家村之后，成功接过了权柄，原先作坊的管事们也依旧还在，他们都是跟胡家签契约的，不是本家人，因此本来被抄家下狱，跟他们关系也不大。
　　先前他们还担心自己之后的前程不定，现在知道有人接手了作坊，还按照以前的待遇聘请他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一直都兢兢业业等着新主家过来。
　　梁枫对他们也没什么架子，来之后随便说了几句，做出关于以后的待遇承诺，就直接上工，先把大纺车搬到织布坊，让他们试用。
　　其结果自然让人惊奇不已，大开眼界，一个个都眼馋地摸着纺车舍不得离开。
　　“好东西，好东西！”
　　“以后作坊里就都用这个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作者坚定不移主攻文。

86、少年
　　梁枫和梁孟春等人,在苏、赵两位管事的带领下，前往染布坊，苏管事是苏家村村长的儿子，对这边的一切都很熟悉,赵管事则是位祖传的“采蓝家”,是胡家特地聘请过来的专家。
　　同安县境内染色资源十分丰富,如蓝靛、茜草、枙子等几种主要染色植物遍布山林，往往吸引大批外县乃至州府人前来采摘、制作染料,他们便被称为“采蓝家”或者“靛青客”。
　　当然,“采蓝家”肯定不会只染蓝色这一种布料,只不过蓝靛草是染坊最常用的植物,不管是显色性还是固色性都非常好,所以就成为了染坊这一行业的代表。
　　梁枫一靠近染坊附近,便不自觉睁大了眼睛,今日太阳正好,却见染坊四周空旷之地，摆满了高矮长短的木架支撑晾晒,一时间布浪翻卷,蓝靛飘香,蔚为壮观。
　　再接着往染坊院子里走,便见满地犹在冒热气的铁制平锅、大大小小盛着各色颜料的陶缸，还有青石砌成的大池。
　　往来忙碌的人，各自负责不同的业务，蒸煮的、漂洗的、上胶冷染的，还有挑着竹筐要出去晾晒的，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每人的脸上、手上,皆带上了五颜六色的印子，好不有趣。
　　梁枫偏头，对着随行的两位管事道，“你们两辛苦了，这些天还一直让染坊的大家稳定上工。”
　　苏管事立马堆出满脸笑意，“应该的应该的，从梁老爷您让人来传话之后，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了。”
　　“嗯，”梁枫点点头，又道，“不过，我买下染布坊，不仅仅让你们保持就行的，我自己手上有几个非常机密的染色方子，希望将来能出更好的东西。”
　　说到专业问题，赵管事反应迅速，立刻追着他反问道，“是新配出来的颜色吗？”
　　梁枫道，“对，还有一些是帮助不同颜色定色的。”
　　“真的？”
　　话音刚落，梁枫一钢铁直男，就被一大胡子大老爷们扯住了胳膊。
　　啧啧，生活不易，梁枫叹气。。
　　赵管事拉着他就往配色房的方向走，边走还边炯炯有神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试！”
　　对于他的敬业精神，梁枫是感动地泪水都要留下来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以前胡家是跟染布坊所有工人都签契约的吗，还是只有你们几个管事和主要接触染料的人签？”
　　“只有主要的人，像那些漂洗和晾晒的人，哪里有那个闲心跟他们签正经的契约。”
　　梁枫轻笑一声，“我的这些方子涉及到很多环节，不管是晾晒还是漂洗都有特殊的药水，都是帮助显色和定色的，所以染坊全部工人，都要跟我签上工契约和保密协议。”
　　听到这里，赵管事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双眼更加闪闪发光，这说明方子真的很好，从他手上要诞生又一批出色的锦绣布匹了。
　　“好好好，都签都签，快点快点，签完就开始。”
　　梁枫道，“麻烦苏管事把大家都叫到厅里来一下吧！”
　　对此工人们异常配合，因为梁枫说，签契约之后，就不能随便辞退他们了，不然要赔钱，而且将来做得好，会很快涨工钱。
　　至于自个的违约后果什么的，他们完全没想过，也不敢想，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哪里会冒出泄密，偷方子颜料出去卖的可怕想法。
　　虽然系统介绍的很仔细，不过染坊想出成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花很多时间，在不断的实践中一点点调整。
　　梁孟春和苏氏按计划留下，主管两个作坊的一切进展适宜，另外，梁枫也把新买来的一批官奴，分派到各个不同作坊部门一起管事，以免方子泄露和有人浑水摸鱼，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些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里的人，才更加可信。
　　刚回到梁家，茶还没喝完，就有人来找梁枫，热情邀约他过两天去自家喝喜酒，三儿子要成亲了。
　　话说，这已经是今年的不知道第多少波喜酒邀请了，据程磊这个大嘴巴描述，因为他们杏花村，有梁枫的两个作坊在，让那些娘们平时可以上工挣钱，大老爷们农闲时，也不用跑老远去镇上、县城找小工补贴家里。
　　给的工钱还非常高，村里因此得益的不少人家，在过年走亲戚时特地炫耀了一波，因此，十里八乡的人，现在都格外艳羡他们。以前的杏花村吧，虽然名声好，但大家条件其实一般，而如今照这情势发展下去，马上要成为同安县、甚至整个舒州府，都屈指可数的富村了。
　　这么一来，今年春天开始，他们村里的说亲成功率，节节高升，尤其是那些年轻小伙子们，许多都报得了美人归。
　　这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但是隔两天就逼他出门一趟，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想他这段时间，不仅百里迢迢奔波到宣州，还间断来回县城几趟，刚跑苏家村访问半天，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眼瞅着就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夫郎，沉醉温柔乡了。
　　谁知道，谁知道，居然在家仍然不得安生，要死了。
　　云清坐在一旁，看他满脸无奈想拒绝的样子，不由分外好笑，打趣道，“你知道吗，梁枫，你功在千秋，杏花村的人口壮大发展，一大半起码都要感谢你，所以你可得去给他们几分面子。”
　　闻言，梁枫瞬间精神起来，瞪大了眼睛，“宝贝，这还是白天呢，你怎么突然.......是不是太久没有那个，想我了。”
　　说到后面，这个意向皮厚入墙的人，居然还有点扭扭捏捏起来。
　　云清初始还没明白过来，这好好的，又在扯什么呢？
　　只是一抬眸，对上男人那热烈地几乎要把他融化的目光，和跃跃欲试的动作，才忽的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某种程度上，可能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歧义，但是这能怪他吗，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啊，只有梁枫这个脑子里时刻装着那种事的人，才会一瞬间想的那么肮脏。
　　梁枫抱着他就开始上下其手，“宝贝，我也想死你了，来，我们先亲亲缓解一下，马上进屋去。”
　　“不，不要......”云清是声音断断碎碎起来，一边还在用力地推拒着。
　　梁枫瞬时真正兴奋起来，“不用吗，难道就在大厅，可是之前我想做，你都不愿意的，宝贝儿，你终于想体会这种刺激了吗？”
　　“不是的，滚呐.......”
　　“太好了，太好了，来吧来.......啊.......”
　　突然，梁枫伸着舌头，痛叫起来。
　　云清拿袖子擦干嘴边的口水，然后再照着那个卖惨的家伙脑袋，狠狠地来了一下，“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刺激你个鬼，我想你个头啊想，明明昨天晚上才......你离我远点，老流氓。”
　　梁枫满眼委屈，蹲在脚边看着他，像个中年土狗狗，“宝贝，你怎么过河拆桥呢，刚刚明明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
　　云清气不打一处来，脸都绿了，直接上手拧他的耳朵，一点也不留力，完全不心疼，梁枫就是个你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虽然他现在确实有了一个染坊。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赶紧去水里把脑子洗洗吧，里面都装得什么啊？”
　　梁枫睁着双大眼睛，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看着他，态度十分坚决，“当然都是你啊，不仅脑子里，心里也是。”
　　云清撇撇嘴，叹口气靠在椅子上，自己就不能跟他说正经事，也没法怪他，怪他什么，怪他太爱我吗？
　　不过，警告还是要有，“反正下次不许再这样，不然你就给我滚去云辰那睡一个月。”
　　闻言，梁枫也不敢再装疯卖傻了，彻底蔫了下来，真惹毛了小娇夫，后果不堪设想啊，他可不想跟云辰那个屌上天的毛孩子待一屋，到时候不知怎么打击他看他笑话呢，真得气折寿！
　　云辰傍晚从私塾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家老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弄得人心里直发毛。
　　不过云少爷心里素质还是杠杠的，“对了，老爹，我明天旬休，你方便和我去县城吗，我想买一匹小马驹。”
　　“哈？”梁枫惊呆了，“你这是嫌功课太少，散学回来没事干，打算养匹马喂着玩？”
　　云辰表情裂开，暴躁道，“当然不是，我要骑的，以后每天去私塾可以自己骑马去。”
　　梁枫才呼出一口气，又被他后面的话吓到了，伸手在他头顶比了比个子，嗯，还没到自己胸口，“乖儿子，你不是吧，你才多大，爬的上马背吗，还骑着去私塾，这一路多危险啊！”
　　云辰表示自己考虑清楚了，“小马驹可以的，我算过了。”
　　“不行，太危险了，去私塾这一路还经过小河和山坡。”梁枫刚说完，就见小儿子一脸失望难过，好吧，“可以买小马驹，但是不能骑去私塾，只能在散学和旬休的时候在家里骑，不行就算了。”
　　云辰看着梁枫的脸色，仔细想了想，权衡利弊，点头表示接受这个结果。
　　又补充道，“老爹，我还想要买一架古琴，秦先生说，君子六艺，我可以先尝试着接触，以后慈溪书院会要求必须学习的，哎，骑马不行，就先学乐吧！”
　　梁枫捏捏他故作可怜的小圆脸蛋，笑道，“这个可以，不过古琴的话，要再请个先生回来教吗，还是秦先生自己就会这个。”
　　“秦先生教我。”
　　梁枫点头，偏头看向小石头他们几个小子，“你们要不要跟云辰一起学的？”
　　小石头表示拒绝，娘们兮兮的，他才不学，不过他也想要一匹小马驹在家里骑着玩，宝儿同样如此。
　　平安表示，他对乐器很感兴趣，之前也问过秦先生了，先生也同意教他，所以他也需要一架古琴。
　　啧啧，姓梁的都是皮小子。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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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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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两年
　　织布坊、和染坊里,因为有之前胡家留下了完备的人员和工具，梁枫给他们的东西，大概不到半个月，就实践出成果了。
　　云清收到梁孟春带回来的消息后,第二天早上就兴冲冲地拉上梁枫,往苏家村去了。
　　这次梁枫万分难得的,愿意主动出门跟着一起。
　　作孽啊，自从上次滥好心买了两匹小马驹回来,但凡他在家,就得被那几个臭小子拖到外面,被逼着监督他们骑马,小屁孩哥哥精力旺盛,能折腾的不得了。
　　最可怕的是,今儿个还又是旬休,他得被折腾满满一天,一个人对付四个，他着实无能为力！
　　五颜六色的布匹,挂在竹竿上随风飘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极美的光线。
　　云清走在布匹连成的海里,脸上露出醉人的微笑，欢喜不已，“天啊，这布织得太细密紧致了吧，还有颜色也这么好看！”
　　梁枫挠挠头，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太了解，系统给的技术照搬而已,现在云清能对成品这般赞赏，看来是真的很不错。
　　云清走过来拽着他的衣袖，笑道，“梁枫，如果慕云庄的东西以后都用这些布匹来做，我觉得价格要再往上涨一点，太棒了。”
　　“听你的。”
　　赵管事也跟在旁边，志得意满的道，“而且咱们染出来的这布，清洗几遍也不会褪色，跟外面卖的那些可不一样。”
　　梁枫点点头，“那你们继续加大产量，我跟县城里的几家成衣铺子约好了，过段时间他们会过来验货，决定收购数量。”
　　“好。”
　　他约的那些商家，有几个是府城大商户在同安的分号，这样一来，就能不仅仅只靠他的慕云庄出货，一旦这批布匹丝帛品质得到肯定，一蹴而就，还可以顺便打开州府市场。
　　嗯，这些商户，都是之前胡家里留下的合作关系，接到梁枫的通知后，他们这群人几乎没经思索，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商人本就重利，胡家没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别的家族站出来，而且江南道最近发生的这一场可怕大清洗，有点门路的人，也都知道其内里的复杂与牵扯，因此，对于梁枫这样能绕开各种关系，轻轻松松把胡家弄到手的人，他们自然会给几分面子。
　　前来的所有商户大掌柜，现场分辨检查之后，都对布匹质量非常满意，抢着签订合约，预定了很大数量，而且在价格上，比梁枫和云清预想地还要更令人满意。
　　梁枫不禁喜笑颜开，这数量一旦上去，盈利甚至比慕云庄还要更大，而且这两座作坊能给两个村子的人生活质量，带来巨大的改善。
　　一场春雨过后，艳阳高照，梁家门口好几两马车，十几个人在不停地忙活着。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小云辰也在二月的县试中取得了案首，成为童生。虽然说起来，县试的案首名号，在漫长的科举试途中，压根没什么看头，毕竟，这天底下多少童生，但后来能走上金銮殿的，一万个童生里也不见得会出一个。
　　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县试案首，且在舒州这么个人口众多、文风鼎盛的地区，还是有点可宣传的噱头，也让大家兴致勃勃议论了一阵。
　　在跟秦夫子告别之后，梁枫和云清就带着云辰，搬到舒州府城去，今天动身，这两年家里的事情梁枫基本没再伸过手，都是几个儿子独立处理解决的，实在拿不定主意才会来问他。
　　宝儿八岁了，还是个小胖墩，抱着梁枫的腿，抹着眼泪依依不舍道，“爷爷，我会想你的。”
　　梁枫摸摸他的脑袋，“你用功读书，过了童生试，也来府城书院。”
　　闻言，宝儿脸色一变，立马止住了哼哼唧唧，放开梁枫，“爷爷，我会抽时间去看你的。”
　　天噜啦，他才不想去府城书院呢，早就听秦夫子说过了，那边超级辛苦的，每天起早摸黑，学的功课种类又多，还每个月都要考试，把成绩张贴出来，连续排行末尾还会被退学，多丢人啊这，太可怕了。
　　他都想好了，要是考中童生，之后就到县城的书院混几年，爹说，等他长大，便可以去当卤味铺的掌柜，下面有好几家分店呢，每天边吃东西边收银子，不知道多舒服。
　　梁枫一眼就看出小孙子的想法，老二夫妻俩是个懒得，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差不多德行。1500
　　没打算再理这个哎卖乖讨巧的臭小子，他笑着揉揉另外两个孩子的脑袋，“平安和小石头，之后倒是可以来府城书院读书。”
　　小石头跟云辰同岁，平安今年十岁，脸都逐渐长开了点，穿一身长衫，像个文质彬彬的小公子。
　　“平安会努力的。”平安握着小拳头保证。
　　小石头已经是一副长兄模样，说话很成熟正经，“爷爷，我会尽快去府城见识一番。”
　　江水悠悠，微风吹过，掀起一层层细碎的浪花。
　　云辰一身蓝色束腰锦袍，靠坐在甲板的藤椅上，靠着船舷，双眼微闭，任由清风环绕，周身营造一种极为安静平和的气息。
　　这艘船是梁家自己的，梁枫在系统提点下做出来的，不论是螺旋马力，还是牢固性都非同一般，平日用来在舒州、同安两地运送布匹货物，如果空间足够，也会顺道做些载人的生意。
　　此时县试刚过，府城马上就要开始府试、院试选拔，因此载人生意相当红火，现在这船上除了梁枫等人，还有不少应试的学子、小行脚商人，以及前往府城探亲的散客。
　　甲板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船上的水手和工人都知道，那边坐着的是梁家最有出息的小少爷，将来要当大官的，因此不敢过去打扰他，还特意在那边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不让人靠近。
　　刚还蹲在地上盘绳索的船工，一个闪身就拦在了个小姑娘身前，“抱歉，那边不能过去。”
　　那姑娘年约十二三岁，上身穿着白色小褂，下身是一件桃红色的襦裙，衬着年轻的脸蛋，倒也有几分俏丽。
　　见面前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如此不客气的阻拦，眼中闪过极度不悦，脸上却还是笑得客气，声音清脆温柔，“这样啊，可是为什么呀，我就想过去看看江面呀！”
　　虽则是在跟那工人说话，眼珠却不停地往云辰地方向瞟去。
　　那工人也是耿直，完全不懂这小丫头的心理，直言不讳道，“我们少爷在休息，不想被打扰。”
　　话音落下，那小姑娘眼神更是一亮，“那位公子就是你们家少爷？”
　　工人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如此兴奋。
　　“让她过去吧！”云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头朝着云辰的方向走过去，“进船舱歇会，你还小呢，风吹多了待会着凉。”
　　云辰点点头，站起身跟在他后面离开了，眼神没往其他任何地方去一下。
　　不过刚进船舱，他就换了一副不满的面孔，扑在软塌上，“啊，我早就说要骑马去的，你们非不同意，坐船可无聊死了。”
　　梁枫照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骑马骑马，这么多路呢，你不担心啊，迷路怎么办，摔了怎么办，碰到劫匪怎么办？”
　　云辰翻了个身，目光委屈，“你可以陪我一起。”
　　“我才不陪你个臭小子，我要跟我宝贝儿一起。”梁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顺手搂过自己貌美可爱的小夫郎。
　　云清拿薄被给云辰盖上，船舱的窗户也开了，江风吹进来正对着软塌的方向。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揪住一大一小的耳朵，“你们两都给我消停点，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的，尤其是你，云辰，你再瞎折腾，马儿就放在乡下，别想让人送到府城来了。”
　　云辰被抓住软肋，立刻垂头丧气起来，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梁枫见他那样，刚要放声大笑，就发现亲亲小夫郎的目光转向了自己，他瞬间端正态度，坐得笔直。
　　“还有你也是，说话注意点，像什么样！”
　　话音落下，就见软塌上的被子笑成一团，不停地抖动着，嘎嘎的，感觉要抽过去了。
　　去府城一路顺风，刚过午饭时间不久，他们就在渡口码头下了船。
　　慕东来接的他们，慕东就是梁枫第一次来府城那会买的下人，一个会功夫的中年人，他一直在慕云庄里面做安保的工作，很是敬业负责，去年和慕蓝看对了眼，求了梁枫同意，两个人成了亲。
　　“老爷，货物这边我来看着就好，您跟夫郎、少爷先回去歇息吧，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
　　梁枫点点头，“好，你辛苦了。”
　　他也确实急着想早点回去，这几年他也带着云清来了几回府城，云清对坐船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不过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半道上开始，他就忍不住的恶心干呕，给他抹了几次薄荷油也没什么用，赶紧请个大夫来看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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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有孕
　　梁枫蹲在软塌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只把他看得额头冒汗。
　　其实晕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他们从同安到府城，水上漂泊,已经差不多—天没进食了,下船到家之后,他和云辰都不顾形象地捧着碗狼吞虎咽。
　　但云清这个实打实地吃货，却还是丁点胃口都没有,—直皱眉揉着肚子,这样的反常,足以让梁枫心惊胆战。
　　老大夫细细地给云清把了脉,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他这—皱眉,梁枫的心就提了起来,就差扑上去摇着他的肩膀。
　　片刻后,陆大夫点点头,似是确认了诊断结果，缓缓开口,“恭喜老爷夫郎了,夫郎这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太浅,还不到两个月，老夫也是诊了几遍才确定。”
　　正懒洋洋靠在软榻上发呆，顺便内心吐槽梁枫大惊小怪的云清，听了老大夫的话，猛地弹起来，坐直了身子，急切问道,“大夫，你说真的，我是有了孩子？”
　　“嗯，是真的，夫人身子近些日子调养的不错，胎儿也很稳妥，可能是因为在船上摇晃太久，才会导致胃口不佳，老爷夫郎不用太过忧心，我开个方子吃几天就好了。”
　　从听到大夫说云清有身子后，就开始陷入震惊愣神中的梁枫，此刻终于是清醒了几分，—手抓住陆大夫手腕，—手指着云清的肚子，颤抖着声线，“大夫，你是说这里面有......有了.....”
　　陆大夫摸摸胡子，他从医多年，见惯了很多听闻孕息，欣喜若狂的父亲。
　　不过这对夫夫还是让人深觉奇怪，都这么大年龄，儿子也有—个了，怎么还这么不经事，跟毛头小子似的。
　　“对，夫郎确实是有孕在身。”
　　梁枫深呼吸，脸上笑开，“好好好，大夫，谢谢你，辛苦了。”
　　他将大夫请到外面，让家里伺候的那几个人，—起来听大夫介绍有关孕夫的注意事宜。
　　吃穿用住、散步睡觉等等，事无巨细，梁枫不断地发问，不断地记录，顺便提醒家里的几个下人，马上就去买什么什么东西，以后家里所有蔬菜肉食精心挑选，绝对不能过夜，所有云清用的东西必须用开水煮—边.....
　　只听得陆大夫直翻白眼，有必要吗，就是怀孕而已。
　　云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外面梁枫和大夫地絮语，手掌轻柔地覆上小腹，嘴角勾起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跟梁枫成亲两年半，肚子却—直没什么动静，说不忧心是不可能的，虽然梁家已经有很多孩子了，但是他和梁枫亲生的总是不同的。
　　就连张乐乐也忍不住问过他几次，是不是梁枫年龄大了不行了？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就梁枫吃过仙丹的那德行，还会不行，你那二十岁的相公不行了，他都不会不行。
　　所以他—直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哥儿本来就生育困难，—生不得子嗣的哥儿，在大周朝简直太多太多了。
　　不过梁枫—直都是—副满不在乎的姿态，有次他无意中试探着提起时，梁枫还抱着他哭诉，问是不是不爱他了，云辰这小子就够烦了，为什么还要再造个讨厌鬼，来打扰他们二人的性福生活。
　　梁枫进屋后，就看见云清在发呆，不知道是他的滤镜还是什么，就感觉现在的云清周身都是—种母性的光辉，温暖柔和。
　　这时候有孕倒也是—个很好的时机，说起来有点点羞耻，毕竟他孙子都跟云辰—样大了。
　　云清如果在杏花村爆出怀孕，他都能想象到，那到时候村人看云清的目光，必然是很耐人寻味的，还有某些说话直来直去的婶子嫂子们的言辞，老蚌生珠什么的，他估计云清要尴尬地不敢出门。
　　现在这样可真好，在城里，谁也不认识谁，不知道村里的情况，就他们三个人，完美。
　　云辰坐在—旁的凳子上，盯着自己爹亲的肚子，歪着脑袋，皱着小眉头，不知道在忧愁什么。
　　梁枫走过去从他头上呼噜了—下，“嘿，你个臭小子，自重啊，不许这么盯着我夫郎。”
　　云辰瞬间蹦了起来，表情扭曲，“你......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了，我的宝贝夫郎是我的，你就该离远点，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也是，生下来之后，就丢给奶娘去。”
　　闻言，云清的脸色也—阵青白变换，“有你这么做爹的吗？”
　　梁枫不满地鼓着嘴，“哈，这家伙还没出来呢，你就这么护着他了。”
　　云清扶额，“那是你孩子好吗，有必要这么计较？”
　　“那我不管，你必须最爱我，”梁枫理所当然地回道，接着眼珠—转，奸诈地笑起来，“嘿嘿，要不然孩子以后就丢给云辰这小子带吧，—下解决两个，省得他们老在眼前转悠。”
　　云清和云辰不约而同，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尤其是小云辰，刚刚难得的忧郁气质，现在是—丁点都看不见了，只剩抓狂。
　　虽然梁枫嘴上说得多么多么嫌弃这个孩子，但是事实上，自从云清怀孕之后，基本就被供了起来，所以需要用脑、用力、弯腰的活，都被排挤出去，就连倒个热水，都不被允许。
　　每天被梁枫和家里下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管控起来。
　　在他们到府城—周之后，就是慈溪书院春季招生的日子。
　　这天，云清拼死抵抗，使用撒娇卖萌战术，争取到陪他们—起去书院报名的机会，不用像个菩萨似的继续被供着。
　　慈溪书院，坐落于桐溪水边，背靠着天寨山，其间院舍环山修建，从前朝至今，已传逾三百年，院中学子七百余人，讲郎近五十人，皆是在江南道小有声名之辈。
　　尤其书院山长唐如昭，乃两榜进士出身，博学强知，担任翰林院编撰多年，真正天子门生。
　　后来辞官回乡，—心治学，而后凭借自身学识和能力，被授慈溪书院山长—职，在其治下，慈溪书院连续四届，皆有名列皇榜之人。
　　最繁盛的去届，甚至出了—个甲榜探花，由此，慈溪书院名声达至了巅峰，然后，今年的报名人数也就空前的多。
　　梁枫所住的桐庐巷，离慈溪书院颇近，坐马车也就—刻钟时间。
　　他们吃过早饭就出门，赶得很早，但到地儿下车时，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马车、轿子摆得满满当当。
　　“宝贝，你可不许乱跑，就在我身边，人太多了，待会挤着你。”梁枫紧紧拉着云清的手腕。
　　云清点点头，无有不应，微风夹带着轻丝丝的水汽，浅浅拂过鬓角，他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梁枫也点头认同，舒州文气颇盛，不管是官府还是豪绅商贾，都大力支持书院教育。
　　慈溪书院乃舒州荣光，在整个江南道也都排名前列，因此所得最多，几经世家大户捐资圈地修整，现今只看这周遭风景，便觉心旷神怡。
　　云清感叹，“如果我是个那么男儿，如果我再年轻几岁，也定当要来考—考这慈溪书院。在最好的年纪，在最好的书院，与志同道合之人，度过这人生最重要的年华。”
　　梁枫闻言稍愣，内心忽地涌上—股难言地忧伤。
　　在他那个年代，最最正常的事，甚至是义务的—件事，对云清而言，却是那样的艰难。
　　他粗糙的大掌，轻轻抚摸上云清的脸蛋，动作温柔，语气却轻佻，“宝贝儿，书院多辛苦啊，我不许你去，你在家陪我啊，读书的话，我跟你—起读还不行吗，你那么聪明，没准云辰这个笨蛋，上了书院也赶不上你。”
　　云辰气得差点要翻白眼，就算是安慰爹亲，老头子也不用故意这么寒掺他吧，说他丑都可以，但是说他笨，这也太过分了吧？
　　懒得离这两个腻歪的大人，他对这个自己以后将要呆多年的地方，很是有几分兴趣，干脆—个人站在拉车的马背上，不停地东张西望。
　　梁枫转头看见，也难得不忍心打击他的好心情，只叮嘱慕东，“千万小心，看好他。”
　　春日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能来此地的人，也多多少少有些身份地位，因此教养很好，拥挤却不喧闹，都很有耐心，某些有几分心思的小商贩，甚至沿着桐溪江摆起了小摊，卖些茶水、点心。
　　站得久了，云辰撑住梁枫的肩膀，从马背上跳下，“今天的太阳真好，我觉得我会发挥的很好。”
　　梁枫赶紧—只手护着他，“那可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吱呀”—声，那封闭的巨大木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十几个少年列着队，飞快地跑出来，最后面是三个文气儒雅，表情肃穆地中年人，他们在书院前的广场上站定。
　　于此同时，不远处的天寨山顶，传来—阵响亮的钟鼓之声，足足响了九下。

89、书院
　　晚霞映着斜阳,天际红云如醉，远处的山林被暮色层层浸染，夕阳的影子渐拉渐长，书院那座巍峨大气的门楼,投在院墙前的草地上,撒下了一缕淡淡的余辉。
　　晚风带着春日残存的凉意,吹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一天的考核完毕,院门吱呀打开,不管成绩如何,考生都安安静静排着队,依次往外走去。
　　梁枫掀开马车的帘子,想看看云辰怎么还不出来,视线却不由自主投向桐溪江边的一群少年人,他们穿制式统一的服装,外披白色的薄袍，里面是淡蓝色的内衬,腰缠玉带,这是慈溪书院的院服。
　　他们是书院的正式学生,心高气傲,刚刚散学钟声响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对着人群指指点点。
　　看他们那满眼的嘲弄之色，便知嘴里说得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哎，你们瞧瞧那个白痴，吃得跟肥猪似的,脸上还有麻子，如此相貌，还想被科举取试，简直贻笑大方。”
　　“再看那个家伙，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哈哈，自以为读了几本书，就敢来考慈溪书院，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还有那个，那个小家伙，门牙还没换吧，就跑来了，以后上课是不是还要带个奶妈妈随时换尿片啊？”
　　那些学生哈哈大笑着，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这些刚刚走出院门的考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少离得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梁枫勾起嘴角冷笑，看向他们嘴里所谓的那个奶娃娃。
　　云辰个子最小，却走在最后，很是醒目？
　　梁枫跳下车向他走过去，却见他被那个送考生出来的中年儒生，拍了一下肩膀，云辰随即转身跟他寒暄几句，具体在说些什么，梁枫没有听见，不过两人气氛融洽，尤其是在云辰不知说了什么后，那个中年儒生甚至摸着胡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到桐溪江边的那群老生眼里，便是惊愕莫名，他们自然都认识这个走在最后的中年儒生，这位陶先生，是书院专治《春秋》一经的最好先生，也是书院负责戒律的先生，为人最是严厉古板，哪怕是在书院待得最久的学子，也不一定见过他的笑容。
　　两人的对话并不算长，很快就结束了，云辰朝陶先生鞠了一躬，看他走进院门知道见不到背影后，才笑着向梁枫这边跑过来，他眼聪目明，早早就看见梁枫的身影。
　　梁枫笑着伸出手，一下就给他举了起来，乐呵呵道，“让老头子抱抱，我儿子肯定考得特别好。”
　　见状，周围人忍不住轻声笑起来，今天来参加考核的学生中，也有跟云辰差不多的半大孩子，一出来，便被心情激动的家长抱住。
　　不过，毕竟十来岁的男孩子，还是有一定重量，大家都没有梁枫那个力气，能把孩子举到头顶上。
　　云辰羞恼至极，赶紧拍着梁枫的手臂，让他放下人，云少爷狂霸酷炫拽，可不能来慈溪书院第一天，形象就被破坏了。
　　梁枫刚牵着臭小子走到马车边，云清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云辰的手，“赶紧回去，家里做了好吃的，今天中午只啃了干粮吧，是不是饿坏了？”
　　云辰一步跨进车里，就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地坐着，半躺了下来。
　　梁枫随后进来坐下，云辰又移了移位置，干脆把整个上半身全都靠放在他背上，懒洋洋道，“嗯，先给我杯茶吧，我要换换气，考场里面呆了一天，难闻死了。”
　　梁枫无奈摇头，手上却是很老实地拿起茶盏，赶紧递了过去，这是早就倒出来放着的，现在入口刚合适，
　　“再来一杯。”
　　连续把桌上放温的四杯茶水，全都喝完后，云辰才总算有了几分精神，笑着跟他们说起考试的一些事情，以及很看好他的那个陶先生。
　　桐溪边栽种着的一排排柳树，在晚霞映照下，闪耀着淡黄色的光芒，微风摇曳，枝叶不时拂过树下那些学生们的衣角。
　　“我去，刚才那个小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陶先生对他态度那么好？”
　　“不会是陶先生的亲戚吧，还是什么大家族的嫡子继承人？”
　　“不会不会，陶先生之前对陶润师兄，也没这么好脸色啊，更别说什么大家族了，咱们慈溪书院的学生，几乎一半都是大家族子弟啊，还搞什么差别待遇？”
　　某个方脸学生闻言，很快反驳起来，陶润是陶先生的长子，之前也在慈溪书院读书，去年两榜进士有名，现已进翰林院入职。
　　好些学生都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某个手中摇着折扇的学子，正想拽着身边的同窗问问，知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见同窗的脸色格外的难看，甚至带着莫名的极度痛恨之色。
　　他抬起折扇，敲了敲同窗的肩膀，“哎，郑飞鸿，你这是怎么了，就算心里觉得不舒服，也别明晃晃摆出这副脸色，多难看啊！”
　　郑飞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隐隐的杀气。
　　那学生心里一惊，被吓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爽至极，正准备破口大骂，却看到郑飞鸿的身影已经远在十几丈之外，步伐迈得很大很急切，仿佛有鬼在后面追撵似的。
　　“爹亲，我来给小家伙读诗。”晚饭过后，吃得肚皮溜圆的云辰，捡了本诗经跑到云清身边献殷勤。
　　少年的嗓音清亮，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平和。
　　自从前几天听到梁枫，提起关于胎教的说法后，云辰就对这件事乐此不疲，一会儿要读书，一会儿要弹琴。
　　云清摸摸他的脑袋，笑意温柔，“过几天就要去书院，不需要去准备些什么吗？”
　　云辰摆摆手，很是洒脱，“不用不用，我又不住在书院里，每天都回来呢，要是真缺什么，让小扑克回来取就是了。”
　　小扑克今年十二岁，是梁枫大前年，在府城买回来的那一家三口中的孩子，模样清秀，头脑机灵，现在是云辰的书童。
　　云辰这个不正经的小伙子，最近两年酷爱扑克牌，因此就给小书童取了这么个古里古怪，绝不会跟别人重名的名字。
　　梁枫端着一盘子洗净切好的水果，放到小茶几上。
　　“谢谢。”云辰正念书念得口渴，随手就拿起一块削了皮的苹果，哼哧哼哧啃了起来。
　　“吃几块意思意思就行，别胀着肚子，晚上睡不着。”
　　“明白。”
　　云清也跟着吃了一块苹果，抬眼看梁枫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奇又好笑，“你还有什么话，不方便跟我们说的吗？”
　　梁枫眨了眨眼，呼出口气。
　　他把目光转向云辰，咧开嘴笑道，“臭小子，你知道，其实孟春他还有一个弟弟的吧？”
　　云辰眉头一挑，轻轻点头，虽然他并没有特意去记，虽然他那时年龄还小，但他向来过目不忘，对于先前的梁家人员构成，印象还在。
　　而且那人很特殊，真正说起来，那个梁季冬才是爹唯一的亲儿子。
　　虽然老爹从来不提起，但他小小的心里，却会偶尔忍不住想起？
　　梁枫接着道，“那家伙也在慈溪书院，三年前就考进去了，不过那家伙脑筋不大清楚，而且心思阴暗，我今儿个在人群中看见了，就有点不放心，怕他万一找你的茬，毕竟他年龄比你高出一截，混得也比你久。”
　　云辰这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鼓着嘴巴，“呵，那就走着瞧呗！”
　　“嗯，你就是心里要有个数，那小子见利忘义，嫉妒心极强，而且日子吧，过得也不太如意，因此整个人可能都是扭曲的。”
　　梁枫说着，又停顿了一会，貌似有点不太好意思，“我最近一直怀疑，他可能不是我的种，所以你要是逮到他什么把柄，完全不用客气，那小子早完蛋早好，为民除害。”
　　云辰盯着梁枫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确认里面满是真诚，不是在开玩笑。
　　那这样算起来，老爹岂不是一个亲儿子都没有？
　　半晌他回过神，略有些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喃喃道，“老爹，这种话你也能这么直白说出口，可见真是十足十的男人，真实，太真实了。”
　　梁枫暗觉好笑，抬手大掌从他头上抹过，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是男人嘛，就大言不惭了。”
　　“我怎么不知道，实打实地真爷们。”
　　云清却有些不安，他抓着梁枫的衣袖，脸色难看，“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梁枫抬手把他抱到怀里，轻轻拍着背部，像在哄一个孩子般，“嗯，刚开始我其实没太在意，毕竟那娘几个不是省心的，我只想着，滚得越远越好。”
　　“后来吧，仔细一琢磨，这里面怪异地地方多了去了，那两龙凤胎，不管脾性还是长相，跟我都没一丁点相似。
　　还有郑氏那个女人，她嫁给我的时候，也出奇地急切，孩子七个多月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出生了。
　　刚开始她肚子就比别人同月份地大，不过因为说是龙凤胎，所以我没太怀疑，现在想想，估摸着，她嫁给我之前，应该就心里有人了，甚至还珠胎暗结，找我就是接盘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郑家那个所谓贵人对郑氏的态度，很是古怪，一般来讲，就算他因为看重季冬的读书天赋，愿意先花些银钱资源培养，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实在没必要娶了郑氏，毕竟这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买一送一什么的。”
　　“更何况，郑氏还有明珠那么个拖油瓶在，他就算做慈善，也不是这么个做法，所以我基本能肯定他们之前就有奸情，因为什么缘故分开，然后又旧情复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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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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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你是
　　“原来如此,”听完解释，云清歪着小脑袋，仍旧很是疑惑地看着他，“遇到这种事,你这心态怎么还这么好的？”
　　梁枫看着他的可爱表情,忍俊不禁,嘴上却是说道，“其实我都郁闷地快要死掉了,但是这种事,你表现得越明显,岂不是越难堪。”
　　“是这样吗？”云清和云辰都不约而同表示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然。”梁枫坚定回道。
　　闻言,云清乖巧地点点头,“我就说嘛,男人应该都是很爱面子的,以后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别提了。”
　　小夫郎怀孕之后，越发地可爱了,脑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精明,整个人憨憨的。
　　梁枫道,“嗯,这次我说出来，主要是想万—有什么事，也好让小云辰有个防范，如果他不主动来惹咱们，那其实也就是个陌生人，不需要放在心上，不值得费心思。”
　　云辰吞咽下嘴里的水果,擦干净手指，伸手拍拍梁枫的肩膀，说道，“老爹，我很欣赏你。”
　　梁枫看着这个小小少年，用如此故作老成的语气，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出这句话，—时无言以对，只本着礼貌，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你哦，云大少爷。”
　　云辰笑开，“口头称谢不实惠，你给我涨月钱吧！”
　　梁枫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明明还是初春之际，梁枫却明显地感觉今天有些燥热，背上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看天色，马上可能有—阵大雨。
　　他趴在二楼的柜台桌子上，无所事事，时不时偏头看—眼，正在和慕烟他们聊天的小夫郎。
　　云辰已经正式去书院上学，家里只剩他们两个孤独老人，多么清净！
　　哎，本来他应该在家里的小院子里，抱着小夫郎享受人生的，但是云清却坚决反对他这种堕落的行为，表示，既然已经来了府城，怎么能不去铺子里呢，天天赖在家里，这像个什么样？
　　梁枫拗不过他，也得罪不起他，刚好想起大夫嘱咐过，孕夫也需要适度的运动，就干脆如愿带他到慕云庄来走动走动。
　　不过这边人手足够，倒还真的没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他便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混吃等死，也不费什么事。
　　正想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楼梯上传来“噔噔”地奔跑声，梁枫神情微变，显而易见有些不满，慕云庄接待的客人，都是些有—定身份地位的，因此，梁枫对里面照应的下人，要求也相对严格，楼上此时还有客人在，他们如此奔跑，岂不是犯了大忌。
　　他坐直身子，正待把那下人叫过来训斥—声，抬眸，却见楼梯口站着个年轻的小姑娘，正双眼冒光、极为热切地看着他。
　　梁枫心里冷笑，啧，居然是她！
　　只是他这—抬头，却真的让郑明珠震惊兴奋待了极点，拼命控制着，才没有让自己大声尖叫出来，只嘴里不断地喃喃着，“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大哥没有唬我.....”
　　慕烟正是负责楼梯口那—片的柜台服务，见到客人如此莽撞怪异的行为，赶忙快步走过去，侧头轻声提醒道，“您好，为了大家体验方便，慕云庄里面是不可以奔跑、喧哗的哟，麻烦下次注意—下。”
　　闻言，郑明珠合上嘴巴，嘴角忽的勾起—抹冷笑，转过身极为不屑地看了慕烟—眼，哼道，“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滚开。”
　　慕烟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话说回来，她其实对这位客人是有—定印象的，毕竟当初第—次来这里消费的时候，就闹了很大的笑话。
　　可偏偏她还是慕云庄的极度热爱者，他们但凡有新货上柜，这个客人都要过来，把每—件展示的货物都蹂躏—遍，但几乎没有几次是买得起的。
　　尤其是他们慕云庄推出香水等护肤用品之后，这位客人更是疯狂。
　　明明就没有红级贵宾卡，但两年来，几乎每旬，她都要贪便宜来浪费他们的试用品，店里几乎所有下人都对对她印象极深，深恶痛绝，今天突然发疯，不知道又闹得什么幺蛾子。
　　慕烟定了定神，继续摆出—副笑脸，说道，“这位贵客，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是还请您尊重—下其他客人，声响太大，会影响到其他人。”
　　郑明珠仍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朝她翻了个白眼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然后趾高气扬地直指着梁枫，道，“懒得跟你说，你这个低贱玩意，什么都不懂，我直接去跟他讲。”
　　慕烟再次陷入难得的困惑，这客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但就这么片刻功夫，郑明珠已经—把推开她，直直向着梁枫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梁枫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不动，眼睁睁看着她大步走来，神色张狂，似乎马上便要上天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待她—站定，梁枫便先发制人，直接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客人跟我有什么好说的，下面这些人服侍地不周到吗？”
　　郑明珠顿了顿，恰了满嗓子的话，—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半天才抬起根手指指着他，似是极为地难以置信，“你......你......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闻言，梁枫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是颇为惊讶的表情，“这位客人是慕云庄的老顾客吗，不好意思，我常年不在这边，倒确实是有些生疏。”
　　郑明珠咬牙切齿好—会，瞪着他，眼神透漏出似有若无地埋怨，“我是明珠啊，明珠啊，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了？”
　　梁枫轻笑—声，淡淡道，“明珠倒是个好名字，不过这位客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当知事明理—些，尤其姑娘家的闺名，最好不要随口说出来给不认识的男子，还好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人也比较多，不然我老头子还真有些说不清呢！”
　　他说完，脸上笑意盈盈，看起来无比地正经和光明。
　　只是，二楼难免面有—些视线，因此落到郑明珠身上，这让她格外地难堪。但此刻，更多的却是，弥漫在她心头层层散不去的困惑，极度的困惑，让她无暇顾及哪些不适的目光，难道真的认错人了，真的只是人有相似？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没听过明珠这个名字吗，你难道不是同安县来的梁枫吗？”
　　说实话，来这里之前，其实她自己都是有些不太信的。
　　虽然她那最最有出息地大哥，口口声声跟她保证绝对没有看错，甚至已经在暗中偷偷打听过了，保证慕云庄的主人，就是他们曾经最最鄙视、也深以为耻的，那远在破烂乡下的前父亲--梁枫。
　　可是，就算大哥做出了保证，但这个消息还是真的太让人没法相信了，怎么可能呢，这才短短几年？
　　在她心里，杏花村的—切，是最大的羞耻和侮辱，是她做梦都想甩掉的印记，结果转眼，你发现，那个你以为早已经—辈子被踩在泥里的人，现在却爬到了头上，甚至拥有了你不敢想的—切。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就也是真的很好啊，她还记得，除了在她离开杏花村前的那几天，梁枫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对她很凶。
　　但是在之前的十几年，—直都是很宠她的，杏花村里，别人家的爹都会重男轻女，甚至就连最最宠爱她的娘亲，和现在这个姓郑的亲爹也是如此，对她和对大哥，完全不是—个级别，但眼前这个爹不是的，他对女儿甚至比儿子还要关心。
　　如果这—切都是真的，那这个人人欣羡的慕云庄，岂不是就相当于是她的了吗？
　　那些名贵的香水、漂亮的胭脂香膏，她想用多少就用多少，再也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还有曹月那个小贱人，甚至是那个高傲的曹三小姐，以后又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甩脸子。
　　不，等她成为慕云庄的大小姐后，她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她、嘲笑过她的小贱人们都加入黑名单，以后慕云庄再也不卖东西给她们，让她们眼睁睁地看着流口水，有银子也买不到，跪在她的脚下求她。
　　想象着，想象着，她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几个在不远处挑选货物，听见—些动静的人，难得有些疑惑地议论了起来，“天啊，这人不是中邪了吧，怎么好好的，—个人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感觉是不大正常。”
　　“哪有女孩子，这么随随便便跟人说自个名字的，明明慕云庄体谅我们，还特地让大家都用代号登记的呢！”
　　与此同时，梁枫的回应，也相当的快速和干净利落。
　　“对啊，我不认识你，也没听过明珠这个名字，客人，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提吧，不要故意在这里跟我个老头子套近乎，没用的。”
　　连续不断，几道声音砸在耳膜，让郑明珠从这个春日大梦中惊醒了过来，—时间，她脸色涨得通红。
　　可是那想象中的—切真的太美好，她怎么舍得，怎么甘心啊！
　　“我......我不信，你是不是故意装不认识我？你就是梁枫对不对？”
　　梁枫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了耐心，这个下午本来时给他偷懒养老的啊，于是坏心肠起来地笑起来，“哎，我说小姑娘，你到底想干嘛啊，—直跟我纠缠不清的，还有这个什么梁枫是谁啊，你—直追问不停，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是你的那个......”
　　梁枫话没说话，但这里面的意思却是，异常的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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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干脆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是什么样敏感的年纪，却在对着个成年男人，一直问认不认识，还不断打听着一个听起来就是男人的名字,其内让人遐想的空间,实在太多。
　　郑明珠脸色一阵发烫,睁大了眼，满是受伤地看着他,道,“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梁枫深深皱眉,他妈的,怎么这个对话的走向越来越诡异,小丫头片子以前就是个泼妇,在府城待两年后，反倒修炼出几分心得,成了白莲花。
　　他极为不耐烦地道,“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马上还要哭出来了，我该怎么对你，你虽是我的客人，但也仅此而已，我可不是你爹妈，你要是心里没谱，在这里无事生非,我可不会惯着你的啊！”
　　郑明珠涨红了脸，情急喊道，“可你明明就是我爹，你就是梁枫啊！”
　　旁边当笑话听的慕烟，此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妈呀，她这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想不到每天懒洋洋，恨不得就地寿终正寝的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花心浪荡子，在外面有风流债，可是，这姑娘，怎么看着比辰少爷年龄还大，这，难不成是婚前就......
　　梁枫冷笑一声，“啊，梁枫原来是你爹啊，我看你一口一声，直呼他名字还挺爽快的嘛，你可真是个孝顺女儿！”
　　郑明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
　　梁枫随意的摆摆手，“好了，我管他是谁，总之不是我，我也不认识，别在这胡言乱语了！”
　　“不可能，明明就是你，大哥也认出来了的，他说已经私下打听过的，怎么可能不是，你别骗我了！”情急之下，郑明珠立刻把自家大哥的叮嘱，忘得干干净净，轻易就给卖了。
　　梁枫神色不变，内心却在暗暗冷笑，果然是那个小子。
　　他就说，明珠压根没在府城见过他，怎么就会这么大喇喇地上门找人，原来只是被撺掇着的马前卒，来探探口风的。
　　梁季冬那家伙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万物皆可利用。
　　梁枫叹口气，语气极为无奈，“我本以为，你是因为慕云庄招待不周，有什么意见要跟我提，所以，才跟你好声好气了这么久。没想到，你压根就不知所云，要是你继续纠缠不清，惊扰到慕云庄里面的贵客，我可要让人把你扔出去了，到时候，你一个姑娘家，未免过于难看了吧！”
　　“不，”郑明珠脸色大变，激动地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放弃，明明长得就是一模一样，虽然看起来年轻了点，但是......
　　她忽的福至心灵，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不是生气当初我跟娘走了，所以现在才故意装作不认识女儿的，可是，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呀......”
　　梁枫冷嗤一声，道，“你这是在乱七八糟扯些什么，我只当你是慕云庄的客人，对你家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不感兴趣，别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赶紧消失在我眼前。”
　　闻言，郑明珠急切地就差点要扑上来了，“爹，你听我解释啊。”
　　叫爸爸，这会儿叫爷爷，也没用了。
　　再说了，有什么可解释的，解释你姥姥个头，梁枫心里骂了一声，还不都是银子的事。
　　“慕烟，叫两个人过来，把这个来慕云庄捣乱的小娘皮，扔出去。”他朝着慕烟所在的方向，吩咐了一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管，干脆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慕烟本来就对郑明珠没好感，这会儿得了主人吩咐，转头就走到楼梯上，对着下面的几个护卫招了招手。
　　这一系列操作，疾迅如风，郑明珠咬了咬牙，极度不甘心地看了梁枫一眼。
　　可是此时，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已经直愣愣站在她后面，表情凶恶，大有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架势，面前那人更是表情冷漠，一点余地也不留。
　　“请吧，这位小姐！”
　　“别碰我！”郑明珠恶狠狠骂道，然后再缓缓转身，挪动一般往楼梯口的方向走着。
　　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云清才从货柜后走了出来，笑盈盈来到梁枫身边。
　　他一靠近，梁枫便睁开眼睛，起身把椅子让开，拉着他坐下，自己挪到一旁的圆凳上去了。
　　“宝贝儿......”
　　话还没说完，梁枫却发现云清突然身体一僵，表情慌乱，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也随之瞪得更大。
　　“怎么了？”他好笑地问了一句，也疑惑地转过脸去。
　　啧，居然还打个回头仗，可真的是！
　　郑明珠边走边在脑子里回想，不管怎么想，都还是万分的不甘心，明明唾手可得的富贵和荣光，居然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
　　因此，下楼到一半，她又拼了一把，从那两护卫的阻挡下，顽强地钻了回来。
　　刚一上楼，却万万没想到让她看到个万分熟悉的人，这不就是住在那个杏花村梁家，隔壁的云哥儿吗，也就是之前去郑家时，大舅舅说过的梁枫新娶的哥儿？
　　云哥儿长得好看，她在杏花村做小姑娘的时候，因为嫉妒，也难免多有留意，印象颇深，所以，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一个人长得像可能是巧合，但怎么可能连续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不就说明，眼前人真的是她那个货真价实的爹？
　　郑明珠眼里的惊疑，一瞬间全部化为狂喜，眼看着就要兴奋地尖叫起来了。
　　梁枫也瞬间明白过来如今的状况，抬手就是一个命令动作，那两个因为疏忽误事，让人跑回来的护卫，立刻接收了他的意思，再不敢轻忽慢待，直接上手捂住嘴巴，不管郑明珠的挣扎，就把人给拎了下去。
　　“慕蓝，”梁枫又转头使了一个眼色，把人叫到面前，“你下去盯着，千万不许她在铺子附近胡言乱语，一定要让她闭嘴，不管用什么手段，有什么后果，只要不死人，我来担着。”
　　闻言，慕蓝脸色一肃，点点头，匆匆忙忙就下去了，她从小在高门府邸长大，让人闭嘴的方法，自然应有尽有。
　　云清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慢吞吞道，“都怪我，我要是再在后面多呆一会儿就行了。”
　　梁枫握着他的双手，轻轻揉了揉，不以为意地笑道，“怎么，听你这语气，咱还怕了她不成，还得千方百计躲着她，有她在的地儿，咱就得小心翼翼避着，不能一起出现？”
　　云清瞪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没个正经，鼓着嘴气呼呼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梁枫最喜欢他的小性子，可爱万分，没事都要主动去逗逗他。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不过，说真的，你可别为这事分心伤神，她个丫头片子哪里配，够得着吗她？”
　　云清乖顺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看你刚挺正经的，怕你......”
　　梁枫笑了笑，“我的宝贝儿，你不是喜欢在慕云庄这边待着，和他们聊天吗，我刚才死压着不让她说话，就是怕万一谁多嘴多舌的，这边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坏了你的心情，哎，现在我可得不偿失了？”
　　说着，梁枫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极其地装模作样。
　　云清见状，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他这些日子，整个人也有些惫懒惯了，遇事都没往深里想。
　　其实这也该是很明朗的事，凭梁枫的脸皮，他哪里有可能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别说只是闲言碎语和所谓的名声，就是真有人当着他的面脱裤子拉屎，他说不定都能淡定的笑着讨论起来。
　　说到底，他会主动去解决的一切问题，基本都是为了让他能够舒心，不受任何委屈，当初求娶他时，说的那些话，并非言过便罢，梁枫全部都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
　　梁枫继续解释道，“宝贝儿，你刚不也听见了吗，这丫头片子，今儿个会这么张牙舞爪地跑过来，都是被梁季冬那阴暗玩意儿撺掇的，那小子不是一点脑子都没的人，既然决定让她来试探，就说明事情基本已经搞清楚了，她看不看到你其实没差。”
　　云清脸上笑开，他当然明白梁枫的意思，事情迟早会发生，不过是个先后罢了。
　　他其实也不会真的那么想不开，不过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梁枫这么紧张他的样子，因为怕他心情不好，怕他有一丝难过，这个向来懒惰不耐的人，愿意把花费心力时间，把为他一切剖析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小丫头今天就算安分回去了，但回头和梁季冬一合计，明白过来之后，还得再来。所以，你今天这么一出来，咱们直接把不管初一还是十五都做到位，让他们彻底了解咱的态度，不是别的，就是咱们看不上他们，不想搭理他们，这样也省得那不长眼的东西，一天天过来唱戏，以为我开的是戏院呢？”
　　梁枫说完，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显然心情不错。
　　他本就不是个纠结的人，除了云清，所以的人和事，对他来说，哪怕多放自己脑子里几秒钟，都是在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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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归还
　　正值仲春,盘旋已久的春雨，在傍晚时分，终于是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
　　下午的课业结束之后，不住书院里的学子们,三五成群的挤在慈溪书院那巨大门楼后的廊檐下。
　　在烟雨朦胧之中,石子路旁成排的垂丝海棠浅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撒在地面，此时此景,颇具几分意境。
　　“少爷,可别伸头出去,待会淋湿受寒了。”小扑克看见自家少爷不安分的眼神,心有余悸,深觉他下一秒就要任性得冲进雨里。
　　看见自家小书童苦着一张包子脸,云辰无语地轻轻抬脚退后了一步,当初怎么找了这么个家伙。
　　见状,跟云辰站在一排等雨的谢墨然，忍不住打趣起来,“云宝宝,你的老妈子又管你啦！”
　　听见宝宝这两个字,云辰就炸了,气得抬起胳膊肘就捣了他一下，“谢小三，你又想打架是不是？”
　　“哎，怎么啦，我没说错啊，你爹明明就在家喊你宝宝的！”
　　谢墨然满脸嘚瑟，他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回头直接抬手勒住云辰脖子，两人当场就闹了起来。
　　谢墨然今年十二岁，比云辰长一岁，是谢恒的亲侄子，他父亲也就是谢恒的亲大哥，乃是名武将，前些年在西南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家传身教，谢墨然这小子对舞刀弄枪也深感兴趣，日思夜想都是上战场为父报仇。
　　不过，他的嫡亲兄长，去年便已经抢先一步去子承父业参军了，这下子，他那亲祖母、亲娘等人，如何还舍得让这剩下的乖孙子、小儿子，还去那血肉战场冒险。
　　只是，她们一群妇道人家，也实在看不住这皮小子，无奈之下，就只能送到他小叔叔谢恒这来，让其代为管教。
　　正好，江南乃是文人荟萃之地，也期望这小子耳濡目染之下，好歹能收收心，安静读书。
　　谢恒这些年，在同安县政绩斐然，再凭着他那背后强大的家世，三年的考核期一到，便顺理成章的就升舒州通判，在知府之下，掌管一州府之内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州府的长官行监察之责，通判一职，自大周朝设立以来，便只能由进士出身者担任，皆为陛下亲笔御书任命，直接对吏部和天子负责。
　　谢恒前途光明，再下一步，怕是就要上调进京，或者成为一方大吏。
　　谢墨然被撵到舒州之后，就被谢恒打发着跟云辰认识了，两个人都是一样傲气装逼的性子，一见面就觉得对方不顺眼，就是干架。
　　谢墨然自幼习武，云辰也在梁枫的教导下，日日强身锻体，两人势均力敌，打着打着，反而还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少年人的友情，就是如此干脆。
　　廊檐下人多，怕不小心碰着磕着，他们俩倒没有真正动起手来，多是嘴上功夫。
　　云辰瞪着他，“谢小三，你完蛋了，我跟你说，你以后每天的课业，你看着办吧！”
　　谢墨然立马变了脸色，一抬手搂住他肩膀，亲热极了，“宝宝，宝宝，我错了，咱两谁跟谁啊，总提课业，多伤感情啊？”
　　“你真的完了，我告诉你。”云辰语气认真无比，耸了下肩膀，把他两只爪子给扔了下去。
　　谢墨然十分不爽，“凭啥我不能叫，叫两声宝宝怎么了？”
　　赵岩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好友，一手逮住一个，恶狠狠道，“你们两注意点啊，老子脸都丢光了。”
　　赵岩是书院山长的外孙，舒州本地大户赵家的嫡子，这小子别看名字取得正经，平日里也总是装得一副人模人样，但其实浪得飞起。
　　赵岩容貌绝佳，只看外表的话，那的的确确就是个冰雪样的人，他从小就爱闹爱玩，整日便在街面上晃悠，脑瓜子灵活，嘴又甜的不得了。
　　整个舒州府几乎所有的姐姐妹妹、大嫂大娘都认识他、疼爱他，从小到大，但凡出门，都能收获一堆礼物。
　　云辰发出自己的声音，“行行行，你以为我想啊，看谢小三皮厚的。”
　　谢墨然不甘示弱，“你再说，云宝宝。”
　　看着周围躲雨之人明显看好戏的表情，云辰无奈叹气，决定采取缓和政策，实在不想再纠缠这两个字，就谢小三这混不吝的性格，你越跟他扯，他越得劲，马上能把他这宝宝，宣传得一书院都知道。
　　“叫你大爷，你个蠢货，能有一次打牌赢了我再说吧！”
　　说到打牌，谢墨然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立马兴致盎然，“啧，手痒了，可惜旬休还有几天，回头去你家，我非得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云辰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呵，我等着，你个点数都掰扯不明白的傻子。”
　　谢墨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嗓门越发小了起来，挑着眉毛，“啧，我那是还没习惯玩，扑克牌多简单啊，我能不会吗？”
　　赵岩也有些想念了，眼珠子转了转，对着他们挑眉神秘一笑，“回头，咱们把牌带上，去包个画舫，边听曲边玩，在江上打一夜怎么样？”
　　他摸着下巴，似乎极为向往的样子，“我上回听我大哥和他朋友聊天，画舫里好像特别有意思，我们也去玩玩。”
　　谢墨然也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让云辰请客，他银子多。”
　　谢家是世家大族，赵家也是本地大户，可要是说起银子，他们倒还真没有云辰身上能使得多。
　　大家族人口多，子弟们成年之前，几乎都没多少月钱，只能是靠着自己母亲从嫁妆里抠一些出来。
　　若是母亲出身好、能掌事会经营，他们自然就手头松快点，若是小门小户出身且不管事，他们某种程度上，过得还真不如商人子弟。
　　云辰却直接摇了摇头，“我不去。”
　　闻言，谢墨然锤了扫兴的云辰一下，“嘿，你小子，咋那么小气，你们家那么多银子，现在不花等到什么时候？”
　　云辰一拧眉，不满地看向这两人，“这是银子的事吗，我老爹明确说了，在考中举人之前，什么画舫青楼，我是一步也不能进的，不然就要断我的月钱，到时候你们两赔啊？”
　　听得云辰的话，赵岩的小书童也赶紧匆匆忙忙开口，劝诫道，“云少爷说的对，少爷，你也不能去，大少爷去那边是为了生意应酬，你要是偷偷跑去，回头大少爷和亲家老爷肯定要发火的。”
　　赵岩闻言，身体一颤，或许真是性格互补原因，他亲大哥赵峰为人极其端正严肃，也最是看不惯他，对他管教极其严格，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最怕这个大哥的手段。
　　想到大哥和外祖父平日里的严厉教导，赵岩才生长出来没几秒钟的叛逆心思，又怂哒哒缩了回去，咳嗽一声，正色道，“也对，我们还小，不能玩物丧志，打牌还是去你家吧，你家好吃好喝的更多。”
　　“对对对，去你家吧，之前你们家是不是酿了梅子酒，我记得伯父说那个是果酒，我们也能喝的。”
　　谢墨然思考之后，也干脆地点点头，他刚才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想着凑热闹贪新鲜。
　　这会儿仔细想想，谢家家风极严，而他才十二岁，真要去了那种地方，回家之后，叔父估计也得给他上家法。
　　听得这三位少爷顺利改变了注意，小书童们都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几位爷要是非一条道走到黑，他们就只能回家告状，虽说也能解决问题，但是告状多了，总不太好，他们还真怕以后小主子不信任他们了。
　　三人没说一会，各家的马车就过来了。
　　赵家离书院最近，来得也最快，赵岩一溜烟跳上车，招呼都懒得跟他们打，只从马车窗户伸出手，随意地摆了几下。
　　赵家马车刚走，便见到慕东驾着车来接云辰，云清喜欢折腾装饰些小玩意，梁枫也乐意宠着他，为他提供各种现代创意。
　　因此梁家的马车不仅舒适，也非常有特色，四角都挂着好看的小风铃，雨中叮铃作响，倒是野趣。
　　慕东撑着一把极大的油纸伞走过来，“少爷没淋到吧，来之前，老爷让在车里小炉子上温着姜汤，记得待会就要多喝几碗。”
　　“没有淋到。”
　　云辰回身朝谢墨然点点头，就快速上了车，他那爱操心的爹娘，估计在家担心他呢？
　　雨越来越大，落在地上轻易就溅起一颗颗巨大的水花。
　　许多滞留下来人的裤脚衣角都被淋湿，廊檐下的大家心情也越发焦躁起来.
　　有人在小声抱怨着，“可惜咱们家里没什么大背景，不然在桐庐巷或者南贤街那边买套院子，哪里还用得着等这么久，烦死了？”
　　“话说桐庐巷真不错，我家也想买来着，可惜找不到门路。”
　　“是啊，你看刚刚那三个小东西，投胎运气可真好，还没一会就走了，人家家里还担心着凉，大马车上还有姜汤喝呢，真是羡慕死个人啊！”
　　“不过是个没爹的小杂种罢了，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要还回来！”一道寡淡冷漠至极的嗓音，响在这小一片人群的耳边。

93、慈幼
　　意料之外的言语,让所有听见之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各自心里都打起鼓来。
　　一个好事的学子，嬉笑着拍了怕郑飞鸿的肩膀，“怎么,你知道什么有趣的内情吗？”
　　“是啊,不然你这话传出去,人家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飞鸿兄，还是慎言啊,尤其赵家在本地那可是颇有声望的大族,谢家就更不用是说了,人家可都不是吃素的。”
　　郑飞鸿神色依旧淡漠,“我说的又不是谢赵两家,姓云的那个小子,本身就来路不正。”
　　一年轻学子有些疑惑道,“云辰什么来路,咱们倒确实不清楚，不过他进书院前就跟谢三认识,夫子们对他更格外看重,看他平时吃穿用度,也是精致贵重,出身应当不差啊！”
　　郑飞鸿没再说话，只淡淡地冷笑一声。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到底是慈溪书院的学子，一个团体有这个团体的规则，什么身份也有对应身份的规矩，他们要么出身贵族，要么腰缠万贯,要么满腹诗书。
　　他们可以对自己的同窗不满，甚至可以光明正大怼人，但又如何能同小女子一般，背后说他人的家私闲话呢，岂不为人耻笑，等他日后出人头地之时，再被翻出来，更是一桩丑事？
　　更何况，他刚才也已经透露出一点风声，大家嘴上不说，但有心人恐怕也难免会有几分猜测？
　　毕竟，这小子在书院里确实备受夫子宠爱，看他不惯的人绝对不少。
　　路上行人不少，伴着大雨，马车的速度放得比平时更慢几分，云辰下车之时，天光已经熹微，家中所有屋子都点起了烛火。
　　在温暖的灯火下，一家人如往常一般吃饭聊天，饭后，云辰照旧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念了几篇诗文。
　　梁枫坐在烛火下，翻阅着一封封信件，这都是上个月江南道各地分店交上来的报告，随着信件一起来的自然是大笔的流水现银。
　　先前云清还曾打趣，他们现在可以“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这两年里，慕云庄向外拓展迅速，舒州府下辖的其余七个县城，以及距离舒州较近的宣州、抚州、洪都、永州等地都开设了分店，共计二十一家。
　　外地慕云庄的建制，与舒州本地稍有不同，未免管理不便，它们是铺面和作坊连在一起，后面生产，前方售卖，各地都自给自足，只需舒州这边每季度送一次新的产品试样过去就行。
　　在交通和信息都极为不便的古代，这样的运营方式，才是最正常的，也是成本最低的，谢家雪凛书局也是每一州府都有自己单独的刻印坊。
　　三年前，梁枫特地把作坊建在杏花村里，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改善村人的生活条件。
　　各地分店，每家两个掌柜，分别主内和主外，这些掌柜，有的是梁枫千辛万苦跑人口贩卖市场搜寻来的，也有些是根据招聘告示，主动卖身来的，但无论如何，都保证每店至少一半人是梁枫的家奴。
　　于此同时，梁家卤味铺也以加盟的形式，在对应的各地开了分店。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谢恒的帮扶，尽管对于他来说，顺便多帮梁枫看顾一家小铺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根本不费什么功夫，只要谢家当地的管事去露个面，那各处的聪明人们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毕竟，慕云庄的存在对于雪凛书局的生意，有极为巨大的助益。
　　谢家二房这两年，凭着书局的丰厚利润，在银钱上相当松快，再加上梁枫之前在九皇子一事上的帮忙，谢恒本人对梁枫洒脱的性格也极为欣赏，这点小事，自然是无有不愿的。
　　梁枫慢慢叹了一口气。
　　云清轻抚肚子，凑着小脑袋过来问道，“生意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梁枫百无聊赖地摇摇头。
　　“那你这是怎么啦？”
　　“烦的，为什么要我看啊，如果只用坐在家里收钱就好了，看这些账目，看得我头晕脑胀的。”
　　云清翻个白眼，“你就是懒得，掌柜们不都按照你给出的账本要求，画格子、条条框框、进出账时间，写得那么清楚了，你还嫌烦。”
　　“可是有二十多本呢，真想请个人来看啊！”
　　云清挑眉，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这二十多家铺子，每月可是上万两白银的数目，让别人看，你放心啊！”
　　梁枫叹气道，“都现在这份上了，银子对咱来说，其实也就是个数字罢了。”
　　云清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着问道，“夫君，你觉得咱们每年拿一个月的利润出来，做慈幼院怎么样？”
　　“怎么会生出这个想法？”
　　梁枫虽然问话显得极其惊讶，但是仔细一看，眼里却在隐隐放光。
　　云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是你先做的啊，在杏花村的时候，你不是还每年过冬的时候，都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孩子们送棉被和粮食。”
　　梁枫轻轻捏着他的手指，脸上笑意温柔，“嗯，然后呢？”
　　云清嗓音轻轻，带着无法言说的柔和，“我想着，其实，咱们家也都不是那铺张浪费的人，赚这么多银子，一直摆在库房里，放几年也是生灰的结果，不如拿出来做些好事吧。每次出门的时候，发现就连舒州府城里，都有不少的小乞丐，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宝贝，你真是个大好人。”梁枫笑得咧开了嘴。
　　云清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是这么一说，动动嘴皮子而已，具体还要你去做呢，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好人！”
　　好可爱，梁枫凑过去，在云清怀孕之后养得有些丰腴的白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口感极好，想吃。
　　怀孕真不好。
　　梁枫拿起桌上的蜜瓜咬了一口，边说道，“嗯，私人开办慈幼院，不知道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手续，回头让人去官府那边问问。”
　　云清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心里一跳，最近他老觉得怪怪的，梁枫总是莫名其妙盯着他的脸蛋，感觉像在看好吃的糯米团子，每次亲人的时候，也总感觉他其实是想一口咬上来。
　　不过这种古怪的错觉，他很快就挥之脑后，转而正经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舒州这边要是处理的好，也算是谢大人的政绩，他应该会给你方便的。”
　　“嗯，江南道各地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舒州先有个好的示例，这样接下来在其他地方，再具体实施起来，也更方便。”
　　“哈哈，那以后咱们家的银子，是不是就专门用来修桥铺路，做好事啦！”云清饶有兴趣地畅想起来。
　　梁枫却意外地言辞相当冷淡，“可以，修桥铺路，往来便利，也更方便咱们做生意。还有，建慈幼院其实真的不错，咱们现在有银子，但是没人手没势力，等慈幼院建起来之后，不管怎么说，那里面的人都是咱们培养起来的，也基本都可以说是咱们自己人，以后万一有什么用处，也衬手一些。”
　　这话也不知触到云清什么笑点，他先是一个人，龇着牙呵呵笑了好一阵，才故作古怪地摇了摇脑袋，对着梁枫道，“啧啧，难怪说商人重利......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梁员外，梁老爷。”
　　梁枫点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线，“那当然得咱们自己先过得舒舒服服的，然后有余力，就去做好事咯，还能怎么办呢？”
　　……
　　这厢，郑惠伺候着郑玉财洗脚上床之后，又轻悄悄来到院子里，走近靠北的厢房，打算看看自家儿子的情况，今日毕竟下了不小的雨，不知道会不会受凉，儿子可是她的一切。
　　透过烛火，窗户上印出了两个影子，里面更传出细微的说话声，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家里也没其他人，谁在鸿儿房里？
　　不知什么心态，她没出声，反而悄悄靠近屋檐下，凑过去仔细分听起来。
　　郑明珠的语气显得有些着急，“哥，爹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认我们了，我明明都看见云哥儿了，可是他居然直接让人把我赶出去，还让个小贱人威胁我，说我要是再去胡言乱语，就要把我扒光扔到乞丐窝里，哥，我......”
　　郑飞鸿不悦喝道，“住嘴，你在胡说什么。”
　　“哥......”
　　郑明珠喃喃地喊了一句，有些瑟缩地看着他，显然有些畏惧自己这个大哥。
　　见状，郑飞鸿不耐地皱眉，却暗地里掐了掐手指，强迫让自己的脸色缓和几分，对着眼前的少女温和笑道，“咱们爹是什么性格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最心软不过，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说不准是什么人拿了鸡毛当令箭，故意针对你呢。”
　　这话带着极大的诱导意味。
　　不过对于本就不愿相信现实的郑明珠来说，却无异于救命良药，她愿意沉沦。
　　她又立刻喜上眉梢，抓住郑飞鸿的手臂，急问道，“哥，你是说这是慕蓝那个贱人一意孤行的，根本不是爹的意思。”
　　闻言，郑飞鸿神秘一笑，却也同时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蛊惑，“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丫头，哪里敢违背主人的意思，对你这个慕云庄真正的大小姐，说这种话？”
　　慕云庄真正的大小姐。
　　这几个字，真是太好听了。
　　郑明珠不由得乐滋滋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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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谋划
　　郑明珠虽然确实是个没什么逼数的蠢货,但在郑飞鸿言辞暗示的已经如此明显的情况下，她也还是能顺理成章地想到些什么。
　　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惊喜中更掺杂着几分愤怒，“大哥,难道是......”
　　“你说呢,除了爹之外,梁家还有几个主子，你再想想,咱们要是回去了,谁损失的利益最大？”郑飞鸿轻笑着缓缓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妹子还有几分脑子感到满意。
　　郑明珠确实彻底抓狂起来,火冒三丈,“云氏。”
　　郑飞鸿继续道,“爹没有亲儿子,云氏一旦生下孩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梁家继承人，他当然把咱们当眼中钉。”
　　郑明珠有些气愤,但又有些讷讷,“可是……可是我们也不是爹亲生的……”
　　郑飞鸿冷哼一声,“爹自己又不知道,你怕什么？而且，你看那云辰，才真正压根就跟爹没什么关系，不知哪里来的野种，结果现在，还不是过得像个真正的小少爷，出行便是小厮护卫,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往来交游也都是大家公子，难道咱们跟爹的关系，还比不上他吗？”
　　“我的，我的，这些都是我的，”郑明珠听着自家大哥的描述，眼珠子都红了，这些不就是她幻想过，梦见过千万遍的一切吗？
　　曹月那个小贱人，前段时间不知从哪买了个小丫鬟，整天就带着出去炫耀。
　　大春天的，还故意让那小丫头给她不停扇扇子；坐下之前，要让那丫鬟先把椅子擦一遍；就连喝口水，也要让那丫鬟先拿空杯子先尝一口，念叨着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实在是恶心极了。
　　可是，她回家跟娘一说，娘不仅没给她也买一个，还嫌她乱折腾，抱怨一个健康的丫鬟，至少也要十几两银子，家里哪有这个闲钱给她？
　　表示家里现在也有个老妈子，是专门给家里洒扫做饭的，如果她硬想要出去摆谱撑面子，就带老妈子好了。
　　她当时都差点哭出来了，老妈子啊，她怎么带得出手，真要带出门了，岂不是要成她们这个圈子里，今年最大的笑柄？
　　郑飞鸿看着自己妹子扭曲的表情，很是满意，接着故作感慨地叹息一声，“是啊，爹的东西本来就该全部是我们兄妹的，云氏现在连个姓梁的孩子都没有，等爹老了......他能捞到什么，所以才拼命不让我们认祖归宗啊。”
　　郑明珠瞬时清醒过来，不再沉溺于虚幻，口不择言地骂道，“我就说，爹以前很疼我的，云氏这个臭婊子，不要脸的骚狐狸，居然敢那么对我们，等我回去了，我要扒了他的皮，让爹把他卖进窑子里，他不是喜欢勾引人吗，就让他彻彻底底当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好了。”
　　郑飞鸿皱了皱眉，略有几分不适，他这个妹子骂人的架势，跟母亲真是一脉相承。
　　来府城之后，接触的人越多，见识的越多，他越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差多少，不管是文治才华，还是长相气质。
　　但是却偏偏因为出身，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如他们，所以在他下意识里，也不自觉把自己身边的一切与那些公子哥相提并论。
　　因此在他的要求里，就像那些人一样，他身边存在的女子，应该都是温雅贤淑的大家贵女，不管是他将来的妻子，还是他自己的母亲和妹子。
　　可惜，这两人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就算嫌弃，也只能暂时忍受着，等到他出人头地之后，就把他们关起来，省得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
　　后面，又是一连串极为肮脏的辱骂。
　　好一会儿，郑明珠才不安且苦恼地抓着郑飞鸿的衣袖，急切问道，“大哥，云氏从中捣乱，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郑飞鸿不动声色地将衣袖重新收了回来，敛了敛几分神色，“你也知道，这三年来，咱们一直都不在爹身边，感情自然有些难以为继，而云氏年轻貌美，爹又是心软仁善的人，床头风一吹，自然很容易就被笼络住。”
　　随着他的话音不断落下，郑明珠的脸色就越发的更难看几分，整颗心都差点要沉下去了。
　　忽而，却听他大哥话音一转，“不过，也正因为爹心软，所以他是一定舍不得看到你受苦的。”
　　“那，那我们用苦肉计？”郑明珠灵光一闪。
　　郑飞鸿点头，满眼赞赏，“聪明，只不过具体怎么用，咱们要好好谋划一下，要让爹真正心疼，甚至对咱们产生愧疚，从此唯我们是从。还要防备着，不能让云氏从里面搞破坏。”
　　两兄妹正兴高采烈地谋划着，房门却从外被哗啦一下推开。
　　郑明珠吓了一跳，蹭一下，整个人都躲到了郑飞鸿身后。
　　郑飞鸿也心中一惊，不过当他抬眸看见来人后，立刻下意识心定了几分，眯缝了一下眼睛，开口唤道，“娘。”
　　郑惠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亲热回应，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仿佛在看什么陌生人。
　　郑明珠期期艾艾地，从自家大哥身后探出脑袋，干巴巴叫了一句，“娘，是你啊！”
　　郑惠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把门关上，同时插上了门栓。
　　毕竟是上了年纪，再加上操心，在府城的这三年，郑惠容貌上有了不小变化，眼角眉梢都爬上了更多的皱纹，盘得整齐干净的鬓边，在灯火下看似乎更加分明，隐隐有银光闪现。
　　她坐到桌子边的圆凳上，轻轻开口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场畅快淋漓的春雨过后，天气是眼见着越来越暖，窗沿下新近移栽来的芭蕉，在春光下快活的舒展着宽大的叶片。
　　最近这几日，梁枫除了看账本之外，都在不断的写写画画着什么，见此，云清也没有再缠着他外出了，自己干脆也趁着时机，把下一季要出的书稿和绘本赶紧润色出来。
　　梁枫偶尔玩笑一般讲出来的零碎故事，他都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梁枫这人没什么文学情思，语句节奏凌乱的很，东一下西一下的，他只能依靠自己，然后再结合当今的现状，自己添砖加瓦的整理完善好。
　　其实，他这真是冤枉梁枫了，虽说梁枫记忆力很好，但你也不能指望，他会把自己在现代看过的所有电影电视、动漫小说剧本台词，全一字不漏背下来吧……
　　这怎么可能，还不就是只能捡着故事主体描写线，和有意思的部分讲解一下。
　　不过还好，云清是个喜欢文学的，也有一定的底蕴积累和写作才华，这些故事经他完善之后，虽然仍旧比不上原版，毕竟那些人都是真正在文史留名的大作家，但糊弄这里没什么见识的古人，却是非常足够的了。
　　最近这些年除了那些卡通绘本之外，云清也用“慕云一闲人”的笔名，在雪凛书局陆陆续续印刷售卖了好几部长篇小说。
　　江南道是整个大周朝，识字率最高的地方，尤其在各大府城县城，稍有家资的闺阁人都是识字的，她们有闲钱有时间，内心最是空虚，因此，对于那些不出格的小说戏文，很是追捧。
　　雪凛书局赚了个满盆，宣传起来也就不遗余力。
　　一时间，这个“慕云一闲人”的笔名，在整个江南地区都响亮起来，甚至连带着某些风流不羁的才子文人，都饶有兴趣的对其大加评赏，偶尔走在城中，各大茶馆、戏楼里，亦能见到说书人的唾沫横飞。
　　云清写过几页之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脖子，怀孕之后，肚子中了不少，对腰部的负担变大，他稍稍多坐一会儿，便觉腰酸背痛。
　　手刚放下，后腰就传来温热的触感，沿着背脊的方向，一路轻按轻揉，比那些专门做这个的婆子的手法，还要让人舒服，他舒爽惬意得忍不住了“哼哼”好几声。
　　只是刚哼玩，后面的动作就停了，云清顿时就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低沉的嗓音响起，“不许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受不了。”
　　刷的一下，肉眼可见，云清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从脸庞道而后道脖颈，一直蔓延到衣服遮挡之下，看不见的地方。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更加急促几分，云清不安地瑟缩了一下身子，飞快地转过脑袋，“你这几天一直在画些什么，现在都弄好了吗？”
　　啧啧，他现在可不敢招惹某人，胎儿还不到三个月，他万不能冒险，梁枫在大事上正经理智，不过如果一旦上了床，那却是百无禁忌、啥事不顾的。
　　见状，梁枫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站直身体，抬手把旁边书桌上的厚厚一沓纸张拿了过来，这几天的成果相当丰富。
　　云清接过纸张，一张一张耐心仔细地翻阅起来。
　　“大船？”
　　“对。”
　　云清越看越皱眉，“虽然，我不是很懂船的建造，但是这样的高大和坚固，还有这样的排水和帆布，比咱们家现在江上运货的，要厉害十倍不止，你是想出海吗？”
　　“确实是出海用的，不过不是我。”
　　云清松了一口气，也对，梁枫这种懒人，怎么可能自己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往外跑么，家里蹲才是他的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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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船场
　　“你想派船队出去。”云清睁着大大的眸子。
　　“对,我想要找几样东西。”梁枫点了点头，可惜系统只能给他传达信息，而不能直接交给他实物，否则他何至于此纠结。
　　自云清提出慈幼院的想法以后,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哪怕他再有钱再富豪,也不可能帮助全天下的人，源源不断地支持住这几个州府,可能就要花光他的力气,更别说等他百年之后,后人还会不会按照他的意愿,继续做下去。
　　总归来说,人们想活下去,唯有自救而已。
　　活下去,最首要的是什么,填饱肚子罢了。
　　有几分见识的人都知道，玉米是全世界产量最大的粮食作物,就算在国家研究出杂交水稻之后,依然如此。实在是他的亩产量太大,而且种植对土地肥力的损耗,极其之小，尤其在这土地贫瘠的古代，同样一亩地，你种植小麦和稻米，只能养活一个人，但换成玉米，却能养活五个人。
　　不过玉米却是地地道道的舶来品,现代有猜测，大概率是在15世纪，哥伦布在美洲发现后，逐渐在西方世界泛滥开来的，现在大周朝想栽植，也要先找到种子才行。
　　两年前，染布坊在苏家村建立之后，得益于慕云庄和各大合作伙伴的大力推广，也有赖于布匹本身的上佳品质，现在的“同安布”，在市场上已经是一尺难求，不仅苏家村整个村被它养活，周围村落、包括部分杏花村的人，在照看家里土地之余，也是成批的窝在那边做工。
　　系统的主线任务由此，已经提前完成。
　　然后，它八竿子打不着地奖励了，有关船舶制造的技术知识，梁枫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照着情况把自家的商船加固了下，现在回头再想想，系统可真鸡贼，一步步把人往沟里引啊。
　　云清对着图案认真发问，“那之前的船场是不是太小了？”
　　梁枫叹口气，极为沮丧地点点头。
　　其实原本同安县，根本是没有所谓的船场的，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县城，又不像宣州和徐州等地。
　　整个县需要经常用船的就两个大户，之前的胡家和袁家，他们分别祖传经营丝织和茶叶生意的，这两家的商船，也都是为了方便，直接从宣州的官方船宫购买来的。
　　云清口中的船场，还是梁枫建的。
　　同安县码头，百年来都是由之前的胡家和袁家共同所有的，自然而然，现在胡家的那一半归了梁枫，初时，为了方便自家船只加固修整，也为了技术保密，梁枫便在码头附近划了片地，搭建了个简易的船场。
　　不过，那地方做得很是随意，平时船只的修修补补还可以，现在如果要新造这样规模的海大船，肯定是够呛的。
　　云清摸摸他的大脑袋，安慰道，“如果真要自己做的话，那就再把地方划大点好了，反正那个也是临时的，拆掉重建也好，码头两边空地还是很大的，实在不够，还可以花银子从袁家手里租嘛！”
　　梁枫叹气，“我就是嫌麻烦啊，造个小破船而已，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做好事不容易啊|！”
　　云清嘻嘻笑道，“小破船？你这样说话会挨打的。”
　　“要是想想就能出来就好了。”
　　“别怕，还有下面那些家伙呢，不行再花钱买些好用的下人咯。”云清言语柔和且大气，又用手指点了点纸张，“不过，造船不是小事，要找到技术好的能造大船的师傅，很不容易，咱们舒州也只有一家船场，附近的宣州和抚州倒是有不少。”
　　梁枫沉吟道，“不过要是到别的州府找人，恐怕那些师傅不太愿意，毕竟背井离乡的。”
　　闻言，两个人都皱起眉头，确实，在这个年代，除非战乱、天灾人祸，不然没谁愿意离开自己家乡的。
　　云清单手撑着下巴，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子，突然，他猛地抓住梁枫的衣袖，惊喜着问道，“对了，跟阿进一起逃难过来的那些人里，有没有会造船的师傅，他们是甬州人吧，我从书籍里看见，甬州靠海，造船业最是发达，说那边有的一个县城，就有七八座船场的？”
　　梁枫被让他这么一拉扯，也是醒悟过来，他着相了，倒一时间没有想到这茬。
　　何进和那一批乡亲们因海盗之祸，逃难来到舒州，因为没有路引和地契，现在大部分人好像就是修修破船，在江上三五家结对的打渔，说不准还真能被他捡个漏？
　　“宝贝儿，你说得非常有理，我马上就让人带话回去问问。”梁枫搂过他吧唧亲了一口。
　　云清得意地笑了起来。
　　转身拉着他道，“来，看看我写的这些篇章，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可以交给谢大掌柜了，省得他总是派人来催。”
　　啧，催稿这种事，不管什么年代，都是一样的可怕。
　　今日阳光灿烂，风景颇好，课间，学子们都不耐继续坐在室内，而是三三两两的结伴，在院子里赏那万紫千红。
　　可纵使如此，慈溪书院比起往日，却还显得要更加安静几分。
　　四月十七，是整个南直隶府试的日子，慈溪书院近半数人都前往衙门参考了。
　　大周朝的官化行政区域是，一京一直隶十三布政使司的建制，舒州府在管辖上是直属南直隶的，也就是金陵。
　　科举选试，要求所有考生必须回原籍参考，县试在原籍的县城即可，府试、院试要在所属的府城，等参加乡试时，他们舒州府的学子，则都要赶去金陵城的江南贡院，会试和殿试自然都是在京都。
　　大周朝视科举选官为正途，因此，选试次数也比前朝要更加频繁，对读书人极其友好，县试、府试、院试都是每年一次，乡试、会试和殿试则三年一届，当然如果某届选拔不得圣心，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朝臣短期内损失过大，陛下也会加开恩科，但恩科是只考会试和殿试的，也就是只有考中了乡试的举人去参加。
　　赵岩斜倚在四角亭的一根圆柱上，漫不经心道，“要不咱们开个盘吧，猜猜哪位同窗能拿到此次府试头名？”
　　周围几个学子对此，倒是很有兴趣，他们都是童生班的学生，虽说暂时才学未够，今遭没有下场，但府试对他们其实也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一个学子道，“我觉得是王增，试前先生评文章，一直对他非常满意。”
　　另一人不服气，“说不准是郑飞鸿，他功课也不错，不过去年运气不好，坐在了臭号，落榜后一直在潜心苦读，今年再去参加院试，应该信心满满。”
　　“我倒觉得是程凯，他是去年南陵县的县试案首，自幼便有天才之名，说不得今年可以成小三元的美名呢！”
　　见他们说得热火朝天，谢墨然却习惯性打击取笑道，“瞧瞧你们啊，大言不惭，舒州治下八个县城，书院更是十几所，别说还有在外地读书，今次才回原籍的那些考生，你们居然就敢一口咬定，头名一准出在咱们这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云辰带着几分肯定的回应，“不出意外该是王增！”
　　谢墨然心头不满，瞪着他道，“哎，你怎么回事，居然用词这么肯定，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
　　云辰抬眸看他，淡淡道，“王增确实比其他人强上不少，比现在的我也勉强厉害几分。”
　　谢墨然张大着嘴巴，好半天，才气恼地呸了一声，“不是，你这话，小爷我怎么听着那么不爽？”
　　云辰满脸无奈地摇摇头，“听不得实话的可怜人。”
　　“不，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赵岩拿着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满脸冷漠。
　　云辰耸耸肩，“两个可怜人啊。”
　　旁边一个见气氛太过激烈，忙同窗转移话题，问道，“话说，云辰，你这次其实也可以去参考的，夫子不是说你有很大几率中榜的吗？”
　　云辰点头，“只是能中榜而已，还差了点。”
　　谢墨然简直没法忍，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狂傲之人了，在家中时，常被提着耳朵教训，万万没想到，来舒州之后，居然遇到云辰这小子，屡屡刷新他的认知。
　　“你怎么敢这么嚣张？”
　　云辰语气一如往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真诚，“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有同窗年长他不少，已是成年人，见云辰这稚气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便笑言凑合几句，“小云辰也是天才，二月刚拿了县试首名，自然想多积累一下，也来个小三元一路考上去，只是中榜，哪里足够。”
　　“嗯。”云辰很是理所当然地出声确认。
　　见此，赵岩也越发看不过眼，气呼呼道，“臭小子，知道自个积累不够，还不赶紧去温书，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云辰抬眸，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赵岩眉头忍不住一跳，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居然从中读出了几分怜悯的意思。
　　“你那什么眼神？”
　　“我要是每天都积极温书，那你们可怎么办的眼神。”云辰解释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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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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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96、应酬
　　闻言,赵岩那张雌雄难辨的美丽面孔，此刻直接扭曲了。
　　云辰盯着他好一会，无奈地叹口气，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衣袖,“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想去两趟藏书阁三楼，你跟我两起。”
　　“啊……”赵岩气得直接蹦了起来,“闹你个头啊,比我还小,就不要用这种我是你爹的语气说话好不好！”
　　云辰轻挑眉,毫不犹豫地快速答应,“好的,马上改。”
　　话音落,不仅赵岩顿时泄了气,连谢墨然这样的人，都未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语气实在太敷衍了,两听就是假的,连糊弄人都不愿意花心思啊。
　　赵岩撇了他两眼，“你去三楼干什么？”
　　“找几本书。”云辰回答地相当坦然。
　　慈溪书院藏书阁内的书籍，都是免费供给书院的学子们抄录借读的，但是藏书阁三楼有些特殊，里面大都是珍稀孤本，记载内容也五花八门、参差不齐。故而为了不让年幼的学生乱了心智，也为了保护书籍,院规有明文，只书院教习，和至少乡试在榜的学子才有资格上去。
　　不过事在人为，人与人间的交往，终究是要讲究两些情面的。
　　而在慈溪书院，赵岩这个山长亲外孙，自然是属于那最大的情面之两。
　　赵岩站起身，拉了拉微皱的衣角，又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再偏头给了云辰一个眼神，“走着！”
　　谢墨然不喜欢这个读书活动，表示拒绝，两个人跑去骑马了，对，慈溪书院就是这么夸张，他们是有属于自己的马场的。
　　藏书楼的位置在书院的正中间，距离此地并不算近，赵岩和云辰七转八绕地走了两段路，甚至在中途，还碰上了几批府试结束回院的同窗们，其中甚至包括得意洋洋的郑飞鸿。
　　感受着那人瞬间变脸，对他投过来既嫉妒又不忿的眼神，云辰心里完全波澜不惊，勾起嘴角缓步路过。
　　“飞鸿，怎么不走了？”
　　“啊，我有个十分喜欢的砚台，刚才人太多，好像被挤得掉在书院外面了，我去找一下，那你们先去见先生吧！”
　　“那用不用大家伙两起帮你找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记得掉在哪儿了，我去捡了马上就过来。”
　　春风微凉，桐溪江上，两条条精致华丽的画舫在水面上飘摇。
　　梁枫在几个中年老男人，以及他们身边那几个貌美歌姬的劝说下，无奈地又喝了两杯酒，反正对他来说，就是白开水，待会多跑几趟厕所就是。
　　来都来了，国人的四字经典口头禅，嗯，来都来了，又何必那么下这几人面子呢，以后说不准就是他的大客户了。
　　说实话，虽然生意场上的人，几乎隔段时间就要面临这种场面，但他这人一向偷懒，更别说是掺和这种酒肉应酬，而且他的生意也很特殊，两般都是自产自销，合作方也确实不是那么重要。
　　今儿个，能抛下香软的小夫郎出门，实在是这群人里，有三个家伙有点来头，据汪掌柜介绍，有两人是金陵的大户，另外两个则是扬州的豪商。
　　金陵和扬州，是名声最最响亮的大城了，而且离舒州相当之近，都是南直隶治下，但慕云庄的生意却一直没有扩张过去，不说不愿，实在是这两个地方，权贵太多、关系网太复杂，他不敢掺和。
　　金陵是南直隶，不说留守的皇亲国戚、高官大吏，就是那几家皇商号子，也让他避之不及；扬州盐商之名，更不用多说。谢家的面子自然大，但也不是说，真的所有人都会吃，而且人家万两铁了心要动你，谢家难道还会为你两个几分情面的人，跟那些真正有底蕴的家族翻脸吗？
　　至于那高高在上的九殿下，可能现在，都已经忘记这天下还有梁枫这么号人了吧？
　　虽则如此，但要是说，梁枫一点心思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是金陵和扬州啊，不夸张地说，这两地的消费能力两旦起来，绝对能及得上他另外的那几十家店铺总和了，现在既然有人主动帮忙打开销路，不论其他，来一起喝顿酒还是可以的。
　　“郎君，让奴伺候你吧！”
　　这已经是莺歌儿，今天晚上第五十遍说这句话了。
　　慕云庄是舒州城所有女人的美好梦想，自然也是她的。可惜其背后主人一直藏得密不透风，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直到今天下午，妈妈来告诉她们，今晚要伺候好几位重要豪客，也着重提了，里面有慕云庄的主人和几位金陵扬州来的大人物，甚至破天荒，让他们坊里的几位头牌姐妹，全部都一起出动了。
　　当这群男人两起踏进画舫时，梁枫无疑是其中最醒目的那个，毕竟其他人要么挺了两副大肚子，要么像个圆冬瓜，有两个甚至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而他则在这个一枝花的年纪，挺拔英俊，成熟富有。
　　最重要的是后面两个字。
　　两向得过且过的她，今天非常积极主动地选择了客人，然后，今晚简直是她从业生涯以来，遭遇的最大的滑铁卢。
　　不管她怎么讨好，怎么殷勤，都被不懂声色地推开了。
　　当然，此刻她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的，甚至更决绝，梁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不悦地拍在了桌面上，低声警告道，“好了，拿了银子走远点，别再来吵我喝酒，不然我要换人了。”
　　闻言，莺歌身体剧烈地一抖，漂亮的小脸都苍白起来，却也是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伸手捡了银子，便默默矮下身子，跪坐在一旁的垫子上。
　　对客人来说，觉着不喜欢不合眼缘，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她们来说，对于坊里来说，这就意味着她们伺候的不好，意味着她们受的教育还不够，那等回去之后，她要面临的就将会是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那扬州来的陈姓客商，看梁枫只一心喝酒吃菜，理也不理身边的貌美歌姬，不仅有些好奇，笑道，“梁老板，这小莺歌伺候的不好吗？”
　　梁枫放下筷子，也客气地笑了笑，“我不喜欢女人。”
　　话音落下，整条画舫都静了静，那正在弹琵琶的商女，更不小心拨错了几根弦。
　　跪在旁边的小莺歌，脸色稍稍缓和些许，挫败感从心里慢慢散去几分。
　　同桌商户却都不由得暗暗琢磨起来，早有耳闻，这梁老板极为宠溺爱护家中的双妻，原来如此。
　　他们中自然也有不少人，家里纳了小哥儿做妾，但也就是当成玩物罢了，要说好肯定还是皮光水滑的小女子好，但凡要几份脸面的人家，甚至都不会娶小哥儿为妻，这梁老板居然还完全不爱好女子，真真是闻所未闻。
　　但始作俑者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慢慢倒了两杯酒水，继续自斟自饮起来。
　　那先挑起话题的陈姓客商，既然能在扬州那样的地方混得开，自然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主动拱了拱手，“倒是吾等考虑不周，既然是请梁老板喝酒，也该多问几句喜好的。”
　　梁枫摇摇头，态度一如之前，抬手举杯，“能与各位同饮，已是荣幸之极，且家中已有夫郎，对外家规甚严，所以，有美酒便足以，吾更爱美酒，请。”
　　啧啧，他这话说的如此干净利落，倒没法让人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陈姓客商也给自己的酒杯满上，朗声道，“好好好，喝酒喝酒，梁老板是爽快人，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就该要这样，边喝边谈。”
　　于此同时，坐在靠角落位置的两人，不动声色的对着站在身后的小厮做了个手势，然后就见那小厮弓着身子，轻悄悄地走出了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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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面子
　　夜宴过半,江风吹过狼藉的杯盘碗碟，席间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带着看中的歌姬舞女，各自进了画舫的舱房。
　　原地只剩下梁枫,和一个来作陪的本地不知名商人,宴饮间,似听见有人唤他杜老板。
　　刚才在正席上，跟那几位豪商,已把生意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琐碎之事,只待清醒之后,去铺子里确定签约就好。
　　看着漆黑的江面,梁枫情绪莫名有些低沉,迫不及待想回去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夫郎了。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却被江风很快送出舷窗外,打算再喝最后一杯酒，跟对面那仅剩下的杜老板告个别,便离开了。
　　只是还没等他把手伸向酒壶,余光便发觉有一只玉手捧着酒杯送到了他面前,分寸把握地极好。
　　丝丝缕缕的淡香侵入鼻间,梁枫转头撇了一眼。
　　来人一身素衣，容颜美好，气质洁净，不染欢场污糟之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有几分朦胧诱惑。而且，这还是为了合梁枫心意,从南风馆特地请来的一名清倌人哥儿。
　　梁枫眉头轻挑，接过酒杯，对着酒桌上仅剩的那杜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便仰头一饮而尽。
　　“天不早了，在下向来不惯在外过夜，就先告辞了，兄台慢用。”
　　那杜老板却是脸色瞬变，万万没想到，梁枫明明已经喝了酒，居然还想着要离开，那他的计划又怎么执行下去？
　　“这可是鄙人特意让寻来的清倌人，怎么，梁老板仍旧不满意吗？”
　　“倒不是不满意，而是兄弟我实在惧内。”梁枫摇摇头，言辞坦然，神色更是自然。
　　杜老板面色一僵，心里有些不解也有些气愤，怎么，这种事也好在外面大张旗鼓宣示的吗？
　　不过这些话，此刻自然都被他埋在了心里。
　　他脸上换上了憨憨的笑，言语间满是讨好和谄媚，“似梁老板这等人物，又岂能被一凶悍小哥儿拘束住，今日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要大展雄风，徜徉花丛才是。”
　　“是啊，奴家再没见过郎君这样英伟的人物了，实乃真男人的典范也？”那杜老板话音刚落下，仿佛应和一般，正跪坐在梁枫身边的美貌小哥儿，也殷勤地又捧着一杯酒水凑了过来。
　　只不知为何，他的手掌居然在微微发抖，面上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拘谨。不过奇怪的是，他看向梁枫的双眼却在闪闪发光，比起先前的莺歌儿不知热烈多少。
　　那杜老板也再接再厉，朗声笑道，“梁老板快莫辜负了佳人美意，好好享受这良宵才是。”
　　梁枫瞅着对面那人，又瞅着那小哥儿手中的酒水，神色莫名地笑了笑，“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这人生性洁癖，只爱重家中夫郎，外面的东西不敢轻碰，告辞。”
　　说着，就径直站了起来，这是要直接离开的意思了。
　　那清倌人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局间剩下的另一人。
　　连激将法都不管用，杜老板心里更加焦急几分，也有些口不择言，“梁老板不厚道啊，这位清倌人平日里是基本不出馆的，鄙人为了请他过来伺候您，可是，卖了不少的面子出去呢？”
　　初听闻这样有趣的理由，梁枫离开的步伐顿了顿，随即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轻笑一声，“杜老板的意思是，我为了你的面子，今晚上非得要留下来睡一睡这个小哥儿了？”
　　“难道不应该吗？都是出来玩的，大家开开心心的多好？”
　　“先前梁老板就已经拒绝过一次大家的好意了，难道就真的如此看不起同来的众人，想把关系闹僵吗？”
　　“再者，梁老板怎么也是有身份的人，嘴上总是念叨着家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哥儿，岂不是惹人耻笑？”
　　杜老板连续不断的质询声，在画舫的主仓中回响，被江风送出好远。
　　画舫也变得无比安静，梁枫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杜老板，仿佛他那不断鼓动的圆胖胖脸蛋上，刻画着什么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绝世秘密。而那美貌的清倌人，则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又沮丧，深觉自己的豪门之路，似乎并不那么好走。
　　杜老板今晚本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来的，在席间他的存在感一直都不怎么高，他也有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直到此刻，才将情绪完全发散了出来。
　　不是他破罐子破摔，想趁着散席前最后的机会，讽刺责骂一番，实在是梁枫刚刚的眼神和语气，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是那种带着怜悯的轻视，所以再出言，他也不自觉激烈和强硬了几分。
　　当然，事实证明，他的感觉确实没有出错。
　　接下来，梁枫用同样的质询来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的面子又值多少钱，你那丁点散出去的面子，也值得让我委屈来偿还？”
　　梁枫不是不理智的人，更不是那喜欢摆威风的人，只是这人不仅拿那什么莫名其妙的屁情面来压他，更重要的是，句句字字间净是在侮辱云清，他如何能忍？
　　梁枫从画舫里走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的岸边，正停着一辆极其熟悉的马车，夜色中的轮廓极为模糊，但他却是看得十分清楚，熟悉的风铃之声徐徐传入耳中。
　　想到心里的那个人，可能在家等待他的乖巧模样，梁枫甚至都等不及已经在放小船来接他的下人，直接三步并做五步，跳到了附近的一艘小船上，依次而过，几息之后，人就已经到了岸上，只是裤脚有几分湿润。
　　1800
　　慕东见怪不怪地招呼道，“老爷，夫郎打发我等过来接您。”
　　梁枫一闪身进了马车，言语间竟有些急促，“好，快些回去吧！”
　　春色微凉，洗净一身酒气后，凉风毫不客气的透过薄薄的衣衫侵袭而来，梁枫虽然不惧怕这一点凉意，但是不远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温软小夫郎，哪里还把持得住，他飞速掀开被子，一把捞过装睡的某人，紧紧贴在了怀里，不断地亲吻着他可爱的鼻间和眉头。
　　本来就没有睡意，被他这一闹，更是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云清吸了一口气，翻身拧着他腰间的硬肉，抱怨道，“冷死了。”
　　梁枫自然不理会他这名为抱怨，实作撒娇，“宝贝儿，可想死我了，让我多亲几下。”
　　云清被他亲得脸蛋都扭曲了，却依旧乖乖巧巧地没什么拒绝的动作，这要搁在往常绝对不可能。
　　一直等到他梁枫满足地呼一口气后，云清知道机会成熟了，立刻揪着他的一缕头发，严刑拷问道，“今天在画舫里，是不是有很多美貌的歌姬和舞女？”
　　梁枫笑着点点头，结果看小夫郎脸色顿时变了，又立马紧张地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那个，确实来了不少人，不过这跟我都是没有关系的啊，我全程谨遵您的吩咐，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们。”
　　“真的？”云清眨了眨眼，显然有些不相信。
　　梁枫十分认真的表忠心，“当然，我对您的心意，日月可鉴啊，你看我这不是酒席一结束，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吗，其他人可都不如我。”
　　云清盯着他看了半晌，算是勉强满意这个解释，确实，人能赶回来才是最好的回应。
　　梁枫又抱着他亲了几口，是这个时代的错，让人如此不安。
　　“宝贝儿，不担心啊，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天下，除了你，旁人与我而言，不过都是些走狗庸碌之辈。”
　　“就知道说这些话来哄我，都多大的人了。”云清瞪了他一眼，靠在他的肩上，继续把玩他带着粗茧的手指。
　　“把心里话说给自己欢喜的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仅现在要说，等以后老的走不动路了，头发全白了，牙齿掉光了，还要一直说，只是那时候，你不要嫌弃我才是。”梁枫嗓音轻柔，带着无限的爱意。
　　想着那样的场景，云清忍不住笑开，“那时候我也要变老变丑了，哪里还会嫌弃你？”
　　梁枫语带忧伤，看着很是可怜，“你比我小那么多呢，你可不知道啊，我日日都怕你嫌弃我太老了呢，怕过几年我就变成老头儿了，你不喜欢我了，看着我都觉得厌恶了，看上哪个年轻小伙了，那可怎么办？”
　　云清神色一怔，喃喃道，“你……”
　　梁枫神色不变地点点头，两个互相在乎的人在一起生活，不安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吗？
　　云清瞬间被触动似的，不自觉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轻轻拍着后背安抚道，“我才不会嫌弃呢，你那么好，谁会有你那么好啊，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像你这样的人了，我的梁枫，我的夫君？”
　　梁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嗯，他当然不会担心云清嫌弃他，先不说他完全信得过云清的人品，再者，就算他老了，那他也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老头，最威武雄壮的小老头，那些人就一定比得上他吗？
　　笑话。
　　只是，适时卖惨有助于夫夫生活和谐。
　　不过，摸着摸着，梁枫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梁枫，你怎么突然浑身都热起来了？”云清也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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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无妄
　　他皱了皱眉,很清晰感知到胸腹间无端有一股邪火在外涌，并且已经逐渐蔓延至全身，唯有与云清的接触的地方，让人一觉得片舒爽。
　　梁枫是何等敏锐的人,立马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瞬时一把放开云清,呼出几口气后,强忍着欲望，慢慢解释道,“宴无好宴,今天应该是中了招。”
　　闻言,云清脸色万分焦急起来,云家也曾是商贾之家,他自然很明白这些暗地里的龌龊手段。
　　因过分紧张,嗓音甚至带上了几丝哭意,“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啊？”
　　梁枫不敢离他太近,只伸出一只手，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急不急啊。”
　　他本人确实没有太过着急,他当然明白自己是中了春药，但是毕竟只是春药，不是毒药，纾解了也就好了。
　　对他使出这种手段的人，应该是有所求罢了，难道还敢弄死他不成？就算真敢杀人，要想直接弄死,还用什么春药，太过温和了，杀死一个人的手段，岂非多得很？
　　他掀开被子，对着满脸担忧的小夫郎低声道，“我再去侧间冲个澡，马上就来，你先躺着，别着凉了。”
　　云清下意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手指轻轻颤抖。
　　“怎么啦，不用忧心，很快的。”梁枫有些无奈，只以为他是内心不安。
　　云清靠在床沿，满脸通红，手指捏住梁枫的衣袖，不自在的摩挲着，半带犹豫和尴尬地道，“梁枫，其实秦大夫背后跟我、我说过，三个月胎稳之后，偶尔……偶尔做那种事，其实……对以后顺产有好处。”
　　梁枫双眼睁大，目光死死锁定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云清被他这吞噬般的眼神，吓得一颤，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一溜身就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自己。
　　梁枫见状，哼笑一声，抬手将锦被扔在一边，那人蜷缩着的可怜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低下头先在云清那微微凸起的腹部，轻轻亲了一口。
　　“我会很小心的。”
　　“嗯。”云清抬起手背挡在眼睛上，低低地哼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衣物的窸窸窣窣声，雕花架子床也慢悠悠的摇晃起来，云清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温暖的海水里，暖风吹过，海浪轻轻拍打，自由和快乐的感觉让人沉醉，不愿清醒过来。
　　原来，梁枫在床上其实也是可以这么温柔的。
　　身体酸软疲劳放松至极，同时带着几分对之前床事的遗憾不满，云清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梁枫起床之后，云清还在睡觉，怀孕之后，本就多眠，更何况昨晚还有那么多的消耗。
　　院子里的下人在来去忙活，小扑克站在廊檐下，一只手撑着云辰的背部，全力让他站直，云辰从小就是个起床困难户，这几年长大了，也依旧没什么变化。
　　梁枫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早上起来喝水了吗？”
　　小扑克赶紧点点头，“嗯，已经喝了两碗温水。”
　　云辰睁开朦胧的双眼，依旧迷糊，但出口的话音，却极响亮清脆，“老爹，你今儿怎么这么早？”
　　梁枫轻笑，“我有点急事要出门，待会顺便送你去书院吧！”
　　“好……”他的嗓音拖出老长，像个撒娇的孩子。
　　嗯，不对，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在马车上，这小子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整个人靠在梁枫肩膀上昏昏欲睡，一路喂这他吃了几个包子馒头，喝了一碗牛乳，都还没清醒过来。
　　直到小扑克从车窗里，隐隐约约看见慈溪书院的门楼，赶紧跑过来狂摇云辰手臂，“少爷少爷，快到学院了！”
　　霎时，仿佛按到了什么开关一般，云辰整个人猛地蹦了起来，坐得端端正正，小扑克急急忙忙拿湿帕子给他敷眼睛，帮他打理院服，挂好玉佩香囊，检查发型仪态。
　　梁枫则全程注目这诡异走势，惊呆了。
　　“宝宝，你这有点太虚假来了啊！”
　　云辰恼怒地一眼瞪过来，“不许叫这个。”
　　“好的，好的。”梁枫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嗯，孩子长大了，要面子。
　　云辰单脚踩在车辕上，侧身一跃而下，长身玉立，白衣飘飘，身姿极其的潇洒利落，虽然才十一岁。
　　梁枫掀开车帘，登徒子般吹了声口哨，调笑道“每天自问一句，为什么我儿子长得这么好看？”
　　云辰面色冷淡，理也没理他，转身就往书院门口走去，哪里还有刚才车子里奶呼呼的可爱模样。
　　直到走出几步后，才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晚间见。”
　　梁枫轻笑一声，没有放下车帘，而是一直目送他走进那扇高大的院门。
　　慕东牵着马绳，看着自家小少爷的身影再也不见，转头对着梁枫道，“老爷，走吧！”
　　梁枫没有出声，他难得感到有些疲累，从早上到现在，甚至还没有垫垫肚子，慵懒得靠坐在车厢内壁上好一会，抬手伸了个绵长的懒腰，浑身骨节哗啦啦作响。
　　许久，心满意足了，他才慢吞吞道，“嗯，去铺子里。”
　　只是，吩咐落下后，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马车有移动的动作，梁枫皱了皱眉，慕东不是那磨蹭的人啊？
　　嗯，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透过微风吹开的马车窗帘缝隙，他看见书院门口的大道上，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疾速地向着马车方向飞奔而来。
　　梁枫挑了挑眉，直接掀开帘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也就在同时，那个身影来到了他面前，因跑动而气喘吁吁，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老爷，少爷……”
　　梁枫没有催促，耐心等着他慢慢说完。
　　“他们，他们说少爷故意损坏书院的孤本古籍，要把少爷退学，还说要送少爷去衙门。”等完整的话说完，小扑克几乎眼泪都下来了。
　　梁枫一时没理解前面所谓的孤本古籍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大意义，但是退学和送衙门的意思，他却是再明白不过，顿时满面寒云。
　　云辰是要走科举道路的人，若真的被书院退学，甚至还上了衙门，那他还有何名声可言，锦绣前程更是几乎就将由此断绝。
　　他不假思索道，“带我过去。”
　　书院不是宗家，也不是帮派，本来自然是不该有什么戒律堂的，但是慈溪书院毕竟已经传承三百年，底蕴深厚，学子数量众多，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地位构成复杂，个人习惯风俗不同，难免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些矛盾。
　　为了更好处理这些事，也为了更好督促学子们读书，就在书院的众多的屋舍里，辟了一间空房专门处理此等杂事，学生们也就习惯性唤其戒律堂。
　　云辰此刻，便站在书院戒律堂大厅的正中间，面上依旧平静，眼波深处却不难见几分幽光。
　　他基本可以确定有人在故意对付他，因为实在太快太快了，快得他还来不及走到自己的课室，快到他一进入书院院门，便有人在等着他。
　　不是大话，也不是高傲，而是实话，对于他这样一个家世不错，并且几乎深得所有夫子喜爱的人，在书院应该多少是会有些许特权的，因此，今天这样的发展，便是十分不正常的，仿佛在赶时间一般。
　　那夫子面色如霜，冷声喝道，“云辰，如今物证认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嗓音洪亮，似刀锋锐利，若是普通十几岁的学子，被这样一番质问，只怕就要害怕得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
　　云辰却只是抬眸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然后缓声道，“正如学生先前自辩，确实不知为何这两本珍惜孤本古籍上，竟被人放置了甜食，最后引得虫鼠，将同置架上在内的多数古书毁损致斯，但还烦请戒律堂细查，须知凡有作乱，必有诉求，学生又有何动机缘由，要行此自毁前途之事？”
　　那罗夫子见他如此高傲，更是怒极，直接一拍桌面，“黄口小儿，尔敢妄议戒律堂行事。”
　　“要什么动机缘由？哼，你生性不端，立身不正，不尊前人心血，不守书院规矩，行事粗鄙散漫，造成严重后果，现今还诡言狡辩，可见原本就不是我正道读书人！”
　　何其诛心之言？
　　云辰不由眯着眼看向他。
　　正在此时，有两人匆匆忙忙从门外赶了进来，一人边走边道，“罗夫子严重了，云辰是我带进藏书阁的，此事纵有万般错误，但起因在我，学生恳请戒律堂彻查此事。”
　　这说话之人，自然便是收到消息赶来的赵岩，另一人自然就是谢墨然。
　　闻言，那罗夫子的脸色瞬间便变了几变，不悦道，“这事已经弄清楚了，还有什么可查的，赵岩你……你就不要掺和了。”
　　谢墨然急忙上前一步，先是极为恭敬地朝上面的先生，拱手鞠躬行礼，而后再开口，便是出言如刀，“恰巧，学生最近学习到《刑事律例》，敢问夫子，只有一人不知真假的供词，算什么人证，那么多人都可接触的书籍，算什么物证，有谁亲眼看见他毁坏书籍了吗？”
　　罗夫子显然已是认定了此事，赫然便大声回道，“可不是一人，有许多学生都看见他日日皆食那什么奶糖，同时按照登记簿上记载，自他之后，再无人借阅过这两本书，他自然就有最大的嫌疑。”
　　云辰嘴角勾起笑意，再次拱手行礼，朗声问道，“正如夫子所言，再怎么也只是嫌疑最大而已，学生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那么学生和赵师兄请戒律堂彻查此事，又有何不妥？”
　　罗夫子一时语塞，紧接着便是更大的怒意，“尔等放肆，不敬师长，何以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99、骄傲
　　“学生自幼读圣人之言,听师长教诲，未敢有半点不恭之意，不过读书人的清名何其重要，当今圣明,《大周律例》亦白纸黑字明文维护读书人青白,学生岂敢轻受这污蔑,今日为证自身清白，纵粉身碎骨,学生亦万死不辞耳！”
　　话音落下,云辰长长的一揖到底。
　　少年束腰的白色院服,崩紧的服帖至极,由脖颈而下,映出腰背上脊骨根根分明,如幼龙之脊,天生傲骨,宁折不弯。
　　见状，赵岩同样拱手深深地弯下腰去,“学生亦如此。”
　　罗夫子脸色通红,身体都轻轻发抖颤动起来,简直岂有此理。
　　他教书育人几十载,不说桃李满天下，但身为慈溪书院的资深先生，在这样的光辉映照下，他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生平第一次被个黄口小儿逼迫至如此境地，“你……你们,竟敢威胁老夫？”
　　那两人却只是保持不变的姿势，静静站着，不为所动，以沉默示威其态度。
　　唯一还能发言站的谢墨然，立刻会意上前，当仁不让道，“我等身为读书人，自然应当立身端正，不敢心存半分龃龉，否则何以笃行致知、何以静心治学？”
　　“学生身为书院的一员，原为书院清气、愿为同窗清名，尽一份绵薄心力，学生已经派家奴回府，恳请谢通判大人，使知府衙门专人前来查清此事，必然不使一人蒙冤，不放一人脱责。”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屋内回响，清澈而透亮。
　　“哗啦”一声，案前装满茶水的瓷盏，被宽大的衣袖，不小心扫到了地面上，碎片茶叶四溅，站在最前方的三人衣角处，不免沾染上些许污糟。
　　罗夫子呼出几口粗气，目不转睛看向杂乱的地面，愣了好一会，才揉了揉连，喃喃几声道，“你……你们严重了，此等小事，何须劳烦知府衙门啊？”
　　闻声，云辰脸色仍旧不变，仿佛根本看不到这罗夫子前倨后恭的转变。
　　赵岩却下意识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道，“先生之前何其愤慨，口口声声三楼所毁书籍皆为传世孤本，世所难寻，千金不换，所以要将云辰退学，要贴榜在全院师生面前训斥，甚至要送他进衙门，怎么此刻已经请了衙门的人来，反而就又变成小事了？”
　　谢墨然也附和道，“正是，到底是小事还是大事，戒律堂居然连个准话都给不了吗，如此这般出言反复，我慈溪书院的众夫子们，今后行事还有何信誉可言？”
　　这言语的分量太重，让人难以承受。
　　大庭广众之下，被此般连番质问，但凡有些羞耻之心的人，此刻也该羞愧地说不出话来了。
　　罗夫子的脸色却只是几瞬的变化，然后便很快调整过来，单手抚了抚胡须，说道，“你们……你们也不要小题大做，纠缠不休，古籍珍贵，被无端毁坏，自然是书院的大事，但这毕竟是书院的内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有损书院声望，对大家都不好。而且现在人证物证皆在，衙门就算来了，又能翻天覆地不成？”
　　接着，他面带笑意地看向了云辰，轻言解释道，“老夫先前所言，也是一时急怒，你啊，毕竟年幼，直接送衙门确实太过苛了，你主动退学就罢了，此事之后同样也不会在书院内外大肆传播，这般离开慈溪之后，你兴许还可以去其他书院，别闹得不可收拾。”
　　罗夫子的嗓音很轻柔，带着些诱哄的意味，若面对的是一般的十一二岁少年，或许就真的成功了，授业先生如此尽心尽力为你考虑，留足后路，你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在场的三个少年，却面面相觑，相互对上视线，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
　　原来人真的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云辰嘴角勾起几丝笑意，目光直直射向上座的那人，拱手道，“先生好意，学生感激涕零，但学生确实不是这毁坏书籍之人，如今日就这般认下离开，反而将真正的罪人留下，以后倘若再生事端，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先生的爱护之意，学生何忍？”
　　罗夫子眉头轻皱，语带不耐，“这你就不必考虑那么多了，今后书院会加紧对藏书馆的管理，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云辰摇摇头，显然不赞同他的说法，继续道，“慈溪书院声誉大周，藏书万卷，为世间学子的向往，孤本古籍，更是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财富，何等样珍贵，将来可能会传承万世，绝非小事，学生恳请由衙门推官彻查。”
　　赵岩道，“违反院规，带云辰上藏书阁三楼的人是学生，学生不敢推卸，恳请衙门彻查。”
　　谢墨然也眉头轻挑，“衙门推官应该就要到了。”
　　罗夫子现在是真的烦透了，他最近不小心被人抓了个小把柄，然后被威胁着，来帮忙为难个小学子，赶他出慈溪书院。
　　不过，那人保证跟他过，这小子虽然跟谢、赵两家的晚辈是朋友，但他自己本身只是个商户继子，背景并不深厚，绝对不可能带来什么大麻烦，他这才应了。
　　早间一过来，他就对云辰把事情后果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想吓唬这小子赶紧承认，之后好立刻赶他出书院，哪里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胆色，至今不卑不惧，他更料不到谢、赵二子对云辰如此维护，不惜自己深陷其中，也要查清事件真相？
　　早知道，现在事情会搞的这么麻烦，他……
　　现在的少年人，都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可爱呀！
　　“三少爷。”
　　崔捕头带着一班人，疾步走进了书院戒律堂。
　　此刻，在场四人的脸色都变了，罗夫子是害怕、惶恐，谢墨然和赵岩是底气、是得意，云清却是因为在这一队人里，看到了自家老爹。
　　谢墨然点了点头，招呼道，“崔捕头，辛苦你来这一趟。”
　　崔捕头很会说话，“慈溪书院是我舒州骄傲，听闻书院里有价值千金的古籍被毁，卑职自当前来探查清楚，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说完，大家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崔捕头又把目光转向还呆在上面的罗夫子，厉声问道，“你就是书院里负责此事的先生吗，那现在立刻带路去藏书阁，顺便把事件程度和怀疑推断说清楚！”
　　罗夫子此刻是彻底慌了，只颤颤地回了一句，“捕头大人，我……我没报案啊，不是我报的案啊！”
　　见状，赵岩冷声道，“夫子，那些古籍可不是你的，它们是属于书院所有师生的，现在无故被毁，本该由官府查明真相，抓出始作俑者。而今陶先生告假在家，你既代表戒律堂在院中处理此事，那也自当听从捕头大人吩咐，阐明前因后果，和你怀疑云辰的论断理由啊，岂能事到临头，百般推脱。”
　　他身为书院山长外孙，从小在书院长大，对此处感情极深，眼里哪里能容沙子。
　　此次之事，让他极度愤怒。
　　明明是书院学子，居然为了栽赃陷害，损毁书院古籍，践踏先贤心血，内心哪还有半点作为读书人的尊严，和身为慈溪学子的骄傲。
　　崔捕头极为赞赏地看了赵岩一眼，接着转身看向罗夫子，“你也一把年纪了，还要十几岁的孩子教你怎么做事吗，赶快走吧！”
　　云辰明白了自己老爹的示意，忙上前一步出声道，“捕头大人，容学生多言。”
　　崔捕头也见过他几次，自然知道这是三少爷的好友，也是今天要他辛苦跑这一趟的缘由，自然无有不允，“直言无妨。”
　　云辰说道，“是，罗夫子先前认定学生是最大嫌疑人，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放置在古籍上，引得无数虫鼠的甜食，乃是府城名店慕云庄的特供，也是学生这段时日经常食用的。”
　　“但其实此物要价极其昂贵，是慕云庄这个月才上架售卖的新品，一般人根本买不到，而买到的人，也一定在慕云庄的贵客薄上登记过，且数量决不会多。大人可以两头并进，派人去慕云庄把登记薄拿来，查最近的购买记录，想必会很快圈定嫌疑人范围。”
　　崔捕头面色一喜，立刻问道，“果真如此。”
　　云辰端正神色道，“学生不敢欺瞒大人。”
　　崔捕头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马上便有一人快速跑了出去。
　　“好，既然现在把嫌疑人范围缩小了，那咱们待会只要按着登记薄，从里面找出跟书院有亲朋故旧关系的人，然后一个个查明是否有不在场时间和人证，就算最后剩几个不确定的，大不了一起上公堂说话，保证把这事弄得清清楚楚。”崔捕头很是兴奋，做了个势在必得的手势。
　　罗夫子好不容易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了堂下，结果一听云辰和崔捕头的对话，再看见崔捕头可怕而决绝的表情，又被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见他如此失态情状，梁枫有些疑惑地皱眉，问道，“这位夫子，你做什么这么紧张，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我……我……”罗夫子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崔捕头则是脸色大变，他这辈子见惯了最最穷凶极恶犯罪分子的人，哪里还不知这里面有猫腻，立刻大声喝骂道，“好啊，原来是灯下黑，监守自盗呢，来人，先把他给我带回去，大刑伺候，看他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100、真好
　　“辛苦了,”梁枫对着已经要收队的崔捕头点了点头，客气问道，“今晚诸位方便吗，鄙人在天星阁做东,还望大家赏脸。”
　　崔捕头是老油条,知道梁枫跟通判大人关系极好,又是本地大豪商，自然不会推辞,“梁老板客气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既然在天星阁请客,那兄弟们今晚可要沾光了。”
　　梁枫朗声笑道,“哈哈,那咱们说好啦！”
　　正在此时,两个捕快拎着一个瘦弱的书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崔捕头行礼道，“启禀大人,人抓到了。”
　　梁枫和云辰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面前这人,完全是普通的少年书生模样,只是眉宇间有散不尽的阴郁之色,此刻阴沉沉的目光投射而来，梁枫忍不住一把将云辰抱在了怀里。
　　见状，崔捕头歪歪脑袋示意，手下的捕快们很识趣地，立刻又给这家伙拖远扔在了地上。
　　崔捕头随即偏头对梁枫笑道，“那崔某先回去了，相信书院会处理好此次事件的。”
　　“大人慢走。”
　　先前那罗夫子被崔捕头用上大刑的理由,吓唬了一通，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缘是他在那巷子里养了个外室，却不知前段时间怎的被人发现了，有人在他室外放了封信，要挟他昨夜亥时悄悄去把藏书馆门锁打开，虚挂在把手上。然后今日一早去藏书馆三楼检查古籍情况，再就是把罪责坐实到云辰身上，趁着陶先生今日告假不在，赶云辰出书院。
　　不然，就把他的好事揭露出来，他也就是在没办法了，且不说事情一旦传开，他那出身优渥的妻子会怎么对待他，仅是作为夫子，如此不休私德，书院也而一定将他辞退。
　　因着那人直接在信上，把一切都交代地清清楚楚，所以他也一直不知道威胁者的真面目，不过他昨晚去藏书阁开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偷偷躲在屋后阴影里监视了一会，最后果然看见了那后来进藏书馆的鬼鬼祟祟之人。
　　到这里，事情前后基本已经明晰，崔捕头便派人请了慈溪书院里，主管杂事的王副院长过来斟酌此事。
　　先前罗夫子欺云辰年幼少不经事，一意孤行地认为是他之过错，不过是想按头他主动揽下此事，怕迟则生变，毕竟书院中有不少先生都对其关爱有加。
　　而崔捕头却没有这么多的计较，此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古籍价值高，被故意毁坏，书院若真想追究责任，送凶犯上衙门，自然不算苛刻；但若无意闹大，内部惩处后，只让作恶者赔银钱了事，也无可指摘。
　　慈溪书院在舒州地位尊崇，这等俗事，他当然愿意卖个面子，等书院高层通气商量好之后，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处理。
　　看那几人彻底离开了视线，梁枫抬手摸摸云辰的脑袋，又轻轻拍了拍后背，温声道，“我宝宝今天没有吓到吧？”
　　云辰的小脸被压在宽厚的胸膛，被挤的有些变形。
　　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把推开，跳起来骄傲地反抗，而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才没有呢！”
　　梁枫笑了笑，放开他，冲站在一旁的高个中年男人抱了抱拳，“今天要牢烦王副院长出面，维护小儿声誉。”
　　王副院长生就一副端方严肃模样，此刻脸色很是凝重，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朝梁枫地摇了摇头，接着狠狠瞪了瘫坐在地上的罗夫子一眼，沉声道，“此番说到底是我书院之过，让这样的人当了夫子，才有今日之祸，该书院向你们说声抱歉才是。”
　　梁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没有接话。
　　罗夫子已经基本把他知道的交代清楚了，王副院长这时便把心思，放在了那名被捕快带过来后，扔在地面上的学子身上。
　　对这名学生，他算是有几分印象，因他自己当年寒门出身，因此，对于书院中家世背景一般的子弟，他都多有关照，而这位名为李翰的学子，其家世境况，显然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他早先便已窘迫到抄书度日的地步了。
　　王副院长居高临下地站着，说起话来很是威严，“李翰，身为书院学子，你怎敢行此阴毒之事，构陷同窗？”
　　那被唤做李翰的学生，抬眸看了云辰父子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王副院长，缓缓低下头，道，“学生没什么好说的，请院长惩处。”
　　王副院长一愣，许久才颤声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了，威胁师长、损毁古籍、构陷同窗？”
　　李翰没有回应，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似十分痛快地应下了此事。
　　王副院长却并不满意，皱眉喝问道，“凡事总有个缘由，你做这种事又是为何？”
　　这会儿，不知怎的，李翰居然重新抬起头，看着云辰和梁枫慢慢道，“大概是嫉妒吧，凭什么别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他一出生就有了，不管是读书天赋，还是家财万贯？”
　　王副院长再问，“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你就敢忘掉圣人之言，行下作之事？”
　　李翰双眼微眯，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圣人之言帮不了我，我这次府试又完了。”
　　闻此言，王副院长心头大怒，言语间也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你……你才二十出头，何必如此自误。”
　　李翰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劝言，收回视线，闭嘴，低下脑袋，便没有再出声了。
　　再后来，王副院长又问了几个问题，他一概只以点头摇头作答，无论如何，也不再发一言。
　　“那你可知，做这些事会有什么后果？”
　　看他身体明显颤了一颤，王副院长眼里有光芒一闪而过，接着道，“你会被书院退学，而以慈溪书院的声名，整个南直隶，应当都不会再有其他书院再收留你，而你家境贫寒，应当也请不起私人夫子，你的科举之路，便要从此终结，你也不在乎吗？”
　　李翰抬头，直直地看着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仿佛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慢慢出声，“我……既然、敢做，就、早有心理准备。”
　　看着面前上演的一切，看着李翰那双磨损过度，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脚趾的黑靴，梁枫不自觉眯了眯双眼。
　　人随意动，他上前拱手问道，“敢问院长，被毁坏那些的古籍，作价几何，若折换成银钱，这位学子需要赔偿多少？”
　　这话题十分俗气，但却让王副院长和李翰同时变了脸色。
　　王副院长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梁枫，随即沉吟片刻，摸着胡子缓声道，“老夫先前仔细检查过，此番共计毁损书籍十三册，有八册尚可以修补，另外五册毁损严重，基本不能辨识，而这严重毁损的有两册是陈郡谢家捐献的孤品，其价值不是银钱可以衡量的。但事情已经发生，赔偿也必不可少，按当前书市价格，可总共折算成二百两！”
　　梁枫看着地上的人轻轻笑道，“院长仁义，这点银子，想必这位小哥定然能够凑齐。”
　　李翰抬眸恶狠狠瞪着梁枫，眼神几乎要把他剥皮拆骨吃肉。
　　默了片刻后，李翰粗喘一口气，仰着脑袋，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我没有这么多银子。”
　　梁枫依旧轻笑，“没有银子就算了吗，没有银子，总有宅院田地、妻子儿女、姊妹兄弟吧，这些可都是……人啊，做事总要负起责任来吧……”
　　闻言，王副院长面色一变，心里有些微不忍。
　　虽然李翰确实是做错事，但是将人逼得变卖祖产、甚至卖儿卖女，却也并非书院的初衷。
　　李翰已然整个人颤抖起来，他自然明白，如果自己拿不出银子来，那书院禀报官府后，是可以强制把身为户主的他，名下的屋舍、甚至妻子和未出阁的妹妹作价抵偿。
　　“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断的乞求着，声音几乎嘶哑起来。
　　王副院长深深叹口气，二百两银子，这数目不小，究竟要不要赔偿，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得等唐院长回来决定。
　　梁枫趁机道，“这件事毕竟因小儿而起，书院可以说，算是最无辜的存在，却白白遭受古籍损毁祸事，鄙人家中也算小有资产，今日愿意给慈溪书院捐银一万两，以作些微补偿。”
　　杀人诛心，有钱真好。
　　话音落下，王副院长霎时瞪大了眼睛，一万两，不是开玩笑吧，一万两都差不多可以买下半座藏书阁了。
　　春日的阳光正好，微风穿过林间，留下簌簌之声，梁枫带着李翰走出书院。
　　“走吧！”
　　李翰迟疑了片刻，慢慢爬上那精致华丽的马车。

101、父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懒得再多麻烦了。”
　　“什么麻烦比一万两银子还大吗？”
　　“既然银子就能解决,为什么要多费那时间去斗智斗勇，而且斗完了，还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李翰愣了愣，皱着眉痴痴问道,“居然如此简单吗？”
　　梁枫看了他一眼,想说,其实对我来说，哪怕让我多弯一下腰,也比花一万两更麻烦,可以吗？
　　而且,更重要的事,他有直觉这个家伙不是简单人物,现在不处理好,以后万一成长起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既然没法把人按死，那就干脆收为己用好了。
　　不过这话倒是不必说出来,他随即转了个弯问道,“你到底有什么麻烦,说吧,解决完之后，就好好替我做事。”
　　李翰深叹一口气，无奈又心酸，“我妹妹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银子。”
　　梁枫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没有回头，平淡开口,“很多是多少？”
　　“主药是人参，大夫说完全治好，大概要七十两银子左右。”
　　“果然，这世上只有一种病。”梁枫嗤笑了一声，轻轻点头，接着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李翰沉吟片刻，才道，“他也是写信塞给我的，连着一半的预付银子，所以我并没有证据表明是谁，这也是我之前一直不说出来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还需要他剩下的那一半银子，不过……”
　　梁枫抬抬眼皮，“你有怀疑对象？”
　　李翰点头，语气颇为肯定，“是，应该是郑飞鸿。”
　　听到这个名字，梁枫初时还有点恍惚，脑子稍一转，便想起前几年老二貌似提到过，梁季冬那小子不仅改了姓还改了名。
　　果然丝毫都不意外啊，他冷笑一声，“很好。”
　　一大早上便种种折腾耽误，等梁枫赶到慕云庄的时候，太阳高悬天际，已经快正午时分了。
　　他跨进铺子大门，一眼就看见云清正笑意盈盈地坐在柜台后面。
　　梁枫急忙走过去，温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云清歪着脑袋，模样可爱，回答道，“路又不远，阿秋陪着我慢慢走过来的，你不用太担心啦！”
　　梁枫抓住他的手腕，“路上没有磕着碰着吧，啧，都是我不好。”
　　云清无奈叹气，摊了摊双手，“当然没有，我这么大个人了都，不过你这揽责任的劲头，可真是修炼到家啦！”
　　梁枫捏捏他的脸颊，“不管，我今儿刚好有事出门，以后就每天盯着你，才好放心。”
　　“好吧！”
　　两人笑闹了一会，梁枫怕饿着他，就打发大家伙一起吃午饭。
　　饭后，云清去后面休息，梁枫则带着李翰找汪掌柜，开始处理起今天的正事来。
　　“老汪，舒州城有一个被叫杜老板的绸缎商，长得矮矮胖胖的，两撇小胡子，鼻子附近还有颗大痣，这人你了解吗？”
　　闻言，汪掌柜瞬间神色一变，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眼神几乎也同时冒出了火光。
　　梁枫见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下纳闷，“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汪掌柜狠狠一点头，“老朽当然认识，当初就是他，鼓动着段家大少爷去掺和那什么曹家的绸缎生意，好大一笔银子投了进去，结果段家库房却无故被烧，最后没能如期给曹家交货，三倍的违约银和货款，硬生生把这家铺子都给赔给曹家了。”
　　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恨意，几乎都是从他嘴里咬着牙蹦出来的。
　　“原来如此，”梁枫轻抬眼皮，接着沉声问道，“那姓杜的和曹家关系怎么样？”
　　汪掌柜继续道，“曹家的老主人是从京城致仕回舒州的，虽说家中子弟读书不争气，官途断在了这一代，全都改业从商了，但他们在官面上路子还算广，也爱摆架子，不是舒州什么小商户都能攀得上的，那姓杜的自然是没有资格。不过，他跟曹家二爷手底下，一个颇受重用的掌柜关系很是亲密，老朽几次撞见他们一起在喝酒。”
　　梁枫嗤笑一声，“那段家这事可就有得说了。”
　　汪掌柜深深叹口气，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满脸无奈，“也怪段家大少爷识人不清，心比天高，本来这个祖传的金银铺子，好好经营多好啊……”
　　闻言，梁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思忆旧主啊……
　　汪掌柜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醒过神来，老脸涨得通红，急忙忙解释道，“老爷，老朽不是那个意思，那段家金银铺子再好，也肯定比不上慕云庄半点，说不得他的败落，也是上天诚心要给咱们铺子让路呢！”
　　旧主待他自然有几分香火情，他也知恩识趣，但现在，梁枫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哪敢半分轻慢。
　　看他紧张模样，梁枫摇头笑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才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小屁屁，总归段家人早已经回乡下种地去了，他手底下人有情有义也不算坏事。
　　他继续问道，“对了，你刚说姓杜的跟曹二爷手底下一个掌柜的交好，那个掌柜叫什么，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嗯，他叫郑玉财，是跟着曹二爷从京都回来的，因此很被重用。这说起他家里人，倒还有几分意思，这郑掌柜回舒州时，已经跟曹家的一个家生婢子成亲，且生了女儿，不知怎的，回了趟老家之后，居然又带了一双儿女和平妻来，说是去京都前已经成了亲。”
　　李翰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这样做，现在的妻子没有意见吗？”
　　汪掌柜脸上扯出个世故的笑容，“他那妻子成亲几十年，只生了一个女孩儿出来，哪里有立场反驳他带回个儿子继承家业呢？”
　　李翰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到不知道那个在人前假模假样的同窗，还有一段如此啼笑皆非的身世。
　　梁枫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啧，这一下人物关系就全都对上了，不过按常理来说，郑飞鸿想赖上他，吃回头草这件事，应该是不好让他亲爹知道的吧？不然多尴尬呀……
　　那他一个人，一个尚不能自立、还需要依靠家里的青年，哪来的能量唆使杜老板，李翰等人，搞出这么多破事？2000
　　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当个陌生人，梁枫就也懒得污自己的眼睛，去针对他们，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是我不犯人，人要犯我了，那么大家可就不好再互相客气了！
　　“真是没用，废物，两件事一个都没成。”
　　郑玉财气得一把将桌面上的茶碗扫到了地上，要知道从昨儿道今天，不仅花了他上百两银子，更消耗出去大量的人情。
　　郑飞鸿看着地上飞溅的碎瓷片，皱了皱眉，不满道，“爹，你找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吧，杜老板和罗夫子，全是他们坏得事。”
　　闻言，郑玉财眉毛一抽，心火更盛几分，偏头对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郑飞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哪敢有什么意思。”
　　见此反应，郑玉财怔了怔，努力眨眨双眼，目光就那么直愣愣地投射到自己最关心的儿子身上，半晌都没有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恍惚般自嘲地笑了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当年还在村里的时候，他就知道郑惠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不过那时候他自己都过不好，哪里有能力养育他，想着还不如就这样让梁枫当个便宜爹，帮他白养儿子。
　　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他终于下定决心，出去闯一闯，也幸好这样，在跟商队北上的时候，他无意中救了曹家二爷。然后，顺利得到机会到他手底下干活，他拼命抓住所有看得见的机会向上爬，甚至搭上了老太太跟前的一等婢女，跟她成了亲，因着这层关系，和他自己的手段，他渐渐变成二爷身边的左右手，有了一定的地位和金钱。
　　十几年过去，曹家老爷致仕，他终于有机会重回舒州，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回这个儿子。然而，很让他惊喜的是，郑惠把这个孩子教养地非常不错，手段心机样样不差，样貌身板也好，更甚至还有科举天赋，对他来说，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这孩子也十分懂事识趣，知道他是亲爹之后，立刻就非常乐意地跟着来了府城，而且对他的态度，十分的孺慕和恭敬，让人极其受用，跟此刻嘛，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在加上他之后在书院里的表现，也让人十分地骄傲自豪，每次当他夸奖自己儿子时，郑惠就会笑嘻嘻地说，儿子是有多么的像他、像他、像他……
　　郑玉财满意之余，也就把家里的一切资源，都先紧着他用。
　　呵，他冷笑着叹了口气，确实是跟他很像啊，一样的唯利是图，以价值论待遇。不过嘛，自个儿子这样对待别人时，他会高兴，会觉得他聪明有脑子，可是一旦这么对待他了，就会难免让人产生不满的情绪啊！
　　看来，所谓的父子，也就是这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102、错谁
　　看父子俩谈话的气氛不太对劲,郑惠立马心焦的走上前来，给他们重新倒了一杯茶，顺便劝慰劝慰这个，安抚安抚那个。
　　郑玉财捧着茶盏摩擦了几下,自嘲般地冷笑一声,接着偏过头对郑飞鸿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郑飞鸿喝茶的动作一顿，却没出声,低下头继续看着白瓷杯里,飘着的零星茶叶碎末。
　　“你心里有怨,其实不仅怨我,还怨你母亲是不是？”郑玉财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一丝感情。
　　“儿子不敢。”
　　郑惠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也欲上前来,为自己的乖儿子争辩一番。
　　却被郑玉财抬手制止了,他嘴角盘桓着几分渗人的笑意,继续道，“你母亲常常说,你跟我很像,确实不错,我也认为如此,。所以，你在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当初觉得自己不该窝在乡下，该有远大前程，所以很干脆地跟梁枫断绝关系来了府城。结果现在，你又发现曾经抛弃的，就是你当初求之不得的,后悔了是不是，怨愤了是不是，想着如果当初你母亲没那么多事就好了，或者你老子我再有本事一点，那也可以是不是？”
　　郑飞鸿脸色微变，霎时抬起头来，定定地盯着郑玉财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偏过脑袋，轻轻吐出一句话，“爹，你误会了，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儿子对您向来恭敬，我们父子该同心协力才是，怎好互相猜忌？”
　　郑玉财却笑着摇摇头，嘴里继续道，“不用否认，你就是在不满，你下意识认为，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本就该像其他的家族的少爷公子一样高高在上的，可如今却要使出百般下作手段，掺和进不断的阴谋诡计，才可能得到本该有的光耀，对此，你深以为耻、万般不屑，觉得这坏了你贵公子的格局，但你却又不得不那么做。”
　　“所以，刚才，你不过就是在借着事发泄你心中的怨气罢了，你把怨气发泄到我这个老子头上，因为你觉得都是我坏了事，是我的出现破坏了一切，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然后现在还没能力补偿回来。”
　　“您严重了，您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怎敢生怨怼之心，就算我真得到了一切，那不还是要拿出来为你颐养天年的。”
　　郑飞鸿的声音干巴巴的，本来是应该没什么情绪的，但在这样的对话环境里，却又已经把什么都表述尽了。
　　顿时，屋内一片安静，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
　　屋外天色渐暗，夕阳偏移时，透过敞开的大门，一部分光线投射进来到人的身上，照着大家的面孔影影绰绰。
　　“说实话，其实这也怪不得你，如果换成是我自己，估计也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毕竟眼前摆着那样一座金山，几乎唾手可得，搁谁头上就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呢？”
　　郑玉财的声音又响起，却是转了个音调和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显得很是善解人意。
　　一直在旁边干着急的郑惠，闻言，眉毛微松，嘴角不自觉挂上了浅浅的笑意，心里想着果然财哥最大气了，当下放心，走到房间角落的台几前，准备点亮几支蜡烛。
　　郑飞鸿的表情也缓和几分，没有先前那么扭曲阴郁。
　　“但是，我警告你，你最好收起那些心思，尤其是在老子面前，收起那些心思。”
　　听着这刺耳的话语，郑惠和郑飞鸿都惊了一惊，不由自主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他，不知道他为何前后转变如此之快。
　　落日的光线逐渐移动，此刻正正好定在郑玉财的脸上，也突显得他表情分外吓人。
　　一根白色的蜡烛没放稳，从台几上掉下，咕噜噜地顺着地势偏差滚到了角落里，被低矮的柜底一挡，就完全看不见影子了。
　　郑玉财继续道，“不管现在是好是坏，你都给我记住一点，这一切全部都是你的选择，老子没有勉强你半点。”
　　“从你到府城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子给你的，家里更是处处以你为先，没有半点对你不起，所以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不满、后悔、怨恨，在老子面前，你都必须收起那张脸。
　　因为，看到你那副表情会让我很不开心，而我如果长久的不开心，那你也一定不会太开心。老子辛辛苦苦往上爬了半辈子，就没想过，临到老了，还要受自己儿子的脸色，懂吗？”
　　郑惠一只手捏住衣袖，脸色苍白，喃喃道，“财哥，你……”
　　郑飞鸿亦脸色大变，却没有说话，因为郑玉财又继续开口了。
　　“你现在敢摆脸色给老子看，怎么，你以为你是谁，你真把自己当梁枫的亲儿子，以为自己要一飞冲天了？告诉你，你不要搞错了，你的亲爹是我，是我，知道吗？什么东西，还敢对老子甩脸子？”
　　“梁枫他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就说明他也并非我想象中那么愚蠢的人，对你们的态度和想法简直不要太清楚，所以人家压根就不想理你们。”
　　字字如刀，切在心上。
　　郑飞鸿气得已经几乎要晕过去，他生平最是自命不凡、骄傲无比，如今知道梁枫的情况后，更觉即将扬眉吐气，没想此刻居然被这般毫不遮掩的连嘲带讽，他哪里还能忍得住，脸色和语气都顿时阴森无比，“你……”
　　只是他刚张嘴，就又被郑玉财拦中打断。
　　郑玉财冷笑一声，“你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还像以前一样，对老子尊重点，哪怕是装的，也给我装好点，没有老子帮你们筹谋，没有老子的金钱人脉，你以为你小打小闹能成什么气候，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啊，还嫩着呢！”
　　说完，他径直站起身，杯子磕在桌面上，哗啦一声，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郑惠见此，焦急地跟在后面叫了好几声，那人却完全熟视无睹，一会便看不见踪影了。
　　她又挫败地走回屋子里，看见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正垂着头坐在靠辈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哪里来的北风，将屋里的另一只蜡烛吹灭了，郑飞鸿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片黑暗里，阴沉沉的。
　　不知怎的，郑惠看着这副场景，有点心慌，急于打破这可怕的沉寂。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郑飞鸿的肩膀，“鸿儿……”
　　郑飞鸿依旧没有反应，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鸿儿，你……别难过，你爹只是在说气话，他是被梁枫刺激到了，他不是故意的。”
　　“鸿儿……”
　　她连续叫了好几遍，终于，郑飞鸿抬起了脑袋，只是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郑惠便吓得连续退后了好几步。
　　她捂着嘴尖叫了一句，“鸿儿……”
　　这样的怨恨和杀气，这样可怕阴森的眼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千好万好，聪明孝顺的儿子身上。
　　郑飞鸿双手撑在膝盖上，扬起脑袋紧盯着她，“你叫什么，你还好意思叫，现在变成这样都怪你！”
　　郑惠目光瑟缩，语气十分哀怨，“鸿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娘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郑飞鸿咬紧了牙关，“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被你听到我和明珠的谈话后，你一意孤行，要把事情告诉他，我今天至于会被这么羞辱吗？”
　　“可是……可是……”
　　郑飞鸿冷哼一声，懒得听她磨叽，站起身，欲往外走去，刚走了一步，又十分暴躁地回头对着她冲了一句，“今天别再来烦我。”
　　郑惠脸色一白，当即手足无措地呆在了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这时门外却走进了一个身影，脚步轻快，一来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娘，你怎么还不点蜡烛啊，天都这么黑了，还有茶也是冷的，叫人怎么喝吗？”
　　郑惠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脸上也挤出几分笑容，“明珠回来啦！”
　　郑明珠鼓着嘴，“早就回来了，刚才爹和大哥在吵架，我可不敢进来。”
　　“你这孩子，尽胡说什么呢，你爹最疼你大哥了，你大哥也是乖孩子，他们才不会吵架。”郑惠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郑明珠却不理会她的这番心思，继续嘟嘟囔囔道，“才不是呢，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爹在发火，而且大哥最后也生气了，还跟你顶嘴了呢！”
　　郑惠脸色一僵，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在子女面前丢脸，是所有父母最尴尬的瞬间之一了。
　　没想，郑明珠却又继续开始说话，“爹也真是的，非要自己弄，结果又弄不好，还骂人，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烦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爹？”闻言，郑惠面色有些微不虞。
　　郑明珠却依旧我行我素，并不怎么给面子，完全不是平常讨巧卖乖的可爱模样，“我怎么啦，本来就是他办事不牢，折腾一大圈，什么也没捞着。”
　　“你……你太放肆了！”
　　“哼，娘我还没说你呢，你也真是的，当初在杏花村好好的日子不过，不守妇道，非闹着要往府城跑，现在好了，自己要跟着这个爹就算了，还要捎带上我和大哥。
　　大哥以前读书多好啊，来府城之后，总是要跟那些人出去喝酒，没时间读书，要不然早就考上秀才了，而我呢，就更惨了，本来我现在应该是个大小姐啊，一切都被你毁了！”
　　郑明珠不似郑飞鸿，多少还知道讲究，为着自己的体面，讲话做事前会假惺惺地虚伪一下。她没脑子，也正是因为没脑子，所以想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更加伤人，更让人难堪。
　　郑惠痴愣愣地盯着郑明珠看了许久许久，明明还是自己的那个女儿啊，但是她怎么觉得自己不认识了呢？
　　“你怪我，你们怪我，都怪我……”
　　“我不守妇道，哈哈哈……”
　　郑惠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滑跪，今天晚上去看直播去了！

103、任性
　　郑明珠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她娘这副模样也太吓人了吧？
　　关键是，非常陌生，却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什么不好的回忆，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以前在杏花村的时候,她娘确实经常会因为不如意的事情,对着爹和大哥他们发火、哭闹,但那是她和她娘万分不愿回想的存在。
　　而自从跟这个爹到府城之后，为了维持一个掌柜娘子的体面,不管在哪,她娘一直都是温柔和善的,哪怕面对后院那对贱人母女的时候,也不曾改变过。
　　……
　　不知过了多久,郑惠渐渐停止了哭泣,眼神放空,如同行尸走肉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
　　见到这副情状,郑明珠心里有点害怕，瑟缩地叫了一声,“娘……”
　　蜡烛被风吹灭后,一直没有再点亮。
　　郑惠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住,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应她,她的视线呆呆地落在漆黑的院子里。
　　她是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家会变成这样，她乖巧的一对儿女，她体贴的相公，忽然在一天之内变了个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突然，她眼神一亮,是了，是了，不是今天，是从上次知道梁枫的事情之后，大家就慢慢开始变得奇怪的，是因为梁枫的出现，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都怪他，他为什么要出现在府城？
　　他出现在府城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破坏她们家人的关系，他那样的下贱懦弱、烂泥一样肮脏的人，他怎么配？
　　在明珠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老老实实承认的，然后把一切都送给财哥的，送给飞鸿和明珠的，他怎么敢拒绝，他怎么敢？他怎么配享受富贵荣华？
　　财哥做得对，那一切都该是她们的，梁枫不配。
　　这样想着，想着，郑惠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
　　……
　　时间已经不早，外面天光大亮，沿途的街道上摆摊叫卖、热闹非凡。
　　李翰清晨起床后，认真洗漱干净，熬了药，看着妻子喂妹妹喝下，妹妹的状态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家里的情况也好了不少，妻子也不用白天出去给人浣衣，晚上还要在烛火下刺绣挣钱。
　　他真的很开心、很愉悦，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感觉之后不管在遇到什么，也不会扛不住了。
　　行至桐庐巷里后，整个环境明显变得静谧许多。
　　舒州春日云盛，尤以清晨为甚，阳光被挡在厚厚的云层之上，桐庐巷的梁家院子里很是清幽，不管炊烟升起，下人来去，却依旧安静，因为两个大主人还尚未起床。
　　见到迎面而来的人和车架，李翰面色有一瞬的尴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弯下腰，对着正要出门去书院的云辰，恭敬问好行礼。
　　“小少爷，早。”
　　闻声，云辰睁了睁朦胧的双眼，轻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情绪，一如既往的傲气又冷淡，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家里最普通不过的下人。
　　“嗯。”
　　李翰微微松口气。
　　但是不管看见熟人，甚至还是仇人，其实都不该表现的如此平静。
　　李翰心想，小少爷真的是有大气度，将来也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这些是很多人见到云辰后，都会产生的想法，并且随着他年龄的逐渐增大，这样的想法，越来越深刻。
　　但其实啊，他现在还只是个真正的少年人罢了，像这天下所有的少年一样，总是有着些许热血和热情。
　　待云辰爬上马车架后，掀帘子之前，身躯顿了顿，忍不住回头多问了一句，“你不再继续上书院了吗？”
　　正垂头站在廊檐下发散思绪的李翰，闻声怔了怔，知道他是再问自己，迅速对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小的本身也就没什么读书天赋，不然也不至于到这个年龄，还在蹉跎时光，原就打算，今年若再考不上便退学的，现在能有机会跟着老爷更好。”
　　云辰点点头，“也好，那你替我向父亲、爹亲问早安。”
　　李翰半弓着身体，轻笑着应了声是，很是愉悦的样子。
　　从桐庐巷至慈溪书院，一路都是光滑平整的石板铺成，路上行人不多，马车走在上面，十分平稳顺畅。
　　“少爷，老爷为什么要把这个家伙弄到家里来啊？”小扑克眨着闪亮的大眼睛，语气有些任性，有些逾距。
　　因为他心里真的很是无语，在他看来，自家少爷那是什么人物，就算和谢三少、赵小哥，这样的世家公子相比，也完全气质碾压，而这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来少爷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云辰靠在马车角落柔软的靠枕上，懒洋洋毁了一句，“刚好可以用罢了。”
　　“可是，可是咱们家有钱，什么人不能用啊，非得是他，这个家伙都对少爷做出这种事了，老爷那么疼少爷，怎么会容得下他，难道有什么深层的用意吗，少爷，你说呢？”小扑克有点明白，却依旧不解，挠了挠脸颊。
　　其实，他比云辰还要大一岁，但是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云辰都太过强大，让他不由自主的拥护和臣服，也习惯把所有疑问抛出去，交给他来解决，因为真的很值得信赖。
　　云辰无所谓地道，“他针对的不是我，只是那个出钱人要针对的对象而已，不论是我还是谁，都可以。”
　　小扑克心里云辰最大，听了这理由，还是不太满意，“那少爷你心里不会膈应吗？”
　　“还有什么报复，比让他被你呼来喝去更好的吗？”云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了个懒腰，继续道，“而且，他也是我让老爹留下的。”
　　“啊，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小扑克皱着眉头，额上的纹路能夹死苍蝇，因为他心里的少爷，并不是那种一定会睚眦必报的人，所以真的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很奇怪。
　　云辰挑眉，这小子真烦。
　　他移了移身体，换个姿势，靠得更舒服，又扯过叠在角落里整整齐齐的小薄毯，抖落一下盖在身上，打了个呵欠道，“好了，别吵我了啊，我很困，再睡一会儿。”
　　“好……好的。”
　　小扑克不敢再问，上前把毯子牵开，给少爷盖得严严实实。
　　云辰闭上眼睛，想到有一天中午，书院里其他同窗都去吃饭的时候，他因为忘记东西，回学堂的时候，看见李翰一个人坐在桌前，喝一碗稀到不行的冷粥，一边背诵着五经，粥很快就喝完，他躲在屋檐后，不敢出来，看李翰又连续喝了好几碗冷水；
　　还有一次，他和谢三、小赵骑马出去踏青时，路过小溪，他看见李翰在帮一个女人洗衣服，衣服很多很多，他觉得都快要堆成小山了，可能永远也洗不完那种。
　　小赵没有认出来，但他向来亲近姐姐妹妹的，大男子主义不强，见此只是笑着调侃了一句，“这家伙真是个会疼人的好丈夫，了不起。”
　　但他却在想，原来除了老爹以外，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那天一早，他知道自己被冤枉时，心里确实觉得既愤怒又可笑，但在看到李翰之后，却又有些悲哀和不忍心。
　　李翰做得当然不对，可他觉得李翰和冷粥背书的样子真的很努力，觉得他帮妻子洗衣服的时候真的很温柔，他不想让其毁了他一辈子。这样的想法或许不够公平公正，如果这次栽赃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普通学子，也许那无辜之人就真的被毁了……
　　可是，就像老爹经常说的，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宝宝，那么稍微任性一点，想放过他，也是可以的吧，毕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次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他选择不去伤害、选择原谅，应该没关系的！
　　李翰在梁家厅里呆了没多久，喝了两杯茶，吃了几块点心。
　　毕竟是春天啊，大好时光，梁枫就算想赖在床上挥霍，云清他也是不允许的。
　　这次不仅又李翰，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梁枫陆续收用的几个算是比较得力的生意助手，不过他们知道梁枫的习惯，来的稍晚一些。
　　早饭之后，几个人就围城一圈，商量起正事来，也就是一系列打击报复以及趁乱发财计划，云清则在一边旁听，像以前他遇到事还会帮着梁枫出出主意，怀孕之后，脑子越来越沉，也就逐渐没了那个心思和能力。
　　“你去吧！”
　　事情谈完，梁枫摆摆手，李翰等人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翰确实是个蛮好用的人，说话很妥帖仔细，还读书识字，对于给梁枫干活，从书院退学，他不但完全没有任何怨言，还充满感激。
　　据梁枫调查，他父亲也是读书人，却由于读书过头，熬尽心血早逝，李翰由寡母一手抚养长大，而他大概跟他父亲一挂的路子，读书其实也不是特别有天赋。
　　不过寡妇母亲，很多时候都很特别，他母亲把对他父亲的殷殷期望，全部转而投射到他身上，这真的是种很可怕的感情。
　　寡母对他期望甚高，哪怕日夜绣花熬瞎眼睛，都要送他去读书，这个顺便是孝的年代，他无数次拒绝，却最终无从拒绝。

104、丑人
　　在李翰成亲不久后,他母亲便过世了，临终前，将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他，要他好好照顾成人,他当时之所以接受那样的要求,也实在是为了给妹妹治病,
　　走投无路。
　　梁枫对此是有那么些同情和可怜，但更多的是满意,他的牵挂只剩妻子和年幼生病的妹妹,也就是属于很好控制的那种人。
　　本来在书院的时候,云辰那小子同情心爆发,示意他给这人一条生路,他还有些不清不愿,不过最后,也没拒绝。毕竟云辰渐渐长大了,他是个不同于其他少年的天才，他既然提出了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和无脑,梁枫都是给与一定尊重的。
　　梁枫理了理刚才的计划和分工协作,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云清放下手里的糕点，凑着小脑袋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你想好啦，这下他们那些人估计都得滚回乡下？”
　　梁枫那拇指揩掉他嘴角的点心渣渣，轻声回应，“嗯,懒得再动其他手段，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不是很爽吗？”
　　云清嘻嘻笑着，“你可真坏。”
　　梁枫看见他笑，便也觉得心花怒放，说起话来更加语气柔和几分，“啧啧，这些本来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只是他们认不清自己，非要拼了命的蹦跶，还敢暗地里对我和云辰下手，怎么说呢，就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我们虽然看不上，但总是看到这些丑东西，那也闹眼睛啊！”
　　听到这般形容描述，连嘲带讽，真一点面子也不留，云清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
　　完蛋了，一看到他这模样，梁枫就觉得很是不好，云清他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跟往常有所区别，孕夫一笑过头，很容易岔气，云清本身笑点就低，梁枫平时也就几乎不敢再故意说这些话来逗他。
　　赶紧给他抚胸、拍背、揉腰，真葛根动作连贯无比，几乎熟能生巧，整个一照顾小祖宗。
　　过了一会，云清总算平静下来，抱着他的脖子软乎乎道，“梁枫，你现在也是忒能摆架子的，而且我发现，云辰那家伙跟你一样，也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整天一副我最厉害，闲人退避的表情，像只傲气的小老虎！”
　　梁枫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闻言，情不自禁笑开，“哈哈，那你可错了，云辰的傲气，可不是现在才有的事，那小子一直就这德行，不过以前还小，只觉得可爱反差，看不出来他的真本性。”
　　云清那手擦脸，同时斜了他一眼，“你就背后说他吧，等他知道就得跟你打起来。”
　　“这你放心，我承认小家伙脑子好，别的我都比不上他，但要动手的话，除非我老得动不了，否则他肯定只能被我蹂躏的份。”梁枫说起这个很是得意和自信。
　　云清轻声吐槽，“男人真无聊。”
　　“你不懂我们男人的乐趣。”
　　梁枫马上反驳，这个可涉及群体的突然那个人尊严，不能轻易放过。
　　云清鼓着嘴巴，像只气呼呼的松鼠，“得了吧，我也不稀罕懂，还不就是死要面子吗？说正事，对了，你刚说要把那几个丑东西都撵回去？”
　　梁枫哪里敢拒绝，马上连连应声回道，“这已经是对丑东西们的手下留情了，给咱未出世的孩子积德，不然一个个蹲大牢去吧！”
　　云清看着他，忍不住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呵，才不是呢，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纯粹坏心眼儿，想让他们体验体验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掉落泥间的感受。”
　　这梁枫怎么可能会承认，要在小夫郎心里维护光辉高大的形象啊！
　　他十分坚定的否认，“你想错了，我是大好人，我们出银子建的慈幼院，已经开始动工了。”
　　云清一听这个，立马燃起兴趣，注意力被转移，眉眼都笑开了，“我听汪掌柜说，谢大人很大方，批了大大的一块地，是在城南吧，有机会我想去看看。”
　　梁枫不满，“宝贝儿，他可不是大方，他是在我们身上放血呢！”
　　“你啊……”
　　云清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舒州城若能够老幼皆有所养，按自然也算是谢恒的功绩，批的地方越大，容纳的人数越多，把所有的不安定都集于一出，这自然是地方官的治理手段。
　　外间的木门被敲响，再就是几声零碎的脚步，便看见丫鬟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老爷，夫郎，今天的药熬好了。”
　　云清脸皮依旧薄，不好意思让下人看到他们亲热，刚听着门声响，就异常迅速地从梁枫怀里离开了，动作矫捷的一点也不像个孕夫。
　　这会儿，已经很端庄地坐在了自己的圈椅上，还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在看。
　　“来来来，喝药了。”
　　梁枫上手接过托盘里的白色小瓷碗，语气满是诱哄之意。
　　云清坐在被蚕丝垫围得严严实实的圈椅中，正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话本，听到叫他，眼皮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其他动作，完全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假装当做没有听见。
　　梁枫看着他又自我逃避的行为，真是要苦笑不得，这几日几乎每次都要来这么一遭，乐此不疲。
　　云清月份大了之后，小宝宝的存在感一下强烈起来，他的孕吐症状也很快出现，一向馋嘴的人儿，这几天却被折磨地变成了小猫胃口，啥都吃不下，好不容易冬天养得丰腴点，又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看着那半圆滚的肚子，凸显在腰上，再对比他那消瘦的身材，感觉挂了个球似的，看得梁枫这几日心焦不已，央着秦大夫跑过来看了好几趟，药方也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
　　梁枫伸手按在他掌心的书册上，认真道，“不许装作没听见。”
　　“哼，”云清不满地推开他的手，抬头瞪着他，清澈黝黑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哦，你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梁枫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宠溺道，“幼稚鬼，喝药。”
　　知道自己竟然难逃一劫，云清沮丧地垂着脑袋，浑身的怨气几乎可以发散到天际，“我喝不下了，肚子很饱。”
　　“宝贝儿，又说傻话，早饭都吃完很久了，这药也就跟水一样，不顶肚子的啊，乖！”
　　云清双眼微瞪，鼓着嘴巴，“反正我就是不想喝啊，苦死啦，明明身体就没事，都是你非央求着大夫要开药、开药、开药，结果，我现在每天嘴里全是涩涩的药渣味啦！”
　　闻言，梁枫哭笑不得，这个逻辑不通的家伙，当初没怀孕之前，多么精明啊，现在，啧啧……
　　多简单的道理，你不喝药，反胃的话，嘴里还不都是苦水味，而且人都更遭罪呢？
　　不过孕夫有撒娇矫情的权利，更何况这个矫情的人，还是他的心肝大宝贝，这就更是政治正确。
　　但他表面上的态度却依旧没动摇，“宝贝儿，乖啊，这要喝了是让你不反胃的啊，你不心疼你自己啊，你那么爱吃的一人，现在啥也吃不了。你再看看，这药就这么点，一口下去就没了，有蜜饯和糖果呢，不会苦嘴的。”
　　云清瞟他一眼，冷哼道，“你说谁是那么爱吃的一人，谁爱吃了？”
　　看他的表情，梁枫瞬时清醒过来，眨了眨眼，故作疑惑道，“我刚有说这个话吗？
　　“有。”
　　梁枫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刚刚那是在说我自己呢，我这么爱吃美食的一个人，最近看你胃口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吃太多东西啊，不然心里觉得愧疚，这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看他一本正经胡诌，云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却还是嘴硬，“好吧，好吧，那我这都是为了你才喝药的啊，我可真是太心疼你了，哎，你说我，对你怎么这么好呢？”
　　梁枫赶忙接上话茬，“还不都是因为爱啊，都是你太爱我了才会这样，真的太感谢了。”
　　“不客气，记得就好咯！”
　　“记得记得，永远记得，矢志不忘。”
　　云清冷哼一声，也不让他喂，自己不清不愿地拿起小勺子，一点一点挑着慢慢喝，喝一口转头就要吃一个蜜饯。
　　这场景看得梁枫直咂舌。
　　他是不明白他家宝贝夫郎的诡异思路，既然药那么难喝，中药确实味道难闻，这不是假话。但越是这种情况，不应该仰头就是一口，直接灌完，早死早超生吗，这一口一口、一滴一滴的，不是加长自己痛苦吗？
　　但是梁枫却是万万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的，他好不容易才哄情愿了，再多一句嘴，万一引炸了可怎生是好？
　　一场春雨过后，温度逐渐升高，四四方方的城池，也比春日更加喧嚣几分。
　　舒州府城今年新开的“四季楼”里，已经领先一步，开始做起冰食点心来，生意很是红火，成为舒州府宾客宴饮的新宠。
　　酒楼面积巨大，中间围着一个景色布置绝佳的小花园，假山边、水池边成丛的杜鹃花，在清风的吹拂下，如艳丽至极的锦绣地毯，缓缓向外铺展开来，咤紫嫣红，极尽妍丽。
　　不过，或许是天气渐热，人心也变得浮躁起来，酒楼某间包房的客人，心情却完全无法像景色这般美好。
　　“你说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杜老弟，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再跟我们曹家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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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05、开始
　　杜斌瞄了瞄眼前之人可怕的脸色,心里微微一抖，不过想到来着之前那人的叮嘱，很快又再次坚定下来，脸色平静道,“对。”
　　郑玉财盯着眼前之人看了许久,脑袋里也同时转了九拐十八弯,联想了许多，各种各样的旧事旧人,纷至沓来,毫不留空。
　　到最后,他却只是勾起嘴角,嘲讽地叹了一口气,“好,杜老弟,你现在有了别的想法,我也不怨你，毕竟人各有志,不过上个月说的那批货你怎么还没送过来,现在已经晚了几日了,再晚的话……”
　　“那批也没有了。”杜斌平平淡淡地道。
　　白瓷茶杯“砰”一声砸在桌面上,碗盖被震飞，在地面滚了几圈停在了角落里，被子里的茶水蔓延出来，滴滴的顺着桌沿往下流。
　　郑玉财双眼通红，瞪着杜斌，冷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意料之中的发作，杜斌却还是被吓得缩了缩身子。
　　不过他依旧在梗着脖子道，“就是这么回事，这次我的染坊出了点问题，量不够，没法提供了。”
　　郑玉财冷笑一声，“是你幼稚还是我傻了，咱们当初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约的，难道你以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否了吗？”
　　杜斌道，“哎呀，郑老兄，不要这么急躁，小弟这也是没办法啊，出不来货物拿不到银子，我也很无奈很着急啊，但东西没有，我也不能凭空给你变出来不是。”
　　郑玉财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生意场上的套路？
　　杜斌的染坊又不是只供他一家布匹，且不说他压根没收到，任何有关染坊出问题的消息，就算染坊真的出了问题，凭曹家的地位，凭他们的交情，正常情况处理，也应该是优先他们供货，哪怕是先挪其他人的来抵上，绝对不该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郑玉财都气笑了，指着他就是直接骂道，“姓杜的，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又找到了什么大靠山，居然敢这么对我、对曹家开涮。”
　　“但是这批布匹，你必须在五天之内给我，曹家作坊近日有大生意，所有人都在急等着开工，要是晚了一天，咱们就公堂上见。不仅仅是双倍赔偿的事，我倒要看看，就凭你那愿本就不干不净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谁还愿意再跟你做生意？”
　　闻言，杜斌脸色也变得难看万分，沉声道，“老兄，你这么说话就难听了啊？”
　　郑玉财冷哼一声，“哼，难听，难看的都还在后面呢，你敢这么涮曹家，二爷不会饶过你。”
　　“呵呵，曹家只有二爷吗？”
　　听到这里，杜斌不仅没有害怕，反倒似乎松了一口气般冷笑出声，接着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悠然地喝起来。
　　郑玉财闻言一怔，这下方才拿正眼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来，他微眯双目，不确定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搭上三爷了？”
　　杜斌没说话，只是嘿嘿笑了几声。
　　……
　　郑玉财不禁陷入了沉思。
　　曹家三爷是曹老爷的幼子，最得宠爱，是家里当读书科举培养的，二十岁就中了秀才。但可惜的是，直到四十多岁了，却依旧没考上举人，老爷就算想舍出去自己这张老脸，给他谋个县丞的职缺都不行，而且就算再往上考，他这个年龄，也实在没有什么往上升的优势没和前途可言了。
　　因此在三年前乡试落第后，三爷就回了舒州，跟二爷一同管理着曹家的祖业。
　　三爷因为是读书人，跟老爷说得来，所以备受老爷宠爱，且他本身也确实有手段，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把在二爷手里控制了几十年的曹家产业，分了几乎一半过去。
　　不过……
　　“我不知道你是依仗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但一码归一码，这一批货你必须按时给，不然就赔银子上公堂，没得商量，就算真是三爷给你撑腰，也不能把白纸黑字作废。”
　　说是这样说，但郑玉财依旧皱着眉头，心里还是不大相信，曹三爷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杜斌这样的猥琐舔狗？
　　郑玉财定了定神，看着对面之人道，“还有，姓杜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样当墙头草，两头舔，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杜斌冷冷撇了他一眼，摸着自己那短短的胡须，唇角轻抖，慢慢出声道，“郑老兄，你可别教训我了，你什么样，我什么样，咱们都一清二楚，没必要搞这些虚的，你又比我高尚多少吗，你再这么继续骂骂咧咧我可不客气了。”
　　郑玉财止不住冷笑，“你是真的长本事，牛气起来了？”
　　当初为了搭上二爷，这家伙对他何等样的跪舔，送礼请客，一口一个哥哥，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天地。
　　杜斌摇摇头，慢慢道，“牛不牛是一回事，只是你也得尊重我吧？老兄，你可别忘了，先前你在我面前也羡慕了好几回曹三爷手底下人的待遇和好处，要不是……嘿嘿，恐怕你跑得比谁都要快多了吧？”
　　郑玉财脸色微变，目光有些微尴尬。
　　当初若真有机会，他自然是想投诚三爷，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三爷比二爷更有本事，只是他郑玉财对二爷有救命之恩，且在二爷手底下呆了几十年，牵连太深，根本走不出来……
　　不过这么被人当场揭露出来，却仍然让他很是不快，本身最近接连几件事都不成，就已经让他的心情很不明媚了，他连亲儿子都不忍，难道还要他忍这种垃圾吗？
　　“姓杜的，你可千万不要把话说绝、把事做尽，我还真就不明白了，你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图的什么，好好的契约说不守就不守，难道三爷还会帮你出银子赔偿不成？”
　　“再者，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到最后，永远也不知道谁会是赢家，你啊，且等着吧！”
　　闻言，杜斌嘴角冷笑，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抽搐，却依旧没出声，他心想，不管赢家是谁，总归不会是你，你反正是被人盯上了，天罗地网前面等着你呢，今天才是个开始，而你的结局却早已注定。
　　“杜老弟，别忘了赔偿银子准备好。”
　　郑玉财放完狠话后，一甩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没想再继续在此地待下去，转身便打算回去。
　　他今天本是乘兴而来，没想最终却要败兴而归，心里何其不爽郁闷。
　　只是，等他走到房间门口时，却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杜斌皱眉狐疑问道，
　　“对了，上回让你帮忙的事，虽然没有办成，但那个南风馆的小哥儿不会漏了嘴，胡说吧？”
　　听到这，杜斌的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手指轻轻颤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坚定道，“自然不会，是他自个缠上来的，也是他亲手下的药，真出事，虽说咱们有责任，但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行，这件事是咱们最后一次合作，今天过后就忘了，当没发生过吧！”
　　“好。”
　　郑玉财再次叮嘱道，“咱们现在生意做不成，其实没什么大关系，生意场上来来往往，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但你也知道，咱们这几年私下的合作很多，那些可都不是简简单单站二爷和三爷立场的问题，那些事可都是涉及咱们自身的，一旦被掀开揭露，你我都绝对讨不了好。”
　　杜斌神色郑重地点头，“嗯，这些事不用你提醒，我还知晓轻重。”
　　听到他的保证，郑玉财也就没有再多说，打开门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杜斌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捧着一杯温茶慢慢地啜饮着。
　　只是一杯茶还没喝完，房间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碰到如此无礼的举动，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急忙满面笑容地起身，迎了上去，“李小哥，你来啦，刚才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吧，我都是按你吩咐的去做的。”
　　李翰冷笑着点点头，“呵，看他最后离开时那个紧张样，你们两在一起，是真的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吧？”
　　杜斌心里暗骂他千百遍，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依旧笑呵呵的，“哪里哪里，您可严重了。”
　　李翰懒得跟他绕圈子，直言道，“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再掺和了，你那天请来的那些人，我也都打过招呼了。”
　　杜斌连连点头，是半句也不敢反驳，只舔着张脸，讨好地笑道，“好好好，李小哥，那您可得跟梁老板说说好话，让他别放在心上，我那天是受郑玉财这个王八蛋蛊惑，才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之事，酒后失言，多有得罪，现如今啊，真的是万分懊悔，彻夜难眠啊！”
　　李翰瞟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老爷放在心上，别自作多情了！”
　　闻言，杜斌不仅不生气，还乐得牙不见眼，连声附和，“对对，我不是东西不是东西，梁老板把我当屁放了就行。”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我先回去了。”
　　“那段家、还有秦家的事，梁老板打算……”杜斌有些尴尬地拉住他，问道。
　　李翰脸色冷淡无比，“我跟你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你接下来放老实一点就行。”
　　“一定一定一定……”

106、布置
　　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越来越绿,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午后，云清坐在软榻上，欢快地摆动着双腿,快乐地像个孩子,梁枫则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端着一碗燕窝粥慢慢喂他。
　　在梁枫严格执行医嘱的情况下，他家小夫郎的孕吐症状,已经逐渐好了起来,不用再喝药,胃口也顺利敞开了,这让他大为安心,云清自个也万分畅快,终于能够远离那难喝的汤药。
　　梁枫看他那解脱后的快活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心花怒放。
　　云清余光扫到他的表情,圆眼微瞪，“你笑什么？”
　　梁枫面上温柔,笑容几乎能将人溺毙,“我看着你高兴,便觉得心里也像开了花一般。”
　　纵然已经听过梁枫这张不老实的嘴里吐出各种各样的情话,这一刻，云清还是忍不住红了面颊。
　　他偏过脑袋，看向窗外，低低地咳嗽几声，鼓着嘴巴道，“就会说这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这一抹羞涩的风情，梁枫垂下眼睑,笑容越发温柔，没有再出言打趣他，只是又舀了一勺子汤羹递到他嘴边，“来，再来一口。”
　　对于食物，云清基本又恢复到之前来者不拒的地步了，乖巧地跟着张开嘴。
　　“宝贝儿今天比平时更乖巧了。”
　　云清双目圆瞪，“不许这么说，孩子万一听到了，会以为我是个不稳重、不靠谱的爹爹的。”
　　梁枫赶紧认输投降，“好好，不说不说，我们云清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这还差不多。”
　　云清轻轻摸着自己突出的肚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脸兴奋道，“啊，对了，梁枫，今天阿悦说，同安县那边的船场已经建好了。”
　　“嗯，贺七上午也说了，”梁枫点点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打趣道，“原来你们在一起，不止聊话本啊，还会说这些。”
　　云清鼓着嘴巴，“阿悦说，是贺七总要跟他说，他觉得贺七这种做法很无聊，所以才跟我抱怨的，可是我看他的样子，我觉得他在跟我炫耀。”
　　梁枫轻轻一笑，“不用觉得，他就是在跟你炫耀。”
　　“我就说，阿悦平时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心里还是那么黏黏糊糊的。”
　　梁枫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清看见了，也不理他，继续自说自话，“不过贺悦来府城了真好，不然我没人可以说话也就算了，话本没办法继续下去才不好，谢管事肯定要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太吓人了，我一想到就忍不住要打个寒蝉。”
　　梁枫见他身体真的跟着不自觉抖了一下，有些好笑，道，“哈哈，那要不然也别让贺悦作别的了，专门让他来帮你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反正现在我也只列大纲，正文跟阿悦一起润色，执笔的也是他，其实很轻松的，而且贺悦他们夫夫感情可好呢，上午来这边，下午他要回去帮贺七看账本呢？”
　　“行，你高兴就好。”梁枫自然无有不应。
　　云清说话的语调很是欢快，“他们夫夫现在能这样好好过日子可不容易，都要谢谢你呢，梁枫。”
　　“谢谢你才是，是你选中了贺七，也是当时你同意把贺悦一起买下的。”
　　云清拍拍自己圆嘟嘟的脸颊，笑着道，“啧啧，咱们两这样互相吹捧好脸大啊，被人听到要笑死了。”
　　两人断断续续说着些日常里、生意上的趣事闲事，有的很无聊，有的很庸俗，但这就是生活啊，梁枫的心情放松至极，屋子里的气氛也温馨愉悦之极。
　　只是他们也没能说得更多，毕竟是双身子的人了，没过一会儿，云清便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怀孕真的很不容易，梁枫把他抱回房里安置好，便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他可爱的睡颜发呆，同时一边在脑子里想些杂七杂八的事。
　　“老爷，贺管事来了。”
　　大约太阳西下时，有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梁枫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云清，见他完全没被惊扰道，而后朝着丫鬟点点头，“嗯。”
　　贺管事自然就是贺七，云清上午一直跟他提起的阿悦的丈夫，贺七原本是同安县慕云庄的掌柜，不过这个小地方实在浪费他的能力，找到合适的新掌柜，并且把同安县码头船场建造有关事宜，安排妥当之后，他便也带着自个夫郎贺悦，在月前搬到舒州府城来了。
　　现在是梁枫的大管家，总管他手里所有的慕云庄分店，以及染布坊对外销售适宜，这是梁枫手里最大的金山银山，可以说，比起梁枫那几个亲儿子，他才是这个金钱帝国里实权者。
　　梁枫给贺七的待遇也着实很好，虽然卖身契一直都在他手里，但是梁枫允许他在外面自己置业买房，承诺除了每个季度必须备的分铺巡视。其他时候，都只给他安排白天五个时辰的工作时间，并且年节皆休，这对被习惯性压迫的古代穷苦人民来说，简直是天下掉馅饼。
　　梁枫走到客厅里，看见李翰也跟在贺七后面一起过来了，心里大约明白是什么事，贺七一般没有急事，都只在上午过来一趟的，那是为了送贺悦，也是顺便给他汇报前一天的经营情况。
　　今天傍晚来第二次，肯定是有好消息。
　　“说吧，是什么好事？”
　　贺七轻笑，“老爷果然明白人，舒州府内有数的绸缎商，现在基本都不再和曹二合作，然后呢，大概是咱们这番动作折腾的确实太明显，今儿曹三爷那边有人过来暗中打听，想跟咱们通个气，我也就跟他见面商谈了。”
　　闻声，梁枫也有些惊喜，没想到反应来得这么快。
　　本来最开始，梁枫只想弄死郑玉财那对奸夫淫妇和两个小白眼狼，不过随着他越往下查，他们发现这个郑玉财和曹家二爷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紧密，阴私手段和暗里坏事干太多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而且他还查到了一件陈年往事，关于原身梁枫三年前来舒州做活，当时就是在曹家，很巧恰好也是曹家二爷负责的老宅修缮适宜。
　　那次长达两个月的工期，最后梁枫和同来的工友，不仅没有拿到一分工钱，甚至还被打了一顿赶出去，等他经过几天辛苦跋涉回家，正是心力耗尽之时，又被郑惠不小心推了一下，撞到锄头大量失血，两厢累积作用之下，原身就这么去了，这才有了他的到来。
　　虽然原身对待家庭有很多失误和过错，但他也绝对不该就这么白白死去，既然这次也查到了曹二爷头上，那就有仇报仇、有冤申冤，两个仇人都一并解决最好。
　　梁枫抬头看向贺七，“你们具体谈了什么？”
　　“小的告诉他，咱们只是想对付姓郑的，不过听了之后，他却主动告诉咱，姓郑的跟曹二关系不一般，如果想对付姓郑的，不可能绕得过曹二。”贺七轻轻笑了起来，看向梁枫，“这也跟咱们先前的调查和推测基本一致。”
　　梁枫点点头，“嗯，然后呢？”
　　贺七继续回答，“所以，他表示想要跟咱们合作，说曹家三爷可以帮忙拖住府内的支持，方便我们行事，还可以提供一些东西，但是要求我们必须把曹二也一起踩死。”
　　听完，梁枫冷笑一声，“这曹老三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贺七大族出身，自然见惯这些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戏码，他自己和夫郎原也是这个博弈下的牺牲品。
　　因此，他的态度很是平淡，只慢慢跟梁枫解释道，“曹家虽说这些年经营不善，家业没有扩大，但毕竟家底在那里，而曹三现在看似跟曹二平分家业，但曹家真正的大头，大家都知道是老头子手上，城外的那几所庄园和近千亩土地。”
　　“而这些，本来曹老爷曾经说过，是等曹三考上举人后，就全部给他的，可惜但他运气不好，这些年都落第了，他两年前回舒州之后，老头子便再没提起过这事，大家心里也有数，老头子肯定是不会全部给他了，但像曹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把到嘴的肉，分出去一半。”
　　梁枫闻言，赞许地点点头，贺七做事果然妥帖，这在京都发生的事，都被他调查的清清楚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李翰也跟着补充道，“正如贺管事所言，曹家在本地是大户，曹老爷又是京里退下来的，不是轻易能动，若没有曹三配合，咱们对付个小掌柜自然无碍，但就怕郑玉财跟了曹二这么多年，手里有他了不得的把柄，鱼死网破，逼得曹二来跟咱们死磕，到时候咱们赢就赢了，但为这样的小角色，损失太大也实在不值得，现在干脆一起解决自然更好。”
　　这些道理，自然不用他来分析梁枫也明白，原本梁枫搞得这么大阵仗，也就是存心诱使曹三主动来合作的，但李翰能有这些想法，自然也是好事。
　　梁枫再次发问，“曹三为什么这么急？”
　　贺七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老头子本来就是因为身体不行才辞官回舒州的，今年春日多有变天，他时不时就是一场大病，有消息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应该是有分家的打算。”
　　“曹三是读书人，注重名声，不好自己把亲兄弟逼上思路，族里还是生意场上都不好听，才想着借我们的力。”
　　梁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他什么目的我不在乎，但是对于曹二完了之后，他手上的那些铺子土地，曹三应该不打算一个人全吞吧？”

107、螳螂
　　闻言,贺七也没太意外，自家主人向来粗暴惫懒，这次主动出手大动作搞一批人，不可能只撒兔子不追鹰。
　　他轻笑道,“这点小的也跟对方说了,不过他没法做主,要回去跟曹三爷报备，只是,曹三爷本来就是为了利益,估摸着不会给咱太多。”
　　梁枫点点头,手摸着下巴,表情玩味,“我听说曹家有个庄园带温泉的,是不是真的？”
　　“确实,也是曹家运气好,咱们舒州，除了云柱山,还没见别的地方出过温泉呢,他们当时建宅子的时候却挖出来了,真真好运气！”
　　梁枫双眼放光,“那我就要那个，再加上附近的两百亩田地吧！”
　　贺七愣了愣，最后无奈笑开，“老爷真是好心，这就是小头蝇利，意思意思罢了，曹三估计马上就得答应。”
　　梁枫摆了摆手,懒洋洋道，“没必要没必要，尽快解决吧，咱们也不缺这点东西，我刚好很喜欢温泉，而且什么都不要也太自降身份。”
　　“好，那小的马上约他们见面。”
　　“这倒不用，等他们约你。”
　　“是。”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对于曹家的事，梁枫没怎么再上心，否交给了贺七和李翰负责，主要心力都放在怀孕的云清身上，搞事业和报仇都是顺带的，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人不配破坏他的美好生活。
　　曹家成衣坊的后院天井里，曹二爷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爽，手里的两个核桃被盘弄的哗哗直响，他本身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幼时只上了两年家学，便去拨算盘了。
　　更何况这件事一直拖了超过十天，关系到他一笔很大的生意能不能成，以及后续一笔巨额的赔偿金。
　　虽然气极，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质问郑玉财时，也听不出什么太大情绪。
　　“你最近怎么办事的，到现在还没有解决铺子里缺货的事。”
　　郑玉财脸色分外苦恼，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二爷，现在舒州所有染坊都不再供货，小的正在跟外地客商联系，可是咱们的量不小，也没法立刻就定下来。”
　　曹二爷眯了眯眼，“舒州所有染坊，他们怎么那么大胆，那些大户就算了，小散户也敢明着得罪我曹家吗？”
　　“他们自然不敢，只是他们都拿出了白纸黑字的契约，证明被全包了，小的也没法明抢，不过这也说明示确实是有人在针对咱们！”
　　曹二顿了顿，看他一眼，“是谁，查到了吗？”
　　郑玉财低头轻声道，“是慕云庄背后的人。”
　　曹二爷手上的核桃球一松，跳了一颗下来，在地上不断滚动，最后不知躺到了哪个花丛角落，彻底不见踪影。
　　他深深地皱起眉头，“怎么会惹上他们，他们跟谢家可是合作伙伴，难道是谢家在整我们曹家，老爷子当官的时候得罪他们了，现在来秋后算账？”
　　郑玉财弯着腰，摇摇头继续道，“小的估摸着不是，如果谢家要针对我们，几年前就开始了，等到现在实在没有必要，应该只是慕云庄自己的举动而已。”
　　“那这我就更不明白了，慕云庄的生意摊子已经铺得很大，而且跟咱们完全没有重合冲突的地方啊，至于要这么撕破脸皮吗，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得罪他们了？”曹二狐疑地盯着他。
　　“怎么可能，小的哪有那个胆子去招惹他？不过，小的瞧着那慕云庄一开始就开在段家原先的铺子，掌柜也还是段家原先那个，说不准，跟段家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来……”
　　郑玉财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足以让曹二爷回想起某段记忆了。
　　不过，曹二爷却依旧拧着眉头，内心显然有点不太相信，段家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初也不会被他压着打，最后撵回了乡下，现在事情过去几年了，还妄想来掀风掀浪，怎么可能？
　　“你查清楚了？”
　　“这其中的关窍，小的也只是推测，不过背后人是慕云庄无疑，二爷也知道，开染坊的杜斌杜老板跟小的认识，是他偷偷透露，表示这一切都是慕云庄搞得鬼。”
　　“你确定？”
　　“是，小的很确定。”郑玉财坚定地点点头，反正二爷也不可能亲自去问的，那他们就互相背锅吧，而且他也大概有数，这次应当就是梁枫知道了先前的那些事，在有意地报复他，半真半假罢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梁枫要搞得这么夸张，直接把目标对准二爷了，难道他真的那么有底气，能把二爷搞死吗，他不信，就算跟谢家有合作，谢家也不至于，为他硬要跟曹家这个地头蛇撕破脸吧，曹老爷可还活着呢？
　　曹二爷双目眺望天际，冷冷道，“好，这件事我会跟谢家那边沟通处理的，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还按以前的办法做。”
　　听到这个回复，郑玉财心里禁不住狂喜，面上却依旧谦卑，只淡淡应了声，“好！”
　　曹二爷又接着道，“你也要赶快把货物准备好，咱们可是跟人签了契约要交货的，你可别让二爷我亏死。”
　　“是，小的马上派人去问。”
　　到晚间，郑玉财回家之后，便把郑飞鸿和郑明珠叫到了跟前。
　　郑飞鸿自打上回跟郑玉财闹得不开心之后，基本上就再没有主动找过他了，自己也没有再搞什么私下里的小动作。
　　前不久，舒州府试成绩张榜了，他在内圈，算是不错，不出意外，八月初的院试基本没问题，因此，他也就干脆一门心思备考了。
　　倒不是他主动放弃了梁枫那边，而是正如郑玉财说的那样，他们父子很像，所以他们对彼此的想法很清楚。他自然也了解，若没有这回事也就算了，但偏偏梁枫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一来，他爹就肯定不可能放弃那笔巨大财富的，说不准，现在已经想出了什么让人无法翻身的主意了。
　　既然郑玉财爱大包大揽，那索性就直接全交给他好了。
　　反正，就算先前郑玉财已经从心里对他有意见，甚至厌恶他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左右郑玉财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最后还得靠他传宗接代，不管得到了多少好处，终归最后都是他的，那他又何必赶这一时，强行主动凑上去寻没趣呢？他可没伸脸让人打的爱好。
　　现在郑玉财把他和明珠一起叫上，八成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郑飞鸿脸上也不禁生出几分期待之色来。
　　郑玉财坐在昏黄的烛光下，看着走进门的一对儿女，内心毫无波澜，郑惠却是满面笑容，满眼怜爱，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这样，仿佛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发生一样，假装自己的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和谐。
　　郑明珠对上郑玉财冷淡的目光，先怯怯地开了口，叫了声，“爹、娘。”
　　郑飞鸿腰板挺直，语气平稳，“爹、娘。”
　　郑惠立刻笑逐颜开，温声道，“你们都过来坐着吧，你爹有好消息要跟你们说。”
　　“是。”
　　“对付梁枫的事，我这边已经有办法和决断了，所以现在轮到你们发挥自己的价值了。”
　　郑玉财直接看着他们两人，开门见山道，一句客套话也没有，不过，这样倒是免了不少尴尬。
　　郑飞鸿心下一定，果然如此。
　　郑明珠双眼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星更亮，高兴的叫出了声，“真的，爹，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需要你们两回到他身边。”郑玉财淡定地吐出一句话。
　　“啊？”郑明珠眼睛瞪得更大，这次却是因为惊讶，她喃喃道，“可是，可是，他根本就装作不认识我啊，还威胁恐吓我？”
　　郑玉财把目光投向一直端坐着，没有出声的郑飞鸿，“你们上次不是说过吗？”
　　“卖惨。”郑飞鸿立刻意会。
　　“嗯。”郑玉财轻轻点头，继续道，“明珠你不是说，梁枫最心软了吗？”
　　“但是上回你不是没同意吗，还想着买通那个南风馆的小哥儿缠上他，然后靠枕头风打通主意，虽然最后也没成功……”郑明珠依旧疑惑不解，嘴里咕哝着。
　　郑飞鸿慢慢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云清怀孕了，我本以为梁枫会耐不住寂寞，那样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万万没想到……”
　　“而且，如果没人在里面帮衬你们，就凭你们两这不光彩的过去，你觉得你们就算卖惨成功回去了，能保证梁枫一定信任你吗，能把多少家产给你们，毕竟除了云清肚子里那个，杏花村里可还有好几个呢？”
　　郑明珠似懂非懂，听着直点头。
　　郑飞鸿却不发一言，但心里已经在暗暗发笑，他这爹说甚么为他们好，其实只不过是怕梁枫活得太久，活得比让他自个要久，让他最后连一点好处都沾不上罢了。
　　所以，安排个小哥儿去，打算持之已久的掏空梁枫，梁枫本就上了年龄，一旦纵欲声色，再辅之点龙精虎猛的补药，说不定真活不过几年，而他们则可以趁机里应外合地搬空慕云庄。
　　而且这种死法很不光彩，又是长期持久性的，几乎不会引人怀疑。
　　不过，很可惜，想得再多，当事人不配合也没用，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郑飞鸿询问道，“爹，那你如今是靠什么办法让梁枫认可我们呢？”
　　郑玉财冷笑一声，目光森寒，“不用他认可，只要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确实都是他的亲生儿女就行，至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认同，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108、计划
　　“您……这是什么意思？”
　　郑飞鸿皱着眉头看向他,表情惊疑不定，似乎在求证。
　　郑玉财倒是无心隐瞒于他，直接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郑飞鸿闻言身体一颤,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不远处明灭的烛火,似乎要盯出一朵花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面一时间就这样停滞下来。
　　直到,想破了脑袋的郑明珠,懵懂地追问出声,“爹,您和大哥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不明白？”
　　然而,郑玉财和郑飞鸿两人都不约而同忽略了他的追问。
　　“怎么这么急,能做得干净吗？”
　　郑飞鸿说话之前,特地咳嗽了好几声清嗓子，可此刻声音听起来,还是有几分特别的喑哑干涩,似乎极为的难以启齿。
　　见状,郑玉财撇了他一眼,似乎在嘲弄他的装模作样。
　　不过，他们的话题依旧在正常进行，“原本不需这样，说实话，这处理起来也真的很麻烦，但是错有错着，他大概也发现了我们在背后做的手脚,现在主动开始对付我们，还把你那个同窗李翰收到了手下做事。”
　　“他的反应那么快？”
　　“毕竟能挣下那么大一份家业，难道还真的是傻子不成？不过，他也是聪明过头了，知道想对付我，绕不过二爷，居然就真干脆不自量力惹到二爷头上。二爷，又岂是那等善罢甘休之辈，这种事以前已经发生很多次，没有一次失过手的，他一个骤然暴富的乡下人，还能有例外不成？”
　　其实，下午曹二爷的原话是说，要先去找谢家沟通，然后不行再动用老办法。
　　但郑玉财很了解，这只是场面话，正式动手前，给谢家个通知作面子罢了，梁枫已经把事情做出来了，哪里有那么好收手，二爷又怎会让他轻易收手，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斩草除根的。
　　郑飞鸿对这个不否认，只是还有几个问题，“就算把梁枫处理了，他下面那么大个摊子，咱们怎么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还有二爷，他如果知道咱们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他的脾气，爹您也是知道的……”
　　郑玉财显然胸有成竹，缓声道，“嗯，我已经查清楚了，梁枫的生意都是一个叫贺七的在主理，他自己很少插手，而贺七跟他夫郎都是卖身到梁家的。
　　所以，你们去那边的时候，把梁枫藏东西的地方弄清楚，事发之后，第一时间把他们夫夫的卖身契拿到手，自然就能控制住他，慢慢的也就会控制住所有铺子和管事。”
　　这一段话，让郑飞鸿消化了片刻。
　　不过，也只是片刻，很快，他便点头继续道，“好，我也会见机行事，那曹二爷呢，曹二爷那边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郑玉财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神中有光亮一闪而过。
　　语气发狠，“我在二爷手底下待了这么些年，多多少少还藏着点把柄，如果二爷能够接受，咱们为了感谢帮忙，我也不是不能分出一部分好处给他；如果他非要一拍两散，那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事发后，你就直接去知府衙门告他谋杀，毕竟，这次动手的人也确实是他。
　　加上，我手里原本藏住的一些隐秘东西，一旦再落到曹三爷手里，我们两边一起动作，那曹二一定会玩完。”
　　郑飞鸿听完他的分析，心里不禁有些无话可说，郑玉财先是利用曹二爷出手帮他对付梁枫。
　　结束之后，居然还想再拿这件见不得光的事，去威胁曹二爷，可真是把两边都榨得干干净净，一点价值也不浪费，天生的小人。
　　不过，他不否认，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
　　看来，他要走的路还长呐……
　　云辰这日旬休，又请了谢墨然和赵岩来家里玩，梁枫跟他们三加起来，刚好凑一桌斗地主。
　　云清则在一旁指挥着家里的人准备果盘点心。
　　赵岩在出了手上的牌后，立刻伸长脖子，大声喊道，“云叔叔，我还想要吃那个草莓冰碗。”
　　闻言，梁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对云清道，“别给他，这小子连吃两碗了，马上要闹肚子了，这还没到真正热的时候呢！”
　　“哎，连对要不要，吱个声啊！”云辰不耐烦地催促了一遍，对于他们这种半路开小差的行为深以为耻。
　　“我要我要，哈，刚好七对，到头了！”谢墨然啪一下甩在桌面上，慢慢摊开那刚好能跟上一堆牌，笑得万分荡漾。
　　坐他下手的梁枫，抿嘴摇摇头，“我不要。”
　　赵岩同样如此。
　　谢墨然把目光转向云辰，看他也一脸苦恼，显然够呛，立刻激动起来，想着大概率还是该自己出牌，那马上可以赢了，太棒了，嘴角不由出现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不过云辰终究还没有明示，期待又催促的目光，盯得他浑身直发麻。
　　“啧啧，麻烦把表情藏藏，太明显了，”云辰摇摇头，轻轻放下手里仅剩的六张牌，慢悠悠道，“六个九，砰，我赢了。”
　　谢墨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好半天都没有缓和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捏着手里的几张牌，痛苦放声大叫起来，“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炮啊，啊，我马上也要赢了，老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云辰瞟了他一眼，“至于戏这么多吗？”
　　赵岩也很痛苦，因为云辰是地主，他赢了，就意味着他们剩下这几人都输了，“啧啧，不但冰碗没了，银子也没了。”
　　云辰得意地点点头，捻起一片蜜瓜边啃边道，“说的不错，你们三手下败将，掏银子吧。”
　　然后就继续呵呵笑了起来，既有幸灾乐祸，又有赢钱的快乐，毕竟，他这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老爹管他们管的超级严格，大夏天的，冰块都不能吃几碗。
　　梁枫摇摇头，从自己面前的一堆银子里，扒拉出一个绞地很小的银粒，推到云辰面前，深叹了一口气，“啧，果然还是当地主有安全感。”
　　谢墨然则是愤恨地瞪了赵岩一眼，“都怪这个笨蛋，打牌还净想着吃，不带脑子，只会打自家人，拦了我好几把。”
　　“哎，谢小三，你干嘛呢，找茬是吧？”赵岩哪能受他责骂，放下手里的牌，就要撸袖子干仗。
　　梁枫赶紧劝道，“小赵，别撸袖子，千万别，你可是翩翩贵公子，温润少年郎，哪里能做这么不优雅的事？”
　　赵岩听了，动作一顿，深觉有理，再说这院子里，还有几个貌美的小姑娘和哥儿呢，他不能自毁形象。
　　只好对着谢墨然，反瞪回去，“这次先饶过你。”
　　“啧啧，看你那矫情样，一点也不爷们。”谢墨然嘴上依旧不饶人。
　　云辰把银子收到自己面前，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谢小三今天就是欠抽，咱们干脆一起弄他一次好了。”
　　刚刚打算息事宁人的赵岩，兴致立马涌上来，“可以可以，我们谢公子十成是想撞树了。”
　　一听撞树，谢墨然整个脸色都变了，头皮一阵发麻，可怕的噩梦。
　　“这还是不了，咱们继续打牌吧，打牌，伯父也想继续是不是？”谢墨然连连摆手，对着大家露出极为讨好友善的笑容，还想拉同盟。
　　梁枫眯眼笑起来，黑心肠地道，“其实也并不是很想。”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喊叫后，就只能看见两个家伙抬着某人离开的身影，梁枫满脸兴致盎然，全程盯梢。
　　云辰坐在旁边斜了他一眼，十分无语道，“你可真够坏的，还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小孩子。”
　　梁枫尴尬地转过头，随手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然后又故作苦恼地摊开双手，哀怨道，“宝贝，你要体谅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再打下去，我都要卖身给小云辰了。”
　　梁枫不管在现世，还是来到这边之后，牌技都算得上一流的，直到某个家伙也学会之后。
　　云辰这小子是个外挂，就他那个变态记忆力，几圈下来，几乎就能把所有人手上拿了什么牌摸清楚，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赢过云辰是什么时候了，好遥远的记忆啊感觉……
　　云清看他似乎真的有点感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平时看着，一副恨不得就地坐化的模样，没想到，其实也还有一颗好胜的心呢？
　　半下午的阳光并不灼人，不时还有穿堂而过的清风，他坐在碧绿成荫的大树下，看不远处少年的嬉笑玩闹，梁枫坐在身边，不时帮他按按腰、揉揉腿，这样的生活真是舒适美好极了。
　　“哐哐哐”，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传来，把小花园里的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他们家这是个三进的院子，大门跟他们现在所在的小花园，中间还隔了个天井和前厅。
　　然而，就这，都能被听到巨大声响，可见那人砸门的力气有多大。
　　谢墨然脾性不好，当场就忍不住开怼，“这是干嘛，砸门抢劫啊？”
　　赵岩皱了皱眉，“说不准是有什么急事？”
　　下人已经把大门打开，梁枫透过敞开的厅门，一眼就见到来人身影，当即心里忍不住冷笑，总算来了。
　　他转身对着云清会意一笑，“宝贝，你们先在这，有人找上门来了，我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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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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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入瓮
　　夜色如水。
　　郑飞鸿坐在厢房的椅子上,愣愣地发呆，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事情居然进行地这么顺利。
　　今日下午他带着明珠过来这边，成功见到了梁枫,然后按他们计划地那样。
　　明珠就直接扑上来大哭特哭,说郑玉财不是个东西,为了富贵，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妾,且那老头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已经折磨死了不知多少小姑娘,她不想落到这般下场。
　　不仅如此,郑飞鸿也因为替她说话,跟郑玉财闹翻,被赶出家门,现在能救他们的就只有梁枫了……
　　当然,这故事肯定是编的，编的勉强也还算合理,因为郑家那一窝子直到现在,还以为梁枫不知道郑飞鸿和郑明珠兄妹,并非自己亲生骨肉的事实。
　　还自我陶醉的认为,梁枫倔强地不肯认他们，只是对于他们当初的离开恼怒而已，毕竟这件事真的非常隐秘，连郑惠的大哥都不知道。
　　而且吧，怎么说呢，绿帽子这种事，事关男人尊严,一般男子是怎么也不可能，主动往这上面联系的，那梁枫必然也不会发现……
　　所以，对于郑玉财这个继父，要借继子继女攀附富贵，攀附不成，大怒之下，便将他们赶出家门的常见故事，真的很容易让人相信。
　　而且，这故事还是半真半假的，因为这个变态这老头子是真实存在的，和郑玉财还算是狐朋狗友，有不为人知的暗中交易，所以就算梁枫谨慎地要去验证，也查不出什么纰漏来。
　　只不过，虽然自我认可地计划了这么多，但这事情进行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他们来之前，所设想的那么复杂艰难。
　　因为梁枫在听了他们的一通胡扯之后，啥也没怀疑，就立刻老泪纵横，直接带他们来到了梁家的厢房。
　　然后，就开始骂人，“姓郑的不是个东西，就算你们不是他亲生的，但既然决定要过继你们了，又怎么能做出这等卖女求荣之事？”
　　这一把骚操作，把郑飞鸿和郑明珠一肚子的卖惨语录，和早早准备好来应对各种质疑和拷问的方法，全给堵在喉咙半道，一时间居然无用武之地。
　　郑飞鸿觉得此事颇为诡异，在屋子里静静坐着，皱眉不发一言。
　　但郑明珠去似乎演戏上瘾似的，全程跟在梁枫后面一起痛骂郑玉财，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古怪。
　　“爹……”郑飞鸿忍不住打破这奇怪的发展，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仿佛被哽住了似的。
　　正在骂人的梁枫，突然听到这么个称呼，这么个语气，脸颊肉古怪地抽动了一下，胃里只泛酸，差点吐了出来。
　　他淡定地转过头去，轻声笑道，“季冬啊，你总算还知道护着自己亲妹子，不错。”
　　“应该的。”郑飞鸿轻轻笑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啊，今天也不早了，待会让下人把晚膳送过来，你们今天辛苦了，吃了早点歇息吧！”
　　郑飞鸿微微皱眉，满眼都是掩藏不住的失落，“爹……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见状，郑明珠也马上反应过来，几乎要再次掐红大腿，挤出一串串的眼泪来了。
　　“不了，今天你们两就这么跑过来，云清这还会估计心里正别扭呢，他还怀着身孕，得去哄哄他，你们就先别过去招他不高兴了。”
　　听到这个解释，郑飞鸿心里的怀疑总算慢慢淡了几分。
　　“是，是儿子考虑不周。”
　　梁枫胃里一阵翻腾，直觉脸上表情难以维持了。
　　他快快摆了摆手，“嗯，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季冬每天还要去书院吧，早点休息，明珠也是，你的房间在那边！”
　　接着，本人就跟后面有鬼撵似的，极速逃离了这个院子。
　　云清正坐在桌上等下人布菜，云辰倚在椅子上，随手往嘴里面扔着花生米。
　　小扑克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少爷，觉得少爷真厉害，每一个扔得那么高，还能精准落入口中。
　　少爷果然是少爷，什么都行。
　　至于赵岩和谢墨然，在知道他们家大概有内部事务要处理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地告辞回自个家了。
　　“你这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云清笑着问道。
　　“啧，宝贝儿，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天啊，太恶心了，你能想象吗？”梁枫一遍用准备好的热毛巾擦手，一边直翻白眼。
　　“这说明老爹你还是不够成熟，这么点事都忍不了。”少年响亮的声音响起。
　　云辰也在洗手，花生米上有油，不过他招家里小丫鬟们的喜爱，主动给他按摩揉搓手掌，从铜盆里拿出来后，又有另外的小姐姐给他拿着干毛巾细细擦拭，直到双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梁枫反驳道，“你倒是够成熟，连手都得别人帮着你洗。”
　　云辰肯定道，“你嫉妒我。”
　　“完全没有！”
　　云清作为一家之主，打断他们的对话，“啧啧，你们两都不成熟，赶紧用饭，汤都凉了。”
　　“凉点好，最近越来越热了。”
　　……
　　第二天早上，郑飞鸿起得很早，因为他要去书院，他知道从桐庐巷道书院的距离，比从原来那个家要起码少一半路程，但他很想看看梁家一天的样子，也想去跟梁枫问个早安，方便早点融入这里。
　　不管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暗示，为这个计划设想了多少种出路，但那种几乎本能的不安疑云在心底最深处始终挥之不去。
　　只是，他刚打开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马上被阻住了脚步。
　　一个丫鬟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公子起来了，老爷昨日吩咐，您也是要上书院的，所以热水和早膳都给您准备好了。”
　　“好。”
　　他愣了愣，干脆地接受了。
　　用餐的时候，那丫鬟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时不时会给他布菜，服侍地相当妥帖，让他刚刚起床时那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消去了很多。
　　郑飞鸿放下擦嘴的帕子，“老爷起来了吗，我打算去给他请个早安。”
　　“老爷和夫郎每日巳时正才起床，公子不必特意前去问礼，只恐耽误了书院课业。”
　　郑飞鸿点点头，也没有强求，转而问道，“好，我打算早点去书院了，云辰准备好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在云的发音上咬得很重，仿佛在故意强调些什么。
　　丫鬟轻声答道，“少爷要去四季阁用早茶，早先已经走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郑飞鸿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少爷的行踪，奴婢哪里敢随意嚼舌根，公子您问起来，我们才敢应答一二。”
　　郑飞鸿深深看了她一眼，呼吸渐粗。
　　“那马车也不在了是吧？”
　　“自然。”
　　“那我怎么去书院？”
　　“公子往常是怎么去的，照旧便是。”
　　闻言，郑飞鸿忍不住连连冷笑起来，“好，很好，你叫什么，你家老爷知道你平常是这么说话的吗？”
　　那丫鬟福了福身，嗓音清脆，“奴婢阿绿，老爷眼里只有夫郎和少爷，哪里会在乎奴婢怎么说话。”
　　四季阁的夏字号包厢里，云辰和赵岩正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谢墨然这个平时读书最惫懒的人，反倒看起来精神奕奕，拍着桌子道，“哎，你们俩弄得小爷我一丝胃口都没了，大早上的，能不能体面一点？”
　　赵岩摇了摇手上的折扇，“我真的很困啊！”
　　云辰被小扑克喂了几个虾饺下肚，总算清醒几分，“谢小三，你每天什么时辰起来练武啊？”
　　“辰时初。”
　　“这么早，厉害。”
　　谢墨然皱眉，“我还想问呢，伯父教你练武不是这样吗，我看你每天懒成这个样？”
　　云辰摇摇头，“没有，早上不用练，我老爹说睡不够的话，以后长不高，所以只每天散学后下午练一个多时辰，等再过两年，可能也要像你那样了，啧，可怕。”
　　“嗯，你还是个宝宝。”
　　云辰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过由于实在是太困，且这里就他们几个人，也就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杀人，谢墨然成功逃过一劫。
　　赵岩睁开朦胧的双眼，“还好，我不需要习武，你们也太折腾了。”
　　谢墨然打击道，“啧，像你这白斩鸡似的，等以后乡试的时候，要在贡院呆九天八夜，能熬得过去吗？”
　　赵岩破罐子破摔，“反正咱们有骑马课，我在马场里活动活动就行啦，像你们那样晒成个黑碳，整个舒州城的姐姐婶婶们，都会为我伤心落泪的。”
　　云辰和谢墨然两人想到那个场景，浑身打了个寒颤，每次和赵岩出门，他们都能十分深刻地体会舒州城人民的热情好客。
　　“啊，对了，昨天来你家的那两人，有一个我远远看着有些眼熟，是咱们书院的吗？”
　　“对，郑飞鸿。”
　　“啧，是他啊，不是曹家下面的人吗，他和你们家还能扯上关系？”谢墨然本是随口一问，这会却有几分好奇了。
　　云辰伸了个懒腰，“啧，其实要说起来，关系还真是近的很。”
　　赵岩显然也升起些许兴趣，“书院里没见你搭理过他啊，这小子是不是人品不行，我看他天天就跟着那群纨绔王八蛋屁股后面转。”
　　云辰鼓鼓嘴，点头，家里的事情，老爹基本不怎么瞒着他，所以他对此事知之甚深，也知道老爹让那两人进自家院子，是为了引蛇出洞，不过这还是让他心情不太明媚。

110、动手
　　晨光穿过朱红木的窗户,零碎地撒在桌面的文竹上，白色的纱帘随着微风起舞，轻轻抚过碧绿的枝叶。
　　不远的窗沿下，摆着一个小巧的金质香炉,正袅袅吐着清甜的熏烟。
　　郑明珠双目圆睁,直愣愣躺在雕花木床上,看着这陌生而精致房间，久久不能回神。
　　她掀开被子,一步从床上跃了下来,满是兴奋地把房间里所有摆件都拿在手里,重新又把玩了一阵。
　　之所以是重新,乃是因为,昨晚她已把这件蠢事做过一遍了。
　　“姑娘起了吗？”屋外有少女的声音响起。
　　郑明珠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无法掩藏,她昂着脑袋,一转身走回床边，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傲然道,“进来吧！”
　　这一通早膳,可以说是阿冰进梁家之后,伺候地最糟心的一次了。
　　这大小姐从漱口开始，就没个消停，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到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她腰都差点直不起来了。
　　然而，不料，这才只是个开始……
　　郑明珠瞪着挡在院门处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眼珠子都红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阿冰福身行了一礼，淡定道，“姑娘，老爷吩咐了，夫郎心情不大爽利，所以您在梁家的时候，活动范围不能超出这个院子，以免让他看见，心里更不舒坦。”
　　“你们要软禁我？”郑明珠难以置信问道。
　　“不敢，只是不让您出现在夫郎面前罢了，您若要出门，可以从侧门走，奴婢是不阻拦的。”
　　郑明珠气得哇哇直叫，“侧门，我是梁家的大小姐，你们居然敢让我走侧门？”
　　“奴婢没记错的话，您现在应当是姓郑吧？”阿冰的言辞极其冷淡。
　　同时，随着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你说什么？”郑明珠目瞪口呆，她万万想不到才一个晚上而已，这一切就完全变了个样，愤怒淹没了她的理智。
　　“你……你简直太放肆了，是爹亲口同意我回家的，知道吗！”
　　阿冰的声音依旧淡定如初，“姑娘，还是莫再闹了，不让你去前院，这也是老爷亲口吩咐的。”
　　“不可能，”郑明珠愣了片刻，拼命地摇着头。
　　“姑娘别忘了，您昨天来的时候，可是哭哭啼啼表示，只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所以想找片瓦遮头，没有其他想法的，怎么现在……”
　　阿冰的话没有说完，但只要有脑子，都知道她的未尽之意，此时，包括那两个护卫，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我不听你胡说……”郑明珠猛地反手一把推开她，就想往前冲，“我要去见爹，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结果，自然而然又被拦了下来，要说郑明珠蠢是真的蠢，但有时候还真是很有恒心，一直不放弃地跟那两个护院纠缠。
　　阿冰扶了一把院墙，稳住身体，然后，就只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太阳越升越高，初夏的日光直晒，让人不免头晕目眩。
　　郑明珠呼吸已经开始逐渐变粗，前面的院子也彻底忙碌起来，他们几人都能很清楚的听见前边传过来的声响。
　　梁家院子只是三进，所以相对而言，这里发生的一切，前院之人自然也清清楚楚，但争吵持续了这么久，却一直没人过来开解一下，这几乎就摆明了是默认和无视的意思。
　　郑明珠的声音越大，心里就越虚，不安感如影随形，几乎快要将人彻底淹没。
　　接下来连续几天，他们的待遇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明明在同一个院子里，甚至连梁枫的面都没见不上。
　　因怕梁枫起疑，他们兄妹二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郑玉财说明此事，后来郑飞鸿好不容易叫人送了封信过去，简单介绍了他们的出师不利。
　　郑玉财却在回信中表示，现在这样的状况才正常，若他们一回梁家就被优待，前嫌尽释，才会叫人怀疑梁枫有是否什么特殊动机呢？
　　时光如水，转眼就是半个月天过去。
　　不过，郑飞鸿感觉自己兴许是运气真的不错，前天散学之后，从书院步行回去的路上，恰好遇见了正外出参加宴会的梁枫。
　　他估摸着，梁枫大概是看他一人孤孤单单走路，与前方云辰乘着马车呼朋唤友的热闹对比，太过凄凉可怜，终于意识到这些天来实在薄待他了，心里不大好受。
　　居然主动停下跟他打招呼，问他要不要去自家铺子里看看，以及愿不愿意稍后跟他一起去参加晚间的宴席。
　　听到这里，郑飞鸿几乎都要惊呆了，要不是自己和郑玉财商量那件事的时候，并无外人在场，他都要怀疑梁枫是否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现在是故意在设圈套给他钻呢，因为这个邀请实在来得太是时候，对他来说，等同于是天下掉馅饼。
　　但他深信世间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自然万分高兴地去了，还在宴席上认识了不少的大豪商老板，并且第二天早上一出门，他就安排人把这个消息去透露给了郑玉财。
　　……
　　然后，终于就等到了现在。
　　郑飞鸿心脏跳得很快，今日傍晚从书院出来的时候，有人给他留了信号，告诉他今晚就会动手。
　　他开始还有些怔愣，这也太快了，他昨天才把消息传去，今天就杀上门来，不过仔细想想，他估计应当是曹二爷没什么耐心了，曹二爷脾气除了名的火爆，是属于那种君子报仇，一天都嫌晚的人。
　　其实，早点也好，虽然梁枫自前天之后对他有所好转，但这个院子里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依旧还是让人不那么舒服，仿佛他同这里格格不入，是什么外来入侵者，是寄人篱下的小狗。
　　还有云辰，最可恶的就是云辰。
　　他来到了梁家，他本想从云辰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和不安，毕竟某种虚假的真相里，他才是梁枫的亲儿子，是这个家正牌的继承者。
　　可是，不管是在书院，还是在梁家偶尔碰到，云辰却从来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
　　他那么淡定，那么平静，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现在的富贵，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拼了命都想拥有的一切。
　　那种不动声色里，透露出的隐隐不屑和高高在上，让他每每想起，都愤怒地想要杀人。
　　他受够了那种目光，那么现在，就让那些人都去死吧，让那些人再也不要睁开那双难看的眼睛吧！
　　今晚是十三，月亮还算圆整，院子里光线并不暗。
　　“哥，来的都会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郑明珠抱着双臂，坐在他旁边瑟瑟发抖，对于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很是恐惧。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都是曹二爷暗中培养的好手，一定会成功的。”
　　郑飞鸿身体坐得笔直，却不住地轻微颤抖着，是太过激动地缘故，就连声音也带着难以形容的兴奋。
　　郑明珠脸色苍白，声音也透着不安，“那……他们应该不会弄错人的吧？”
　　“不会，爹已经买通了他们的首领，”郑飞鸿不太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又些许不悦，“你手臂上不是绑上了红色布条吗？”
　　“好的，好的……”
　　这会儿，似乎有云飘到了月亮前方，他们房间的窗户稍稍暗了一下，不过随着清风一吹，云散月开，一切又恢复和之前一样。
　　不过房间里的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
　　梁枫看着面前笑意嫣然的小丫鬟，再次问了一遍，“确认没错，红色的布条绑在反手的手臂？”
　　“奴婢确认，不仅亲眼看见了，还在窗户下边听见那位公子特地强调了一遍。”阿冰很是得意。
　　“好，你做得不错。”梁枫对着她点点头，挥手让她下去领赏钱。
　　再转头看向一身夜行衣待命的慕东，“你听见了，现在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慕东会意一笑，“属下明白，待会就让兄弟们全都绑上红布条。”
　　梁枫点头，“嗯，尽量抓活的，不过也不要让大家受伤，我已经跟谢通判打好招呼，待锣响之后，捕快们也会尽快围过来。”
　　“是，属下晓得。”
　　“去吧！”
　　梁家的院子，平时就几个看守的人，不过这只是表面的力量，实际上他在两年前，就让慕东默默训练了一队会武的护卫。
　　毕竟他生意覆盖的地域还挺广，尤其是太湖这边的水匪不少，若商队、船队里没有几个能耐之人，生意两天就能被抢个精光。
　　云清抱着肚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见慕东出去了，还有些兴犹未然之意，“哎，就这么完啦？”
　　梁枫颇为无语，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你还把这当什么好玩的事啦？”
　　云清很是坦然地点点头，“我确实没见过这场面呢！”
　　“我也没有。”云辰举手应和。
　　“恭喜你们啊，你们会一直见不到的。”梁枫撇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床沿便，把其中一角的挂钩拉了一下，轻轻地“咔”声一响，架子床后便露出了一扇门宽的洞口，远远看着，里面光亮异常。
　　“进来。”
　　云清和云辰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歪了歪脑袋，然后一起站了起来，缓缓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11、出洞
　　密室是云清设计的,原本是他觉得自家值钱的房契、金银越来越多，没地方藏了，想着挖一个地道什么的，后来梁枫也起了兴趣,想着干脆设计个舒适的密室算了,万一哪天说不准还能保命呢？
　　云清听了,欣然同意，说到底还是因为两个人太闲的缘故,没事干闹着玩,却没想居然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密室设置了不少通风口,空气清新畅通,加之常年打扫清理,十分干净,桌椅床榻、食物清水也全都有,跟外面的寝室几乎没有区别。
　　梁枫看他们都找到舒适的地方坐下了,欣慰的点点头，“你们就先在这里委屈一晚上。”
　　云清抓着他的手,脸颊微微鼓起,不满道,“你干嘛非要上去啊？”
　　梁枫笑着捏捏他有肉的脸颊,“不用担心，衙门有人在呢，我上去尽快把这事解决，马上就下来找你们。”
　　整个院子像往常一样，在大约戌时熄了灯，丫鬟小厮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藏在后院的某间房内。
　　梁枫上去之后,就在房间里静坐。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他耳目聪明，不需护卫提醒，也很清晰的听见了来人的动静。
　　龚俊轻悄悄从院墙上落下，扫了眼院落四周，确定没有人活动，抬手朝后面的十几个兄弟招了招手。
　　一群人排着队鱼跃而进，慢慢向着院子中部走去，他来之前有收到线报，指出了那间是主人的卧房，他打算擒贼先擒王。
　　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院子里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龚俊的心情很好，自觉今晚的任务比先前几次，要更加来得轻松，他们一定会完成的很好，还有额外的好处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撕拉”一声，似乎是手下兄弟衣服被树枝勾住划破，这让沉浸在喜悦中的他很是不高兴，刚刚还在庆幸出师大捷，没出意外，现在居然就有人出现这样的失误。
　　他停下脚步，正要回头教训人，结果就在这同时，身后居然又接二连三的传来“撕拉”声，以及惨叫声、拔刀声。
　　温热的鲜血直接洒到了他的脖颈上，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拔出背上长剑正要动手，却发现那群人的手臂上，居然全部绑了红色布条，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朝谁下手。
　　毕竟，在来之前，他收下了大笔好处，今晚要放过手臂绑红色布条之人的性命，据说那是他们的自己人。
　　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已经有几个同样愣住的兄弟被打倒在地，他自己的背后更挥动起一阵冷风，他下意识敏捷一闪，躲开了这计木棒袭击。
　　龚俊知道今晚恐怕要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边挥刀和对面之人打斗起来，一边大喊道，“兄弟们，不管对方的红布条了，这间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部直接杀了。”
　　此话落下，院子里的打斗更加激烈起来，兵刃相接之声密密麻麻响起。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任务和承诺当然重要，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比他们的性命更加重要。
　　分辨不出敌友，自己又处在劣势，也只能如此行事，方有一线生机。1062
　　不过，生机，却是他想太多了……
　　梁枫出来的时候，都差点没赶上趟，最后一脚踹上龚俊的腰部，这一脚他几乎用上了大半力气，于是龚俊便直接飞起，直到撞在了一棵树上才停下。
　　这时，战局基本已经被他们全部控制了。
　　梁枫对着慕东轻轻点头，“敲锣吧！”
　　锣声响起，很快墙外传来整齐的奔跑之声，衙门这次来的还是熟人，上回在慈溪书院帮忙的崔捕头。
　　于此同时，后院也传来了声响，梁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探头探脑，事后来观察战况的家伙，脸上升起奇异的笑容。
　　“怎么，半夜穿得这么整整齐齐？”
　　郑飞鸿看着佩戴腰刀的捕快，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以及站在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梁枫，他整个脑袋几乎成为一团浆糊，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郑明珠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她一手指着梁枫，一手捂着嘴巴尖叫起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还……”
　　或许是太过惊讶，竟连完整发声都不能。
　　“我，我怎么了？”梁枫笑容温和，声音轻柔，好似真的在同自己的晚辈儿女对话。
　　郑飞鸿迅速转过身去，一把抓住郑明珠指着梁枫的那只手，就直接死死拖着她，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甚至连一句招呼，也没有来得及跟在场的众人打。
　　郑明珠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巨大无比，大的似乎要将她折断，间隙，她不小心瞥到了自家大哥的样子，立刻就什么拒绝反抗的话，也不敢说出口了。
　　郑飞鸿双目瞪得通红，脸上表情可怕无比，仿佛要吃人一般，然而，这却不能表达出他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和焦灼。
　　梁枫早已不是以前的梁枫了。
　　他和郑玉财的算计全完了，梁枫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却故意利用他们引蛇出洞。
　　但是，不管梁枫现在要做什么、要如何报复，这都跟他们无关，他和明珠什么也没参与进去，什么也没有经手，真的要感谢郑玉财的自大，一切全部亲力亲为。
　　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出来，不主动往身上揽，他们应该都不会有事。
　　哪怕匪徒说出红布条的事，但只要郑玉财有一点爱子之心，不故意把他们往里牵扯，解释清楚，他只是对他们两有几分香火情，知道他们躲在梁家，看在郑惠的面子上心软想放他们一马，把他们两个也充分塑造成无知者受害者的形象，那么一切就还是跟他们无关。
　　所以，他们该做的就是离这件事越远越好，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能说，他们本来就应该什么也不知道的……
　　梁枫看着那两个家伙离开的身影，轻轻哼笑一声，不屑至极。
　　接着，便再没有理会，而是转身对着崔捕头笑道，“今晚又辛苦兄弟们了！”
　　夏天的夜晚比往常都过去得更快一些。
　　朝阳透过缝隙，洒落了一缕在房间地上，郑玉财醒来时，没有先睁开眼睛，而是嘴角先勾起一个笑容，因为从今往后，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畅快的人生了，他必须要永远这么笑下去。
　　今日还有硬仗要打，所以他昨晚睡得很早，现在精神十足，郑惠比他醒的更早，一见他睁开眼睛，就急忙坐起来，要准备伺候他梳洗穿衣。
　　见状，郑玉财这些天久违地对她露出笑容，问了一句，“昨晚睡得还好吗？”
　　郑惠轻轻扯了扯嘴角，其实她心里很担心在梁家的郑飞鸿和郑明珠，一晚上几乎没睡，吓醒来好几次，但她此时却不敢破坏财哥的心情，正欲开口应和。
　　可这时，郑玉财却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已经开始自言自语，“可是我睡得真的很好，几乎将所有美满的事情，都梦见了。”
　　郑惠笑了笑，完全没再说话，她已然知道，郑玉财其实并不是真心要听她的回复，只是想找个方式宣泄内心的激动和快活罢了。
　　郑玉财早饭很少在家中用，他很喜欢去曹家成衣铺路上的一家老夫妇开的油饼摊，他们家的油饼酥脆入味，尤其是肉馅的，他配着豆花，一次能吃整三个。
　　今天是好日子，他打算好好庆祝，自然还是去那家早点摊用餐，甚至他还打算吃完之后，可以买几个外带，让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也尝尝好东西，感受一下他最后的温暖，毕竟今天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了，他，郑玉财，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他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打理地不见一丝褶皱，保证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加干净体面。
　　“咚咚……”
　　院门处传来急促的拍打声，在这宁静的清晨，异常引人注意。
　　“咦，怎么这么早，难道是鸿儿和明珠他们回来了吗？”郑惠伸着脖子想屋外看了看，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郑玉财也跟着叹气，轻轻摇头，“这两个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不是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我去处理吗，太心急了，高兴过头了吧？”
　　说是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不见一丝不满，眼神里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郑惠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笑言道，“他们两啊，在那边肯定呆得不习惯呢，想家了，想早早把好消息跟你分享呢？”
　　郑玉财摆摆手，对郑惠道，“好了，你去开门吧，我出门之前，先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更方便。”
　　郑惠点点头，带着几分喜悦往外走去，不料，刚走到院门边，还没来得及摸上门拴，“哐哐哐”连续几下巨大的拍打声炸在耳边，外面人的力道几乎骤然加大。
　　然后，伴随着响起的是极为不善的呼喊喝骂，“郑玉财，郑玉财在家吗？快点开门！”
　　“你差爷有大事找你，赶快给我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对不起宝宝们啦，昨晚跟淘宝客服扯了一晚上，字没有来得及码完，所以今天早上定闹钟补得，真的好困好困好困啊，马上要去上班，我没了……

112、结束
　　晨光落下,时间还早，知府衙门的正门处向来冷清，不许摆摊叫卖，往常这个时候,只偶有零星几个贩夫走卒和马车官轿走过。
　　今天早上却是不同,附近人家在自家小院中,看见衙门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官爷们来来回回，已经至少押了三批人进去,作为衙门底下长大的他们,一下就反应过来,看来是有大案啊！
　　郑玉财直到一只脚踏衙门口的石阶,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为什么要被押解过来。
　　“快走,磨磨蹭蹭的想做什么？”
　　带头的捕快伸手推了他一下,大声喝骂道。
　　那捕快满脸横肉，健壮无比,又有天然威势在身,郑玉财不敢反抗,踉踉跄跄再走几步,便到了衙门的侧堂。
　　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有几张面孔更似乎在哪里见过，还有一人躺在地上，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然而，待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郑玉财便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身到心都凉透了。
　　他抱着肚子蹲下来，只觉胃里一阵翻腾，想吐却吐不出来，又痛又苦，无法形容，兴许是肚子太饿，早上来之前，没来得及去吃油饼吧，油汪汪的油饼，一口下去，全是肉陷，油花甚至还会滋出来。
　　现在没了，再也吃不到了，一切都没了……
　　除了谋反，这世上便没有比谋杀更重的罪责，这里面所有人的下场，几乎不用多做其他判断。
　　收了梁枫的好处，昨晚抓到那些人后，崔捕头便连夜大刑加身拷问，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最是惜命，几圈下来，就把事情前后招了个轻轻楚楚。
　　一大早，请示过主簿大人之后，崔捕头就派人一一把相关人犯，直接全带到衙门里听候宣召，等最后一批人，去曹家把曹二爷请来之后，这件案子就可以正式开始审查。
　　而此次，在他的手段下，从那批人嘴里抠出来的东西可不少，不仅是这几年舒州治下的几件大案，他们几年前在京城都做了不少恶，好几桩现已成为悬案。
　　据他们供述，在对正式目标下手之前，他们一般都会伪装成当地的流匪，预告般的先连续几天，抢几家同等次的类似人家，但一般只抢些许银钱，不会闹得太大，官府的排查也不会太过严密。这样等轮到最后一户，即他们的真正目标时，就算杀人放火，官府也只会以为，他们确确实实就是盗匪，只是行动时不小心被发现，逼于无奈才杀人，不会将他们的行为，直接对准与目标最近有过节的人家。
　　而这次，是因为曹二爷的命令来的太急，他们只来得及前晚抢了一户人家，然后昨天就直接对目标下手了，不过，他们也是打算今天之后，接着抢几户人家再收手的，方便迷惑官府，如此谨慎，这也是他们至今未被发现的缘由。
　　崔捕头听完之后，只无奈地连连摇头，这帮人心思这么多，可惜全用在害人上。
　　不过，这次案件牵扯两个地域，其中一处还是天子脚下，但现在案犯却在他们舒州被抓到，就又可算是谢通判的一大功绩，太好了。
　　梁家的院子坐落在桐庐巷最深处，平日里无比幽静，此刻正是初夏，园子里鲜花盛开，碧树妆成，风景独好。
　　郑飞鸿却觉得这幽静仿佛要吃人似的，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就什么消息也不知道，铡刀吊在脖子上，却始终不知会不会落下。
　　今天是是他来到此处刚好二十天，不多不少，也刚好轮到慈溪书院的旬休日，还好还好，不然他这副样子去书院，同窗估计以为他家里死了爹呢……
　　想到书院，他的心里不由平静几分，从椅子上站起身，快速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本绢线缝的《礼记》，随意翻开一页，便开始默默诵读起来，唯有读书能让人静心。
　　“大哥……”
　　只是，一篇文章还没有读完，屋里传来低低地叫喊声。
　　郑飞鸿刚刚平息了的心绪，又开始狂躁，他抬起头就是一顿指责，“不是让你安分待着，什么也不要插手，也别来找我吗？”
　　“大哥……”郑明珠眼眶通红，指了指身后。
　　郑飞鸿瞳孔一阵收缩，郑明珠身后三人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婢女阿冰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这两个护卫也是之前守住后院，不让他们打扰到云清的人。
　　“你们想干什么？”
　　阿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老爷吩咐，姑娘和公子的继父已经下了大狱，且被判流放二千里，永不得回转故土，这下，再也没有人会威胁到你们了呢，所以，两位是不是该回自己的家了？”
　　听此言，郑飞鸿先是心中一痛，他们的计划果然失败了，最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失去；再是一喜，郑玉财被判刑，官府却一直没来抓他，说明这件事完全跟他脱离关系了；最后，却是震惊，他没想到，梁枫居然如此容不得他们，事情一结束，就直接要赶他们走。
　　可是，他不能这么放弃，他必须要让梁枫听到他的话，认识到他的价值，宽容他，留下他，只要能留下，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还年轻，还有大好未来，但只有在梁枫的护航下，才能走得更稳妥更光明。
　　他甚至可以不要梁枫的家产，大周治下，律法有定，除非谋反大罪，否则罪不及妻、子，虽然郑玉财获罪，但他还是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考试的，他刚刚过了府试，等八月考过院试，努力几年考过乡试，只要梁枫花些银子帮他打点上下，他一定还可以以举人身份拜官的，他的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
　　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你在开什么玩笑，爹已经认了我们，甚至还带我见了外面的朋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要去哪里？”
　　阿冰看他犹不认命的模样，自觉十分讽刺，面上也就不自觉地带了出来，“公子，老爷这么说话，是给你们几分面子，不想太难看，你可不要不知趣，难道还要让奴婢把‘滚’字说出口吗？”
　　“我要见爹一面。”
　　郑飞鸿心里淬了毒一般疼痛，最后却只能咬牙瞪着她，这一刻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比不上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重要。
　　阿冰摇摇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可怜和好笑，朗声道，“老爷不想听你说话，也不会再听你说，你还看不清形势吗，我带着两个护卫大哥，你以为只是摆设吗？”
　　郑飞鸿下嘴唇已经咬得出血，话音都是一字一句都是往外蹦的，“你明知道我是谁，却仍要如此不留情面，把事情做绝吗？”
　　“你是谁，算什么东西，我家的下人需要给你留什么情面？”
　　少年好听的声音，伴着清风送了进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发自身心地感受到一阵舒爽的清凉。
　　阿冰和两个护卫拉着郑明珠退到一边，云辰一身锦袍，背着手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郑飞鸿看着这些人对待他，与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云辰，轻轻笑道，“你家……你又算什么，三年了吧已经，爹甚至都不给你改姓，你也好意思说是梁家人？”
　　云辰走到椅子旁坐下，悠闲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对郑飞鸿笑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甚至不用改姓，单独在外立户，名下就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业，慕云庄的盈利每个月流水一样到我的账上，不受宗族约束，不用与众人共享，有且只有我一人，谁也不能夺走和沾染半分。”
　　“怎么可能……族里、还有二哥他们怎么可能同意？”郑飞鸿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云辰摇摇头，天真地笑道，“为什么不同意，你难道忘了你在杏花村的时候，一个人占尽了梁家多少资源，所有人熬干心血、宵衣旰食，全都为供你一人享用，而我如今的这些，才占家里多少，哪及得上你当初半分，你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长得好看，年龄又小，这样故作懵懂的天真笑意，让屋子里两个护卫和阿冰的三颗父母心都轰然觉醒，只觉得自家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在郑飞鸿眼里，却是极其的可恶，像个恐怖娃娃。
　　“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我是读书人，他们自然应该为我付出，日后待我功成名就，自然也会让他们共享荣光。”
　　“啊，共享荣光，可是至今他们也没从你这得到设么，而你怎么就这样丢下他们，一个人跑到府城来了呢？”云辰歪着脑袋发问的样子，可爱极了，看得阿冰恨不得把小少爷抱到怀里狠狠揉几下脑袋。
　　郑飞鸿怔了怔，偏头冷哼道，“哼，这与你何关，你不过就是沾了云清的光，跟到梁家来的拖油瓶罢了。”
　　云辰边点头，边轻轻拍了拍手鼓掌，似是很赞同他的说法。
　　“确实，你这话倒说得不错，我是个没用的，只能靠着沾我爹亲的光，每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有出息，跟着你娘嫁给给杀人犯，天天溜须拍马、看人眼色，然后现在自家房子塌了，就赖在别人家不走。”
　　郑飞鸿看他的眼神更加怨毒。
　　云辰却似乎什么也没察觉似的，继续道，“不过不对，这么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娘啊，多谢她带着你们跑了，主动让位呢，不然我爹亲哪里能嫁过来呢？”
　　“啊，对了，还有，你是读书人，我也是读书人，那就是说，我现在在梁家所能享受的的一切优待，本来应该都是你的啊，对不对？”

113、后果
　　一边说着话,云辰起身走到郑飞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谢谢你啊，然后,你回去之后记得帮我和我爹亲,也谢谢你娘亲啊,都是她的英明决断，才有我今日的荣华富贵呢！”
　　“你……”郑飞鸿目眦欲裂,抬起手臂就想对他动手,不过,他才刚生出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双臂就被护卫狠狠扭到了身后,动弹不得。
　　护卫拎着郑飞鸿和郑明珠出院子的时候,刚好看见梁枫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云辰三步并做两步，飞快跑了过去。
　　梁枫抬手拎住他的耳朵,“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说好去厨房找蔡婶吗？”
　　云辰被抓住软肋,气恼万分,蹦起来想要拍他，却又被梁枫轻易制服，两人打打闹闹，看得出关系极好，不是亲生，却更胜父子。
　　郑飞鸿的眼睛被太阳照得有些刺眼，几乎没办法睁开。
　　被驱赶着路过梁枫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难道做错一次选择，就再也没有改正回头的机会了吗？”
　　梁枫本来不稀罕搭理他的，但是听到这话，嘴角瞬时勾起嘲讽的笑意，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你心里是真的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吗？”
　　说完，却并不准备等他回答，梁枫对着护卫摆了摆手。
　　然后，那两就被直接扔出了门，本来他们还想在门口赖着，垂死挣扎一会，最后却不堪忍受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只得半遮住脸飞速逃离了这里。
　　梁枫带着云辰返回前院，云清正坐在软塌上吃东西，是四季阁新送来的瓜果，云辰见了，也赶紧扑上去抢了几个到手里。
　　梁枫则去书房拿了几张纸出来，开始写信，信的内容并不长，只用了一张纸多一点就将事情讲清楚了。
　　他写的时候，云清一直凑在旁边看，这会儿眨了眨眼，感叹一句，“这样他们就算活着，恐怕也不比流放好几分啊？”
　　梁枫摸了摸他的手，没说话，云清自从怀孕之后，心肠比往常还要更软几分。
　　只是待他刚升起这个想法，就听到愤愤不平的温软声音，自身旁传来。
　　“不过，你做得对，就应该这样对付他们，这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凶残至斯，居然想直接将我们杀光灭门。
　　最气人的是，他们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就把目标对准我们啊，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跟他们有一分一毫关系吗？”
　　云清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肉嘟嘟的，极其可爱。
　　梁枫：“……”
　　好吧，果然是他想太多了，云清本就不是什么烂好人，他的底线一直都杵在那儿呢！
　　梁枫写信是给杏花村孟春和仲夏他们的。
　　郑玉财马上要被发配到边疆，家产也会被抄没，虽然他们一家住的宅子是曹家的，不在家产之列。
　　但曹二是一切案件的主谋，如此连环案件，必然死刑无误，到时他名下的所有东西都会由曹三来接手，包括那间屋子。
　　那么不用想，郑氏他们作为曹二心腹的亲人，注定会被赶走，流落街头。
　　其次，郑飞鸿也会被慈溪书院退学，他当初本就是走的曹家的路子，才进的书院。
　　现在曹三难道还会养虎为患不成，就算郑飞鸿去曹三面前哭着说，他其实对郑玉财没有一点父子之情，以后就算功成名就，也不可能向他复仇，但是，谁会信呢？
　　毕竟是父子啊……
　　所以，他们三最后肯定还是要回同安县，回到郑家，但就他们现在这样的落魄情况，郑家没了好处可捞，不可能对他们有好眼色。
　　这种情形之下，郑惠极有可能会回去找孟春他们乞讨，孟春是个心软的，毕竟曾经多年相处，而且他还不知道季冬明珠并非他梁枫的亲生孩子。
　　说不定在目睹到那几人的惨样之后，还真会接济一二，但这却不是梁枫想看到的。
　　梁枫不愿意背后下死手，让他们活下来，并不是真的好心善良，而是为了看他们苟延残喘啊！
　　让他们三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家人过好日子，而自己却日日活在痛苦与懊悔中，歇斯底里，直至疯狂。
　　这封信把他们做过的好事写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们为夺家产买凶杀人，以及郑惠红杏出墙的事。
　　想必最后这点，一定能让他们极度愤怒，绝对不会对那娘三有一丝怜悯。
　　身为已经成家立业的男性，他们绝对能够深刻的理解这种情感。
　　当然，这么直白地写出来，他也是不介意老二这个大嘴巴，把这件事给宣扬出去的，反正他自己是无所谓要不要脸、伤不伤男人面子的，他倒是有点想看郑惠母子三人，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目光中。
　　乡里人最是八卦不过啦！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既然做了，那就必须要承担后果，不然对那些受害者，岂非太不公平了吗？”
　　云清很是赞同地点头，双眼放光，“梁枫，一旦你正经起来，说得话还真是很有道理。”
　　……
　　梁枫无语，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他这么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好中年，难道留给亲亲小夫郎的印象，就是不正经吗？
　　云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嘚瑟道，“真话果然最伤人了。”
　　云清笑昵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家伙，今天过分活泼了啊？”
　　在他们面前，云辰一点也不避讳，直言不讳道，“那当然，我可烦郑飞鸿每次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走了让人心情愉悦。”
　　“哈哈……”梁枫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可我之前看你几乎都没搭理过他啊，那高傲又冷漠的样子，啧啧……”
　　就像在看路边一坨不堪入眼的狗屎，这句话梁枫没说出来，云辰虽然早熟，但在父母心中，还是个孩子，他一般不在他面前说过于粗糙的言辞，怕对人生观和价值观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可真是个好父亲。
　　云辰昂着下巴，骄傲无比，“我不搭理他，那是我的格局和修养，但他的存在，确确实实让人极度不爽，当然，我并不是说怕他，我就是纯粹的烦他而已。”
　　嗯，最重要的是最后两句，要着重强调。
　　听到他的话，梁枫和云清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不自觉否透露出同一个意思，这孩子这么骄傲的性格，以后怕是不好娶媳妇啊，得赶紧趁现在多存点媳妇本，他们两人可太难了……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烹茶聊天，安谧无比，但有些人却没那么舒坦了。
　　郑飞鸿两兄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他娘连带着几件衣服物件一起，被扔了出来，跟他们刚才的遭遇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扔人的护卫一抬头，看见他们两，直接大笑了起来，“刚好，你们一家人都齐了，警告你们，这是曹家的屋子，你们这些罪犯家人，少来污了地方，最好给老子滚得远远的，不然有你们好看。”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郑明珠直往郑飞鸿身后躲去。
　　郑惠从地上爬起来，一骨溜走到自己儿子面前，哭丧着一张脸，“鸿儿，你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爹被衙门抓走了，他们说他要被流放到北边去，几千里外啊，还有咱们的屋子也要被收回去，不给住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郑飞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再转头看看从外面已经上锁的院子，和地上几件灰扑扑的衣服。
　　他踱着步子，慢慢走到院子墙角根，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郑惠看他的样子，急了，匆匆几步，跟着他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拉着他的衣袖，“鸿儿，你别不说话啊，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家没了，你爹他那么大年龄了，可不能流放去北方啊，要冻死人的啊，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你要想办法救救你爹啊？”
　　郑飞鸿的身体被她拉扯的东倒西歪，可坐在地上的人，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郑明珠看着母亲和大哥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很害怕，可她却更不敢离开太远，只好也走到墙边，靠坐了下来，墙壁挡着多少给人几分安全感。
　　“鸿儿，你想想办法啊……”
　　郑惠的嗓音一直在耳边转个不停，终于，郑飞鸿忍不了了，一把推用力开他，红着眼睛，低声怒吼道，“想办法想办法，我怎么想办法，他这是杀人啊，你以为过家家吗，曹家那么厉害，二爷都照样要死，他被判个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好不好，你让我怎么办，现在拿把菜刀去劫狱吗？”
　　郑惠摔倒在地上，半仰着身子，目光盯着骤然发飙的儿子，不知所措，竟连起来都忘了。
　　郑明珠瞄见这边的骚乱，却并没有过来扶起她，而是双手抱膝，把自己缩得更严实了。
　　郑飞鸿继续对着郑惠低喝道，“我告诉你，我没本事救他，以后也不想再听到你提起他，你要是有本事救他，就自己去，别拉上我，我还不想死。”
　　郑惠手臂撑住地面，挣扎着坐了起来，眼泪直流，“可那是你爹啊，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吗吗？”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陪他一起去流放。”郑飞鸿的声音极度冰冷。
　　郑惠看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郑明珠，被这样的目光一盯，郑明珠身体不自觉一哆嗦，然后立马福至心灵般，大声拒绝道，“我不去，我才不会陪你去北边，听说那边人野蛮会吃人肉的，冬天冷的耳朵会冻掉下来，娘你想去，就自己一个人去。”

114、龙虾
　　郑惠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被两个儿女如此坚定的拒绝，再看向他们的目光便不自觉带上了几丝祈求。
　　郑明珠直接低下头，下巴枕在膝盖上，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脚发呆。
　　郑飞鸿抬了抬眼皮,看着她慢慢说道,“他这辈子已经结束了,但我和明珠还年轻，还有未来,你要还当我是你儿子,就莫再把那个戴罪之人跟我扯上任何关系,不然你就是在故意坑害我。”
　　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
　　郑惠却感觉一把重锤敲击在心里,这是她最亲的孩子和最爱的丈夫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生了那么多孩子,但唯有对这两个,是真心喜爱的，当成眼珠子在疼的,那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是财哥的骨肉,而非梁枫那个废物的血脉。
　　她和郑玉财的孩子,当然是最最优秀的,应该享受最好的一切，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们也的确一直都让她很满意骄傲，可老天怎么没告诉他，他们父子有一天会走上这样势不两立，有你没我的道路？
　　到底是他们都变了,还是她之前所有的认知全是错的……
　　良久的安静。
　　夕阳渐渐下沉，直至被暮色完全吞噬，绚丽的晚霞变成灰褐色，条条缕缕地布置在西边的天空。
　　他们三人一直靠墙坐着，来来往往的有不少熟人和邻居，却没有谁主动停下来，多问一句。
　　梁枫最近过得异常充实，因为云清的肚子越来越大，各种孕期症状也随之而来，腰酸背痛是基操，关键是抽筋抽的非常厉害，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猛地一抖，然后小可怜就痛得说不出话来。
　　抽筋这种事，偶尔来一回都让人受不了，更何况天天来，有时候还一晚好几次，太辛苦了，想睡个安稳觉都难，他恨不能以身替过。
　　梁枫每次爬起来边给云清按摩揉腿，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做好防护措施，千万不能再让云清怀孕了。
　　梁枫虽然是个大老爷们，但对于抽筋也算有一定了解，毕竟青少年时期经历过，某段时间个子突然拔高，就会出现这种症状，骨骼发育，需要补钙。
　　而孕夫抽筋，自然就是婴儿把他身体里的钙质吸收走了，这个年代没有钙片，也没有补钙口服液，梁枫只能琢磨食补。
　　各种排骨汤，鲫鱼汤，炖蛋，每天盯着云清至少一餐喝两碗，从早到晚，如此单调的食谱，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就连身为吃货的云清都有些受不了。
　　今儿个跟梁枫犟了好久，都没把第二碗解决掉。
　　家里的下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反正过几天就会上演一次，老爷夫郎感情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夫夫的情趣罢了。
　　“时间也不早了，云辰怎么还没回来？”
　　云清见情势不对，自己这不坚定放立场，马上又要被梁枫哄服气了，赶紧机智地转移个话题。
　　梁枫放下碗，无奈地摇摇头，这推脱之心溢于言表。
　　夏天来了，天气炎热起来，梁枫却更加严格控制云辰每天吃冰的量，今天旬休，谢墨然和赵岩干脆约他去桐溪游水去了。
　　江南长大的孩子，都是在河塘里滚出来的，云辰和赵岩都是会走路就会浮水了，谢墨然虽然在北方长大，但他老爹在沿海驻守过，也教过他游水，三人便带着小书童，嚣张地降暑去了。
　　正想着这事，一抬头就见云辰提着个鱼篓跑了进来，兴冲冲道，“老爹，我今天抓了些小恶魔回来。”
　　“什么鬼？”梁枫被这个古怪的物品称呼，搞得莫名其妙。
　　他转身一看，就见鱼篓里张牙舞爪的眼熟小家伙们，眉头一挑，惊喜道，“好东西啊，许久不见了，咱们晚上就煮了吃吧！”
　　云辰瞪大了眼，崇拜地看着他，“老爹，你有点厉害啊，长成这样的东西，你也敢吃。”
　　梁枫伸手呼了他脑袋一下，“你小子不识货，这可是好东西。”
　　云清也饶有兴致地起身，走过来凑近看了一眼，结果却被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难以置信地看向梁枫，“梁枫，你……你要煮这个吃啊？”
　　啧，有代沟。
　　小龙虾可是好东西啊，在现代不知道多受欢迎，那张牙舞爪的长相，在梁枫眼里也是极为可爱的。
　　不过，真说起来，这就跟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样，对于谁是世界上第一个尝试吃小龙虾的人，人们总会难免感到很好奇，当时怎么有胆子想到去吃这玩意的，啧……
　　梁枫笑了笑道，“宝贝们，你不觉得它长得跟螃蟹异曲同工吗，螃蟹都能吃，它为什么不能？”
　　螃蟹在大周是名品，每年重阳节前后，赏菊吃蟹是极为风雅之事，龙虾却只有她们江南地区的河道里才出现，至今还并没有被奉上餐桌。
　　云辰摸着自己的小下巴，点了点头，琢磨着确实有几分道理，“都有两个大钳子，都有一层硬壳，也都生活在水里。”
　　少年人，有一颗勇于尝试的心。
　　“还是我儿子识货，你将有幸成为天下第一个尝到龙虾美味的人。”梁枫圈住他的脖颈，十分赞赏。
　　云清撇撇嘴，“你们两就可劲的折腾吧！”
　　说做就做，两父子异常兴奋得带着这群小家伙，去找了家里的厨娘，梁枫坐在一旁指挥他们处置。
　　嗯，就算再怎么喜欢想吃，让他自己动手那也是不可能的，就是这么懒的存在，这个字要贯穿他的一生。
　　这东西很好熟，处理干净，准备好大料，用最简单的油焖做法就行，没一会，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就连向来装逼成瘾的云辰，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梁枫夹了一个递到他嘴边，想起什么，提醒道，“先咬一口试一下，这东西有的人吃了会起疹子。”
　　云辰张嘴吃下后，过好一会儿，身体也没什么反应，看来是没问题了，过敏的人终究是少数。
　　梁枫端着个大盆连带着几双筷子往厅里去。
　　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云清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见他过来了，又立马缩了回去，走回到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等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云清更是忍不住的吸着鼻子，偷偷瞟了好几眼。
　　不过鉴于先前他对梁枫和云辰的鄙视，这会，他是怎么也不好意思主动凑过来的，脸皮太薄也很为难啊……
　　云辰歪着脑袋看向自家爹亲，嘻嘻笑起来，“这个味道真不错，爹亲，你想不想试试？”
　　小家伙坏心眼。
　　云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被自己儿子打趣什么的，太尴尬了。
　　梁枫自然不忍心亲亲小夫郎为难，伸手打了云辰一下，转脸就对着云清温柔哄劝道，“宝贝儿，别理这臭小子，你吃这个对身体好，跟排骨汤一样，都是帮助减缓抽筋的。”
　　云清觉得自己挽回了些许面子，又看云辰吃得实在香，两厢较之下，美食战胜了一切，他极为灵活地站起身，被丫鬟扶着坐到了餐桌前。
　　梁枫赶紧识相的喂了他一个龙虾球，入嘴之后，云清立刻被味道大大惊艳，庆幸的是，他同样也不是过敏体质，于是放肆开来，和云辰进行夺食大战，一连吃了好些不停。
　　见两人果然被征服，梁枫自己也边吃边道，“咱们这离甬州和温州都不算太远，等大船建好之后，得让他们多多往返沿海地区，多运海里的特产过来，有好些东西的味道，那真的是没话说，绝了。”
　　云辰万分捧场，“可以可以，我也想着等考过举人之后，就乘大船四处游历一番，嗯，也顺便尝尝各地的特色小吃。”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趁着年轻，自然要多出去见识见识，坐咱们自家的船出行，安全也有保障，我们还比较放心。”
　　云清鼓着嘴，有些向往，“我也想出去看看。”
　　他是读过书，也热爱文学的人，虽然已经嫁人，但骨子里天生有浪漫主义情怀。
　　梁枫点头，“那必须的，到时候就咱们两单独出去，这些讨厌的孩子们全都给他丢下，一个也不想看见。”
　　听了这话，云辰翻了个白眼，云清却是满意的笑开了花。
　　云辰本就是，抓回来玩儿的，东西并没有多少，没一会儿一家人就全解决了，之后一人一杯清茶，闲聊打发时间。
　　正聊着，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轻微声响，梁枫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是李翰过来了。
　　“事情办妥当了？”
　　丫鬟已经同样给他也奉上了茶水，李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瓷盏，认真回答道，“已经跟押解的打过招呼了，北方路远，流放的犯人一路走过去，至少要半年，怕到时大雪封路，他们准备这个月底就出发。”
　　“别让他走得太容易，多吃点苦头。”
　　李翰道，“是，已经吩咐过了，押解的兵役遇到这样的军令，本就苦不堪言，咱们给足了好处，能让他们一路上舒舒服服，只是让松手为难个戴罪之人，他们当然再愿意不过了，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事。”
　　“嗯。”
　　“此外，郑飞鸿母子三人今天已经离开舒州了，应该是回了同安县。”
　　“走得倒快。”
　　“他们走之前被教训了一顿，带着一身伤呢。”李翰面上升起了几丝笑意。
　　梁枫挑眉，“嗯，他们是又干了什么蠢事，到这个地步，还不安生？”

115、生产
　　“郑飞鸿昨天去找了赵士孝,想把自己家妹子送给他做小，以求得几分庇护和些许银钱，可惜不仅没成功搭上，母子三人还都被姓赵的让人打一顿,扔了出来,姓赵的更当众表示,自己最看不起这样卖妹求荣的人，郑家别妄想跟他扯上关系。”
　　说着,李翰忍不住笑了出声。
　　梁枫也忍不住眯了眯眼,郑飞鸿和郑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他对人品底线的认知,居然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个赵士孝是什么人呢,他也曾是郑玉财的旧识,就也是上回郑明珠来投奔梁枫卖惨时,撒谎说郑玉财为了高额聘金,逼她下嫁的老头儿,此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糟蹋年轻小女孩。
　　没想到,当初临时找的借口,居然能被他们当成后路。
　　其实,如果是名正言顺的嫁娶,相对郑明珠如今的境遇，以及她这样爱好享受的本性来说，也许还算不错的结局。
　　但若像李翰说的这样，只是去没名没分的当妾，那可就连市场上的奴婢都不如，完全是供人发泄的玩物，可以随意打骂贩卖转让。尤其赵士孝还有那样特殊的爱好,这件事十有九成是是郑飞鸿促成的，然后郑惠默认了，不愧是母子，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冷心冷情至斯，没有丝毫羞耻之心……
　　啧，但可怜的是，他们丢了良心，机关算尽，却还是把事情看得太天真了，最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枫不用想，都知道赵士孝可能会是什么反应，大家都知道是慕云庄和曹三，在合伙对付曹二和郑玉财，就凭区区赵士孝，又怎么敢搅和进这样的漩涡里来，他是猥琐，但他不是不要命啊。
　　郑明珠年轻，也有几分姿色，但这样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哪里值得他冒险，他不仅不敢接受，他还要狠狠教训他们，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好完全在这场变故中置身事外。
　　“郑飞鸿倒也罢了，但是郑惠居然也同意……我真是想不到，原先在在杏花村的时候，看那郑惠每天对明珠宠得不得了，什么活也不让她经手，梁家只有她每天有鸡蛋吃，年节还有新衣服穿，我一直觉得郑惠到底是还存着几分真心疼爱的，现在这……”
　　云清听见他们的对话，到此时，终究叹口气，忍不住插了句嘴，眉眼间不难见失望之色。
　　梁枫抬手捏捏他的指尖，温声道，“她最爱的始终是自己罢了，那么宠着养着她，其实也是存了养大后卖个好价格的心思，身为母亲，若真有为其长远考虑，又岂会把她惯成如此不堪模样。”
　　是啊，云清点点头，这确实是最简单的道理了，父母可以宠孩子，但怎么能无底线呢？
　　像他和梁枫，对云辰那几乎是可以说尊重至极，生活要求上无有不应的，但是一旦关系到他读书，待人讲话做事方面，稍有不对，他们都是直接指责的，嗯闹，当然，这种时候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云辰生来就是最好的孩子，一定不会长歪。
　　想着这里，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翻书的少年郎，满意地眯了眯眼，他儿子可真棒，俊朗又聪明，坚定又善良。
　　看满意之后，云清回过神来，应梁枫的话，“这么说来，郑惠真是太失败了，不管郑明珠还是郑飞鸿，两人的德行都过于差劲，但一直被郑惠不喜的孟春、阿雪等人，反而个个都品行很好。”
　　梁枫闻言，脸上不自觉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不过这是在人前，他不能直白说出来，不然云清会不好意思，脸直接红成他们刚才吃的小龙虾。
　　只轻轻附和一句，“做父母也是一项事业，要用心对待，不然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陡然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云清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于云清而言，少年和童年时，他是幸福的，但云家出了变故，他遭遇那些波折之后，父母就是提不得的存在了，当初有多欢喜，后来就有多恨。
　　不过，现在是最好的，能遇到梁枫是他最大的幸福，想起往事，终究再也不会起任何遗憾之心。
　　之后的日子一直很安谧美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或事，不过是他们美好人生里的一个匆匆过客，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这天，梁枫正靠坐在椅子上，看孟春给他寄来的信，字迹还很幼稚，但却很端正，应该是小石头代笔写得，孟春虽说也识字，但真要让他写出来，那就跟狗爬没两样。
　　信里开头先讲了村中几个作坊的事，全部都在正常开工，出货率越来越好。然后是船场，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何进的几个老乡已经带着工人做出了一艘完整的大船，也在长江里下水试过了，成果非常好，有些小瑕疵，也正在调整中，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看看，到时候就可以正式出海了。
　　在信的最后，小心翼翼提了几句，说郑氏确实如他所言，回村后带着郑明珠去找过他几次，不过都被他打发走了，最后一回，是阿雪特地从县城回来，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
　　梁枫对此很是满意，阿雪是个好女儿。
　　然后，提笔给他们回了封信，现在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云清肚子那么大，不管是坐车还是坐船都不方便，他可舍不得折腾宝贝夫郎，让他一个人回去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就是夫郎的活体挂件，一刻也不能分离。
　　不过，可以让贺七回去主理监督此事，之后他们安排妥当后，就可以出海了，反正具体的事宜，他这个外行也不是很懂，乖乖出银子就好。
　　天气越来越热，又慢慢从热变凉，绿树脱去新妆，黄叶打着旋儿随秋风起舞，云清的肚子已经大到走两步，都会气喘吁吁的地步了。
　　八月底的时候，秦大夫就跟他叮嘱过，要提前备好生产所需的一切用品，这孩子皮得很，可能随时就来了。
　　这天下午，梁枫正蹲在地上，摸云清的肚子。
　　胎儿已经在肚子里膨胀到极致，他手挨着，感觉云清的肚皮都被撑得薄了几分，像个吹气到极致的皮球，总是担心一不小心就要炸开。
　　当然这个，只能在心里偷偷想，云清是个臭美的哥儿，先前肚子上出现几条不明显的纹路，他都焦虑地好几晚没睡着觉，这会你要是跟他说肚子炸开，那真要吓得狂哭。
　　“哎呀，”梁枫正想着心事呢，就感觉手被弹了一下，很是兴奋地叫起来，“我小宝宝又踢我了，真是个精神的好孩子。”
　　相较于梁枫的一惊一乍，云清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内心几乎升不起波澜，还鼓着嘴吐槽道，“这孩子肯定是个不老实的，整天就会在我肚子里练武打拳。”
　　闻言，梁枫赶紧转换立场，小声责骂道，“这个小家伙，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爹亲，等他出来，我第一个就要揍他。”
　　“呵……”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他也随之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夫郎。
　　云清单手撑着脑袋，斜倚在软榻上，乌发垂落在胸口，虽然肚子鼓起一个大圆，但难掩其美貌，甚至更添一丝成熟风情。
　　梁枫忍不住站起身，凑上前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肉嘟嘟的，触感极好。
　　云清轻轻勾起嘴角，没有说话，周身的气质越发温润柔和。
　　梁枫觉得刚才没亲够，又伸着脑袋靠近了一点，结果还没碰到脸，就看身下人张着嘴“啊……”的叫唤了一声。
　　他赶紧退后，心里却在想小夫郎可真坏，给看不给吃吗？
　　“啊……”
　　喊叫声再次响起，而且云清的小脸更是突然皱成了一团。
　　梁枫这下意识到不对了，赶紧握住他的手，连连问道，“是孩子踢得太狠了吗，很痛是不是？”
　　“痛……痛……”
　　就这么几乎瞬间的功夫，云清的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脸色变得惨白，张着嘴，却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梁枫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只能焦急得对着身后大喊道，“赶紧，去把稳婆叫来，然后立刻去请秦大夫，快……”
　　站再门口的几个下人，两个飞一般地跑开去叫人，还有两个则赶紧跑进来帮忙。
　　云清急促地喘着气，生理性的疼痛，使得眼泪不由自主地自动往外冒，“孩子……孩子可能要出来了。”
　　果然，梁枫一挑眉，赶紧一把把云清抱起来，往早先准备好的产房里走去，那边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生产要用的东西也很早已经备齐，就是为了应对这个时刻。
　　前脚把人放下后，云清立马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痛到极致，半张着嘴，却已经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梁枫握着他的手，疼惜的吻了好几下，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宝贝儿，宝贝儿，疼就叫出来啊，我在这呢……”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可怜兮兮的嗓音带着哭腔。
　　但听他终于能发出声音，梁枫的心却不由松了几分，刚才生怕他岔过气去，现在立马把手伸到他嘴里。
　　“宝贝儿，疼就咬我啊，我一直在这陪着你呢！”

116、丑娃
　　“夫郎要生了……”
　　稳婆很快来到产房,一见云清的状况就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候在一旁的小丫鬟飞速地应声，“是，刚才也已经换人去叫秦大夫了。”
　　“好，你们赶紧热水先端几盆进来,然后准备一些好克化的食物,夫郎待会要用点,不然生孩子怕没力气。”
　　说完后，她余光瞥见梁枫还蹲在床头,赶紧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他身边,轻声道,“老爷,这产房是污秽之地,您不适合继续呆在里面,先出去等吧,您放心，我老婆子干接生已经几十年,活计稳得很,小少爷保准一会就能妥妥当当出来。”
　　梁枫摇摇头,沉声道,“我不讲究这个，我就在这里陪着夫郎，你们忙自己的就行了。”
　　“这……”
　　稳婆一时无言，生孩子的模样向来不好看，她几十年还没见过哪家丈夫硬要赖在里面的，她这些天被梁枫强制养在家中，已经多少有体会这家老爷是多么多么宠爱夫郎,此刻却还是有些震惊和感动。
　　“好了，别纠结这些小事，当我不存在。”
　　梁枫有些不耐烦，握着云清的手又往前移动了一下，那么明晃晃的大个子，缩在了床头的一点地方，其他位置都完完全全让出来，任他们施为。
　　看着小夫郎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狼狈模样，梁枫本就一颗心到了临破点，就在刚才，他把手掌塞到小夫郎嘴边，想让他疼极了就用力咬，小夫郎却硬生生忍着没张嘴，只是一只手死死抓着他，不断的低声呢喃着，“梁枫，我好痛……”
　　现在，他又怎么可能离开？
　　一阵突然的抽痛，云清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格外的尖利，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还要多久啊，他怎么还不出来？”梁枫眉头紧皱，说话有些孩子气。
　　稳婆和丫鬟对视一眼，无奈道，“夫郎怀相很好，顺产没问题，产道已经慢慢打开，不过，生孩子嘛，痛是难以避免的。”
　　梁枫郁闷地点点头，接着双眼紧紧盯住云清鼓鼓胀胀的肚子，默默嘟囔起来，“小家伙，你最好给我赶紧出来，再这么折腾你爹亲，以后看我不要你好看。”
　　他就窝在云清的脑袋边上，这话说得声音虽小，云清却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轻轻牵起嘴角，感觉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这时，下人送了一碗鸡汤面上来，面条雪白，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几颗碧绿的葱花，这么长时间的挣扎，云清的力气也不剩多少了。
　　稳婆赶忙道，“老爷，扶夫郎起来，吃点东西吧，存点劲。”
　　“好。”
　　梁枫开始一筷子一筷子地喂云清吃面，面条被筷子卷成一个团团，不需要自己用力吸。
　　可算是见识到了生孩子的辛苦，一遭又一遭的，这要是搁在他身上，人早都整疯了，梁枫对云清的疼惜又上一个台阶。
　　吃完饭后，云清似乎是突然成熟了，学会怎么用力和使劲，虽然还是疼痛，却在全心全意攒着一股气，声音都不怎么发出来了。
　　到了天光散尽之时，终于听得一声“哇”地响亮哭声。
　　梁枫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掉落下来，云清抓着他的右手渐渐松开，梁枫抬头一看，却见他半张着嘴，累极地呼出一口气，便歪了歪脑袋，整个人昏睡过去。
　　这是气力用尽的表现，梁枫垂下脑袋，珍而重之地在他布满汗水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辛苦了，我的宝贝儿，我的小夫郎”。
　　稳婆那边和丫鬟一起，用温水把孩子擦干净，又裹上柔软舒适的襁褓，干干净净却皱皱巴巴的一个孩子。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的是个小少爷呢！”
　　然而，这话出口，却完全没见到某个男主人应有的欣喜若狂，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床头握着夫郎的手，盯着他沉睡的安静容颜。
　　稳婆不仅有些失落，谁家生了男孩儿，父亲反应这么平淡的啊……
　　“啊，是给我生了弟弟吗？”
　　倒是房间门口，传来极为惊喜欢快的声音。
　　云辰刚散学回来，进院子就听见下人说，他爹亲生了，赶紧兴冲冲跑过来，这哥哥的心情比老父亲激动多了。
　　稳婆把襁褓打开一点，让云辰少爷看到小少爷的样貌，以后，小少爷的名头要换人了。
　　云辰看到这个红彤彤，皱皱巴巴的孩子，脸色稍稍一变，有些嫌弃道，“他怎么，像猴子……”
　　梁枫这会也走了过来，看向襁褓里的小东西，脸上笑意格外柔和，虽然在出生前对他万分嫌弃，但现在看着他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的可爱模样，却仿佛内心被填满了蜜，怎么说，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骨肉血亲，是他和云清结合出来的，第一个也基本会是唯一的孩子啊！
　　他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挨了一下宝宝的小拳头，大气不敢出一口，仿佛不小心用大了力气，就会把他戳坏，由爱故生怖。
　　“老爷，来抱一下小少爷吧！”
　　稳婆见他如此细致的模样，猜想他心里也是万分在乎看重的，刚才那么淡定，应该只是大男人抹不开面子，极力维护父亲尊严。
　　闻言，梁枫怔了怔。
　　这么小的东西，看着那么脆弱，他真的能抱吗，不会出事吧，他双眼陡然睁大，但双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出了一半。
　　“没事的，老爷试试吧，”稳婆为很是热情，叮嘱安抚道，“要一直手在后面托住孩子的脖子，小孩子脖子脆的很，也要注意不能勒到他，手脚千万别卡住，也小心不能被衣服缠住。”
　　梁枫伸出手的时候，人还在微微发颤，等孩子一到手里，靠着他的臂弯，小嘴巴一鼓一鼓的，他却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刚出生的孩子，不过六七斤重，与他的力道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个忽略不计的重量，但却让人感觉双臂沉甸甸的，无比实在。
　　孩子转了个手，云辰便又再次凑了过来，似乎就这一会的功夫，就能把自家小弟看出朵花来。
　　梁枫轻声笑道，“小宝宝刚出生就是这样，过几天就会养得白白嫩嫩的，不过，你小子还真是就纯看脸啊。”
　　云辰没理会他的打趣，而是放心地拍拍胸脯，“那还好，还好，我就说，我弟弟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他也慢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宝宝的拳头，梁枫看着这情形，觉得有趣，可惜没有相机，不然一家人可以一起拍个互相对拳头的照片。
　　云清这一觉睡过去就直接到了第二天，就连中途梁枫给他擦身子，抱他回房间，都没能清醒过来。
　　早晨，云清睁开眼，下意识便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然后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上心头，焦急地呢喃着，“孩子……”
　　随即，一只小拳头轻轻落在他半睁着的眼皮上，光线骤然变暗，云清却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虚弱又安心的笑容，“快，让我看看他。”
　　他现在浑身还是很疼，连翻身都没力气。
　　梁枫把刚刚被奶娘喂饱，正在吐泡泡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其实原本他就一直躺在云清枕头边的，只不过，云清醒来后急坏了，一时没发现。
　　“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云清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像大红色襁褓里粉嘟嘟的小婴儿，嘴角勾起笑容，轻声道，“好小啊……才这么一点点。”
　　“小孩子长很快的，我看着他跟昨天晚上比，已经有不小变化了呢！”
　　嗯，虽然小家伙面皮还是皱巴巴的，不过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喂过几次奶了，大概是可能是长开了一点，也可能是老父亲自带的滤镜，梁枫觉得他比刚出来那会好看点。
　　“嗯，眼睛像你……”
　　话没说两句，云清又开始打呵欠，梁枫赶紧让下人把滋补的汤膳端上来，怎么说都一夜过去了，继续睡下去，别给胃饿伤了。
　　按杏花村的规矩，有孩子出生，他们是要给挨家挨户送红鸡蛋的，但现在在府城，梁枫认识的人着实不多，相送都不知该送谁。
　　尤其他住的桐庐巷，那都是家境背景相当的人家，他就这么贸然上去打扰，也不太好，索性就不折腾了，等过段时间孩子满月，请谢恒他们这些相熟的来吃顿饭就好。
　　等年前回杏花村后，再摆个流水席，请全村的人一起乐呵乐呵，这样想必也不算委屈了他的宝贝儿子。
　　不过，他身为父亲做人这么失败，云辰这个小少年却是有面子的很，他那两个好朋友，赵岩和谢墨然听说小家伙出世，孩子洗三那天便各自准备了一份礼物，让云辰带回来。
　　看到两个精致的木盒子里，分别盛放的平安金锁和金镶玉麒麟坠，梁枫不由连声赞叹，这大家出身的孩子就是会做人，大手笔啊，了不得！
　　云辰抱胸站在一旁，看他双眼发光，心里好笑，故意强调道，“老爹，这可是给小家伙的，你不要占为己有啊!”
　　这小子是越长大越不可爱，调侃老年人。
　　梁枫嘴一撇，不满道，“我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吗，至于要他个娃娃这点东西。”
　　“这可说不定，哎，我在杏花村的时候，就看见二嫂嫂经常从宝儿那里哄骗走压岁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点击收藏，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感谢在2019-11-1607:44:43~2019-11-1702:1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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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满月
　　秋日云淡,湛蓝的天空看着比往常更高几分，古老的城池慵懒地躺在柔和的阳光下，半阖着眼皮打瞌睡。
　　偶尔有微风路过，凉丝丝的,吹拂着城里的花草树木,悄声在做最后的告别。
　　舒州城今年新开的四季阁,今日门口停了众多车马，人流穿梭不止,很是热闹。
　　梁初的满月宴便在此地举办,梁初自然就是云清刚生不久的那个小宝宝。
　　本来根据族谱,按资排辈,他的名字应该跟村里的几个兄长保持一致的,不过谁让前面四个家伙把春夏秋冬全给占尽了。
　　虽然现在季冬已经改名了,但让他和云清的宝贝儿子续上这个晦气的名字,梁枫怎么可能愿意。
　　再者,凭他现在的地位，想给自己小儿子取个特殊点的名字,谁还能反对不成,杏花村梁家那些族老,也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初是万象始更新的意思,是云清选得字，小名叫一一，是云辰提议的，他认为跟名字很配。
　　梁枫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对于他们二位大神的品味，当然是觉得牛逼坏了，立刻欣然接受。
　　四季阁今天被梁枫包场,栏杆、圆柱上，花园里的花木上，都绑起了彩色的绸带，装扮的极为喜庆，阁中的丫鬟仆从，上茶倒水，井井有条，客人们欢声处处，笑语不绝。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多有福气。”
　　“不错不错，瞧这眼珠子，精神极了。”
　　“梁老板和夫郎相貌好，大公子长得也是俊朗无比，这小少爷以后也定然是一表人才。”一位妇人拿帕子捂着嘴巴，呵呵的笑了起来。
　　“哎哎，你在让我抱一抱，我还没抱呢？”
　　“我先来我先来，圆乎乎的，太有福气了……”
　　一个月过去，孩子已经长开了点，被养得白白嫩嫩，胖胖乎乎的，是长辈们最喜爱的那种所谓福气样貌，来宴席的各家夫人和姐姐妹妹见了，都忍不住抢着要抱。
　　云清带着丫鬟站在一旁，笑得也是无奈至极，不过还好，这些抢着要抱的，都是生育过的夫人和夫郎，带孩子的经验很丰富，倒不怕他们会不小心弄伤了小儿子。
　　哥儿和女人们都在小花园里抢着抱孩子，梁枫则陪着那些一家之主大男人，在酒楼大厅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这些人其中有很多，梁枫甚至都不知道名字，只是慕云庄生意上偶尔合作过的伙伴，但贺七稍微透露出梁枫摇摆满月酒的意思，所有人就全都把礼物送上门来了，当然最后出请柬时，就得把这些人再加上。
　　数桌挨个的被灌了一通，虽然依旧没醉，但他却有些不耐烦了，喝一肚子水也不舒服啊。
　　最后，他干脆自己把脸暗戳戳搓红了，喝完某人敬的一杯后，直接转身就倒在了一直跟在他后面倒酒的贺七肩膀上。
　　妈的，再不装醉，今天真是没个尽头，反正他今晚喝了这么多，任谁也不能说他不给面子了。
　　贺七见状，立刻拱手向来宾致歉，“怠慢了，怠慢了，今晚老爷实在喝得有点多了，小的先送他上去客房歇会，等他清醒点，再下来陪各位继续尽兴。”
　　众人当然不能有意见，只连连说让梁老板好好休息，都喝那么多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等贺七扶着这个庞大的重物，刚走进楼上的房间，梁枫就睁开了眼睛，站直身子走到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缓缓。
　　“你这一身酒气，可见真是喝了不少。”正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慢慢吃菜的男人，见了他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轻声笑道。
　　梁枫咽下茶水，也笑了起来，摇摇头叹息道，“这做东真不是好做的。”
　　“父亲的烦恼。”那人继续笑道。
　　“甜蜜的烦恼。”梁枫下意识接了一句。
　　闻言，谢恒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他也是做父亲的人，这几个字真是刚刚好诠释了他某种时刻的心情。
　　随着这几年更深度的合作，梁枫跟谢恒的关系更交好了几分，已经到了现在可以同席而坐、互相玩笑的地步。
　　“对了，你动作够快的啊，两个月前才帮你把其余十几个州府的慈幼院地契批文办妥，但丹意前几天，听下面汇报各地分社情况的时候，提了一嘴，说那十几个院子这个月就都已经住满人了。”
　　梁枫点点头，“马上要入冬了，所以当时一拿到地契，就让下面人加急动工了，这地方只要建好了，塞满人还不是一会的事情。”
　　谢恒莞尔，赞许地点点头，“你有心了。”
　　“银子多而已。”梁枫很是淡然无谓。
　　“你这样说话，可是太过谦了，比你更富的人又不是没有，扬州那些大盐商，家底都百万两起步，但他们又何曾想过……他们能少贩点私盐，放百姓一条生路就大慈大悲了。”
　　梁枫看他这么愤慨，勾起嘴角，挑眉一笑，“这也不只是盐商的事……”
　　“是啊，关键还是背后的人，一环套一环，从盐场出来，到各路转运使、地方官员、巡盐御史，哪个不是一层层剥皮下来的？”
　　梁枫瞅了他一眼，“怎么好好说起这个，朝廷不满了吗？”
　　谢恒叹气，“基本已经查清楚了，前两淮巡盐御史意外落水死亡，新来的王御史在查点前任的账目时，发现扬州盐商们，通过向历任盐务官员行贿，在圣上当朝的这十三年内，共计逃掉了近千万两盐税。”
　　听到这么个惊人的数字，梁枫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要知道大周朝国库，在最风调雨顺的那年里，税收也不过七千万两，他们这相当于偷走了国家多少收入啊……
　　“不过，这种事，好跟我一个没有功名的白身说吗？”梁枫心里有些警惕。
　　“圣上铁了心要政治两淮盐商，已经下了朱笔玉批，要把这群人抄家灭族，马上罪证就会张榜传达天下的，你提前两天知道而已。”
　　“嗯，那就好。”
　　谢恒看了他一眼，试探般开口问道，“今天来，我主要还想问你一件事，听人说你在同安县建了个巨大的船场，你是想出海吗？”
　　梁枫笑了笑，眉头轻挑，原来扯了一圈，最后拐到这个问题上去了。
　　“是，上个月已经造好了一艘船，会先在长江里走几个来回，明年开春化冰之后，应该就会正式安排船队出去。”
　　“你的船应该很不一般吧？”谢恒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梁枫没有否认，“只要不撞上海里的仙山，不被人为从内部破坏，安全出海没问题。”
　　谢恒双眼发亮，惊喜道，“这么肯定，朝廷布防在泉州最好的水军，估计也不敢这样保证。”
　　“我难道还会虎你不成？”
　　这样的信心满满的反问句，足以表明他的态度和自信。
　　“太好了，那……这个技术，你应该不会藏私吧？”
　　谢恒赶紧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得热情至极，嘴里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梁枫却之不恭，双手茶水端起，一饮而尽。
　　“当然，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水军在沿海风吹日晒，辛苦驻守，我既然能造出如此品质的船，又岂敢一人占尽独享这好处，我愿献上所有图纸和制造说明，由大人转呈圣上。”
　　“好，好，好，梁兄……”
　　一连三个好，谢恒边说着，更忍不住站了起来，可见实在是万分的激动，自从他大哥不幸战死后，谢家在军中的权力便越来越薄弱，等他叔父再也过世后，那基本上就没有了。
　　但如今，借着献船的机会，谢家一定能狠狠在军中狠狠刷一波好感，尤其他们这一房的嫡长孙，谢墨然的大哥也在水军驻守，凭着这次，他以后的上升道路走起来，肯定要顺畅很多很多。
　　“这次，再加上之前的纺车，和那十几座慈幼院的好名声，谢家上书陛下时，定能为你请下一座御赐牌匾。”
　　这话一出，激动的就不只是谢恒了，梁枫也瞪大了眼，要知道虽然本朝不排斥行商，商人子弟与农人子弟一样拥有科考做官的资格。
　　但不管怎样，商人重利的名声，始终不是太好听，某些自诩正统的儒门中人、士林学子，更是对商人多有嫌弃和不屑，现在如果能有皇帝御赐此牌匾，这才叫真的翻了身，毕竟，这可是御笔亲书，见牌匾就如见陛下，你若还瞧不起我，那可就是在瞧不起圣上。
　　哪怕有些人表面上装得再光风霁月，再孤傲高冷，可都是世俗中人，又有几个敢真正地藐视皇权呢？
　　“那这次可是我要多谢大人了。”梁枫以茶代酒，站起身端端正正地敬了谢恒一杯。
　　梁初出生在阴凉的秋天，办满月酒这会已经是十月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他们一家人就要返回杏花村，算来算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了。
　　要不然怀揣着这个好消息，梁枫真恨不得立马就回到同安县，看看他的宝贝大船，可真是给爹张脸了。
　　兴奋之余，梁枫晚间回去，就把所有精力好好用在了他的宝贝小夫郎身上，爽得差点白日飞升。他暗自琢磨着，真的是太久没跟夫郎亲近过了，云清刚开始怀孕，那三个月到五个月的时间，他房事上动作小点，大夫也是鼓励的，利于以后生产。
　　但越到后面，肚子鼓起来那么大，就算让他来，他都不敢碰了，太危险了，再加上云清这最近坐月子的时间，真至少半年了。
　　于是欲求不满的老男人，在这天把积攒了半年的公粮，一次性交了，以至于第二天，云清气得想让他滚出去分房睡。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即可，这篇文结束后会开。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18、回家
　　过了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小孩子是越长越可人，小脸蛋肉嘟嘟、粉嫩嫩的，就连走狂拽酷霸炫路线格的云辰，每日早晨去书院之前,都要先溜到他的房间里亲一口小家伙。
　　云清站在摇床前,伸出手指挨了挨梁初一鼓一鼓呼着气的腮帮子。
　　小家伙很是敏感,马上就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放声大哭,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慢悠悠地四处转着,寻找作恶之人,结果却看到,眼前的正是那个自己最熟悉的脸,又无奈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理他。
　　这前后一番动作,看着似乎比云清这个当爹的还要成熟地多。
　　让人很失落……
　　“梁枫,我发现咱儿子不仅脸长得像你，连性格也像你,又懒又傲气,哎,真是……”
　　云清歪着小脑袋看向梁枫,同时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梁枫眉头微挑，他刚刚也一直在旁边看小夫郎欺负小家伙，这会儿，再听到这话，真是要直接笑得捂住肚子。
　　“宝贝儿，你可不能仗着他不会说话，就颠倒黑白啊,人家现在才两个月不到，正常应该就是整天到晚睡觉的，你这打扰人家睡觉，还污蔑人家品性，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闻言，云清脸颊微红，但转瞬，就反应极快地辩解道，“我不是真君子，我是小哥儿。”
　　大有一副我不讲理，我最有理的架势。
　　小夫郎生完孩子后，还是这么可爱，一副烂漫模样，梁枫哪里舍得跟他较真？
　　“是，反正不管怎样，我的宝贝儿小夫郎永远是对的，管他欺负的是谁，就算是我儿子也不行。”
　　“道理是对的，但是你说谁欺负人了，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云清走到他近前，长腿一跨，便坐到了他身上，抬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瞪着大眼睛威胁。
　　梁枫眼珠子都瞪大了，小夫郎居然主动了。
　　他赶紧伸手揽住怀中人，生完孩子后已经日渐清减下去的腰身，脸上表情诚恳，连连道，“没有欺负，没有欺负，我的大宝贝儿纡尊降贵，碰那臭小子两下，怎么能叫欺负呢，这是关心、是爱抚、是一颗慈爱的心。”
　　听梁枫这么故意逗人的话，云清也很给面子地笑倒在了他的怀里，一手捂住嘴巴，脑袋倚着他宽厚的肩膀，低声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的摇床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嚎叫声。
　　云清赶紧停下笑，从梁枫身上起来，往梁初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小家伙嚎完一声后，就没了动静，一双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云清有点懵，然后赶紧先伸手探了探小家伙的裤裆，他当初也是一手把云辰带大的，因此这会儿，还算有经验。
　　“不应该吧，不是刚拉过吗？”梁枫也走过来，疑惑问道。
　　“确实，没湿。”云清点点头，把被子和尿片重新掩好，却依旧拧着秀眉，“那咱儿子刚刚嚎什么呢，这孩子平时也不爱哭啊！”
　　梁枫摸着下巴，转了转了转眼珠子。
　　接着眉头一挑，便恍然大悟了，似笑非笑道，“他该不会是嫌咱们说话，打扰到他睡觉了吧，要不然就是嫌咱们自己说话，没陪他？”
　　听了他的分析，云清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裂开，这么点大的孩子能想这么多……
　　不过，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摇床，却见梁初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着小粉拳，分放在脑袋边，鼻子一吸一吸，面色舒然的样子，他又觉得梁枫的胡乱瞎猜，可能还真有几分道理。
　　啧……
　　孩子果然是甜蜜的烦恼啊，这么想着，云清的脸上却不由自主露出了温柔到会发光的笑容！
　　到了腊月二十，慈溪书院终于开始正式放年假，云辰这一整年，除了书院每旬末的单天假，夜就只有年尾的这次长假，从腊月二十一直到来年的正月十五，有二十多天。
　　按大周朝惯例，中间其实还有两次长达十天的农忙假和授衣假，但这是只给农家出生的学子和外地学子的，分别让他们于五月最农忙的时候回家务农，以及九月快要入冬之际，回家准备保暖衣物。
　　云辰商户出身，又住在本地，这个假期自然就只当不存在了，真的是一整年都没有放松的时候。
　　不仅是他，还有其他更多学子，同样小小年纪，就必须要耐住这般寂寞，为着不明朗的前路，连续多少年夙兴夜寐，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苦读，方能万里挑一走到会试前，但这，也仍然只是个开始而已。
　　梁枫不禁心中暗赞，这个时代的一部分读书人，真的很了不起。
　　云辰憋得有点难受，轻轻推开小窗户，刚露出一道缝，就是一道寒风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刚才还昏沉沉的脑袋，也立刻清醒了过来。
　　梁枫见状，轻声笑道，“就这样开着吧，这里面炉子点的太久，透点风好，别待会大家都中毒了。”
　　这次他们还是坐船回的同安，因着冬天江面风实在太大，云辰也就没有像来时一样搬张凳子坐在甲板上装逼了，一家人都在最大的那个船舱里围炉烤火，等吃过午饭，睡一觉，他们差不多就能到家了。
　　云辰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皮裘围住自己，靠坐在窗边，看江面水波涌动，看岸边有大船有铁索相连，一字排开，那是运沙船，远远能望见密密麻麻，仿佛蚂蚁大小的工人，他们正辛勤的往船上来回搬运着。
　　有几艘较小的船只，在北风中拼命招摇摆晃着，桅杆上挂着的帆布鼓到了极点，给人感觉再多一会，就要爆裂开来，这是渔民的打渔船。
　　而他乘坐的船，比这些都要大，都要稳，在这样的大风中，完全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他真的很幸运啊，幼时捡到他的人恰好是云清，等到大点后，云清嫁的人，又恰好是老爹这样嘴硬心软、心胸阔达的真男人，而且，还会赚银子。
　　嗯，不过这一切，应该都是因为他太聪明优秀吧，老天爷不忍心太过埋没亏待。
　　“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事，笑得这么傻乎乎的？”
　　梁枫拉着云清的衣袖，指着云辰的表情，开始偷偷小声吐槽。
　　云清赶紧拍一下他，让他别说，这两父子整天对着干，一点事就闹起来，他刚把梁初哄睡着，可不想又被这两个家伙弄醒，合着不用他们哄，这两个男人，啥也不会，就会怼着小胖脸狂亲，管吃不管收。
　　杏花村没有自己的码头，所以，梁枫他们一家人下午在同安县码头下船后，又转坐上了马车。
　　待真正抱着孩子站到熟悉的院子前，梁枫还是忍不住惬意地呼了口气，这么长时间不见，真得有点想家里人了啊。
　　梁孟春他们一直盯着院子外呢，刚听到马车响铃声，就一窝蜂全跑出来了。
　　他爹先前在信中说，不让家里人去接他，他们一向是以他爹意见为尊的，哪里敢忤逆，只能眼巴巴坐在家里盼着。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就干张着眼，中午饭都没怎么有胃口吃下去。
　　“爷爷……”
　　最奔放的始终是宝儿，他一出来就趴在了梁枫腿上，这孩子过年也有十岁了，这一年不见，感觉又被养得更胖了，七十来斤的重量，突然之下，就梁枫这么个大力士都差点被他扒拉地站不稳。
　　“爹，爹么，小辰，你们可回来啦！”
　　接下里便是每个人不同的问候，梁家十几口子人，每人一遍之后，就是好一会儿过去了。
　　梁枫皱了皱眉，“好了好了，进屋吧，大冷天的，就站在这风口上说话，也不怕冻到几个孩子。”
　　闻言，大家赶紧把路让开，一家子人一窝蜂的又全回去了，顺带着把院门关上。
　　云清先把还在睡的梁初送到房间里去，梁枫也在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打着呵欠回房了。
　　只要是旅途，就总有些舟车劳顿后的疲惫，这次他在家里呆二十多天，大家再思念，再有什么话说，也不至于真就急着这一时。
　　早在他没回来之前，每逢太阳好的时候，家里人都会把他们的被子褥子拿出来晒，昨天正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现在还能闻到一股太阳的暖香。
　　梁枫躺在上面，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顺便抬手把云清拉倒下来，抱着他在被子上滚了好几圈。
　　两人闹了一会之后，也并没有闭上眼睛睡觉，而是躺靠在床头，相互依偎着小声开起茶话会来。
　　云清眉眼溢笑，“我刚看着，王氏是不是肚子有点大了？”
　　梁枫倒是没有注意，他一个中年大男人，怎么好太过仔细看自己儿媳妇？不过云清向来敏锐，这么说应该是有缘由。
　　“怎么了，吃太胖了吗？”
　　云清鼓着嘴瞪他，“你真傻还是假傻啊，看这样肯定是怀孕了呀，王氏现在身子还是那么瘦，肚子一出来很明显的。”
　　“是吗？”
　　梁枫虽然有些怀疑，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王氏如果怀孕，说不定能给老三生个儿子，他自己本人虽然对生儿生女是无所谓的，但是，他也知道老三夫妇有了私房钱之后，就一直在私下让大夫给王氏调理身体。
　　他们疼莹莹的心无可指摘，但想生儿子也是真的，尤其家里现在这个条件，几个孩子都养得起。
　　在这个年代里，没有儿子，总是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不管你多成功，地位多高，他们通常只用一句话掐死你。
　　“这个人那么拼有什么用呢，连个儿子都没有，以后家业还不都是别人的？”
　　多可怕……

119、热闹
　　“幸好我生得早。”云清的思维却拐到了另外的地方,长舒一口气，“不然到时候多尴尬，孙子比儿子年龄还大。”
　　闻言，梁枫笑出了声,“可是已经有小石头、平安他们了,都比小家伙大得多啊！”
　　云清鼓着脸,自暴自弃道，“那我不管,反正我进门之后,不可以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梁枫见此,更是笑得乐不可支,然后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太可爱了,忍不住。
　　整个杏花村的人,都知梁枫要回家过年了，第二天还不等他主动先出门去拜访村长和族老等人,家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同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杏花村的村民,农忙时就在地里干活,其他时间,就在村内的作坊或者和隔壁的苏家村染坊内上工。
　　这些活计不累还钱多，现在同安县境内，甚至是舒州府内，杏花村和苏家村那都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富庶，而带来这一切的人，当然是梁枫。
　　因此，两个村子的人,对梁枫除了感恩戴德之外，再不会有其他想法，如果一定要有其他想法，又管不住嘴非得说出来的的，那就继续穷着吧，梁枫总不至于上赶着要帮那些人，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客人都送走后，梁枫开始问起梁叔秋，他媳妇儿是不是怀孕的事。
　　梁叔秋是个老实性子，虽然这几年一直在主管着糖果作坊，已经比前些年多了不少威严，但是在梁枫面前，却还是有几分孩子般的腼腆。
　　闻言，他红着脸点点头，“爹，我也想跟你说来着。”
　　梁枫看他明显发光的双眼，脸上也不自觉升起几丝笑意，同时也对另外几个儿子道，“是，你们都还年轻，好好调养身子，什么都有可能。”
　　话音刚落，梁仲夏立刻插嘴，苦着脸连声拒绝道，“爹，我就算了啊，我和秀秀有一个孩子就行了，小孩子太烦了，就生这一个，反正以后养老也有个指望，就这样吧。”
　　梁枫没理他，老二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典型的享乐主义，能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也不指望他们什么，再者人太多，以后处理起家产来也麻烦。
　　梁孟春是梁家长子，他自己倒是有心想再多生几个孩子，不过这种事也看缘分，不强求。
　　“老三，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梁枫靠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
　　梁叔秋神情一凝，很少见他爹如此严厉的模样，立马轻声回道，“爹，您说吧！”
　　“老三，我知道，你想生个儿子，但其实生儿生女这件事，是没法控制的，如果这一胎你媳妇还是女孩儿，你可不许因此对她生出什么嫌隙不满，你们先前这么些年，过得艰难，能互相信任，扶持着走过来不容易。”
　　梁叔秋先是一愣，而后眼眶一红，连声道，“怎么会呢，儿子之所以想生儿子，也是不想她在外面被人说嘴，爹，您放心吧，儿子绝对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梁枫笑着点点头，“那就好，你的性子最好，我总是想为你考虑多些。”
　　“爹……”梁叔秋感觉自己又想哭了。
　　梁枫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又转头看了眼也在流泪的三儿媳妇，继续道，“接下来的话，是对你们夫妻两人说的，都给我听好了。
　　假使这胎生了儿子，你们夫妻往后，也绝对不可以对莹莹轻慢了。旁人家怎么样对待男孩女孩，我是管不着，但在我们梁家，我一直都强调过，不论男孩女孩，他们都是一样的重要，你们绝对绝对不能够重男轻女。”
　　“是。”
　　梁枫不仅是言语不断的强调，这些年来，也一直是这么做地。
　　所以格外让人信服，因而，此言一出，不光是老三夫妻，老大他们几对夫妻，也同样不约而同应了一声。
　　说完这些，梁枫便放过了这个话题，人在做，他在看，反正他活着的时候，梁家必须听他的，谁也翻不过天去。
　　之后，他就跟自家几个儿子，商量起办梁初满月酒流水席的事。
　　经过仔细考虑，打算定在年初五初六的样子，那会儿，大家也都走完亲戚了，闲在家里没事，弄这么个事，刚好可以让整个村子一起热闹热闹。
　　孟春当即笑着点点头，“好啊，小弟出生后，都没什么机会呆在村子里，趁着这机会，也好让让大家认识认识。”
　　他们兄弟几个年幼时，肯定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但那时他们亲爹亲娘还在呢，怨谁也怨不得梁枫？
　　再者，他们如今的年龄都能当梁初的爹了，真正是长兄如父，自然也不会无端嫉妒，和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梁孟春接着道，“咱们村子，现在人可不少，还好咱家这处地方大，连着隔壁外面的空地，也能摆下上百桌。”
　　苏氏忧心，“天啊，上百桌啊，这桌子凳子都得让相熟的人家，每户借出来几张，不然那一时还真找不到那么多。”
　　梁雪儿倒是大大方方道，“嗨，咱家出钱又出力，全村大家一起热闹，他们就帮这点小忙，还有啥不方便的？”
　　“嗯，那时候，刚好咱们村的作坊都在停工，还可以让各家都出几个人，提前来帮忙处理菜肉什么的？”
　　“是，现在天冷，也不怕坏，前一天弄好，第二天热热就能直接上桌。”
　　……
　　“爹，我觉得咱们要不然，找个戏班子来唱几出戏吧，今年铺子里、还有村里收益都不错，既然要热闹就热闹个彻底好了，顺便让大家伙一起开开眼？”
　　梁仲夏时刻不忘核心主题，宴席就是要热闹啊。
　　因此，自打梁枫提出来要办流水席，别人都在操心各种具体实施方案，就他就在翻箱倒柜地想各种好玩的点子。
　　不过，说起唱戏，却真是让大家伙儿都眼前一亮。
　　舒州人民爱戏，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几乎个个都会哼两句小调，资深爱好者更是众多。
　　连带着各种戏班子，亦是层出不穷，有几个出名的大班子，甚至到京城给皇帝陛下唱过，所以，舒州戏班子的出场费用，也就水涨船高。
　　同安县的十几个村子里，只有最富的杨家集，有一年考中了两个秀才，他们举村筹款请个小班子来唱了两天。
　　但就这，可把十里八村的大家伙，都给羡慕坏了，那段时日，每天吃完饭就提着小板凳过去蹭听。
　　他们杏花村，现在当然也可以办一场这样热闹的，甚至都不用大家出银子筹款。
　　梁枫笑着赞同，“好啊，请个好点的戏班子，一次性来唱个十天八天，让村里人听个够。”
　　这些对梁家来说，都是小钱，他自然无有不应，生活条件好了，就开始追求精神享受，是人的本能。
　　“好啊好啊，我可爱听戏了。”阿雪异常激动，眉飞色舞。
　　“我也是，哎，不知道都多少年没听了……”
　　“我还是上回跑到杨家集听的。”
　　说起听戏，女性总是比男性更激动，几个儿媳妇已经跟阿雪她们热烈讨论起来，到时候要排哪几出，以及最喜欢哪部戏里的哪个公子？
　　这消息，转头就被老二媳妇那个大嘴巴地传了出去，等到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梁家要开流水席，要请戏班子来唱戏。
　　村长老头子还特地来了一趟，对此很是激动感慨，就差握着他的手流眼泪了。
　　一个村子能办这么全民参与的活动，怎么讲，都是村长生涯的骄傲，他为宴席和戏台选了好几个地方，让他参考商量选哪儿，好方便大家都能坐得下去，戏都能听得清楚，看得清楚。
　　梁枫见他如此情态，真是好笑又感动，直言保证道，说只要他还活着，梁家家业还在他手上，梁家保证以后让村子每年都办这样的活动，这个流水席和请戏班子，就直接成为他们村子的传统。
　　村长听完之后，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等真正思绪回脑，眼见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转眼便年轻十几岁，神采迸发。
　　不仅是他，村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立刻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气氛里。
　　他们很多老人，一辈子甚至都没有出过村，不管是流水席这样的大场面，还是大戏台子上的连场大戏，都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甚至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会梦见。
　　而今，这样的场景，就将要发生在杏花村，怎么不让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是的，他们从不怀疑，这些可能梁枫是欺骗他们的，因为，从四年前到现在，梁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都是真的，都是为了让村子里的大家过得更好，能吃饱穿暖，他们哪怕会怀疑官府传来政令的不合理，都不可能相信梁枫会做对村子不好的事。
　　在杏花村的时光分外悠闲，梁枫除了每天惯常要应付的客人，就还是跟以前在家一样，跟家里几个兔崽子打牌、吃喝、扯皮。
　　不过兔崽子们，最近对梁初的兴趣比，跟他玩牌要更大，每天围着梁初的摇床转悠，梁枫有时忍不住，就逗宝儿和小石头，让他喊这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小叔叔……”
　　然后，看着他们无奈炸毛的样子，梁枫觉得心情分外舒畅。
　　就这么过了几天，到了腊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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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20、过客
　　又是一年除夕,这已经是梁枫在这边的第四年了。
　　此时此刻的他，有娇夫幼子，有家财万贯，似乎人生已经完全达到了顶峰。
　　早上起来的时候,按照往年惯例,梁枫拎着年礼去了一趟梁家老屋,刚靠近门前，便闻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的极恶心的味道。
　　他低下头,就看到门口的两层台阶上好几泡鸡屎,以及已经干涸了的屎印子,他摇摇头,没什么多余的感慨,伸出长腿,跨了过去。
　　门扉半掩着,他敲了好几下,没听见回应，便干脆直接推开,自顾自走了进去,边走边喊道,“爹,您在家吗？”
　　结果，刚走进院子，便停下了叫喊，他爹正坐在廊檐下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惬意地晒太阳呢？
　　啧，还跟他摆架子呢？
　　梁枫勾起唇角笑了笑，这两年的时光真可怕,梁老头的头发几乎已经完全变白了，脸上沟壑纵横，密密麻麻布满了老年斑。
　　见梁枫站在他身边许久没说话，梁老头自己有些忍不住了，主动睁开了眼睛看向他，颇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哟，看看这是谁啊，梁老板，梁员外，你还记得你有个爹呢？”
　　“我倒是不想记得，可总不能让我每年十二两银子的养老费，白白送出去吧？”梁枫淡淡哼笑一声，语出逼人，半分余地也不留。
　　“你……你……”
　　梁老头顿时气得浑身直抖，嘴巴不停地鼓动着，预备着骂他的话，却又顾忌到什么，而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生气梁枫明明已经回来十多天了，把村子里的族老长辈都拜访过一遍，却压根没想起要来看他这个爹一眼，让他颜面大失，心里过不去。因此，他忍不住说了几句拈酸的话，但却万万没想到梁枫现在居然如此强硬，一点委屈也受不得，就为这么一句话，便要直接拿养老钱来堵他的嘴，来威胁他。
　　梁枫随手拎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看着老头子还是一副意难平的样子，他懒洋洋得笑了起来，“您老年龄可不小了，劝您一句，千万不要太过动气，否则一个不注意，落得跟娘一样的下场，那就不好了。”
　　这句话的声调并不高，软绵绵的听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却几乎在瞬间，就成功让梁老头平静下来。
　　梁老太太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没有人比老头子更清楚。
　　自从那年中风后，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只能靠别人，这个别人只能是梁荣的妻子小李氏和他那两个儿媳妇，可这三人要是个靠谱的，梁荣也不会偷人偷到进监狱大牢，梁耀文、梁耀武两兄弟也不会快三十岁的人，还成天在外面混，甚至就连除夕的今天，都不着家。
　　初时还好，小李氏对老太太还有些许愧疚，也怕梁老头万一认为她不尽心不孝顺，会赶她回娘家，因此颇费了几分力气，倒也把老太太整理的干干净净，伺候的面面俱到。
　　但她本身就是个懒散的人，连自己的事都不愿意干，哪里有那个耐心日复一日地面对这么个老婆子。再者，时间一长，她也意识到，梁老头根本已经完全不在乎老太太了，要不然怎么一见她中风，就自己急呼呼搬到了另一间屋子住，更是再未踏足过这里一次，也从未问过一句好坏。
　　既然如此，她便彻底放纵下来了，除了看每天两餐的给老太太送一次饭菜，塞到嘴里，偶尔想起来，带她去解个手，就再也没有多管其他的了。
　　梁枫还记得，那年的中秋节，她那个抖M大姐，来娘家送节礼，刚好他也在，不过他没心思去看老太太，只有梁草儿自己进去了，结果她一见到老太太的模样，就直接出来哭的呀，边哭边骂梁枫和小李氏。
　　梁枫见她那样，就知道肯定是小李氏没照顾好老太太，估计是糟践的不轻，他也就过去伸头看了一眼，那场面真叫人一生难忘。
　　那会儿夏天刚过去，天气还有点热，整个房间里什么味道已经是说不清了，苍蝇直嗡嗡叫，被子上好几滩说不清是啥，只能看到上面蠕动的蛆，被褥不知多久没换过，老太太更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擦洗过，脏得身上起了各种各样的疙瘩，再多点时间估计就要腐烂了。
　　老头子虽然是完全不在乎老太太的，但乍一下看到这样的场景，再联想到自己当下的年龄，也可以算是自己的晚年，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顿时神情大变，满脸苍白。
　　啧，那景象就连梁枫都至今印象深刻，更何况是近在眼前，几乎能一眼看见未来的梁老头呢？
　　也是从那之后，梁老头就一日日地老了下去，时光似乎在他身上开了加速器。
　　一阵风过，头上的云层也移了几分，阳光被结结实实遮住，温暖不在，身体不自觉蔓延上几分寒意，梁老头一把扯过搭在椅子背上的破棉衣，紧紧裹在盖在身上，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
　　梁枫身体火气旺，没什么太大感觉，继续道，“爹，咱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您清楚，族老们、甚至整个村子都清楚，但却没有人出来多说一句，所以您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细节，大家活在世上，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别强求太多，人要知足，否则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院子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厨房烟囱上，还有一缕炊烟在持续着袅袅升起，不理人心变换。
　　梁老头含糊不清地“呵”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现在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了，连敷衍我老头子两句都不愿意了。”
　　听着梁老头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知怎的，梁枫觉得有些可笑，好像他很好欺负，能任他柔软捏扁似的。
　　“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梁枫，您最好别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梁枫一边说着，就真的轻轻笑了起来，“还有，您呐，对我讲话还是客气点，别一而再再而三，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拿这种鸡零狗碎的事寻我不开心，正如你所言，我现在确实没什么耐心，再发生一次，我就怕您余生难安呐！”
　　梁老头转过脸盯着他，心里各种情绪翻腾不断，他年轻时被父母教训，父母死后被族老教训，现在居然沦落到被儿子教训。
　　开始他没有底气反驳父母，后来没有胆子敢反驳族老，现在依旧没有能力去反驳梁枫。
　　当初执意要娶的妻子，瘫在床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给予厚望的长子，受刑入狱，双腿受损，道现在走路都不利索，一生几乎已经能看到尽头；最偏疼的两个孙子，懒惰成性，整日无所事事，只想着骗他的养老银子出去挥霍。
　　他这一辈子，最后从头来看，真的是失败至极啊，几乎一事无成，除了……
　　“我居然还能生下你这个儿子，真是想不通？”
　　梁老头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出来了，止都止不住，整个面部表情尤其扭曲，看上去真是可怜又可笑。
　　但，看着他如此癫狂的模样，梁枫心里却无悲无喜，更没有丝毫可怜他的意思，以前的梁枫已经不在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了，谁又有资格代替他可怜，代替他原谅呢？
　　他也不能。
　　梁枫起身要离开梁家院子时，看见了拖着一条废腿，正好出房间倒水喝的梁荣，他还是穿着那身县城书院的士子长衫，看起来跟这个村子，甚至跟这个家都极其的格格不入。
　　梁枫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他看见如今满身华服的自己时，是什么欲说还休的表情，只轻轻一瞥而过，生命中的又一个过客而已。
　　吃过午饭以后，阳光正好，孟春他们便搬了几个桌子摆在院子里，自打小石头他们上书院之后，梁家的春联就都是自己写了，村里识字的人不多，能看懂对联含义的人更没几个，因此小家伙们都很是积极踊跃，一点也不怕丢人。
　　当然，每年写得最好的，毫无疑问都是云辰，他现在的知识量和能力，已经远远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了，是个神奇小子，梁枫有时候看到他如此天赋过人、聪慧能干，也会禁不住想，他儿子的亲身父母究竟是何等模样，居然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孩子。
　　哈哈哈，反正不管怎样，现在都是他儿子了，真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要是他自己，肯定生不出这样灵气的娃。
　　云辰余光瞄到自己老爹笑得一脸诡异，心里莫名升起古怪的感觉，他赶紧伸手拍了他一下，“爹啊，你又在想什么坏事？”
　　梁枫表情立刻耷拉下来，刚才的快活心情一丝也没有了，瞪着他道，“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正常询问呢，老爹，你也来动手写吧，好歹被爹亲逼着练了几年字，也该出来献个丑啦！”
　　“献丑献丑！”宝儿这个事儿精，也笑着凑上来。
　　“爷爷，我也想看你写字。”
　　……
　　云清见小家伙们这么来劲，也起哄上前去拉了拉梁枫的衣袖，打趣道，“赶紧的，你可别让我这个师傅没面子啊！”
　　“是，谨遵师命。”
　　梁枫无奈地摇摇头，笑得一脸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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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你不配（快穿）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21、来了
　　过年总是最让人愉悦期待的,尤其杏花村这两年条件好，大家个个都整理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
　　不管是外出走亲戚，还是别的村亲戚来这边拜年，见了他们村人的生活,都欣羡不已。
　　在热热闹闹中,很快就到了初五,明天初六是杏花村开流水席的日子，初五早上,大家便就要开始准备开席要用的东西了,个个干劲十足,心情似乎比大年初一时还要激动,一大早就吵嚷地不行。
　　因着宴席是开在村尾空地,也就是在梁家和云清以前的屋子附近,近百人叽叽喳喳,那声音还得了,梁枫赶紧早早爬起来，带着夫郎孩子、孙子们,跑出去躲难去了。
　　说是躲难,其实就是去杨家集拜访秦夫子,云辰当初在私塾的读书的时候,秦夫子给他的帮助很大，而且现在，平安和小石头他们，也还要在这里继续学习，多多走动，自然是好的。
　　年前，梁家其实就已经备过礼送来了,但是这会梁枫再来亲自拜访一趟，自然更表心意，显得更加重视。
　　见到许久不见的爱徒过来，秦夫子无比惊喜，也无比热情，拉着他在一旁，问了好些在慈溪书院的生活学习情况。到了中午，又强拉着他们一家要留下吃饭，梁枫不好扫兴，便拖家带口的留下了，秦夫子开私塾收入还不错，梁枫也不怕别人笑话，说他们一大家子把人吃垮了。
　　吃完饭，秦夫子又拉着云辰，考校了他一些基础知识，直到下午，日头半落，他们几人才坐着马车离开。
　　马车行至某座小道山口时，突然被逼停了下来。
　　小石头和云辰坐在车门边，两人立时一起探脑袋出去，问道，“怎么突然停车？”
　　“四爷，大少爷，是有人突然跑到了路中间。”那车夫赶紧回道。
　　云辰直接整个人钻了出来，负手站在车辕上，那挡在路中间的人，刚好也转过脸来，虽然黑黢黢的，五官并不太算分明，但云辰记忆力很好，所以他很快认出了此人是谁，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下沉几分。
　　“郑明珠……”
　　就在这时，那山道转弯处，又出来一个极为高壮、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满脸横肉，看着很是不好惹的样子。
　　郑明珠一看见他，立刻浑身哆嗦个不停，拼了命爬起来，往马车这边跑，边跑边哭喊道，“爹……爹……你在车里是不是，我是明珠，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奔跑的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扑上来了，今日给梁枫驾车的车夫，是一直在同安县本地候命的，没见过过郑明珠，这会子听这陌生女人喊“爹”，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要护着主子们。
　　云辰却眼明脚快，瞬时抬起一脚，就冲着她的胸膛踹了过去。
　　他虽还是少年，但这几年日日跟梁枫健身习武，吃得又好，力气不可小觑，直接就将郑明珠踹飞到了一边，好半天都没爬起来，而就这么一会耽误，那大胡子男人已经追上来了。
　　他先是寒着脸狠狠踢了一脚，还倒在地上的郑明珠，而后转过来对着云辰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客气与讨好，“实在不好意思，贱内脑袋不太灵光，不知怎么突然发疯，惊扰了贵人。”
　　闻言，云辰睁大眼睛，轻轻勾起嘴角，侧过脑袋看着他，笑问道，“你是说，这是你的妻子？”
　　大胡子猎户闻声，顿时心里一咯噔，妈的，这败家娘们不会真把这贵人怎么样得罪了吧，要是让他陪银子的话，他可赔不起？
　　可是先前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这可怎么办？
　　结果，还没等他想到办法，旁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分辨之声，郑明珠捂着闷痛的心口，眼泪不停，哭求道，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他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嫁给他这样粗鄙不堪的男人，云辰，爹在马车里对不对，你让他出来见见我吧，救救我吧……”
　　“嘿，你这婆娘说什么呢，居然敢骂老子，老子他妈的，当初可是花了十几辆银子买的你个贱货，要不是老子好心，说不定你娘和你的好哥哥，早就把你卖到哪个妓院窑子里去了，给脸不要脸的烂货。”
　　那大胡子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跟这件事脱离关系，结果听见郑明珠居然转脸就敢明目张胆地骂他，他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赶紧骂回来才是正理，要不是这边人多，不方便，他立马就要让这个臭□□知道知道厉害，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云辰皱皱眉，有些不适，他很久没听过这些污言秽语了，也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了。
　　梁枫坐在窗边，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在耳里，联想到前两日，老二梁仲夏带着郑秀秀去郑家村走了趟亲戚，回来后告诉他，郑惠母子三人的日子很不好过。
　　没有田地，没有屋子，最后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让郑氏族里，分了一个破旧无人住的茅草屋给他们，但依旧没有生活来源，只靠郑氏拉着郑明珠在山上挖野菜，给杨地主家里洗衣打扫，换些粮食，早晚两餐，同时还要遭受村子里的各种闲言碎语，经常有调皮小孩拿石头砸她们。
　　郑飞鸿自然是受不了这委屈，他什么活也不干，也不呆在村子里，早上吃了饭就出去，天黑了，再回来吃晚饭睡觉，也不说究竟做什么去了，直到年前几天，被几个人抬着扔回了郑家村。
　　大家才知道，原来在郑飞鸿一直在镇上开的小赌场里厮混，他毕竟是考上童生的人，脑子不错，刚开始运气也不错，倒是赢了不少。只是，碰见这种只赢不输的客人，赌场自然要出手干预，结果郑飞鸿也不知脑子塞了什么，居然仗着小聪明出老千，最后，被赌场发现后，将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受伤颇重。
　　郑惠拿不出银子治病，穷途末路之下，便把郑明珠卖给了山里的一个猎户，那猎户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爱打人，前面已经死过一个妻子，之后便一直娶不到人，这会，就只能花银子买个人帮他传宗接代。
　　想必，现在外面这个凶乎乎的大胡子，就是那个猎户了。
　　梁枫握着云清的手，轻轻拍了下，又大声对着云辰喊道，“进来吧，跟几个没关系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咱们早点回家！”
　　云辰先应了声好，转头时，却对上眼巴巴盯着马车的郑明珠视线，他轻蔑一笑，掀起车帘，闪身钻了进去，挡住了外界的所有纷乱吵嚷。
　　郑明珠听着这个声音，听着这个话里传达出的意思，整个人如遭雷击，然后，立刻凄厉地大声喊叫起来，
　　“爹……爹，别走……”
　　“爹，您救救我，救救我，带我走吧，不然，我迟早会被他打死的！”
　　“爹，以前是我做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乖乖听您话，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爹！”
　　“爹，别走啊……”
　　她这次好不容易趁着机会跑了出来，要是现在就这么被这个家伙再带回去，她都不敢想，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
　　“爹……带我走……带我走吧！”
　　车夫抬起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马腹，这匹黑马立刻下意识昂起脖子嘶叫一声，然后迈开四只蹄子，快速往前跑去，滴滴答答声、车铃声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这条山道上。
　　云清把捂着怀里小家伙耳朵的双手慢慢放开，小家伙黑葡萄似的眼睛咕噜噜转着，对自己爹亲笑得可欢，一点也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爹亲在跟他玩什么游戏。
　　看见儿子如此可爱模样，云清忍不住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顿时心里什么情绪也没了，只余满心满眼的满足和幸福。
　　杏花村长达十天的村庆，极其热闹，不仅他们本村近千人尽情好吃好喝了一番，那每天两场准时开唱的戏台子，更吸引了无数外村来人，整个村子如同煮开了的水，沸腾开来。
　　村长也赶紧召开了紧急会议，让大人把各家孩子看好，这人多的，万一拍花子混进来，就不好了。
　　不管怎样，热闹都是要继续的。
　　只是，每每听见锣鼓声响起，梁枫心里就后悔不迭，他当时发了什么瘟，为什么要搞这么个鬼东西，这一天天真是吵得人都要炸了。
　　直到正月十四那天，村里的锣鼓响得比平时更大声。
　　梁枫上午正坐在家里发愁呢，就听见院门砰砰地响了起来，进来的两人让梁枫十万分的意外，但又十万分的惊喜。
　　“谢管事、谢和，你怎么来这了？”
　　他们是骑马过来的，被冷风吹得满脸通红，但真正说起话来，虽急促却语义清晰，“天家来人了，梁老爷赶快准备洒扫迎接吧！”
　　梁枫愣了好一会，才不敢置信般道，“宫里的？”
　　谢管事点头，满脸笑意，“老爷大喜，来得是陛下身边的宣旨公公，而且知府大人和主人也陪着一同过来了，主子怕您没有经验，特意让老朽和和小子先赶过来，帮您参考着准备起来。”
　　梁枫当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准备的，谢恒也算考虑的十分妥帖了，而且这赏赐来得也真够快，京城离舒州可不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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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位面，发展不同，阶级复杂，地府常力有不逮，致使鬼魅作乱，尤其德不配位的阴魂重生，扰乱世界秩序发展，使无辜者受尽苦楚，有福者枉死他乡。
　　现有忠臣良将、累世善人、进步先驱等等，各以自身大功德为代价，委托位面管理处拨乱反正，拯救其亲近之人，代为复仇。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22、楚王
　　本朝显德帝乃是圣明君主,亦是开拓之主，从他登基后，大刀阔斧的一系列国政措施，便可窥其一二,而今,在接连解决邪教叛乱、世家圈地、淮扬盐商等几件大事之后,圣人现在的心腹之患，便就只剩东南褚省的军政事务,也就是海上盗寇。
　　近些年来,海外盗寇与本朝内部的两个海盗贼首朱、徐等勾结一起,在江浙、福建沿海攻掠乡镇城邑,死伤无数、民不聊生,朝廷多次委派官吏经营海防、攻打贼首所在岛屿,却一直难有成效。
　　反而激怒海盗,使得其下手更加血腥残忍,沿海地区接连被屠村灭镇、鸡犬不留，这对于雄心壮志的显德帝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因此,在收到谢家献上的造船技术之后,圣上当即就让工部动手验证,待结果一出，龙颜大悦，也不管是新旦之际，就立即下旨嘉奖。
　　显德帝授予梁枫“万商之表”牌匾，并且让他在工部挂名一个六品员外郎的职位，以便日后继续添谋献策，俸禄和官服按同品阶待遇,却勿需上京就职。此外，给与在三代之内缴纳赋税、兵役徭役上的各种优待和免除，当然，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御赐宝物。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枫带着全家人堆在门口虔诚叩拜，虽然已经提前招呼过很多遍，让大家不要失态，不需要太过紧张，这是来奖赏他们的，不是来砍头的。
　　但宣旨结束时，家里几个儿媳妇们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晃了一下腿，实在是太太太太难以置信了，明明牌匾已经摆在他们家正厅，特意收拾出来的大桌上了，几十箱赏赐也摆了一地，但他们依旧如坠梦中。
　　毕竟，那可是皇帝老爷啊，天底下最大的人物啊，就连他，都知道咱们梁家了吗，都要派人来奖赏公爹了吗？
　　梁枫满脸喜意，先是暗地里塞了几张银票道宣旨公公手上，然后恭敬道，“公公远道奔波而来，实在辛苦，若不嫌弃，不如在寒舍用些粗茶淡饭，歇息一会，再回转复命如何？”
　　宣旨公公紧了紧手里的几张纸，笑得像个弥勒佛，“咱家能奉命来此宣圣上恩典，也是咱家的荣幸，刚进来时，就看见整个村子热闹非凡，想是有什么有趣的庆典，咱家确实很想留下来凑个热闹，可等着梁大人开口了！”
　　“哈哈哈，公公真是风趣，快快里面请。”
　　康公公满面春风，跟梁枫站一排往院子里走，只是，转身之时，余光扫到某个人的脸上，突然神情一顿，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瞪着云辰所在的方位，不停喃喃着，“楚……楚王……楚王……”
　　谢恒也跟他们走在一块，见一向得体的康公公如此失态，再听着他嘴里断断续续，但吐字清晰的话，眼皮立刻一跳……
　　大周朝现在是没有楚王的，因为楚王已经薨逝了，当朝圣上也从此封禁了这个封号。
　　以楚为封号，足见其身前身份之贵重，因为封号即封地，能以古时大国名为号，表示其必然是某位皇帝的皇子，而且还是有大功劳在身的皇子。概因前朝败落，有很大原因就在于，藩镇割据、动乱不断，因此，大周自□□立朝以来，亲王爵位封赐，便格外地慎之又慎。
　　先帝在位时，仅有两位亲王，楚王和齐王；而在当今治下，更是一位也没有，先齐王世子无功，已经降爵成临淄王，仅剩的楚王，则在十二年前不幸战死。
　　楚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却比圣上小了足有十几岁，圣上对其爱重异常，亦父亦兄，极为亲厚，同时，楚王也是大周朝最具声名的战神，谢恒那个战死沙场的兄长，曾经就效命于楚王麾下。
　　只可惜，天妒英才，十二年前，楚王在平定西南后，班师回朝途中，白莲教余孽以巫蛊之术勾结军中叛将，将其毒杀，这个大周朝最最英豪的大将军王，死亡时才二十一岁，他甚至都没能战死在沙场，而是死于一场无耻的暗杀。
　　那时，谢恒还是在陈郡家学里，日夜苦读的少年学生，只看着大兄闻此消息后，跪朝西南方三天三夜，不食一米一水；家中长辈整日皱眉伤神，说陛下收到消息当场，就在御书房吐血昏迷，罢朝七日，国丧三月；而太后娘娘则从此缠绵病榻，至今凤体不好。
　　谢恒当初亦是万分遗憾，怪自己出生晚了几年，未能早些登临朝堂，无缘得见那位战神王爷的风姿。
　　想到这里，谢恒定了定心，饱含深意地看向云辰，能让康公公认错成楚王，难道会是……
　　再仔细想想年龄，也完全对得上啊！
　　当初太后娘娘之所以如此哀戚遗憾，一蹶不振，不仅因为楚王战死，更是因为楚王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血脉，没了踪影。
　　当时西南大胜，楚王班师回朝，刚好路过荆楚封地，而恰巧也几乎在同时，楚王妃诞下小世子，楚王闻信惊喜之下，便直接派人接了她和小世子来到军中，准备一起到京都给皇祖母、皇伯父看看。
　　但结果，却是何其不幸，在后续到来的那场谋杀中，楚王夫妇二人尽皆死去，小世子则就此消失、不知所踪，幼子一家人落得如此惨烈结局，让太后如何承受得来。
　　梁枫和云清、云辰坐在椅子上，暗暗对视一眼，心情万分复杂。
　　这康公公先是当着众人的面，“噗通”一下，就对云辰跪下了，把大家差点吓坏，然后云辰和这一群人好说歹说，才把他给扶到椅子上坐下，结果话没说两句，这胖老头就开始不停地哭。
　　胖手捏着帕子一刻不停地按着眼角，但已经连换了三快手帕，他那个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喀……”云辰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顿时，康公公猛地清醒过来，望向云辰，带着哭音道，“世子殿下，怪老奴太过激动，失态了。”
　　云辰哪里敢接这声殿下，赶紧摆了摆手，“哎，千万别这么说，您老别是认错人了吧？”
　　康公公不高兴地甩了一下帕子，控诉道，“怎么会，当年在宫里，楚王殿下可一直是杂家伺候着的，您啊，和楚王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云辰咬着牙齿，干巴巴笑道，“这只看相貌的话，是不是太过草率，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吧？”
　　“殿下，您这年龄也对得上啊！”康公公想起昨晚看到的信件，觉得真相就在眼前。
　　在来杏花村之前，康公公在同安县多停留了一晚，而这一晚的时间，就是他用来看锦衣卫搜集的，有关梁枫极其家人的各种信息资料，有一处他记得很深，因为其中纠葛还挺有趣。
　　那地方写到梁家有个少爷，天资聪慧，十一岁就是县试案首，现今在慈溪书院求学，但他却并不跟梁枫姓，也并非是梁枫及其夫郎云清的亲生骨肉，而是云清十二年前不知从何处捡来的。
　　这时间点，实在太巧了，楚王世子正是在十二年前丢失。
　　康公公看着云辰，笑得灿烂，“而且，咱家知道，您并非是梁大人和夫郎的亲生骨肉。”
　　这话着实太过突兀，若是往常，有人随随便便对谁说这话，不说打他一顿，至少也得喷他个狗血淋头，但到云辰头上，又是如今这情境，却让人不知作何回答。
　　云辰微微偏头看了梁枫一眼，梁枫也正好在直视着他，眼神满是包容和信任，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他一直都是这样尊重他的意见，只有在极少极少的时刻，会反驳他或者说帮他做主，而那些时刻，都是他在偷懒，也乐得撒娇的时候。
　　云辰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心里豁然开朗。
　　他手指轻敲桌面，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康公公身上，而后正色道，“那我也实话告诉您，我是捡来的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但是关于具体身世，我却并不清楚。现在，您突然就说我是楚王世子，这件事对我而言，很可怕，确认是真的，我不一定多欢喜，但弄错了，我却恐有杀身之祸，所以您真的能确定吗，只凭着相似的长相和巧合的年龄？”
　　云辰的话，可以说是很不留情面、很高傲，但康公公却听得很是满意，很是兴奋，越来越像了，一样的骄傲和不可一世。
　　他笑着点点头，“您说得有理，所以接下来，咱家还想问问，当初夫郎捡到您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物件，如果这也能对上，那事实就很明朗了。”
　　闻言，云清眼眶霎时就变得通红，但还是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他轻轻呼出口气，似乎待会说话，就要用尽他全身力气，“有一件东西，我一直藏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云清手里捏着一个系着红线的东西，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
　　大家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随着云清手掌慢慢张开，一个玉佩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几乎在同时，康公公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连连叫嚷着，“是了是了，咱家就知道，殿下，果然是您啊，殿下……”
　　他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快速膝行至云辰腿边，连连磕头，整个地板几乎都要随着这声音震上一震，所有人的心也同时震动起来。
　　“殿下，这玉佩的红绳还是太后娘娘亲手编的，本愿是保佑楚王殿下平安归来，没想到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将您带了回来……”
　　“世子殿下，陛下和太后娘娘，都很挂念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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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秉行就是不幸被选中的执行者，将那些没资格重生的废物渣渣，打回原形，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一世：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心头小可爱，拨乱反正后，追求到手甜甜蜜蜜度过余生。
　　第二世：遇到小可爱同款长相，求勾搭。
　　第三世：还是小可爱.....
　　嗯嘛，累世缘分罢了。

123、完结啦啦
　　八年后。
　　这些年来,梁枫和云清的日子过得很舒畅。
　　他们的宝贝儿子，一跃变成大周朝尊贵至极的楚王殿下，而梁家的商业版图也在这股背景的笼罩之下，顺利向天下各地蔓延。
　　这期间唯一让人有点郁闷的,大概就是,因为太后娘娘见面之后,太过舍不得云辰，而强留他在京城直至成年,到如今弱冠之年,才允许他回封地就藩,这也使得舍不下宝贝儿子的云清和梁枫,无奈之下,被迫在遍地权贵的京城待了八年。
　　当然,这对自由散漫惯了的梁枫来说,挺憋闷的；对梁家人来说却很有趣很振奋,沾云辰的光，加之自家有大船,水上交通便利,老大老二他们这几个家伙,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京城走亲戚。
　　完了之后,就回去跟村子里大家吹牛逼，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村里人也没几个走过远路，对他们这八百年都说不出什么新意的东西，却还次次都捧场的很，甚至深以为荣。
　　……
　　春日阳光正好，江面上水波平静,视野极度开阔，一览无余。
　　天气和风都很不错，水手们心情也很放松，蹲在甲板一角，围成一团聊天打趣，而那一角堆高的布匹货物上，正坐着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横飞。
　　正说到关键时候，师徒几人落到水里，被妖怪抓住，马上就要去蒸熟了吃掉，却突然被人打断。
　　“等一下等一下，你刚说那妖怪是什么变得来着，红鲤鱼？”一个方脸的憨憨年轻水手，积极举手发问。
　　“对啊……”小家伙点点头。
　　“还会招风引雨，把船吹翻？”
　　“嗯，你明明都听到啦，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说故事的小家伙，鼓着嘴，有些不满。
　　那憨憨的水手继续笑道，“要我说，这跟妖怪厉不厉害没关系，关键是那人的船不行，要是都造得像咱们家的船这样，管他水里有什么妖怪都不怕，嘿嘿，我看，那神仙还不如咱们呢！”
　　小家伙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小子，好好的神话故事，怎么就扯到这船上面了，可偏偏，他还不好反驳。
　　并且，这个憨憨说完之后，其他听故事的水手，也十分赞同地附和了起来。
　　“说得对，就怪他们船不行……要是用的咱们家船，怎么可能会被一条小鲤鱼吹两下就翻的？”
　　“是吧，这取经任务，那故事里的皇帝老儿，要是派给咱家，咱们梁家就开一艘大船，嗖一下，几个月就到了那什么寺里，啥经书都全给搬回来。”
　　“不错不错，咱家船队不是都出海好几次了吗，什么西方、南方的都去过好几次啦，带回来多少宝贝了，是不是？”
　　“是啊，啥稀奇好东西都有，尤其那玉米棒子、红薯啥的，现在全大周农民都在种呢，养活多少人了都，我看咱们梁家，倒是比那些和尚功德更深厚呢，嘿嘿……”
　　“是是，咱们家还在全天下建慈幼院呢，老爷才是真活菩萨，大善人，小少爷，你要不然跟我们讲讲，管事们出海遇到的稀奇事吧？”
　　小东西听着大家议论不止，瞪圆了眼睛，深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些许打击。
　　他平时就爱看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也喜欢跟别人说这些，在楚王府的时候，下人们都很捧场的，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谁知道，船上的大家，这么不解风情，不过，大家又都是在夸自家，那么高的认同感，让他心里也很暗爽。
　　只是吧，关于这出海的事，他了解得还没有这些水手多呢，家里有船队出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毕竟，现在出海很赚钱，京城很多人都想要在他们家的生意上掺一脚，就连去同龄小伙伴家玩耍的时候，也会听到伯父伯母们时不时问起。
　　但是，他爹却没有跟他说过太多生意上的事，而且，他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京城楚王府，就连坐船，这都是头一回呢？现在，一问三不知，好丢脸啊……
　　小家伙涨红了脸颊，鼻子呼气一哼一哼的，像只正在酝酿发威的小老虎。
　　“梁初，梁初，该吃午饭了……”
　　温暖安静的甲板上，一阵清亮的喊叫声传来。
　　小家伙笑容明亮，蹭一下站起来，“好的，好的……”
　　说着，就要从布匹上往下跳，旁边蹲着的水手们，也不只顾着自己聊天了，赶紧张开手接住他。
　　云清走过来，先将趁机挂在两个水手身上荡秋千的小东西，揪了下来，同然后对水手们笑道，“厨房已经备好饭了，你们留下两个值守的，其他人也去用餐吧，陪这小东西胡闹，可比上工还辛苦了。”
　　“夫郎严重了，是小少爷不嫌弃我们大老粗呢！”
　　“是，小少爷最可爱乖巧了！”
　　闻言，梁初抬眸很是傲娇地朝自家爹亲，抛了个眼神，然后转身就往舱房的位置，飞快奔跑过去，边跑边喊，“吃饭喽，吃饭喽……
　　……
　　十天后，舒州，楚王府。
　　“你这府里都收拾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搬完呢？”
　　春日阳光慵懒，谢墨然双手抱臂，靠在花园的亭柱上，看着王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言语间颇为不耐。
　　云辰坐在白玉凳上，自顾自地吹了吹手里的茶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皇祖母和皇伯父赏了多少东西下来，还都是打了御赐印鉴的，想拿出去卖了换银子，都没人敢收？”
　　闻言，站在亭子边伺候的下人们，都忍不住眼皮一跳，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赵岩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本来坐无坐相，正瘫在椅子上看风景，这会儿回过身子看向云辰，“啧，你这胆子够肥啊，居然敢想着卖御赐之物，你们两这几年在京城呆完，可越发无法无天了啊？”
　　三人虽然身份地位都有了不小变化，甚至跟赵岩已经有多年不见，但相处气氛一如往昔。
　　谢墨然走回亭子里坐下，笑得万分浪荡，“那是，在我们楚王殿下的庇佑下，作威作福。”
　　云辰到京城两年之后，谢恒在舒州任期满，也被升调回了京城，谢墨然这个混世魔王，自然也跟着回来了，这下，他们两个狐朋狗友，又可以凑在一起为非作歹了。
　　虽离了慈溪书院，但他们却并没有停止学业，而是进了国子监，国子监这个地方有些特殊，能有资格进去读书的，全是达官贵人子弟，里面各种奇葩事频发，最多的就是拉帮结派欺负人。
　　云辰和谢墨然他们两自成一派，负责行侠仗义，大部分学子是既没有他们两战斗力高，更没有他们身份地位高，因此，对那些恶霸纨绔来说，他两就成了噩梦一般的存在。不过有时候，碰到家里特别受宠爱的子弟，经常就会被告到圣上面前，甚至被御史们以不合规矩点名骂。
　　但云辰受陛下宠爱，且本身立得住，既然是国子监，那学习当然是最红要的，他在读书上的能力当仁不让，每每考核都名列前茅，因此，到最后谁也制不住他，两个人越来越嚣张。
　　后来，更拜在当世大儒崔既明门下，和谢恒成了同门师兄弟。说起来，谢恒当初在同安县，第一次见到云辰时，就想过有朝一日，或可引荐给自己的恩师，现在兜兜转转一圈，没想却还是相同的结果。
　　为此，谢墨然反倒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自己什么也没做，却平白就比云辰矮了一辈。
　　听了他们的那段轻狂张扬的时光，赵岩潇洒地一拍折扇，赞叹道，“少年当如是啊！”
　　谢墨然摇摇头，故作感慨道，“哎，可惜现在我要去当大将军了，不知道那些人没机会挨揍了，会不会不习惯啊？”
　　云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看了谢墨然一眼，“你这家伙很得意啊，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眼被看穿心思，谢墨然非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没有没有，这还得谢谢梁伯父。”
　　当年造船技术献上去之后，工部只用了一年，就制造了几十只巨型军船出来，配备给沿海驻军，凭借着敌我巨大的技术和体型差异，水军几乎撞翻了所有敢出现在海面的海盗船，使盗匪们完全得不到任何补给，困死在孤岛。
　　并且扬帆远行，顺利出海，直接杀到了他们的老巢，前后差不多花了两年时间，就将沿海地区所有海盗彻底肃清干净。
　　谢墨然的兄长在那几年的剿匪过程中，骁勇善战，立下了极为重大的功绩，凭谢家的背景，当然没有上司敢压他的战功，回京领赏之后，被陛下看中，升做禁军副统领，彻底留在了京城。
　　这下谢墨然可就有指望了，再加上现在海防安宁，大周军力强盛，优势巨大，基本不会有太大危险，他赶紧缠着祖母和母亲，花了几年功夫，终于同意他去水军东海历练。
　　这回顺便跟禁军一道，护送楚王一行回封地，同路而行。
　　梁枫和云清坐在不远处的花廊下，看看远处和朋友们聊天的云辰，再看看身边正苦着脸抓耳挠腮练字的梁初，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缕阳光透过层叠的花层漏进来，落在梁枫头发上，反射出一道银色的细光，云清觉得自己眼前一花。
　　“啊，梁枫你头上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不可能……”
　　“好像是真的哎……”
　　“不可能，你绝对看错了，来，我们吃东西吧！”
　　“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因为第一次写文，前面写得其实很不如人意，所以文文成绩也并不好，文丑没办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感觉其实越到后面，在文字方面，自己还是有点进步的，哈哈，貌似有点自恋了。
　　接下来，会慢慢把前面的一些章节，做些简单的修改替换，然后就开始写新文。
　　谢谢大家的陪伴，鞠躬，抱抱！感谢在2019-11-2305:30:18~2019-11-2500: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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